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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女人一边从包里掏出至纸巾,擦着被雨水淋湿的脸,一边说道:“麻烦您送我到积水潭医院好吗?” 高雨从后视镜中看去,那张素颜的脸还算清秀,他玩笑的说道:“还积水潭啊?你看这路,到处都是积水潭。” 女人噗哧一笑”等了半天根本打不到车,才试着拦截路边的过路车辆。真太谢谢您了!” 这都谢谢了,估计也没法计价,帮人帮到底吧。高雨心里这么想着,朝她摆了个OK的手势,开车向目的地驶去。 雨越下越大,本来四车道的路面已经汪洋一片。本来熟悉的道路,陌生了起来,高雨知道路边是条穿过城市的河,怎么突然连河沿都看不到了。开着开着,车子真的好像进入了积水里。高雨就像有一面水帘,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这女的难道会妖法? 他忽然觉得很累,时间像停顿了一样,他不记得怎么将女人送到目的地,像是睡了一觉。失忆了?还是幻觉?他自己也糊涂了,当他能够看到路面的时候。已经到了自己小区附近。忽然高雨感觉后面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这一下力量奇大,高雨一下子打了个偏轮,车头撞向小区的院墙。 高雨顾不上外面的雨还没有停,急忙跳下车检查,见并没有撞到什么人,只是车头狠狠的撞在小区的围墙上,车子后备箱上压着一截折断的树干。高雨觉得真够晦气的,索性直接锁上电子锁,冒着雨走进小区。 当他打开自家的房门,装修精致的房间,柔和的灯光,顿时让他有了安全感,房间内的温度刚刚好,对于刚刚淋透了的人来说是那么的温暖。 他的老婆迎了上来,弯腰从鞋架上拿下高雨的拖鞋,帮他换上,又将他扔下的湿淋淋的衣服抱进了洗衣间。 高雨径直冲进浴室,舒舒服服的冲了一个热水澡。当他围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老婆已经抱着干爽的睡衣等着浴室门口,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为高雨刚刚沏好的茶。 高雨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这感觉,舒服!可又感觉哪有点不那么对劲,家,房间,茶水,都不是,不对劲的是他的老婆。 高雨想起来:两个人冷战还没结束,老婆等他离婚协议的签字,这期间两人是分居状态,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还突然这么热情?高雨心想,老婆回来应该来取他签好字的协议。 他想起那份协议,记得就放在茶几上,他翻着茶几上面凌乱摆放的杂志,茶盘。协议竟然不翼而飞,在看看茶几下面,沙发下面,依然没有找到。高雨正找四下着协议,听见老婆在餐厅喊他:“亲,饿了吧,快吃饭吧。”他摸了摸自己短寸头发的头顶心想:“算了,也许她变主意了,日子还得过,这样挺好。” 大步走到餐桌前,餐桌上热腾腾的饭菜,都是他爱吃的菜,高雨看着饭菜问到“哪家餐厅定的菜?”他知道老婆向来不做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饿急了,觉得饭菜格外好吃。“我新学的,咸淡还合适吗?”老婆笑着回答。 高雨心想“鬼才信”话却没有说出来。放下碗筷,老婆立即起身收拾。高雨想帮她一起收拾,却被她拦下“你休息去吧,我收拾。” 躺在床上,高雨总觉得今天老婆的表现怪怪的。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高雨觉得累了,他的确很累,工作了一整天,回来的路上又赶上这么多的事。难得到家可以轻松一下,浓浓的倦意涌了上来。 睁开眼睛闹钟显示十点,自然醒吗?他向窗外看去,窗外阳光明媚,似乎昨天的暴雨只是一场梦。 “要迟到了”跳下床的高雨朝卫生间走去。 老婆跟在他身后说道:“没事,你车我已经打过理赔电话了,上午会有事故鉴定的人来看,你单位我也联系过了,说明你车情况了,你要参加的产品推介会是下午所以上午可以11点到,已经请好假了。” 高雨错愕,这是他熟悉的这个人吗?“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婆反而一脸狐疑的看着他,“没什么啊?这是我车钥匙,你今天开我车去吧。” “高总早”一进公司,前台小妞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虽然公司要求经理以上级别都称“总”,但是前台这些每日跟花一样的小妞,除了见到真正的总经理或者副总经理,才会扭腰摆臀的露着小白牙微笑外;见到高雨这样的普通的业务经理,最多是有时候跟她们调戏的意思害羞了,她们会妖妖的说上一句“讨厌”;更何况公司名片上营销部门人员,都会印上个经理两字。 高雨停住脚步,用双肘撑在前台的桌子上,离的很近的压低声音说“不早啦,今天跟这么美女报道迟到了,美女不生气吗?” 在他的心里一向看不起这些靠吃青春饭的女孩,她们就像一个模特衣架,用颜料调成的的五官,脑袋里白天盯着某个未婚总,晚上渴望在夜店伪一把小资。所以高雨一直是这样半调戏口吻,也许某天泡一个,也抱定了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您这话说的,考勤卡今天您什么时候打都行,备注我已经找老总签过特批准假的签字,您看看?”说着前台递过考勤卡。 高雨瞄了一眼考勤卡。“谢了美女,中午请你,共进工作餐。”说完转身朝自己办公桌走去。办公桌上的物品不翼而飞,他正奇怪,副总走了过来。 “小高,你可来了。来我办公室一下。”高雨莫名其妙的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副总拿出一串钥匙,交到高雨手里语重心长的说:“小高,你的工作很努力,正好你们营销事业部部长辞职了,我觉得这个工作你能胜任,这是办公室钥匙,早上已经让你手下帮你把文件整理好搬到办公室里面去了。” 这下高雨真的呆了,如木鸡一样呆。那个更年期老熟女辞职了?每次她看到高雨和年轻女生玩笑,老熟女都会露出鄙夷的眼神,直到高雨也称她一声美女,她才会皱起已经渐渐明显的鱼尾纹露出笑容,有时候高雨甚至觉得自己调戏小女生更像是对常被这个老女生无形纠缠的宣泄。而且她的办公室视线极佳,每次汇报工作高雨都会偶尔看着18楼飘窗外走神,直到老熟女像卡了喉咙一样咳嗽一声,也许是真的卡了,反正当时老熟女的双腮泛红。 “小高?”副总将高雨的思绪拽了回来。“哦!好的,谢谢您,以后您多指点。”高雨诚恳的握了握副总伸过来的手。心里花开但绝不能在脸色露出谄媚,他提醒着自己。 走进自己这新的宽大的办公室,高雨长吁了一口气。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他还没适应过来,想想也许也该自己转运了吧。 想到此他打开电脑,第一件事连接上了行情。错愕,还是错愕。自己的股票三只全部高挂在涨停。 头脑在充血,高雨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下,这一切突然的让人质疑。从昨晚老婆的态度开始,直到今天的所有心里越来越疑惑。 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身后:“莫非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高雨不由得转回头去看。 ------------ 第二章 小爷穿越了 高雨的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焦急的说道:“你快醒醒?”她的神情无助,面色苍白。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老总对自己的提升不满意?他似乎也感觉不对劲儿:他没有接到人力资源的任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坐进这个办公室。 “嗨,美女”高雨顿了下,放低了声音:“透露点内幕,公司今天过愚人节吗?” 女人快步走到他身边,抓住他胳膊,晃动起来:“你快醒醒,这只是你想要的生活。” 高雨有些困惑,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仔细端详那张素颜的脸,这不就是昨天雨中送过的那个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再想想女人说的话:“这只是我想要的生活?”高雨心头一阵,一段时间来诸多的不如意,涌上了心头。他眼下是个出版社的业务员,奔波在各个城市的边远区县。收入谈不上多,也就够养房养车,自己的大笔资金都牢牢锁在了股市高点,而现在指数却和十年前的底部一样;他的老婆,怎么说呢,用高雨的话说:谁都有好过的时候。所以除了他无奈于那张还没签字的离婚协议之外,高雨不想做任何评述。 可是眼前所经历的这些:家中贤妻,事业如沐春风,心想事成。一切都那么完美。女人仍然抓这他的胳膊:“你快醒醒,我们已经没办法从车里出去了。” 这句话像是雨中的一道闪电,在高雨的心头一亮:她在说什么,还在车里?高雨顿时觉得头皮发炸:“你再说一遍?”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看看窗外或者会好些,转过头望向窗外:窗外的景色变成了黑白颜色,他曾看过一篇文章说梦中是没有颜色的,难道是真的在做梦吗? 慢慢有一个意识告诉高雨,女人上了车没多久,雨水就从四面八方满上来,朝他们涌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努力定下心神,他似乎想起来,他们行驶到了立交桥下,前面的车突然停住了,还没等他和那女人明白过来,四周忽然出现了很多涌上来的水,之后......他觉得头大,怎么从那段之后的一段断片了呢? 他只是感觉到了他回家了,难道这些都不是真实的,难道自己只是在神游,难道他的车现在水中?难道..... 高雨不敢再想下去,他觉得头昏沉沉的,于是试图慢慢睁开眼睛。 房间内似乎影影绰绰屋里似乎有人在走动,现在几点了?他想着,习惯性的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下时间。手摸空了,盹醒了一半,想翻身看看轻轻一动,立刻明显感觉床不是自己习惯的那张,席梦思床怎么变成了木板床。 他用手摸摸了床铺,下面褥子虽然不很厚却也松软,身上一层薄棉被,也不是平时家里的夏凉被。 困意全无,他睁开眼睛,仔细回想自己在哪里。只是开眼睛的时候,他有点懵了。女人不在了,一面屏风后人影绰绰晃,状况有些不清楚,但绝对不是在医院。 难道还是在梦里吗?他歪着头看了看房间,床边一柜子,屏风后面隐约见一长案,长案后一把靠背椅两头搭脑挑出,房间还有其他摆设,但一应木质古典风格。 高雨心下叹气,看似梦未醒,贴身汗衫很舒适,手摸到肩头附近竟似有长发,他轻轻拽向下竟牵头皮,猛一惊坐起身来。 屏风后面人听到动静疾步走来,“二公子醒了!” 高雨跳下床,快步绕过屏风,房间内只看到三个穿着对襟长衫长裙挽着头发的女子,并未见摄影机,以及任何一点和现代之物。 妈的,这是恶作剧还是逆天,高雨转头问那人“这是哪?”一个年轻女孩子听到,一手捂住嘴,惊诧的看着高雨,另一年长些也是愣随即对另一人说:“快快快去禀老爷,二公子他他他出声了。” 本以为从她们身上能知道些什么,然而看着她们慌张惊异的眼神,高雨愈发的茫然,站在他面前捂着嘴的年轻些的丫头,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此时她离高雨最近,见她把手从自己的嘴上拿开,然后用指尖背摸摸高雨的额头。笑着说“好像烧退了啊!” 年纪稍长一把拉住正要抬脚朝外走的一人说到:“回来,等等......要不,这么大的事先禀告夫人?”那人应声点点头朝屋门外走去。 高雨推开小女孩的手臂,恶搞不带这样的,这几天接连的事都让他头晕的,他不带好气的问。“别闹了,那个女的呢?”说出来的话,他自己觉得都很怪异,刚刚就已经觉得很不对劲,自己的声音竟不像平时。这多说了一句,听到自己的声音甚是奇怪,怎么竟然像十几岁的样子,他清清嗓子用手捏捏了喉结,微微突起,奇怪。手臂下意识抬起摸了下下巴。早上匆忙本来一天就会稍微感觉到的胡茬此时已经不在,脸上光溜溜的滑。总是觉得哪不对劲。 “镜子,镜子呢?”他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年稍长者急忙拿过一面铜镜,这种铜镜以前高雨只在古装片里见到过,现在赫然摆在面前,镜子中的人虽不似平时镜子那么清透,但也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的一张错愕的脸。高雨伸出右手拍脸,镜中人也一样,再拍,疼。不是做梦,镜中人也跟着皱眉。完了,彻底头脑空白,高雨顿时觉得腿一软,如果不是那年轻女孩扶住他,肯定会坐在地上。年纪稍大些的啧啧的摇摇头,嘟囔着“看来是未痊愈。我去准备些姜汤。柔儿,你照顾好二公子。” 那小女孩将高雨扶到床边,见高雨直勾勾发愣,也不说话,干脆站在床边,歪着脑袋看着他。 高雨顾不得揣摩她的表情,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接二连三的怪异,现在只能确定的是,第一,他不是在做梦。第二,这些人叫他二公子。第三,看着自己的头发,模样,身材的变化,不是化妆。那么他是的穿越了?想到这,他不禁更加困惑,他怎么来的,他来的是哪,他要怎么回去。 这些问题一下子袭来,他觉得脑袋昏沉沉的。静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他看看床边那个叫柔儿的女孩,中间她有没有变过姿势或者表情高雨不知道,只是此刻,她垂手站在床边依然歪着头看着高雨。 高雨定了定神“柔儿?”“在”女孩脆生生的答应。高雨本来想问这是哪,但是转念一想,对方必然回答这是自己家,刚才的对话大致也听的出来。又想问自己是谁,想想也没有意义,对方大概率回答二公子之类的。接下来又不知道怎么问,索性把想问的问题咽回去,歪头倒在床上。似问,又似自言自语的说到“我这是怎么了。” 柔儿,这个王旁房中的小丫鬟,看着满脸茫然的二公子忽然说话了,虽然她和这二公子相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因为她特殊的身份,竟忍不住开心起来,于是不加掩饰的咯咯的笑了起来:“郎中说您落水受了风寒,您都睡了两日了,不过这风寒受的可是真好” 高雨心下纳闷,还有说风寒受的好的,见她笑的开心,跟着嘿嘿傻了两下,竟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大概是被这一系列的事,搞到自己苦笑不得。 他要问开口问这丫鬟笑的哪出,便听的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脚步声似是很急促,紧接着门被推开。柔儿向后退步,躬身让出床边。一个女人快步向王旁的床头扑来,王旁急忙抽身后撤,直到看清楚这张脸。 这面庞圆润,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女人,眼睛里闪烁这关切的目光。她坐在床边,又是拉高雨的手,又是摸高雨的头。弄的高雨很是不自在。他心中暗想,这事可怪了,这女的是谁,难道是我这替身的媳妇? 看她也就是个三十上下,没穿越之前大概也就是高雨同龄人,若是换在平时,高雨会嬉笑问美女干嘛?可此时妇人却饱含热泪。“苦命的孩儿,烧退了就好,娘去求你爹,准许你陪你哥一起听先生授课。” 什么?高雨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痴呆呆望着这妇人,他竟是现在自己这身体的“娘”。 看着二公子痴呆呆的样子,柔儿忽然更加想笑,平时二公子就是这样,她想起那个让她开心的事,说到:“夫人,二公子刚刚说话了。” 这回轮到高雨眼前这个夫人惊讶了,“什么?”王旁几乎看见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好几倍。 柔儿想是夫人没有听清楚,于是又一字一句说了一遍:“刚才二公子能说话了。我听到了。不信您问她们”她用手指了指,刚刚出去禀报夫人的丫鬟。那丫鬟也使劲的点着头。 夫人凝神看着高雨,这神情让高雨非常紧张,她拧着眉头,这种表情十分复杂。 高雨见她仍拉着自己的手,自己想抽身又抽身不开,于是木讷的只好说:“嗨,您好”话说完了,高雨更加窘迫,心里一阵莫名烦恼。 让高雨没有想到的是,妇人竟哭了。 ------------ 第三章 这里遍地宝 十多年了,妇人终于从这孩子嘴里,听到了一句话,哪怕只有三个字,哪怕那个“嗨”她根本不明白意味着什么。她哭了好一会,才擦干眼泪。转头嘱咐柔儿三个人“你们先不要乱对外人能说,府里的规矩你们懂的。”随后,妇人打发一个说到“兰儿,你回到大公子那,就说二公子转好了,让他安心读书。你先回去吧!”兰儿放下姜汤她退身出去。 这房间里,一笑一哭,弄的高雨更加迷茫,见夫人支走了一个,高雨心想:走一个少一个。此刻高雨恨不得他们现在都离开,好让自己清静一会。 高雨觉得又累又乏,面对这妇人,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妇人叹口气“孩儿好好歇息,明日为娘再来看你,想吃什么就让柔儿弄给你。”她指了指那个叫柔儿的丫鬟。又转过头对柔儿说“既然二公子说话了,那你就留下陪他”柔儿脸一红,低头称是。 妇人掖好高雨被角,自言自语到“我想想怎么和老爷说.......孩儿快睡,早早好起来”此刻高雨也觉得眼皮发沉,隐约听见妇人离去的声音。 迷茫中,他觉得悃意袭来,心中在想,也许这一切都是梦。 高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近黄昏,隐约闻到饭菜的香味,一种清新的米香,青菜的香。高雨坐起身来。他环视了一下房间,这不是梦,一觉醒了还在这里。 他跳下床,走过床边的屏风,迎面面是他最初看到的长条桌案,桌案上放着笔墨纸砚。镇纸下压着几张草纸,上面不像字不像画歪歪扭扭的墨迹不知道是什么。条案的后面一把高椅。迎面的墙上,一幅字行云流水,笔迹苍劲有力上写着: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高雨一时想不起这是谁所做。脑子里印象颇深的是苏轼那句“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面对着条案的右手靠墙是一书架,可却没见放几册读物,旁边是起先看到的柜子;面对条案的左边则是两扇对开格子门,一面四扇格子窗,窗下一张木桌,旁边配木椅,桌子上是柔儿刚刚摆好的饭菜。 见高雨走过来,柔儿从门边的盆架上摘下手巾,用清水浸湿,递给高雨,这个和现在没什么区别饭前洗手嘛。高雨擦了擦手,柔儿接过去,转身出门去换掉刚刚用过的水。有人服侍果然不错,这可比老婆好用,高雨心下想着,坐在桌子边,饭菜香气扑鼻。 面对桌上的饭菜,高雨发呆起来,桌上一木食龛,这个没太多吸引力,想必应是来回送饭菜之用,桌上摆着两菜一汤,菜品倒是看着不错,更吸引高雨的是桌子上的餐具。盘子,碗以及筷子架一律瓷质,筷子是银筷子。 他端起碗仔细打量,外形倒是与现今用的无异,碗的颜色青白,胎质较细,图案是比较简单的线纹,但是发色彩处颜色要比后端稍浓。这种瓷器显得很古朴,即使当代也少有这种图案。 近些年,高雨经常外派,而且发展快的城市传统市场越来越难做,所以,越多的去跑那些稍微偏远些的城镇。偶尔也会去些老旧边穷地区,做做形象工程,赞助个希望小学之类的事情。那些周边穷乡僻壤地区的集市高雨碰到就会去转转,经常会有些人带些旧货,就地卖了换些钱,再买些应用之物。高雨从那时看了不少古董类的文章书籍或者品鉴之类的节目,虽然说不是专家,但也能对古物忽悠几句,抱着支贫心态,偶尔捡点便宜货,必须很便宜,因为他自己也拿不准。 这些集不多,他也不是常年在这种地方,只是出差搭个脚。不过用他自己的话说,虽然老边穷地区教育程度没上去,但是乡亲们大大的学坏了。这几年高雨也没收几件像样物件,偶尔两三件也是不值钱的近代的,能搜罗的早被人搜罗走了,还不乏有些赝品。 高雨始终坚持一定要很便宜,即使错了,也不可惜。当然,他也异想天开的想过,万一好运到他这,卖了钱他一定会回来支援建设。想归想,也自知自己这点水平,看个节目挺开心,真要是在这里大笔投资,十有**都赔掉。 高雨端详这手中的饭碗,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青花瓷,唐青花没发展反而衰败,宋代早起青花瓷图案简单。而且出土极少,况且又不像元代,明代之后着色和鲜艳度,所以更少为世人留意。更何况即使拍古装戏都不会用这种。走的时候一定捎上一两个,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正在思忖,“吱呀”一声门开了,进来的不是柔儿,而是一个少年,一袭白衫十三四岁,兴冲冲笑着朝高雨走来。 衬着即将落下的余辉,高雨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忽然想起照铜镜的时候,这眼前的少年不就是此时自己吗? 白衣少年没等高雨说话已经走到近前,他面带喜悦,在离高雨只有两三步左右,抱拳拱手说到:“听闻贤弟病愈,愚兄甚喜,特来看望!” 这少年眉清目秀,举止看上去很优雅大方。高雨看着他想想自己也是这模样,听他这么一说已经明白对方和自己的关系。连忙放下手中的碗,拱手还礼。 正不知道怎么答话,柔儿回来说到“不知大公子用过晚饭没有,要不要我再去准备?” 少年说:“快去,快去。我要和旁弟一起用饭呢。” 柔儿答应着出去准备,高雨和少年对面而坐。少年等柔儿从外面关上们,忽然露出和刚才少年老成不一样的调皮神情说到:‘贤弟,听说你能说话了,快跟愚兄说两句。” 高雨不由得心里苦笑,说什么?对方一个是十来岁的孩子,现在竟然成了自己的兄长。而且,自己连自己是谁,现在哪里都还没弄清楚。 看着对方十分期待的神情,高雨想了想,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说了个“我”字,又用手指了指对方说,说了个“你”字便停下来看着对方的表情,少年见状笑手笑道。“太好了,终于可以一起读书一起玩了。” 高雨见他这么说便问到:“为什么这么说呢?” 对方耐心的解释“贤弟,看来你对之前的事没印象了。大概是这场大病烧心了,不过也好,有得有失......” 接着又说:“你那日偷跑出去,躲荷花池边听先生授课失足落水大病一场,哦,对了,你落水之前一直是哑的。” 高雨心中暗想既然自己也是公子,听先生授课要偷听,这里一定有原因 于是便问:“那我为什么要去偷听先生授课?” “这个。。。。。。”少年想了想说到:“想必是你身体一直不好,所以要静养不能太用心吧,不过既然好了,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在一起了。” “以前我们不是经常在一起吗???” “你我兄弟,我当然经会来看你,只是原来的你总呆傻的,也不言语。。。。。。” 原来自己是个痴呆加哑巴,高雨暗暗叫苦。转念一想到也是好事,反正之前的事自己也不知道,索性直接问。“那你是谁?我又是谁?” 少年大笑,效果说到:“看来你真是原来都忘记了,我是你兄长,你是我贤弟。你我生辰只差一个时辰,娘亲说过,本不知还有一个你,但生我之后一个时辰你就又出世,家人都措手不及。你本先天不足,都以为你活不过来了,没想不但活过来了,还长大了。只是你从小不会说话而且很痴呆......” 说到这他突然停下。高雨也听出一些端倪,想必是少年说走了嘴急刹车了。 “所以家人就把我关起来,我才偷听先生授课,是这样吗?” 少年点点头“当今皇上拜天祭地,非祥瑞而避之不及,父亲身在朝廷难免小人谗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高雨明白了一点,想多问几个问题,弄清楚到底自己在哪,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 于是继续问到“嗯,我是忘了很多事,既然你是我兄长,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又叫什么名字。” 少年说到“我叫王雱,字元泽。听母亲讲,当时只备一个雱字。所以,家父说你的名字,也叫王旁,字若无,想必是因你我相依十月,而又险些夭折的缘故吧。” 两个字同音??这是如何区分法,高雨有点纳闷,但想想自己一个关了十几年的人,想必知道的也没几个,于是问到:“这名字相同如何区分?” 少年说到,“我是上面雨字下方的字的‘雱’,兄弟是旁边的旁。” 高雨听他说着,用手在桌上比划着这两个字,王雱见状站他身边,看着说到:“对啊,就是这么写!哎呀,今天可是喜事多多,贤弟不但能说话,竟然识字了。”说完,他拉着高雨来到条案前,兴奋的说“来来贤弟快给愚兄写几个字看看。” 高雨接过王雱递过的毛笔,写什么呢?拜工作所赐,高雨常年接触业务上的各种应酬,偶尔静下来,除了看书就是写字。他想起自己练字时候最常写的一句:“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死人不休” 王雱待他写完拿起草纸说到:“好个,语不惊人死不休!旁弟今日言语,将来必定惊人!一定要拿给爹爹看,他最喜欢杜甫诗句。” ------------ 第四章 父亲王安石 柔儿拎着食龛回到房间,此时房间已经暗了下来,柔儿点上油灯。兄弟二人坐下吃饭,柔儿安静的站在不远处静候着哥两个用晚饭。 油灯的灯光将高雨和少年的身影映在格子窗上,少年举手投足显得得体大方,静静的吃两口饭菜,高雨边吃边看着油灯自言自语道:“这油灯竟然也是瓷的。” 少年放下手中碗:“旧时间见一些人家也用铜制的油灯,本来铜油灯是百姓家常用,但现在听长辈闲谈,铜很匮乏,做钱币都紧缺,所以倒是很多和我们一样也尽是用瓷器的了。” 能回去的话连这瓷油灯也带一个,高雨头脑中不由又闪出这念头。但随即又想到,怎么来的不知道,怎么回去更不知,一时觉得心烦。 饭也吃的差不多,他站起神来,柔儿分别给二人递过漱口杯子和毛巾。等二人擦拭完毕,撤下碗筷。 高雨看她收拾出屋后,转身问元泽“家父不想外人知道我,那这些人如何知” 元泽走到长条案前又爱不释手的看着高雨的字体,边看边说到:“以往家父不让外人见你,叔叔们很少来这院。兰儿,柔儿他们两个,本来娘买了准备给爹爹填房的,早晚自家人也不会对外人说三道四。” 高雨见他到也说的平淡,似乎也是见怪不怪,也不打断他由他继续说。 “至于柔儿.....爹娘总言说我考取功名之后。。。。。” 他停下好像在想什么,高雨心想莫非要要元泽娶了这丫头? 更加好奇仔细来听。“爹娘说我考取功名后,亲事自然不用担忧,倒是你将来未必有人照顾,所以早准备下童养媳。” 高雨顿时明白,为什么说要柔儿留下的时候,妇人那么的痛快答应,柔儿为何脸红。 这可如何是好?他反而心里紧张起来,一来年龄差距太大了,小的说心理年龄差了十几岁,大处说可能差了几百岁。更何况,自己家里还一个冷战的老婆,不定哪个雷雨天或者自己失足落水,就又回去2012去了。娶柔儿?这不是害人家孩子吗?本来刚刚想好一点点套话的思绪又有点乱,竟然呆在那。 王雱并没有注意到高雨的表情,他看着高雨的自己说到:“这个我拿给爹爹看,让他也高兴一下,旁弟,你是如何做到的啊?” 高雨笑笑:“兄长也知我这场大病,怕是一下子七窍皆通了。” 王雱嗯嗯两声,使劲点点头。“一定是,一定是,天色不早了,明日我再来看贤弟。”说完急匆匆的转身要走。 高雨连忙问到:“你明日何时来?” “我一有空闲就会来。”王雱回答。见他快已走到门口,高雨又想起一重要的事:“兄长,敢问父亲大人名讳?” 王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高雨,叹了口气“我看贤弟七窍通了六窍,倒是把记性那窍丢了。” 然后王雱恭恭敬的说“咱们父亲大人,现任舒州通判,现在我们在汴京,父亲大人进京赴任,要做什么官还不知道呢。” 高雨也恭敬的下文,接着听王雱继续说到。“父亲大人,姓王名安石字介甫。贤弟你可千万要记住啊!” 王安石?王安石!这个叫王旁的身体,他的父亲竟然是王安石?!高雨顿时石化了。 房间内格外的安静,也许房门之外会是另一个世界,高雨这么想着,推开门走出房间。高雨置身在一个小院中,这个院子并不是很大,砖石切成的台基上一排正房,左右各有一间厢房。正房与厢房之间走廊相连,台基下一条青石小路直通院门,小路左右两侧种了些花草。 此刻院门紧闭,夜色深沉。高雨坐在走廊上,皎洁的月光倾洒在院落中,银铃般蛐蛐的鸣叫声从院落的角落传来。他摸摸本应是裤口袋的位置,却只是贴身的薄衫。他叹了口气,如果这会有根烟就好了。看看眼前的景色,高雨终于明白,一根烟都已经是奢望。 柔儿从房间出来,走到他面前。“二公子,房间收拾好了,您可以歇息了。”说着话柔儿偷偷的看着高雨,此时的二公子身子斜靠在长廊的梁柱,眼睛看着月亮,他的眼睛格外明亮,与平时所见的二公子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柔儿曾经也端详过府上两位公子:大公子风度翩翩,二公子憨憨傻傻;大公子步履轻盈,二公子行动缓慢;至于五官:二公子的眼睛除了睡觉的时候,一般都是睁得大大的,但是眼眸中蒙着一层雾,目光呆滞没有神采;而柔儿也偷瞄过大公子,眼睛略微细长,眼内黑白分明神采奕奕。 她常常想:自己是王府童养媳,将来是二公子的媳妇,虽然自叹命苦确也只好认命。好在二公子虽然是个不说话的呆子,却也并不惹人厌烦,只当是个木人看着也算过眼。现在的二公子,虽动作还是慢慢的但利落很多,平日痴状全无。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福气?她正想着这些事,忽然看到二公子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不由得脸一红。 高雨见柔儿和自己对视羞涩的样子,是想起“兄长”元泽说的话童养媳的事,看着柔儿清秀稚气的脸,高雨脸一沉,冷冷的说“你休息吧,我想安静会。” 柔儿见这二公子表情,心里顿时结成了疙瘩,她知道二公子要是健康人,也不会再娶了丫头了。想着竟然鼻子一酸,她强忍着眼泪,闷声答声”是”转身要走。高雨不傻,不过这也没办法,眼下自己还闹不清楚状况。 柔儿刚走两步忽然停下转过身,她从怀里掏出一物件递给高雨,高雨惊讶的问:“这是哪来的?” 柔儿低声回答“二公子落水后被救起,手中就一直拿着这物件。我见上面的绳断了,又重新编好。” 高雨“嗯”了一声,不在看柔儿,他拿着水晶端详:这是一片黑色的水晶,在月光下水晶似乎有七彩光影流动,水晶半个掌心大小,2-3厘米厚度,捏在手里手感一片,像半个切开的水滴,靠细的一边一个圆孔。一根编好的绳穿过孔中。 他看着这黑色水晶,忽然流动的光影中似乎有一道光很亮,高雨心里一沉。 一片光芒中高雨似乎看到一些画面,像过电影一样,在他头脑中闪现,那些都是他期待的画面,老婆温顺贤惠,自己事业顺利平步青云。慢慢的光芒散去,高雨看到一群救援的人,从河中拖出来一辆汽车。那不是自己的车吗?高雨觉得心在狂跳,他仔细朝车中望去,竟然一个男人是自己。 高雨觉得头皮发炸,难道我死了?在现实的社会里,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而现在我的灵魂竟然回到了宋朝。他觉得不敢想象。可是除了这个推论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吗? 过了好半天,高雨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了下来,他捏着这片水晶,这是可能是他来这里的原因,他仔细回忆着这水晶的来历:大约半个月之前,高雨安徽的一个小县城出差,忙完了公事,他就到县城的集市上淘货。 高雨是一个出版社的业务员,这几年传统的出版物越来越难做,除了跑一些偏远的地方,他还经常去贫瘠的山区,去搜集点信息。甚至一些老边穷地区的希望工程的学校,高雨都会去搞一些捐书助学之类。 这些地区能吸引高雨去的,一是本着自己那种热情,再有就是可能收集一些古董,当然这也只是爱好和幻想。当他行走在嘈杂的集市中,随着混合着乡土味和汗味的人流,看着集市上摆着盆盆罐罐,曾经的好奇和新鲜感早已经淡漠了。 他越来越想一个闲逛的人,看着那些连他都能看出的是做旧的古币,心中不禁感叹,这地方人也学坏了。 终于,高雨在一个摊位前停住了脚步,这个摊位吸引高雨的是那个戴着草帽的老汉。他即也不吆喝,也不和与看他东西的人搭讪。他蹲在哪里,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高雨看着他手中的旱烟:那个眼袋烟嘴两寸来长,烟管是乌木的,烟嘴是玉石的淡蓝色的纹理。首先说,这旱烟漂亮,淡蓝色的玉石在乌黑烟管的衬托下,再泛起袅袅的烟,让高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高雨蹲下身子,跟老汉搭着招呼:“大叔,卖东西不?” 老汉抬头看他一样,猛的吸了两口烟,然后用鞋边磕出烟嘴里烟丝,看里面确实没火了,把烟杆揣到胸前挎着的一个黑色磨得破边的皮包中,这才不急不慢的说:“卖,不卖来这干嘛?!” 高雨看他这样笑着问道:“大叔,您头次来集上吧,怎么不招呼人看东西呢。” 老汉一脸发愁的样子说道:“来好几次了,都没人买,对了,你想买什么?” 高雨一听就乐了,这老汉是生手,他随意的翻着老汉面前的摊子上的货,都是些石头。不知道老汉打哪淘来的,真的假的各种不值钱的石头,甚至还有鹅卵石,这让高雨哭笑不得,这老汉有点搞笑,他随手拿起一块黑色水晶,也就是这块形似太极鱼的黑色水晶石问道:“这个多少钱?” ------------ 第五章 神秘黑水晶 老汉看了看:“手指比划个1的手势。”高雨看此,问道:“十块?”老汉摇摇头,高雨心想,他还真敢要价,于是掏出一百块钱放在手里,并没有递给老汉,而是问道:“大叔,您刚那个旱烟,卖不?” 老汉摸摸了皮包,似乎极其不情愿,高雨说道:“你要是肯卖,您出个价。”老汉说道:“这旱烟卖也行,反正现在也是偷偷抽。”高雨从兜里掏出烟卷,递给老汉一颗说道:“您要是卖了旱烟,天天抽这个多省事。” 老汉嘿嘿的笑了笑:“那你要喜欢就给个价。”高雨一听“哪有我说价的,你说说我听听,合适我就买” 老汉想想:“反正便宜了,我可不卖。就五百!”他一伸手,张开五个手指头。高雨断定那东西有念头,而且货冷好出手,而且那破水晶还一百呢,于是毫不犹豫的又拿出五张毛爷爷,放在一起递给老汉。 老汉见卖的这么痛快,从破旧的黑皮包中掏出旱烟,拍到高雨手上。高雨放在手中掂了掂,确实是好货,不过几百块对他来说真不觉得心疼,还不够这车费呢。他转身要走,老汉拽住他:“哎呀,小伙子,你的石头。”说着将那块水晶塞在高雨手里。 毕竟也花了一百元呢,高雨接过来揣在口袋里,要走老汉又将来拦住:“小伙子,你这石头钱,我找不开。你再给我一块。”高雨一听,以为老汉再要一块钱“大叔,这石头你就当送我吧。一块钱您就别要了。” “不行”老汉竟然拽住高雨,就因为一块钱,高雨觉得再划价有点丢人,没办法掏出一块钱。让他意外的是,老汉掖给他一张一百的说道:“我这石头,就卖一块,不能少!” 这下高雨更是苦笑不得,他把身上的烟都扔给了老汉,高兴的回到旅馆。出差回来,高雨准备拿烟杆去鉴定,但却一直没有时间。至于这块水晶,高雨知道即便是纯天然也不会很贵,老婆经常买些水晶的饰物,既然她那么喜欢水晶,就送给她缓和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冷战。于是业余时间,高雨在单位附近找了个饰品店配上了一条颈链。 就在大雨的那天,从办公室出来之前,鬼使神差的,他将水晶挂在脖子上,准备回家给老婆当礼物。 那天的雨下的真大,路上到处都是积水,河水已经漫过河沿。高雨和女人搭讪着忽然感觉车子剧烈颠簸,很快他感到四周的水向车子涌来。两个人都很慌张窒息,女人惊慌失措中一把抓住高雨的胳臂。而在那一瞬间,高雨看到了那片光芒。 “二公子?二公子?你怎么了?”隐约中高雨听到一个焦虑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到柔儿在帮他擦额头的汗珠,一阵风出来凉飕飕的,高雨发现自己出了很多的汗。但这一惊的冷汗反而让他镇定了下来。他本来就心慌烦躁,再看到眼前仍然是柔儿,愈发按耐不住。 他掸开正在给他擦汗的柔儿的手臂,吼到:“别烦我。”柔儿被他吓了一跳,二公子从来没对自己吼过,一低头泪水顺着脸庞滴落在衣衫上,高雨见状也觉得对这样一个小姑娘凶狠狠的有些失态,于是语气放缓但仍冰冷的说:“这不用你,你走吧。” 柔儿哭着回了房间,她不明白二公子怎么突然成这样。 高雨平静了一会,他将水晶托在手心,这是自己目前状况的唯一与前世有关的东西,难道变成现在这样和这水晶有关?他出事是大雨,他醒来是落水。 这水晶放在水里会是什么样?他想着他说着四处张望,院中角落有口井,高雨走到井边,打上一通水,将水倒在水晶上,除了水珠地下,没有任何反映。高雨有点失望,他叹了口气,莫非还要等一场大雨?他忽然想到那个女人,如果真是这个水晶的力量,会不会那个女人也和自己一样? 茫然中高雨没有头绪,他看着月色笼罩之下静谧的院子,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古装和垂到胸前的长发。 他又想起刚刚那个少年所说的话:他们的父亲是王安石,这个王安石是不是宋朝那个鼎鼎有名的宰相?而自己,也不在是高雨,历史给了他一个新名字:王旁! 大公子王雱王元泽从弟弟房中出来,他直奔王安石的书房。弟弟的变化让他欣喜,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王安石的书房还亮着烛光,王雱走到房门叫了“爹爹。”听见王安石“嗯”了一声,王雱走进房间兴冲冲的说“爹爹我去看过若无。” 王安石正在看着元泽的功课,这孩子自由聪明,有用心读书,这点让王安石十分欣慰,见长子提起次子王旁,王安石顺口搭音的问道:“若无可好?” 王安石两个儿子,是孪生兄弟,提起王旁王若无,王安的心情十分复杂。 元泽走到王安石的书案前说道:“好的很,爹爹,弟弟今日与我交谈了。” 王安石“嗯”了一声,他此时的注意力全在长子的功课文章之上,他指着桌上几页纸说到。“雱儿近日的功课为父看了,能够有对论语有自己注解让为父很欣慰,书成非一日之功,现在不可骄傲,一些地方需要再仔细揣摩........” 忽然王安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元泽:“你刚才说什么?你弟弟与你交谈?” “是的,弟弟说话有句句通顺,吐字字字清晰。只是......只是不记得过往之事”。王雱王元泽说着从怀里掏出刚刚王旁写的诗句递给王安石。 王安石接过来纸看了半晌,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欣喜惊讶,还是吉凶未卜的不安。痴呆的二子竟然突然说话,这事是吉是凶?他让元泽先回房休息,自己在屋里来回的踱着步。 王安石始终不愿意让次子身份曝露,这里面有他的顾虑:长子王雱聪慧,倘若外人知他有一痴傻兄弟,未免将来惹人笑谈;两人面貌相似,若是次子生出祸端,更会影响长子前途。可毕竟都是自己亲生骨肉,又何况官场多年,深知有些事要避讳。 这琢磨着,忽然家丁来报:这宅子对面的邸店失火,老爷要不要去看看?王安石急忙快步走出书房,果然见到火光,他向门外走去,想去看看究竟,心中忐忑。莫非王旁清醒是个不祥之兆?但转念,既然不是自家失火,该无所谓什么吉凶。 王安石一家现在所住的宅院,在汴京城的新城,他来京任职却迟迟没有任命,一家人暂时住在朝廷安置的住所,就是这么一个三进的宅院,宅院的院门对面是一家邸店,如今正好是科考,邸店内都注满了进京赶考的举子。 王安石站在自家大院门前面的台基之上,便可看见大街之上慌乱人的人,和对面在火中燃烧的邸店,他见一些人抱着一些物件从店内跑出来。他急忙吩咐家丁帮忙救助,又命令打开自己宅院大门,这宅院够大,可以暂时容留一些人住店受难的举子。 王安石正在指挥安排着,忽然看见身边冲出来一个少年,但身形酷似自己儿子,家丁也看到,惊呼到:“大公子跑做什么?”王安石还没明白过来,那少年已经冲进火光中的邸店里。 莫非是自己眼睛花了,王安石揉揉眼睛,回头看长子王雱王元泽刚刚走来,站在自己身边也跟着眺望,见长子安然无恙站在面前,王安石安心许多。 火势越来越大,火星顺着屋脊向外窜,火中噼啪声作响,人群中突然发出尖叫和唏嘘声。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扛着一个成年人从着火的邸店中走出来,人群跟着掌声和欢呼,只见少年放下那人自己也扑通栽倒在地。 王安石急忙吩咐家丁去看看。家丁冲进人群,搭着那个的少年回来。他的衣服已经烧的破烂不堪,面目青黑,烟尘灼伤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快去请大夫!”王安石又吩咐到。 众人忙碌之中,柔儿跌跌撞撞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到:“老爷,二公子刚刚跑出去了”她一低头看见地上的少年,“啊”的一声尖叫,因为柔儿认出了眼前这个受伤的人,他胸前的正是带着那黑色水晶。 一个月之后的王旁,脸上被缠满纱布,只露着眼睛和鼻孔。他的房间里,有四个人围桌而坐,他们身后站着三个青年人。王旁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甚至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叫“王旁”这个名字。他就是曾经的高雨,现在的王旁。 王旁这一个月蒙着纱布,慢慢的看清了眼前的环境,也逐渐熟悉了一些人,比如“父亲王安石”,“母亲吴夫人”“哥哥王雱(字元泽)”另外还有房间中坐着的这几个人。 ------------ 第六章 良方巧修容 坐在桌子边上的四个人,便是王安石,吴夫人,还有苏洵和沈括,站在他们身后的就是苏轼,苏辙,王雱。本来就不算太宽敞的房间,显得满满当当的。 吴夫人离开桌子走到床边,关切的问王旁“孩儿是否觉得好些。”这一个月来吴夫人精心照料,让王旁倍感亲切,王旁回答到“娘,您放心吧,我准备好了。” 王安石拱手向一坐在身边的沈括说到:“多谢沈大人妙手回春。” 沈括胡子摆手说到:“老夫也只是尽力,这良方能救人,但却不知能置于后能否恢复本来面目。” 王安石道:“犬子命大已是造化,事事大抵得失若此,所谓法相,即非法相,是名法相。若不能复原貌,也是天意。”说完他转向苏洵说到:“多谢苏大人引荐沈大人为小儿疗伤。” 苏洵忙急忙欠身说到:“当日若非贵公子相救,恐怕我儿苏轼命已休矣。我也要多谢沈大人”沈括忙回礼:“可不敢当啊,要不是苏轼公子回去寻老夫《良方》的手稿,怕老夫想想救二公子也要重新整理《良方》,怕也耽误了救治。” 他们没完没了的客套,让王旁听的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这个才是病号,现在被这群酸溜溜的文人晾在一边;笑他们文邹邹酸溜溜。 再看眼前的这些人。王旁就好像进入了群星荟萃的电影节,眼前是呼之欲出的宋代名家,踩着红地毯,一个一个步入王旁的眼帘。 这个场景如果不是脸上被纱布裹得紧,他一定会仰天大笑。唐宋八大家里面的宋六家,已经占了四个。真后悔穿越来的时候,没带着“爱疯”,这要是拍下来发微博上去,估计会震惊全球。 不过现在这些虽然搞笑,都不敌王旁心中的忐忑。今天就要揭开脸上的纱布了,王旁的面孔他自己还不适应,这如果在巴痕累累,让那个曾经自然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高雨情可以看啊! 高雨—从现在起让我们记住王旁这个名字吧。那天的王旁太冲动了,回到房间愈发的难眠,恍惚中听到外面很嘈杂,东面院墙外火光冲天。当柔儿出来看的时候,王旁已经冲出去到了正院。 当时的王旁感觉到一种很强烈力量驱使着他。以至于在陌生的地方,他竟然知道如何跑出这个宅院的路线,这让他自己都很吃惊。 一切都是缘分,王旁冲进邸店看见苏轼怀着紧抱着个小布包,已经倒在地上。当然当时王旁不知道,这个人就是苏轼。他还在想这人怎么这么惜财不惜命,费劲力气才将他出来。 王旁一边躲着滚落的木梁,带着烧焦的木头噼里啪啦的往下滴,这人真他妈沉,王旁心中骂着,他没法不骂,现在他才是一个十几岁的身体,却要去抗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王旁醒来的时候脑袋就是这个粽子样了,伤痛感到不是很多,只是这期间有几次雷雨天气他也没办法跑到雨中去试验黑水晶,时间一耽误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府上超级热闹,住在对面邸店里殿试过的学子们等诏书,无处投奔的暂住在王安石府上,每日交流些学术思想和坊间轶事。 这些王旁是没法去听,都是兄长元泽来讲给他。苏洵父子这期殿试风头最劲,苏轼和苏辙两子同榜应试及第,已经轰动京城,王安石府上就更加热闹。沈括沈大人也成了王安石家常客来为王旁疗伤。 王旁走了一会神,再看他们的时候,苏轼正拿出一个册子双手递给沈括。“沈大人,这正是您所写《良方》,已整理好。”沈括接过来笑到“苏轼果然用功过人”。众人又客气一番,苏洵站起身来,带着苏轼苏辙先告辞,言说明日再来看望二公子。 房间只剩下王旁的家人和沈括,沈括净了净手,走到床边,王安石吴夫人和元泽也跟过来,几个人围拢王旁,各个都是很紧张。沈括慢慢的一圈一圈的揭开王旁脸上的纱布,当纱布全部撤下,王旁忐忑的看着众人的表情。 沈括喘了口大气,他对自己的手笔非常满意;而他身旁的元泽和母亲吴夫人眉尖挑起眼睛睁大,露出惊讶的神情;而王安石的表情很怪异,沉思惊讶喜悦眼睛发亮。 从他们的表现,王旁实在推测不出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他接过柔儿递给他的镜子仔细看了看,心中不由得赞到:这不就是高雨的模样吗?靠,太帅了,没法活了! 王旁简直被这鬼穿越折腾够了,眼下本来刚刚习惯了自己是王安石的儿子,忽然一个月后竟又恢复了自己的容貌,这是天意还是天虐。好在这张脸明显要比王安石儿子的脸进化的充分,自己看着自己看了三十多年的脸很是欣赏。 不仅仅他欣赏,确切的说王旁前三十多年的确是帅哥,高鼻梁一双天生漂亮的眼睛,嘴角的一丝微微上扬,善意的时候是笑容,冷峻的时候便是一份冷笑的桀骜不驯。 众人尚在迟疑中,王安石率先一揖说到“多谢沈大人出手。”吴夫人和王雱王元泽也跟着赶紧行礼。沈括忙回礼说到:“另公子鼻及颊骨之处皆似有重物撞击,加之肌肤有灼伤坏死之处,不敢说完全恢复本来面貌。” 王安石大笑着说到:“药云则药,食云则食,坐云则坐,作云则作,既然交付沈大人,那只有谨遵医嘱,还是沈大人医术高超啊。” 众人也一应跟着笑,唯独王旁没有笑,他心里想笑,毕竟这是自己面容看了三十年的容貌。但却不能笑,容貌虽然是自己的,但是皮肤是新的还有丝丝隐约痒痛,自己又不敢去抓。又听沈说到:“现在伤愈虽然已经十之**,可新肤仍需护理,伤者愈后需形神合一,我想请大人容我与令公子单独相处片刻。” 王安石见王旁此时容貌,心中很是得意,起码担心两个孩子容貌相同被人认错的顾虑没有了。他又和沈括客气一番,便示意示意夫人和元泽暂时离开。 三人走出房间,房间内只留下沈括和王旁二人。王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总算安静多了。 沈括走到窗下的桌边,打开药箱拿出个白色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丸药,放在一个小瓷盅里,随即又取了些清水倒入小瓷盅,再次净手然后将药丸调开。 王旁见沈括朝自己招招手,示意自己过去,遵医嘱吧,王旁跳下床做到桌子边。 沈括将调好的药敷在王旁的脸上,丝丝凉凉的还有淡淡的香气,脸上也不那么痒痛。他一面做着这事一面对王旁说:“这是些护肤的药丸,你每日按早晚照做一次。坚持一周。” 大夫都是这样的,离得这么近,这可是来宋朝他这么仔细看过第二人。沈括矮胖身材,长圆脸盘,一副老实人平和的眉毛,一双笑眼眼袋稍重,脸上倒没什么皱纹。暗褐色袍服着也很朴素只是衣服旧了些,未仔细看觉得和王安石年岁相近。仔细看来年龄也不过30左右,大概古人寿命短都是少年老成。 沈括见王旁不错眼珠的看着自己,摸摸自己脸又低头看看自己衣衫,觉得没什么妥之处。开口问到:“小鬼看什么。” 小鬼?沈括是司令吗?王旁回到看着沈括老气横秋的长相。逗他说到“看老鬼!” 沈括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家伙对答的这么快?他哈哈笑道:“哪里来的老鬼?” 这沈括倒是挺开朗的,看来好相处王旁顺口说道:“沈大人,您是杭州人,生于天圣十年,于至和元年以父荫入仕。十八岁开始研究医药,现任海州沭阳主簿。”上班这几年没少看书,仗着记忆好。 “沈大人....年岁不过而立,却总自称老夫,不是老鬼是什么?”王旁问着沈括。 这沈括也是不拘小节,见王旁对自己了解这么多,又王旁聪明而且仗义,如果没有王旁救出苏轼,自己心血就毁了:“我虽然自称老夫,你要是愿意,咱就兄弟想称怎么样?” 你要是舍得死,我就舍得埋,反正当沈括兄弟也不错,王旁马上接口到:“沈兄在上,受小弟一拜。” 人混社会,就靠一张关系网,别管爹爹是王安石还是谁,自己的这张网得先拉上。先套套近乎,想着王旁说道:“沈兄此番为我疗伤,医术高明妙手回春,看我是不是很帅啊?” 沈括不无得意的点点头:“这个,我得记笔记上” 经典案例啊,王旁这个脸要不要当美容院那美容前美容后的模特?王旁这么想着想起沈括说的笔记,印象中沈括笔记中有很多蹊跷之事,当时王旁也就是那这些古文当催眠书看。趁着有活人赶紧问问:“沈兄相信有人知道未来一些事?” 沈括可是个专爱打听蹊跷事的人,而且还写了一本书,《梦溪笔谈》王旁就说那是宋代的八卦杂志,果然沈括来了兴致,他坐直了身子说道:“世上确有神奇之事,有人能前知者,人当中有先知先觉的人,几十几百几千年的事都能说出来。” ------------ 第七章 奇女子传闻 王旁见沈括这么一说,心中暗暗证实所谓穿越并非没有道理。但见沈括话锋一转继续说到“不过我倒不这么认为,事情不是先前就决定了的。当人们知道某件事情的时候,那事就发生了,似乎没有时间先后。” 王旁被他说的一愣,难道所谓穿越并不是时间而是空间,就好像从一间屋子走到另一间屋子?转念一想,古人没有高科技自然没有时间概念,否则不会在年号上变来变去。“不对,我觉得这是时间的问题,可以回避的。” 沈括忽然觉得这个小家伙有趣,竟然和自己谈起时间,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如果可以回避,那么事先知道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要回避的事,如果没有见到要回避的事,就不是事先知道。” 完蛋了,王旁脑子立刻想起星爷大话西游中,那个经典的唐僧的形象:"onlyyou....."在脑子里盘旋。 别在这无谓问题上纠结了,王旁直奔主题:“沈兄,你可曾见能知道未来的人?” 沈括想了想:“见到是没见过,不过近日倒有一奇事,传说山阳出了有一个女子,所有人间事物,即使在千里之外的事,问她全都能说” 王旁心中一震,他一直怀疑那个神秘女人也应该来到这里,于是更加仔细听,沈括接着说到:“我的长兄曾经召请她来询问。在坐的一位客人正在下棋,试着将几颗黑白棋子握在手中,问她有多少颗,她的回答没有不符合事实的。又随意抓一把棋子数都不数,问她有多少,她也不知道有多少” 王旁皱了皱眉头“莫非是骗子么?” 沈括摇头道:“大家也疑她是骗子,她却反问,你们知道是几颗吗?那拿棋子人说不知,她便让他背着她数好便说出来数字,大约人们心里知道的,她也知道;人们心里不知道的,她也不知道。甚至人们心里萌发了一个什么念头,她都能知道,真是奇事啊!” 王旁问道怎么听怎么像自己要找的人:“沈兄能否带我寻此人?”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沈括摇摇头:“现在我都不知道这个人在哪里?”看王旁将信将疑的神情,沈括叹了口气说道:“我长兄那个装有金刚经的箱子,让她去猜里面是什么,不过长兄故意想箱子里面没东西,就过那女子就说没东西。长兄说那女子说错了,女子不高兴了,说长兄骗他,生气就走喽,找不到了。” 这沈括长兄够矫情的,这不是耽误事吗?好容易有一丝线索。现在又没了!王旁不禁觉得沮丧,这可是关系到自己能不知道怎么穿越来宋朝的大事,他怔怔的坐在那默不作声。见王旁情绪低落,沈括安慰道:“兄弟别不开心,等过几日我去拜访过濮邸后就要离开京城了,如有消息我告知你。” 看来这女子一时也不好找,王旁听沈括说起:濮邸?不知道是不是因有濮议风波的未来皇帝宋英宗的府邸?反正也来了,趁着英宗没登基,先套套近乎去也行啊,打定主意王旁问道:“沈兄可否带我去啊,来到京城父亲还不曾让我出去过?” 沈括平常官场拘束,见王旁不像一般官员之子拘谨,竟然一口应允。“好,我去跟王大人说去。” “真够哥们儿!”王旁高兴的拍拍沈括的肩头,沈括瞪大眼睛,奇怪的看着王旁:“哥们儿?” “哈哈,沈兄是个痛快人!我拿你当哥哥,咱们在一起,不就是哥们儿吗?”王旁忙笑着解释。 “对,对,好哥们儿!”沈括也呵呵的笑了笑。 病愈后的王旁最爱去的是府内的一处偏院,那个院子结构与王旁所住相仿,只是院子稍大些,房间也多出四五间。平时府上偶尔有些外戚,或者王安石的门生来访,就安顿在那院子,近日住了些来因邸店失火暂时无落脚处的考生。 这可让王旁认识不少人:曾巩,曾布,程颢,张载一个又一个他熟悉的名字让他应接不暇,自悔没好好读一读宋史,凡事都只知皮毛。眼花缭乱中趣事应接不暇,竟也暂时将前世的事抛在脑后。这些人里,和王旁最谈的上来的要算是王韶,等到暂借住的考生陆续接到任命,王安石府逐渐安静了下来。这日王旁刚刚送走王韶,沈括又来了,他是来接王旁一起去濮邸。 王旁兴冲冲的向王安石请示,见王安石点头应允,他高兴的跟着沈括出门了,可心里却在想,这王安石怎么听说自己去见赵宗实一点反应的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赵宗实还不是太子。而且,王旁发现,王安石心事重重的。 此时王安石也的确有心事,第一件是几次上书到地方任职都不准,又无新任命,就这么悬在京城有小半年了。前几个月沈起前来拜见并告诉王安石,他学习王安石在鄞县兴修水利的作法,正在海门通河疏水筑堤防潮,于是权当散心去看看,回来着手《通州海门兴利记》想在各处推广,却也无法施展。今日与沈括也经常谈及地区上的建设,感触颇深,怎奈就这么窝在京城不能做实事让他很懊恼。 第二件:弟弟安国也今年刚刚登进士弟,安国之妻是曾巩,曾布的妹妹,这一行也要到京城来,暂时也没安定,这也是个事。人多开销大不,整个家族的事都要操心。 第三件,就是这二子王旁,按说恢复神智是好事,可仔细想来,不像大儿子从小受到家教,大儿子已经是举人,此次进京是让他见识一番。二子王旁却从未读过书,想给他选个好老师,起先他想到沈括,但忽然见沈括和次子称兄道弟,心下又觉如此还似顽童般又放心不下。 正在思忖之际,家丁来报韩绛韩大人求见,王安石将韩绛请入花园,花园在客厅的后面的正院中,园中一荷花池,池中有一水榭凉亭,二人阔步走入凉亭石桌前相对而坐。韩绛带来欧阳修所写一封书信,大致意思是劝他接受朝廷任命。况文彦博大人也是极力推荐,王安石不好推却,此次推荐王安石做的是群牧司判官。 要说这群牧司判官也算是个美差,收入颇丰,而且通常比较清闲,群牧司是主管国家公用马匹的机构。王安石心里着实不太喜欢,这官可是一点事实都做不了,早在浙江当县令时,他就革弊政、起堤坝、决陂塘,青黄不接时,贷谷与民,方便百姓,当地百姓还为他立了生碑。在当时,地方官能入京城被视为荣耀,而王安石对加官进爵并不感兴趣。但见欧阳修的书信,也是极力劝说自己接任,王安石揣下书信勉强应允了。 王安石和韩绛是旧友,二人谈完公事,难免聊些家常。王安石提及王旁,说二子身体不好耽误学业,正想着给王旁寻位良师。韩绛想了想,说到“我有一好人选,此人无子甚是孤单又恰好在京城,不如将二公子交与此人**。只是不知道这人是否愿意接纳二公子啊?” 有这么好的人选王安石肯定动心,况且怎么**王旁,王安石自己也无头绪,急忙问是谁。韩绛一笑:“我的顶头上司,三司使坐镇开封府的包拯包大人。” 听是包拯,王安石喜出望外,不过心里也是惴惴不安,都说包黑子太严肃,他能看的上自己这个儿子吗?倒是韩绛说道:“我看王公府上这位二公子仪表不凡,而且二公子救人之事已经传为美谈,前几日醉翁去找包相还提起此事。” 醉翁便是欧阳修,这次大考的主考官,王安石闻听十分诧异,韩绛笑着解释到:“那苏子瞻是醉翁的爱徒,劫后逢生说起此事,自然会提到令郎。”这下王安石放心了许多,就等着韩绛给他带回来好消息了。 ------------ 第八章 嘲笑弼马温 这会的王旁正走在京城的街道之上,眼前的情景还真让他有些眼花缭乱,可他心里却无心看这千年前的古城,他一直着么着:这未来的活的宋英宗是个什么样儿?画片到是见过,立体的皇上这可是头回见,王旁还真有点小紧张。现在他还不是皇上,咱得提前下手,打好关系。不知道这家伙好接触不好接触。 王旁一路琢磨着,竟不知不觉来到濮邸。王安石府邸是三进院,王旁就穿越前就没住过超过一百平米的房子,在王安石府就已经感觉豁亮了,到了濮邸就跟到了个小公园似的。赵宗实与沈括年纪相仿,也就三十来岁,高高瘦瘦的,眉目之间有些忧郁。一副发愁的样子,王旁琢磨这可能是还不登基急的,他心里瞎想着,赵宗实已经给二人让了座位。听他们两个人聊着,王旁觉得有点无聊,无非是说说官场的事,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提到了王旁救人之事,赵宗实敬叹到:“少年英雄。” 这是夸自己呢吧?王旁忙报以谦虚的笑容。赵宗实夸人的时候,都没什么笑模样,他问王旁到:“令尊大人我未曾见过,只是听过一些传闻此人不贪高官,几次拒绝朝廷任命,王公子可知其中因由?” 王旁心想幸好来之前做些功课:“回公爷,家父一心治理地方想做出成绩怕妄贪虚名。当然还有一则**,府上除亲戚人口众多外,小人常年体弱重病,也是刚刚假以沈兄妙手得以恢复。” 赵宗石是个准太子,其实也没准儿,仁宗皇上要是依然无后,他是准太子,如果仁宗皇上有后了,他就没准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笼络人心的。“孩童不会虚言,王大人如此胸襟。难怪文大人,欧阳大人力荐。” 沈括随声称“是”又开始八卦起来:“公爷消息灵通,这的王大人的任命可有日子没下来了。” 赵宗石说:“你有所不知,偏逢宰相陈执中大人家中,因小妾打死丫头被弹劾之事自顾不暇,耽误了许多正事。昨日沈康来访,似有不忿大抵因为已经内定王安石大人做群牧司,此职务按资排辈应到沈大人头上。如王大人不再推辞一二日内应到任。” 王旁忙对赵宗实称谢,悄悄的问沈括:“沈兄,群牧司是做什么的?” 趁着赵宗实低头喝茶,沈括小声对王旁说到:“这群牧司是真宗朝所设,专管全国马政。” 王旁听他说完,心想原来不是宰相,这王安石是什么时候当宰相的啊,于是嘟囔到:“好么!原来是一弼马温” 沈括那是专听八卦的耳朵,时刻是竖着的,听见王旁嘟囔,竟然听见又复读出来:“弼马温??是什么。” 这不是多事吗?西游记作者是明朝的,这可怎么解释,想了想有了主意:“前唐三藏法师贞观年间前往天竺取经求法,二位大人可知?” 赵宗实和沈括都歪着头看着他,这孩子竟然知道贞观年间佛教之事,饶有兴趣的听王旁继续说:“传闻三藏法师有三个徒弟,这其中大徒弟是灵根仙石孕育而生,混世四候之一灵明石猴。这猴子生性顽率,第一次被天界任命就是这弼马温一职,这弼马温就是给天界管马匹。” 沈括哈哈大笑道:“若无贤弟,你这比喻难道说令尊是猴子吗?”王旁揉揉脑袋也觉得这形容有点不妥,即使心里还没太接受王安石是自己生父,但好歹对自己也不错,况且这么说自己老子也有点不对。 赵宗实摇着笑到:“要说这猴子,我看沈兄的这位旁弟机灵有余,更像那猴子。”王旁暗想,真像就好了,大闹天宫未必,大闹宋朝倒有可能。 几个人正笑着,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赵宗实忙命他见过沈括和王旁,看这小鬼可比他爹精灵,王旁顿时眼前一亮,拿下这个小家伙,这可是未来的宋神宗,谁知道在宋朝待多久啊,搞定一个是一个。 听赵宗实和沈括说话,还不如哄这个小家伙玩顺便教他点: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 小小赵仲针一边笑着一边学着,竟拉起王旁说道:“这位哥哥,咱们出去玩好不好?” 王旁挠挠头,再低头看自己一身少年装扮也不禁想笑,本来三十几岁的人,一下子变成了十四五岁。再回头看沈括,想哄孩子一样看着自己:“去吧!” 嘿,本来想拉拢关系的这下变幼儿园叔叔了,转念一想,反正赵宗实和沈括谈什么自己也未必感兴趣,索性站起来跟赵宗实,沈括暂别跟着仲针来到花园。这仲针和王旁一见如故,在家他是老大,现在多出来个会讲故事的哥哥,心里十分高兴,拉着王旁问这问那。 好在西游记的故事王旁已经烂熟于心了,干脆就从《大闹天宫》故事开始,讲起来观音访僧,魏征斩龙,唐僧出世等故事。再后来讲到述仙界一只由仙石生出的猴子拜倒菩提门下,命名孙悟空,苦练成一身法术,却因醉酒闯下大祸,被压于五行山下。五百年后,观音向孙悟空道出自救的方法:他须随唐三藏到西方取经,作其徒弟,修成正果之日便得救。孙悟空遂紧随唐三藏上路,途中屡遇妖魔鬼怪,二人与猪八戒、沙僧等合力对付,展开一段艰辛的取西经之旅。 赵仲针听的眼都直了,直到沈括来叫王旁回府,仲针还恋恋不舍的拉着王旁。见仲针与王旁这么亲人,赵宗实干脆邀王旁,隔上几日就来府上与仲针见见。这可正对王旁的心思,仲针也是十分高兴。想不到,王旁和未来神宗的一段交情,便从这嘲笑弼马温而开始。 此时已经立秋,到了晚间院子中清爽的凉风,王旁坐在长廊之下,静静的看着冰凉而坚硬那块黑色水晶。 王旁经过这么长时间,他才从心中相信了自己穿越了这个事实,可先之前看到过的一些关于穿越故事,主人公不是特种部队的,要不然就是医生,警察或者有一技之长。而自己呢?从小就是个混混,穿越之前也只不过做个跑腿的业务。 再看自己的身份:十三四岁半大不大的孩子,要用平时累积的知识展示什么文才武略吗?他会诗词歌赋吗?看了那么多书,印象中没一首诗词是宋朝叫王旁的。难道自己是武将?王旁想了想,这个身体的前十几年都是空白。 这是一张白纸,怎么写他的人生就在于自己。想到这,王旁将水晶重新放起来,他需要冷静的分析一下眼前的局势和见过的人每一个人。 慈父王安石;老顽童一样的沈括;颇有城府的宋英宗赵宗实;人小鬼大的未来神宗赵仲针,哪一个能为王旁的将来铺平到路?或者王旁不知道,他即将见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此时,王旁冷静分析现状,而且濮邸却有人难以安眠。在将军赵宗实宽敞的书房中,烛光通明。 枢密院副使王尧臣,因为公爷安排他拉拢狄青的事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正暗恨着狄青,他添油加醋的说到:”公爷,这狄青甚是不识时务,我给他带去口信并暗示他可比“狄仁杰”,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不敢高攀”而且还说什么自己出身低微,什么碰到的机会,这不是瞧不起您吗?” 赵宗实正怒气冲冲的一拍桌案:“此贼果然如此不识时务?”这时的他的眉毛都立起来了。 王尧臣见赵宗实生气,但怎么就此作罢,他又继续说到:“狄大人可是民间名声很大,我听说前不久这狄青在大相国寺身穿黄色衣服,竟是百姓欢呼。看来可是民心所向之人。” 赵宗实听这话,皱紧了眉头,想起这大宋江山的不正式太祖兵变而来,所以大宋对于武将的威信格外忌惮,更何况他心中有根刺,不可以让别人的威信超过自己这个准太子。“难道当今圣上不知此事么?”他问王尧臣。 王尧臣想说不说知道都麻烦,于是避开话题说到:“圣上因狄青平叛侬智高之乱对他甚是赞赏,朝中包大人和欧阳大人也对其袒护。好像圣上并没有追究这个事的想法。” 赵宗实听罢,眯起眼睛用手点指着王尧臣,一字一句的说:“那,你,就想办法,让圣上追究。” 王尧臣心里暗想,这个公爷不好侍候,唯唯诺诺说着:“是是是。我这就去想办法。”同时心中骂到,狄青你个斑儿我定要让你好看。 赵宗实看着王尧臣的背影暗骂“这个蠢货”。 狄青现在是枢密使,若不能和自己一条心,这个人是对未来自己皇位威胁最大的人。 想到皇位,他愤恨起来,如果不是宫女生的宋仁宗,当今的皇上应该是他的生父。自己的命运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从小就被一次一次送进宫中,随着每次龙种的出声,他就离开皇位远一步。 如今生父病重,自己仍然在一次又一次龙种夭折太子位得失只见徘徊。赵宗实已经不想再承受一次即将到手的失去,更何况朝中还有像狄青这样的人,声望如此高的武将,时刻威胁着自己。 赵宗实觉得,眼下仁宗无子,争取自己的权势非常重要,所以他决心排除每一个不愿意跟自己站一条船的政敌。 ------------ 第九章 兄弟论女人 王旁今天起了个大早,他和元泽一起到王安石的书房。王安石书桌上放着群牧司判官的任命诏书。他正看着韩绛差人送来的一封口信,说已在包大人面前美言,包大人择日邀王安石携子到府上一坐。王安石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回信谢过韩大人。王安石放下笔抬头正看见两个儿子携手进来。 长子王雱王元泽眉清目秀五官更像貌美的夫人吴氏,自由聪明伶俐饱读诗书,人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说起这孩子聪明倒有一个典故,七岁时候家中来客人带了一獐一鹿,便问元泽,哪个是獐哪个是鹿。小小孩子未曾见过此物,想了想于是回答:“獐旁边是鹿,鹿旁边是獐。”如此妙答引得众人赞叹,王安石自己也有此一子甚是为荣。 次子王旁王若无此次康复却如同另外一人,棱角分明五官俊朗,近日听闻此子待人接物不逊于从小施教的长子,心里也是甚是欣慰。两人站在一处都已如成年人身高,只是毕竟还是孩子脸上略带稚嫩,身形略显单薄。 他示意二子落座,充满父亲慈爱的问道:“今日唤你二人来,是想听听,你们对自己以后有何打算?” 元泽和王旁两个对视了一下,元泽想到自己是兄长于是先开口:“此次来京城受益匪浅,见识了大考。而且孩儿也听说欧阳大人主试重实才,不好华丽浮躁之文风,一改从前的取用人才风格。又见今科进士各个文采非凡,自愧不如。孩儿想继续深度,待胸有成竹定要金榜题名。” 王安石满意的点点头,这正是他所期待的。他又将目光转向王旁,见王旁低着头好像沉思什么。 王旁在想让他进考场就要他命了,别说现在这些文言文,就是回到前身他都是十几岁辍学。想想也是巧合,原来十几岁失去家人放弃学业,这下十几岁多了父母兄弟,还要天天四书五经,这逆差也太大了。 元泽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王旁急忙抬头,看到王安石正慈祥的看着自己心中一阵发暖,一个月来前世久违的亲情的目光:“我的病好了,我又没读过书,不如学习料理些府上日常的杂事。这样爹爹可以安心工作,兄长也可专心学业。” 王安石没想到王旁年纪不大,想的到也踏实务实他点点头:“功课还是学的,回头我带你们二人拜见包大人,若无如果能得包大人赏识,跟着包大人身边,学些当差办案也好。” 王旁听着就兴奋,包大人那不就是包拯吗?传说中脑门磕了个月牙疤痕的包黑子。这回能见到活着的了,他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王安石和元泽同时看他,心话说这王旁不是又傻了吧? 让王旁头疼的是,为见包大人自己需要先恶补,兄长元泽成了自己家教,二人白天看书晚上还要秉烛夜读。 说到秉烛夜读,从王旁搬到和元泽一个院子,王安石就派人送来蜡烛,烛台。本来这些照明之物家中也有,但是那会比油灯费用要高很多,所以不像濮邸那样灯火通明,只是自己和孩子夜晚读书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其他家人不需读书,或者早休息的都只是油灯照明。 王旁搬到元泽住的那院还有一个好处,那院有一间书房,房内靠着墙边是一摞书架,两张矮桌对面而放,分别摆放地垫蒲团。先生一面居中也有套座椅,但是先生不是每日都来,就好比今天,先生就不来。 白天兄弟二人面对面各自读书,书房宽敞明亮,有一扇窗外是正院的荷花池,那日王旁就是沿着池子边石头小径贴着窗下偷听结果落水的。虽然看书实在看不下去,也强忍着瞌睡无聊,他真不明白,没清醒之前的二公子怎么会有兴趣听读书呢。 王旁走着神脑子里想着想着包拯断案那些典故。不由心中哼唱: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尊一声驸马爷细听端的。曾记得端午日朝贺天子,我与你在朝房曾把话提,说起了招赘事你神色不定,我料你在原郡定有前妻。到如今他母子前来寻你,为什么不相认反把她欺?我劝你认香莲是正理,祸到了临头悔不及。 哼着哼着竟唱出了声,正摇头晃脑高兴,听见哈哈的笑声,见元泽鼓掌说到:“若无吟的太是有趣了,但是没听清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又是你病重幻影?” 王旁偶尔和元泽聊些现代事物,这些被元泽病中幻影。 两人放下手中书本,王旁想起京剧才不过一二百年历史,况且他们所在的汴京在现在应该是河南开封。而京剧则是北京戏曲,即使京剧有个一千年历史,那也是当下燕云十六州属于辽国地界。 王旁心说,我说了他也不明白就笑着说,“是我病中幻境,那陈世美中了状元做了驸马夜就不要糟糠之妻,被包大人咔嚓用铡刀铡了。” 元泽听了哈哈哈大笑说到:“果然梦呓,从古至今只有唐会昌三年的状元郑颢做了驸马,再无他人。宋太祖之后以文考为主,状元受封文臣。贤弟不知道当朝是不许杀文臣的吗?” 王旁心中一惊,幸好元泽提醒,否则自己万一说错话不是更糟糕,忙谢过了哥哥。哪知道元泽听完严肃了下来,“若无此梦不好,要世道世上最难相处是妇人,《后汉书·何进传》中有一则典故,弟弟要听吗?” 王旁见他小小年纪竟然谈起女人,好笑,索性点点头。见元泽晃头讲到。“商末姜太公,隐居渭水河边。其妻马氏嫌弃他贫困,不顾太公挽留而去,后太公助文王武王建立西周。后封在齐,乃春秋齐国始祖。马氏见他又富贵又有地位,懊悔当初离开了他。便找到姜太公请求与他恢复夫妻关系。姜太公已看透了马氏的为人,不想和她恢复夫妻关系,便把一壶水倒在地上,叫马氏把水收起来。马氏赶紧趴在地上去取水,但只能收到一些泥浆。于是姜太公冷冷地对她说:“你已离我而去,就不能再合在一块儿。这好比倒在地上的水,难以再收回来了!所谓‘国家之事易可容易?覆水不收,宜深思之’” 霍!这马前泼水,覆水难收,也是戏文,想不到元泽也知道,看来这故事可够古老了。 王旁鼓掌,“讲的好!”元泽一笑。两人聊的高兴,王旁已经知道王安石这两日在府衙当值,不在宅中,他撺掇元泽外出去玩,元泽毕竟也是十四五的孩子,哪经的起王旁撺掇,正要起身上街去,家丁来说老爷刚回府,让二位公子更衣随老爷一起去开封府。 这么快就去开封府了?王旁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好像什么还都没准备似的。王旁兄弟二人跟在王安石所坐的一顶小轿的后面走在汴京城内,元泽目不暇接的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对于他来说也是第一次跟着父亲来京城。虽然来了有段时间,但平日里极少走出大院,尤其又是和自己的弟弟第一次一起在街上。 王旁则是换了一个角度欣赏这座城,千年之后的他不只一次来过这座城市,御街自皇宫宣德门起,向南经过里城朱雀门,直到外城南熏门止,长达十余里。他们沿着街巷行走,御街两边挖有河沟,河沟里种满了荷花,两岸种桃树、李子树,梨树木,杏树,河沟两岸东西两侧都是御廊,是平民活动的区域,临街开着各种店铺。 北宋的汴京四条河道穿入京城,其中汴河是汴京同富饶的江南连接起来,无疑为汴京增添了繁华。路过此地的商人、求学的学子、布道的僧侣等等骆绎不绝出入京城,各色邸店毫不逊色于现在快捷酒店。 街南大小勾栏瓦肆上演的有平话、杂剧、舞蹈、杂技、影戏、说诨话等热闹万分,不但有演戏说书,还有药铺、算卦、博彩、剃头、等五行八作。更有“川饭店”、“南食店”、“瓠羹店”、“馄饨店”、“素分茶”等等各类食店,琳琅满目。 兄弟两看的目不暇接,正在兴致之上,忽见前方围着群人吵吵嚷嚷的,王旁听了似乎是因为钱币的事。那吵架的人手中拿着铜钱,铁钱,甚或铅锡钱为兑换比例争吵的面红耳赤。 他们吵什么?王旁不禁好奇。 元泽似已经见怪不怪:“哦,还不是因为这钱币如何兑换的事?各家都有各家的算法,算法不公就吵起来了呗!” 再走几步拐弯不远处,一处店铺门前用布帘遮挡,上面悬挂大字的幡写着“香汤”两个打字,王旁四下看了看问元泽到:“难道汴京的人,喝汤都要用布帘挡着吗?” 元泽哈哈大笑,也难怪这个痴呆的弟弟没见过,他忙解释说:“若无要闹笑话了,这香汤乃是洗浴之所在。”王旁一听自己也想笑,这洗澡水是汤他也香不了,这古人买卖取名可是有意思。 ------------ 第十章 初见包黑子 御街西南便是开封府就,王旁心里想着那开封府门前的鸣冤鼓.戒石铭;开封府大堂的威严肃穆;太极八卦台.三清殿,以及英武楼,包大人会在哪里见他们呢?不过他想的都不太对,开封府正门那些**雄伟的建筑组群是开封府日常办公所在,王安石找包大人这是私事,当然要走“后门”。 王旁兄弟二人跟着王安石的小轿,从开封府正门一侧街巷转了过去,沿着着开封府的高墙行走,至最南门是包大人的府邸。包府的老管家将他们带到包大人书房,包大人和王安那寒暄客套。王雱及王旁站立在父亲身后,毕恭毕敬即不敢抬头也不敢偷看包大人。王旁耳边听到王安石说到:“你二人拜见包大人!”两人急忙行礼。却听见包大人高亢爽朗的声音:“你二人抬起头来。” 王旁赶紧抬头好好看看这个活着的包拯,这一看竟和印象中小说戏剧中都不尽相同,只见包大人正坐桌案后面,头戴乌纱帽,身穿紫色袍服,腰上一条黑色丝绦上用银线绣花;这个衣着没什么差矣,倒是这张脸,浓眉大眼,古铜色皮肤,胸前飘飘长髯,年过五旬;不开口说话神态平静却目光炯炯,颇有些不怒自威。 古铜色啊,有没有!不是黑的,脑门也没有月牙,确切说包拯还有三分斯文七分英俊。目光一对视,王旁赶集低下头,心里就琢磨这写书人脸谱画也太厉害了。 他心里怎么想的包拯自然不知道,他已经听说王安石的两个儿子,长子博学多才,次子有勇有谋,今天一见果然两个孩子都是仪表堂堂。他看看元泽又看看王旁,忽然指着王旁对王安石说到:“王大人,这公子是否就是邸店救人那个公子?” 王安石惊讶的看着包拯,他还没说哪个是呢:“包大人断案如神,此字确实是我信中所提的次子王旁。” 王旁和元泽对视了一下,王旁嘀咕着:“自己还一句话都没说呢,这包相爷怎么知道的?” 王安石瞪了王旁一眼:“若无不可没了规矩~” 包拯哈哈哈大笑,他对王安石说到:“我只是听闻长子熟读诗书,并且十分好学。刚刚让他们抬起头,长子行礼便自然垂首,况看远近之物时眼睛微虚,此乃长期看书所致。而这次子……”,他顿了一下审视着王旁“虽也恭敬,但目光中锐利,而且这神情中的不逊之色,正可应了刚刚病愈而久不读书的感觉。” 王旁听这话怎么也不像在夸自己,似乎王安石也这感觉,王安石说到:“养不教,我做父亲之过。心中自觉的愧疚此子,所以他希望师从有名。”王旁站在身后听罢心中很是感动。想说话刚要出声,就见元泽拽了他一下,心里明白元泽在提醒他不该说话。 可他们只见的小动作哪里逃得过包拯的眼睛,包拯看了他一样转向王安石说到:“王大人,你我同殿称臣,又在同在群牧司,王大人到任几日的工作老夫看在眼里,能力确实很高,老夫也很满意。既然大人如此高看老夫,这拜师到不是什么,只是论学识朝中高手云集.让老夫教怕委屈了令郎” “包大人过谦,若我说大人学识第一,也怕大人您人我阿谀奉承,但说做人刚直不阿,断案之神奇包大人无人能比。二子虽然不懂太多文墨,但为人憨厚正直。”包拯不语听王安石继续说。 “我想让二子跟随大人多学些断案之事,将来也会有用场。还可以跟大人多学做人之理。” 王旁没有想到王安石想的如此周到,包拯也见他说的恳切。点点头说到,“那我倒要考一考他,我出三道题若他能答出,我便收此子” 三道题?又是考试,本来已经想到了会有此一劫,但是福不是祸,反正包拯不能因为自己答不上给自己铡了,包公案听多了干脆赌一把。想到这王旁从王安石身后走出,站立屋子中间,抱拳拱手说到“请大人出题” 包拯见王旁落落大方先在心里给了几分好评,开口说到,“第一题简单,是一个小案子你听好。我曾经断过一案,两个妇女争一个孩子。都说孩子是自己的一面一个拉扯小孩。我命将小孩子一分为二,案子即可水落石出。你可知到缘由” 他知道包拯最擅于察言观色,假装想想,看看王安石和元泽,看他们也一脸的茫然,确定他们并不知道此案,心中暗笑,看来没有媒体报纸消息传播的就是慢,况且包拯的故事都是后人总结,在当时不知道的人还很多。 觉得思考的时间差不多了,总不能自己比包拯还聪明吧。然后抬头看看包拯,包大人果然正观察着他。王旁说到:“先放开手的是孩子的生母” 王旁说完,包拯点点头。见他拿起纸笔刷刷点点在之上写了一首诗,对王旁说。你拿去念来。王旁走进桌案前双手举起大声朗读到:“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秀干终成栋,精钢不做钩。仓充鼠雀喜,草尽兔狐悲。史册有遗训,毋贻来者羞。”念完又双手将纸张放于书案上,向后退了几步站好。 包拯看看王安石:“此子识文断字甚好。不过还有这第三题。” 他顿了下看着王旁到:“你可知史册有遗训,毋贻来者羞。说的是什么吗?” 王旁从容对答到:前诗乃包大人所做,诗中所提遗训为宋太祖遗训: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苍难欺!包拯一拍桌案:“好,孺子可教也!” 说罢对王旁和元泽说到,“你二人且堂下等候,我有事与令尊相商!”二人听完退了出去。 包拯见他二人推出,说了一声,“王大人,你且近前来!” 王安石离开座位向前走了两步,只见包拯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王大人,你可知罪!” 忽听包大人严肃的问“王大人,你可知罪!” 王安石一愣到:“小人不知,请大人明示” 包拯威严的扫视着王安石:“我已派人查过,你父子进京之前并无人几人知道你有这二儿子,主户也并无记录。这里可有隐情?” 王安石见包拯问起便不隐瞒回答到:“实不相瞒,两子几乎同时落生,旁儿出生之后从不啼哭。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见他毫无动静,只是摸着有体温有鼻息。本以为存活不住,便未报登记。哪知道这子照常吃喝,再大些发现此子常发呆,不曾讲话。那段时间王则造反鼓吹巫术,人心惶惶。怕这孩子被定为不详之物,所以一直藏在深宅。但不知道为何,进得京城竟因落水生了一场大病,病愈之后和正常人无异。本官所来也是考虑旁儿没有正式身份,如果能跟随包大人堂前左右。或者将来有勇武之地。” 包拯听罢心里很难过,自己儿子十几岁夭折,作为父亲的心情他太理解王安石了。半晌沉思他说道:“可怜你为人父的爱子之心,这孩子很是聪明,我观他面相也不似奸佞或有不详之兆。若王大人不介意,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还望包大人指点!” 包拯叹口气缓缓说到:“拜师的事就算了......”停了一下,他心里似乎有个决定,有种冲动。 王安石心下凉了一半,但见包拯话没说完,值得继续听下去。 包拯停了一下接着说:“今日见到令郎之锐气,让老夫想起我儿包繶,故明白你做父亲的心情。王大人若不介意,我想收王旁做义子。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王安石忙深深一揖“多谢包大人!”他心中大喜,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更何况包大人执掌三司使,户部的事更是不在话下,旁儿也可以有正式身份。 包大人见王安石同意,高兴的说到:“快唤我旁儿进来!” 王旁兄弟二人正在廊下等候,元泽问王旁怎知那孩子是哪个妇人所生。王旁淡淡的说了一句:“因为爱,所以放手。” 他岁说的淡然,元泽却长大了嘴巴,半天才喃喃说道:“没想到,没想到弟弟病愈之后,说话也是如此高深!” “不是我高深,是包相爷的题目太简单了。”王旁说的是实话,包拯的这三道题目颇有放水的嫌疑,对于自己来说也未免太简单了。 元泽撇了撇嘴:“哼,刚夸你几句而已。不过,兄弟你可真是神奇,想不到大病初愈竟有这样深的理解和造诣,我还真羡慕你。” 羡慕我?要不我让痴呆十几年?或者让你倒退几百年你试试?王旁心里这么想,但嘴上不能这么说,他呵呵笑了笑,刚要开口,却见老管家朝他们走了过来:“二位公子,包丞相有请。” “走!你说,咱爹爹和包丞相刚才都嘀咕什么呢?”两个人一边走着,王旁一边问着。 “哼,大概是你没过关!”元泽说罢,又觉得有点可惜。 ------------ 第十一章 认个好干爹 忽见老管家走过来请二位公子进屋说话。两人推开走进房间,行过礼,王安石对王旁说到。“若无,赶快叩见义父大人”王旁一愣似乎没听明白。义父?什么义父?他正茫然,听包丞相笑道“王旁,你可愿做老夫义子?” 这简直就是晴空霹雳,天下掉下大馅饼,一下就这么飘飘悠悠的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落在王旁的头上,这可是包拯啊,自己成了王安石的儿子就已经够狗血了,竟然穿越了还要人包拯当干爹,王旁不禁掐了一下自己大腿,还真疼!他立刻明白过来,扑通跪倒在地。 包拯一面吩咐老管家带王旁去见过包夫人,并即日给王旁打扫卧房,同时与王安石商议让王旁侍奉自己身边。王安石欣然接受,只是元泽有些不舍,但想想也是为弟弟好,也算开心。王旁见元泽与自己这样亲情也不禁感慨。 时逢中秋将近,包拯又给朝中几位相交不错的同仁发了请柬,中秋节摆下豪门宴,邀请中秋诸位携家眷共赏元月,并庆贺收义子王旁。 命运翻天覆地起了变化,这是王旁的新开始吗?此刻他心潮澎湃,头几日还想着如果不能回到前身,就借着王安石的名气混个小官算了,哪知道一夜只见又认了包拯做义父。仕途正向他敞开大门,他的心里有了更大的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愈发的充实,王旁每日去拜见义母崔夫人,再去王安石府上拜见吴夫人,有半天依然跟元泽一起听先生授课,另外半天在开封府跟包拯的随从侍卫学些兵器,拳法。即使不打仗至少也可做健身强体。一转眼中秋就到了。 这一天府内张灯结彩,包拯在府内花园宴请同僚及好友。 包拯府上的花园很大。青石铺路,路两旁满种长松古柏、石榴、樱桃等树木。长廊纵横通院内正厅及院内其他景观,长廊两边以茱莉、山丹、瑞香、含笑点缀。园中有人造水池,一道长廊通池中楼台水榭。池内种莲花,更有锦鱼在里游来游去,花园的角落有高约几米的假山,整个院子错落有致。赏月夜宴就在水榭楼台之上,楼台的露台上早已摆好酒菜,并备有石榴、梨、枣、栗、葡萄等水果。 所到之人更是各个重量级人物:一桌上欧阳修,公爷赵宗实,狄青,包拯,王安石,韩绛等人。 谈天畅饮间,唯独一人话极少,此人正是枢密使狄青,他没想到赵宗实会来,对于之前赵宗实暗示之事狄青并没有对任何人讲说,但是心中确是惴惴不安。 另一桌则是苏轼两兄弟,王旁兄弟,以及赵仲针,几个少年。这几人也是详谈甚欢,唯独苏轼闷闷不乐。按说自己已经是进士,不屑于和小孩子一起,可另外一桌有恩师欧阳修,其他人也均是朝中大臣。这上不去下不来的滋味让他甚是尴尬。 水榭楼台厅内则有一桌家眷妇人。酒到酣时,韩绛举杯恭喜包拯喜收义子,大家畅饮,忽又发奇想,孩子们赋诗作对。狄青忙摆手称自己一粗人,不善此文采。欧阳修笑到,即如此,不如大人发题让小孩子来对答。 于是唤过几个孩子。见大人们将自己当作孩子,苏轼更是郁闷。即使欧阳旭爱徒,自然也只好如此。欧阳修出到:“月月月明八月明月明分外。”然后看着众人说:“哪家公子来对答?”众人看看,韩绛说到,“不如王大人之子来答如何?”元泽起身对到:“山山山秀巫山山秀秀非常。”众人排手称好。众人此次玩开对对子行酒令,轮到王安石,他问苏轼:“铁翁城西,金玉银山三宝地。” 苏轼一时语塞,欧阳修也冥思苦想赵宗实早见苏轼心中不快,又见王安石出题难到了苏轼,心下想这下王安石众人面前难倒欧阳修师徒,有好戏看。不如就此也试试这个王旁,便说到:“王大人这题果然出的精妙。不如让王旁试试此题。” 王旁想了想对答到:“金銮殿上,紫蓝青衣一朝臣。” 苏轼年轻气盛,有点下不了面子,便说到:“包大人,此题不公,他们是父子难免相通。”此话一出欧阳修心中暗暗叫苦。 今日所来正是为了贺包拯收义子,这不是把包大人架起来了么?赵宗实见局面有点乱心下更是窃喜,便说到:“你若如此说,不如让包大人出题。” 包拯笑笑:“也好,我有一题,你听好一岁二春双八月,人间两度春秋,苏轼贤侄此题够难么?” 此时包拯已因为苏轼刚才所说心中不快,便问苏轼此题够难么?如果他说不难,看他如何对;如果他说难,那么王旁对不上来也正常。 苏轼果然一愣,不仅仅是苏轼,此对一出,连王安石心下都叫苦。 王旁看着在座各位就已经喝的差不多,正在酒性之上,包拯的脸色已经发红。 欧阳修他是第一次见到,也将近五十岁,面容清瘦,须发皆白。心里也知道他文学造诣。想想所谓的宋六家,到今天位置就差一人了。看这个人,也是和王安石一样的执拗文人。欧阳修仍在沉思。 王旁将目光转向狄青,难怪人家说狄青和包拯换了脑袋。一个是文官但是横眉立目;一个是武将但是温文儒雅。 传说中的狄青:有一说法狄青脸上刺字,所以才带面具征战。还有一传闻,是狄青太过俊秀才带面具出战。 今日一见都很在理;额头刺青丝毫不影响狄青的貌似潘安美男气质,只是可能是不在战场很久,少了杀气,多了沉默。 而当王旁和狄青对视之时,一个奇怪的场景,他从未经历过的场景,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一名将军浴血奋战,手中一把闪亮长剑,与敌人厮杀着。忽然他清楚的看到那个将军正是自己。 心中不由感叹朗声到“征辽灭夏三名将,庙堂八面威风。” 此句一出,包拯哈哈哈大笑,王安石心中一惊,欧阳修苏轼不甘,而赵宗实心中窃喜。狄青似乎看到赵公爷眼中一丝冷笑,心中大为不安。 众人面前王旁算是露了脸了,他不知道,宗实看狄青的眼色里面包含着什么?这句“庙堂八面威风”,让他无形中陷入一场庙堂血雨腥风中。他也不知道,从这时起欧阳修和苏轼对王安石父子接下了疙瘩;然而这都不算什么,此时,正有一个人朝汴京赶来。那个曾经王旁对沈括说想要见的一个奇异的女人,已经来到万胜门下。 开封府偏北有一座大院。这座大院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进院门绕过影壁便可见院子四周依靠种着几排树木,中间空旷场地中间有一擂台,擂台左后两侧整齐的摆放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正对面一座楼台殿宇,金字题匾上写“英武楼”。若坐在楼上栏杆后,可见整个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一马匹在操场上奔跑,只见马上的王旁对着一草人左手攥着弓背儿,右手攥着弓弦儿,填好弦认好扣,将举过脑门儿,往下落。弓一撑,前把推,后把一拉,前把托住,后把捋住,一拔脯子,拐胳膊肘儿一调脸儿。眼睛吊好线,弓拉满一松弦,一只箭嗖的飞出,正中对面草人。 王旁心下大喜,他太喜欢这种驰骋的感觉了。马儿回到英武殿前,王旁翻身下马拜见坐在英武殿前的狄青。“请师父指点。” 狄青说到,“基本要领你掌握的很好。把要领背诵一遍!” 王旁背诵到“前把如推泰山,后把如抱婴孩,弓开如满月,箭发似流星” 狄青站起来拿过弓放在手里掂了一掂:“此弓尚轻,虽然你要领掌握,但是基本功尚不扎实,无事的时候你要加紧练站功。站功练好了,吊膀子。膀子吊好了,才能拉硬弓。”“谨遵师父教诲。”王旁拱手说到。师徒二人正在交谈,见王雱王元泽从院外走进。 “元泽拜见狄大人。”来到狄青面前,元泽拱手拜到。 狄青说罢“免礼!”转过头对王旁说:“今日你已经练了很久,进步很快,记住要点要坚持每日练习。”王旁点头称是。 兄弟二人辞别狄青向外面走去。自过了中秋节小半月过去,兄弟二人难得有时间相聚。王旁问元泽:“兄长今日怎么有时间出来。”他知道元泽为了下期会考专心苦读。 “今日无事,想出来透透气,特找贤弟一起上街游玩一会。”元泽说道。二人边走边聊,王旁指着自己臂膀说到:“这几日天天练习骑马射箭。看!是不是强健很多。”元泽拍拍他,点点头不无羡慕。“贤弟果然强健很多。” 王旁问到“兄长那边有什么新奇事。” 元泽说:“新鲜事倒是没有,不过今日府上有一贵客,你猜是谁?” 王旁摇摇头,元泽说到:“今天司马光大人到访。” 王旁惊讶的问:“可是那个少年砸缸救出伙伴的司马光?” 元泽说“正是,司马光大人近日到任和父亲大人同任一司。” ------------ 第十二章 酒楼捉奸细 汴京繁华所处,汴京中心区的州桥附近,大大小小几十家酒楼邸店,王旁提议:“兄长,我们酒楼一坐如何?”二人携手走进仁和楼,找靠窗一处坐下。兄弟二人边吃边聊,元泽笑着问:“贤弟病重中幻境中酒楼可如此否。” 王旁笑笑说:“大同小异,只是没有这些歌女,舞妓在楼上长廊等候客人。兄长可否给我讲讲这酒楼为何进门要先饮酒。” 元泽笑笑,他用袖子挡着,用手指指刚刚走进殿堂一人说到:“你来看此人。” 王旁朝他所指着方向望去,只见进来一个少年,头戴方巾身穿一淡绿色长袍,领口袖口深绿色镶边上绣银色丝线,腰间同色镶边同色腰带缠身,腰间佩玉,秀出修长身材。 见小二上前招呼,元泽对王旁说到 “你看,此人进门坐下,小二就会“提瓶献茗”,入座后,先饮酒一杯,付几贯钱,叫“吏酒”。王旁认真的听着 元泽继续讲解:“小二端上来的叫做:看盘” 王旁说到:“我幻境中那叫做菜谱。” 元泽说:“小二一边写着客人点的菜记清楚记清,唱念报与厨房。厨房里有“铛头”,记录在案,依次烧菜。” “那叫厨师。”王旁笑着说 元泽继续说到:“行菜者,端盘上菜。如有差错,必遭“叱骂”、罚工钱,严重的“逐之”。贤弟幻境中行菜者叫什么?” “我幻景中小二和行菜者通常是一人,叫服务员。” “服务员?”元泽哈哈笑起来,点着王旁说,“贤弟说的很是可笑。” 二人说着,他们所指的人身边走过,王旁看清此人。见这个人鸭蛋脸儿,俊眼修眉。只见那人在他们旁边桌子坐下,饮过吏酒,只点上两个细菜,又叫了半个汤面。 王旁见元泽看着那少年便问:“兄长看出什么?” 元泽说:“我看这他大不了你我无几岁,怎么生的如此俊俏。” 王旁笑到:“兄长可否知,此人女伴男装?” 两人同时偷偷望向那人,哪知那人怒目瞪着王旁,元泽刚不去看他低头吃饭。王旁则不管那套仍大方的笑着看着那人,那人见王旁脸一红,干脆不看王旁自己转过头去。 “贤弟,你如何知道他是女子?”元泽小声问。 “直觉”王旁狡黠的一笑,随后学着刚刚那人的样子端起酒杯,又摸摸自己的喉结。元泽好像看明白了,两人相视做了个鬼脸。 赵宗实正坐在书房会见客,见上垂首赵宗实说到,“司马大人此次回来,我应为大人接风洗尘。” 司马光:“公爷客气了,此次复职,还要多谢公爷在圣上与皇后面前美言。” 赵宗实说到:“暂时先委屈司马大人,过一段时间大人修起居注。每日在圣上左右,到时候还望大人,在圣上面前谨言。” “公爷放心,做臣子的只知道尽忠。”司马光见赵宗实这么说,暗中揣度他话中的意思。 赵宗实说到:“前相庞籍大人因狄青升官事调离京城。司马大人放弃京城任职,跟随庞大人在西北多年;听闻庞籍大人去世之时,司马大人,升堂拜了庞妻为母,对待庞大人的弟弟如同自己兄弟。可谓忠义俩全” “大人过奖。”司马光谦虚说到 “狄青仰仗战功,竟被称做:庙堂威风八面。只可惜庞大人和司马大人如此委屈。“赵宗实说着看着司马光的表情。 “狄青为国征战却是有功,只不该因功自傲。”司马光还为自己恩师被贬愤愤。 赵宗实心中暗笑问到:”近日他与王大人相交甚近,你近日与王安石大人相处较多,但不知王安石是否也和司马大人一样是忠义之人?” “此人的确是做事之人,只是性格比较执拗。”司马光如实回答到。 赵宗实说到:“难得司马大人如此客观,若我有司马大人相助,大人可比李斯、萧何。也不会让狄青如此张狂” 司马光立刻明白赵安实的意思,起身躬身到“公爷,恕我直言,狄青虽张狂但毕竟中心,且是一介武夫,无需计较。” 赵宗实道:“只是我爱才心切,若能早日达成心愿岂非更好。” 他以往司马光会谢他却不料司马光淡然到:“我朝盛世,自会天下太平,臣只知衷心之职。公爷凡事顺其自然,现在圣上龙体欠安,公爷听天命即可,何必急于一时,弄得世人不解呢。” 赵宗实听完一愣,正要说些什么,见家人来报,有位姓梁的先生求见。 司马光看正好有个台阶,于是说到:“既然公爷有客人拜访,我先告辞。” 看着司马光转身离去,赵宗实也迷茫,这是自己可用之人吗? 梁乙走进书房:“赵公爷大人,我带来没藏大人一封亲笔书信。” 赵宗实打开书信看了一会,便问梁乙:“你且告诉没藏大人只要他愿意协助本王日后绝不会亏待于他,另外他答应说服西夏李元昊起兵之事怎么样了?” 梁乙说到:“回大人,没藏大人说西夏方面只等大人解决了狄青,否则军心有所恐惧。” 赵宗实问“嗯!这个我自由安排,还说什么?” 梁乙又说:“还有一事相求。” “哦?” 梁乙接着说:“没藏大人听说公爷有一宝物,想借欣赏。” 赵宗实说:“我这里宝物倒是没有,就是有也未必及没藏大人之收藏,但不知道没藏大人所说何物?” 梁乙道:“公爷此事若成,天下宝物都是公爷的。大人说的是公爷现在有的一把剑!” 赵宗实皱下眉头,心下知道梁乙要的是他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他假装糊涂的说到:“剑倒是有几把,不知道大人说的是哪一把。” 梁乙道“听闻公爷有把松文剑,没藏大人最嗜藏剑,所以想借去一看。” 赵宗实心里明白,说是借其实是要,心里极其舍不得,但哈哈一笑:“一把剑怎和江山相比,你随我来。” 说完带着梁乙走到花园,花园一角的一处假山后有一道暗门里面有一暗室,梁乙跟着他走进暗室,这个地方他曾来过,他让梁乙在此等候,自己走到暗室后面,原来暗室后面还有暗室。不一会见他拿了一把宝剑出来交给梁乙。 “你且回去,待我解决完狄青我自会通知你!” 梁乙走出濮邸的时候,王尧臣正好走入濮邸二人错身。王尧臣觉得此人很是面熟! 见到赵宗实,王尧臣问到。“刚刚见府中一人走出,不知道何故,很是眼熟!” 赵宗实说到:“那日殿试遭黜,引发邸店失火的举子,正是此人。” 王尧臣一拍脑门:“正是此人!听说此人逃去西夏?”还没等他说完 赵宗实沉下脸:“此事你不用多问,狄青那边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王尧臣赶紧恭恭敬敬的说:“我已安排好,日期选在重阳节动手。”说完见赵宗实并不理会他,他微眯着眼睛,似是考虑着什么。 那梁左走出濮邸,不敢在城里多逗留,他低头走进仁和楼,找一清静角落坐下,心想吃点东西就赶紧赶路。 不远处坐着王旁小哥两正窃窃私语,有说有笑。王旁这两人可是高兴,他告诉哥哥包大人待他极好。 王旁这个义父没有白认,隔三差五还给些零花银两。一给就是十贯。按当时换,1两黄金=10两白银=10贯铜钱=10000文铜钱。这么说吧,当时的一旦粮食约等于现在的60多公斤,大概只用400文。 一夜之间王旁成了官二加富二,不过这相对于包拯大人,真是九牛一毛。王旁给包拯算过一笔账包拯头上好几个职衔一年的各项收入:20856贯铜钱、2180石大米、180石小麦、10匹绫、34匹绢、2匹罗、100两绵、15秤木炭、240捆柴禾、480捆干草。作为外任藩府的高级地方官,朝廷划拨给包拯20顷职田,也就是2000亩耕地,允许他每年收租,并且无需纳粮。这2000亩耕地按每亩租米一石估算,每年也有2000石米的进项 先是做了王安石的儿子,又认了包拯做义父,还由狄青传授武功剑法,似乎所有的好事都落到了王旁的头上。正在欣喜之际,那个女扮男装的人忽然走到他们的桌前,低声对王旁说:“你倒是很得意。” 王旁一惊,抬头看他,他笑笑说到:“你可知道:角落坐着的那个人,是一个奸细么?” 王旁斜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那人干脆在小哥俩这桌坐下说到:“那人心中有鬼。” 王旁看着这个女扮男装之人镇定的说到:“他若心中有鬼,你这装扮难道就心中没鬼么?” 那人轻蔑撇嘴:“哼,你心里的如意算盘到是打的挺好,官二是什么富二又是什么?算了,不问你了,你赶紧抓住这人,他可是西夏国的奸细。” 王旁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 第十三章 建议印纸币 王旁见她这么说,倒也不不着急,反而说道:“我又不是官差,你说什么都好。即便官差在此抓人也是要有证据的。” 只见那人调皮一笑:“这就给你证据”,说完起身走到到梁乙桌前,低低的说了两句话,梁乙听完脸色大变,站起身来拔出剑就要杀她,那人似乎知道梁乙要做什么,闪的比剑拔的还快,梁乙见行踪暴露,慌忙起身就要朝酒楼外走。 王旁见状起身抢在那人之前,一伸腿。本来梁乙就慌张,步伐跌跌撞撞,被王旁一绊就摔倒在地,王旁将他按住,对元泽说到:“兄长快去报官。”元泽快步跑出酒楼朝开封府奔去。 店中已有人认得王旁是包拯义子,便上来七手八脚帮忙将梁乙按住。王旁再回头时,已经找不到那个扮上男装的女子。心下寻思,这下要命,事主怎么跑了......... 那个梁乙倒是嘴硬,问他为何持刀剑欲伤人?梁乙回答,那人骗了他银两,承认自己非法携带了冷兵器。又问他剑是哪来的,梁乙回答是从一小贩手中买来的。判他持刀伤人?当事人不见了。民不举官不究,没有伤人者状告他。 包大人不再继续审问,打了他二十大板,关押起来择日再审。王旁一旁奇怪,为什么包大人只审伤人之事。 退堂之后,王安石也听说王旁帮着捉了一个人,便也来见包大人,父子三人坐在包拯的书房密谈。包拯问王旁详情,王旁又将当时情况仔细的说给包大人。当然,自己给包拯算年薪的事,他不能说。只从那女子进来之后说起。兄弟二人议论女扮男装之事说起。 说完便问包拯:“义父,为何只审兵器之事?” 包拯问“旁儿,你可知此人是谁?” 王旁答道“孩儿不知” 包拯说:“梁乙乃是化名,此人本名叫梁埋,便是两月之前火烧邸店的书生。” 王安石问到“传闻此人逃到西夏,不知可有此事。” 包拯回答“确有此事!” 王旁心下纳闷,便问包拯:“那义父既然都知道,为何不再继续审问?” 包拯没有回答,喝了口水说到“王大人可知?” 王安石皱着眉头点点头说到“我明白了。” 王旁听的纳闷,忽然心头一亮:“哎呀,我知道了” 包拯和王安石见他说知道了,王安石说到“小小年纪,你能知道什么?” 包拯一笑:“王大人此言差矣,旁儿虽然年纪小,但甚是聪明,不妨听听他怎么说。” 王安石一笑:“您老这义父比我这亲爹更要宠惯他,旁儿,既然包大人让你说你就说说看。” 王旁站起身来在屋中间来回走了几步,看看两个父亲都和颜悦色看着他,自然胆子大了一些.拱手说到:“义父是想捉住同党,不想大堂之上逼问太紧,打草惊蛇。” 见两个人都点头,王旁知道自己说对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包拯说到:“你说了一半。”顿了一下他又说。“此人还有胆回到汴京,应是很重要之事。旁儿说的对,我是怀疑他有同党,暂时不打草惊蛇。而且我怀疑城中有人接应,若他真是奸细,接应之人必定非平民百姓。此事就非同小可了” 王旁心里暗暗赞叹,虽然说自己是现代人,但还是没有包大人想的周全。 王安石说到:“旁儿还需多向大人学习” 包拯倒也不谦虚,他说到:“我已经派出密探去西夏,此人和西夏有何关联,估计有十天半个月就会有结果。” 王安石说到:“大人安排的及事,只是旁儿所说那被梁乙追逐的人,也有嫌疑。” 包拯点点头说到:“他与梁乙说的什么,会让梁乙如此。”说完转头看看王旁。“旁儿,此人你见过,可否再认得出?” 王旁说到:“孩儿定会认得,我兄听我说那是女扮男装,就不再看人家了,孩儿盯着看了半天。” 王安石说到:“你这淘气孩子,知道人家是女还盯着人家看,岂不是不顾斯文。” 包拯却哈哈哈大笑:“盯的好,男儿本性,只要不做**出格之事,倒也无妨。更何况旁儿也说他是扮了男装的。若要破案,必须要有此细致观察。” 王安石干咳两声:“包大人就是惯了此子,大人即是赞你,你到记住,往后要做正人君子。而且。。观察,你要偷偷的观察嘛。” 王旁嘴上称是,心中好笑:这文人就是腐朽,自己还是高雨的时候,天天调戏前台小妞,这要是让王安石知道,还不知道他是啥样子。 包拯说到:“即是如此,旁儿,你可上街时都留意,若再碰到此人,尽快回来禀报。不许跟踪!” 王旁心想:“那还不丢了,一转眼不就没了。” 包拯到:“自会有便衣跟随于你。” 王旁忽然明白,自己绊倒梁乙怎么会有人七手八脚的帮忙按住,开封府差役很多,他认识的也不过是包拯几个贴身侍卫。 “义父,您这是跟孩儿也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包拯被他逗的大笑,自从有了王旁,每日包拯都觉得欢乐很多说到:“若他们是一伙,你处境危险。若他们不是一伙,她如此举动也有很大嫌疑。” 说完,吩咐家人拿出一个包:“旁儿,这是二十贯铜钱,你这几日酒楼邸店,勾栏瓦肆你想去哪就是哪。” 王安石摇摇头:“唉,包大人,再惯下去此子都不认我这亲爹了。” 包拯到:“亲爹自然是亲的,我这义父也是亲义父啊!”两人笑吧,王安石略显无奈,包拯接着说到:“旁儿年纪轻,好好培养前途是不可限量,但若贪财那是自毁,他不比元泽,元泽满腹孔孟之道,培养旁儿就是要他拿钱不当钱。日后再有行贿,他自然就看不上。” 包拯说完,看见王旁不去接铜钱说到:“旁儿,你又有何歪批?” 王旁说:“爹爹,义父这叫高薪养廉。” 王安石说到:“还不快谢谢义父,你且记住,烟花之地不宜去。” 王旁点点头,见他并没去拿钱,两人很奇怪,王旁不是不想哪,只是发愁每天上街身上一挂一挂的。别说身上,自己房间的钱匣也都快装不下。宋朝没纸币吗?不是吧,他想起那日初次来开封府路上见到人因兑换争吵。便说到“义父,孩儿有一事,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包拯答到:“说来听听。” 王旁便将疑惑说与二位大人。他看看王安石心下,于是又接着说到:“我觉得这货币的事,是大事,如果流通不便,就会影响经济发展。如果兑换不标准,就会引起冲突,还可能有人借机牟利。二位大人为何不上奏朝廷,改革货币制度呢” 他本以为会得到赞扬,得意的看着堂上的亲爹好干爹。却见王安石说到:“小小年纪,一派胡言。国家制度怎能乱改。眼下因为铜紧张,才会出现锡币和铁币。当然兑换要有比例。” 王旁心里有点奇怪,这完善个货币制度,王安石反对,于是说到“不仅这样,以后爹爹当了宰相,还会主张很多,青苗法,免税法........” “住口!”王安石喝了他一声包拯看着他父子,忽然一阵疑团,怎么王旁会说起王安以后做丞相,莫非梁乙和王安石有关?但一转念念头就打消了,王安石做事兢兢业业,且凭他的才学就算做到宰相也不稀奇。况且若有关,王旁也不会去捉来梁乙。 王旁心里有点不服,王安石第一次这么声色俱厉的喝自己住口,这倔老头说他会当宰相他还不高兴。更加困惑的是,这是以后会进行变法的王安石吗?他看看包拯,包拯正看着他和王安石对话。 见亲父子有些僵持,包拯说到:“王大人无需介怀,童言无忌。倒是旁儿说的也是有理,近日几宗官司涉及民间私银纸钞叫做“交子”,私开“交子铺”兑换,托管,汴京往来商贾甚多。有的带不动就放到私人交子铺。还要交些管理费。不过再回来时,有的奸商溜之大吉。确实是个问题。” 王安石赶紧说到:“还是包大人体察民情。在下佩服。不过这旁儿如此张扬,这般旁若无人我怕他日后会惹祸。” 包拯点点头:“旁儿,你父说的对,你要学会低调收敛,关于钱币之事你还有何想法。” 王旁听这话,也觉得自己太过张扬,也难怪一个十三四的孩子,如果不是碰到包大人,所说都是童言无忌,哪会有人听他说什么。于是说到:“义父,为何不上奏朝廷,朝廷印制统一规范币值纸币,既可以回收铜铁舒缓紧张,又可比民间信誉,同时,朝廷在个各路各州,开办官方的铰子铺;使用交子的人可向交子铺兑换现钱,若是现钱太多不得携带,可换成交子便于商贾携带。来回换都收一定费用即可,这样朝廷还可多些收入。” ------------ 第十四章 包拯的举荐 王旁本来想把银行的做法说给包拯,但转念想这是宋朝,要朝廷付利息给存款的人,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贷款这事他们更弄不懂,干脆先在现行的规矩上小小改动一下。 包拯听他说完,说到“你去休息吧,我与你父详细商议。” 王旁一边走一边想:义父这是啥意思,你歇着去吧???算了,让他们深沉着,自己也着实累了。但他却不想回包拯府房间,去给义母道了晚安,在包拯府转出来,溜溜达达走到王安石府,家丁见他回来,天色已经黑了,就提这灯笼引路,他先到吴夫人那也请过晚安,然后回到自己最初的小院,小院每天都有人打算,就像他每天都住在这里一样。 他坐在房间门前的长廊上,靠着长廊柱子,抬头望着月亮,中秋以及过去十多天,越来快要半弯状,空气干燥清爽,稍有些微凉,一晃已经到这两个月了,如果不是今天碰到那件事,那个女扮男装之人,他也许还沉浸在惊喜不断中,可是那个直接看到他心里想什么的人,就像沈括形容的那样。他不由的想起他出事时候的那个女的,是否和他一样也穿越过来了呢?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柔儿走了进来,王旁不在不需要她侍候的这几日她就去夫人房间,晚上休息的时候就和萍儿他们几个一起。免得自己在这院子害怕。正和其他几个丫头说话,家丁去告诉他二公子今晚这边休息,赶紧赶过来,推门看见王旁坐在门前月光下,心中直跳,那身影几日不见净好像强健了许多,她哪懂得,十三四正是男孩子进入青春期,正是发育最快的时期。 王旁看见柔儿脸红心跳的站自己面前,知道柔儿的心思,见这姑娘单纯,想好尽快说服吴夫人给柔儿找个人家,也快到定亲年岁了。更何况自己是过来人,若自己回不去了,也不能因小失大自毁前途。若自己能回去,也不能害了这还没成年的小丫头。 想到这便对柔儿说,你回房歇息吧。有事我叫你。柔儿答了声是转身走开。 王旁见柔儿走开,又继续想他自己的心事,拿出那黑色水晶看着,脑子里却闪现出仁和楼那个女扮男装那种俊俏的脸。 此时最慌张之人就是赵宗实,他在房间来回的踱步。一个一身黑色夜行衣的人,从房檐跃下,也不通禀直接推门进屋。赵宗实见他来了看着他。 黑衣人说到“公爷,我已经打探到了,今天捉住赵宗实的包拯的义子王旁,梁乙的关押之处和松文剑的存放之处也已经打探到。” 赵宗实说到“做的好,又是这小子,还打探到什么?” 那人回到“此子与狄青相交甚厚,拜师狄青学骑马射箭之武术。” 赵宗实沉吟片刻,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心里逐渐生成。“冷青,你捎信给梁乙让他坚持到重阳节,到那日你需救出梁乙;取回松文剑,不要给我,记得要放到狄青府上。” 黑衣人走后,赵宗实坐在椅子上,他冷笑了一下,重阳日,包拯身边侍卫各个厉害,不与你硬碰硬,那天调虎离山开封府内防守空虚。正式下手之日,更何况我有“冷青”,这个藏了很久的京城第一杀手。 开封府以及周围各衙府以北,有一座高大的门楼。门楼有士兵守卫森严,但是经常会有那么一群人,在皇城上的钟楼鸣响之日,走过森严守卫的城楼进入皇城。在京的部分官员们,每三日便会有一次这样的小朝。这些头戴幞头,身穿朝服,腰束革带,脚穿朝靴,手执笏板的人,从门楼鱼贯而入,绕过大庆殿朝北,走进入紫宸殿。然后按照品阶梯站立。 还是老规矩拜过皇帝帝,仁宗照例说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话是这么说,可怎么能没事呢? 枢密使韩琦建议朝廷建设广惠粮仓,奏折呈上仁宗皇帝看了一下,说道即:“无主田地,召募农户租佃,每年农户夏税所交纳的租税用来供给城市里年老体弱或无人抚养的孤儿。这是好事。”说完看着包拯说说到:“这事由你三司主掌,责各路提点刑狱专门管理广惠仓,每年年底将广惠仓收入和开支情况上报三司,广惠仓粮食超过上数规定时,各地方长官才能将户绝田产出卖。 包拯领旨递上奏折,仁宗皇帝看一眼说到:“此事关系重大,包大人朝后详议。”接着又批了一些奏折像,大事像什么:命狄青,禁开陕西边境地区的和市市场,重新确定检查的关卡、哨所。小的事如一些官员派遣,请皇上在观稼殿的进行收割仪式等。 散朝后,仁宗在文德殿稍作休息,便起身来到垂拱店。这里才是仁宗与近臣商议朝政的地方,气氛自然比大殿内轻松了许多,仁宗对几位大人赐坐。 说到包拯的奏章,仁宗说到:“包大人所奏的确是重要的事,自李顺作乱,停止铸币有段时间,民间钱益少,私以交子为市,奸弊百出,狱讼滋多。包大人所奏众位爱卿可有异议。” 韩琦说:“包大人执管三司,货币之事自是比我们这些大臣考虑的周到,我也觉得此事是件好事。”见韩琦这么说众人也跟着点头。 仁宗说:“即是如此,包大人就着手准备,不过我见包大人有注解,这个建议是一名少年提议,是何等人才?要格外赏赐” 包拯见仁宗支持,于是说到“这少年聪慧,我很喜欢所以收他做了义子。至于他这提议,圣上无需赏赐,我也好避嫌。” 赵宗实站起身来,对皇上说到:“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⑧`○` 電` 耔 ` 書 ω ω w . Τ`` X` `Τ ` 零` 贰` . c`o`m 仁宗看看这个赵宗实,这个被封王爷的青年,仁宗和皇后称呼他“十三”。由于皇子都活不大,十三自幼被仁宗和皇后收养,多半时间长在宫中,只是仁宗每次有了皇子,十三都会被送出宫,但这并不妨碍仁宗对十三的爱护,于是问到:“十三有何话讲” 十三不紧不慢的说:“包大人言差矣。人言举贤不避亲,这孩子我也见过,的确是奇才。” “哦?”仁宗来了兴趣,见十三都夸此人。赵总实接着说到:“父皇有所不知,这孩子要文有文采,要勇有勇曾在邸店失火救出欧阳修大人的学生,本科殿试状元苏轼。”转脸问欧阳修:“欧阳大人可知道了这人是谁?” 仁宗一听更来了兴致:“有这样的人才,怎么不早告诉我。” 赵宗实接着说到:“大人,这孩子可是了得,生父,义父都是朝中之人啊。” 仁宗问起包拯:“可有此事?这是哪家的孩子,说的朕想要看一看” 包拯刚要说话,又被赵宗实接了话去,依然不紧不慢的说。“这孩子生父乃是王安石王大人,义父就是包拯大人了,听闻近期还在与狄青大人习武,自古英雄出少年。” 这话说完,韩琦撇了撇嘴,他和狄青虽同事枢密司,但是心中很是瞧不起狄青这个刺配高官之人。欧阳修一头雾水不知道赵宗实为何赞扬;包拯才不去想赵宗实为什么这么说;狄青心下心里不知道赵宗实要做什么,也只好继续听着。 仁宗却看到这么多人知道王旁,就问赵宗实,“听你话说,朕倒是有意召见,不过朝廷之上毕竟不容孩童喧闹。” 王安石说听赵宗实夸了王旁这么一堆,反而担心王旁没见过市面,若是找到皇宫说错了话,忙启奏道:“启禀皇上,犬子王旁年仅十四,自小体弱,读书不成,待人接物礼仪也粗简。只是仗着点小聪明而已,怕惊扰了龙颜。” 赵总实回答到:“圣上不知,那人臣等在包大人府赴宴,那孩子对联,语惊四座。此联上联:一岁二春双八月,人间两度春秋。。。。。。连欧阳大人的学生都难倒” 此话一出,欧阳修开始不不爽;狄青已知道赵宗实要做什么,但不敢言。 仁宗点点头:“果然难对” 赵宗实说到:“那王旁对下联:“征辽灭夏三朝臣,庙堂八面威风。” 仁宗点点头“对的倒也工整,不过我朝前只富弼做了三朝元老,看来后生可谓,雄心不小。”赵宗实本想把苗头指向狄青,但忽然看到韩琦,心下想他两官旅相似,就不再多说此事,提议到:“如朝堂不便,后天重阳赏菊,父皇宴招待众臣之时招此人,让父皇一见。” 仁宗大喜“好,今年宫中赏菊宴朕与众卿同乐,官员可带子嗣,让我看看这些后生。将来也是我朝栋梁。” 包拯和王安石见仁宗点头同意也不好反对相互对视了一下,从皇宫出来,王安石面带难色,包拯却大大咧咧的说道:“王公不要担心,赏菊宴又不只是旁儿一个少年,再说,我看这小子有出息,说不定还真就脱颖而出呢。” 王安石笑了笑,心道你若不看好,又怎么会收为义子呢? ------------ 第十五章 约会美月下 这几日王旁按照包拯嘱咐,每日很早起练过武艺,无非是按照狄青所教,站站桩,吊吊膀子,练习骑马射箭,再耍耍三脚猫的刀枪棍棒,玩够了一身大汗,就去沐浴更衣,拜见夫人们。一通下来日上三竿。然后满街的转。 这几天更开心的是,他吃遍京城小吃,什么曹婆婆肉饼、宋五嫂鱼羹,喝的饮料也是无奇不有甜豆沙、椰子酒、豆儿水、鹿梨浆、卤梅水、姜蜜儿、木瓜汁、沉香水等全都是无碳酸无防腐剂。偶尔坐在茶肆听些艺人书唱,虽然是一个人闲转,倒也是悠然自得。 不过也不是全无心事,一边走一边留意街边各式酒楼茶肆,或是旅店进出的人。 这会正走着,光看旅店进出的人,没注意身边,撞到一人,那人赶忙附件捡地上洒落的水果。 王旁见是女子,也低头帮她捡,低头之际只听少女说到:“你在找我吧,一个时辰之后我在角子门外繁塔等你,你若带人来就休想见我。”说完东西也捡的差不多了,少女起身道了声谢,转身就走。王旁已经听出正是他要找的人。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王旁心想:这人又搞什么鬼。正想着两个便衣衙役走到近:“公子可认得此人?” 他摇摇头,见衙役一个对另外一个笑到:“那就是公子看这女子好看喽。”两个人哈哈大笑。 不理会他们两个王旁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他总觉得这事和自己有关,有种感觉比如和狄青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的有种英雄气概一种血性。无论骑马射箭还是做其他总是用不完的气力。狄青不在虽然也是同样的事,但是却打不起精神,多事应付着完成每日必须的练习。 再说这女子,遇到她两次,每次王旁心中总是有中怪异的感觉,就好像这个女子真的能看透自己,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好奇,更或者怀疑她是否是那个神秘女人。 所以,王旁决定回王安石府,然后从花园穿过,从府上的侧门又溜了出去,直笨角子门。繁塔在城门外1.5公里处,王旁没用多少时间就走到了,西头西沉,烧香拜佛的人已离去,繁塔四周一片幽静。王旁登到最高层,站在石廊上可以看到开封城和周边全貌。 一个少女绕过来,笑吟吟的看着他:女子头梳双平髻身穿浅色短袄翠绿罗群,胸前带一玉,腰中束绿色腰带,腰间佩戴玉环绶。王旁想不出比俊俏更贴切的词汇来形容这个少女,太俊了。但是王旁并没多看他俊俏的脸,而是看着她胸前的玉。 这块玉洁白无瑕,形状如扇形,一侧有侧边,另一侧则有一凹槽,试想若有两块相同的,便可以相交叉一起,成一整片。王旁看这玉实在事出有因,狄青腰间所配之玉,与这姑娘的一模一样。 少女见王旁盯着自己胸前的玉,脸一红捂住玉转过身说到:“你是在想因何我也有这玉。”王旁更加确定这是自己要找的人,他一把抓住姑娘手臂:“你到底什么人,这是怎么回事。”姑娘又羞又怒:“你放开,我又不认识你。” 王旁见没有发生任何奇异的事,便放开姑娘问到:“不认识我你三番两次跟着我干什么” 姑娘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你这人怎么这样无理,我帮你破案你不说谢,还这样对人。” 王旁想想,也在理,又不想真的触怒她,更想知道玉是怎么回事,回事赶紧道歉:“对不起,姑娘,刚刚我是一时心急,冒犯了姑娘请姑娘见谅。” 少女撅着嘴仍不理他。 “姐姐不要生气了,小弟赔不是了。”王旁转到少女面前,躬身作揖。 少女看看他:“你几岁?” 王旁说到:“虚岁十五,请教姐姐芳龄?”少女说:“我比你大一岁,你就叫我姐姐就好了。” 王旁见她不再生气,便问到:“你叫什么名字,干嘛要约我到这里,还有……”他指指自己的胸前,“这玉有什么来历吗?” 少女想了想:“我本应姓狄,叫月下,但是父亲不要我母女了,我跟了我母亲姓氏,改姓梁。我娘亲过世了,我想找我父亲。”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王旁忙安慰到:“你如果是说狄青大人,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我才不想见他,谁让他扔下我们母女。”这么一说王旁自然知道了这玉的来历。 王旁问到“那日酒楼那梁乙,你可认得?” “不认得,只是知道他要加害我父。”少女回答到。 王旁不禁想笑:“月下姐姐的话,可是矛盾,又怕人加害你父亲又不想认父,这可怎么好。为何那日你要走了呢?” 梁月下说到:“我也不想见包大人。” 王旁纳闷到:“这又有我义父什么事呢?” 见梁月下说:“当日包大人路过我家,听传闻说我娘亲是花精变化的,我娘知道包大人心思,不愿见包大人,我父亲更相信传闻,就生气而走。所以我也不见包大人。” 王旁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么说,你能看透别人想什么,是遗传了你娘?” 少女点点头,“本来我也不知道,娘亲去世之时,让我去寻找我爹,也好有个依靠,我一路上就因为知道旁人想法,才安然无恙。” 王旁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一个问题出来了。 他问梁月下:“月下姐姐,你既然又不见你父亲,也不见我义父,那因何要见我啊? 繁塔四周分外安静,过了好半天,梁月下才喃喃的说到:“我爹虽然不要我们娘俩了,可毕竟是他是我爹,我也不想他被人加害。可我又空口无凭,我这一路走来开始的时候也让人知道过我可以猜到人心,难免会有人想利用我。更何况包大人对我娘有此术也是猜疑。那天在酒楼碰到你,知道你是包大人义子,才会让你去抓梁乙。” 王旁见她说的也在理,于是问月下:“人是抓了,你跑了,怎么给梁乙定罪?”月下说到:“你真笨,我不跑,我也没证据的,当时我只知道他急着回西夏复命。我到包大人那难道说我猜的不成?” 两人不再说话,扶着阑干向开封城望去,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下来,阵阵凉风吹来,远处开封城内已经隐约有点点灯光。 过了一会,王旁提议到“月下姐姐,我必须回去了。我带你见狄大人吧”月下摇了摇头,看他坚决的样子 王旁又问:“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开封府?”月下仍然摇摇头。 王旁只好无奈的说“唉,我们一起回城,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月下这才点点头,两人一路走着一路聊着往城里走。:“你一个人出来,路费盘缠够用吗?你要是不认狄大人,以后你打算怎么生活”。 月下叹口气说到:“我能猜人的心,但是无法猜我自己的心,我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王旁劝到:“狄大人一直未再娶妻生子,我觉得他心中还是有你们母女的,不如我先探探他的口气。如果他还念旧情,我在想办法让你们父女就相认“ 这次月下没有摇头,王旁心知已经说动了梁月下:“如果大人仍然不肯相认,那怎么办?”王旁无计可施便说到:“如果他不念旧情。。。。。。。那我,那我也不认他这个师父了。” 月下无奈但也觉得王旁真心想帮她,说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只当你气话。” 二人说这话行走,路上到也不闷,不知不觉已经回到城里。王旁问到:“月下姐姐现住哪个邸店?”月下四周看看:“这个你就别问了,你快从王大人府回去吧,那两人怕等你都等睏了。” 王旁一听才想起来,自己是甩两个便衣衙役,从王安石府跳墙出来的,此刻那二人恐怕还在正门候着。他自己也笑笑,可又有点恋恋不舍,于是又问月下:“那我日后怎么找你。” “我自会找你的。”月下说完朝他挥辉手转身走远,王旁目送她消失在夜幕中。 王旁回到开封府,拜见义父包拯,包拯将今天上殿启奏整顿交子的之事告诉王旁,拍着他的肩膀说:“圣上赏识,旁儿要愈发努力,后天宫中设赏菊宴,你兄弟二人均可随你父前去。到时候定要好好表现” “真的?”王旁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紧张的是有一场考验等待着他,活生生见到900多年前的皇帝,不管现在是真是梦,已是不虚此行,更没有什么遗憾。 ------------ 第十六章 茶楼听八卦 转天一大早王旁兴冲冲离开开封府,虽然他知道仍有人暗中跟随,但是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月下。 ⑧`○` 電` 耔 ` 書 ω ω w . Τ`` X` `Τ ` 零` 贰` . c`o`m 州桥以东,沿汴河向东南方向,一直到东水门内外,这一带遍布着各类大大小小的几十家客店。 这挨家去找王旁可犯愁,更何况后面还有人跟随。索性溜达到南门大街御姐以东,沿着街市缓步而行。王旁心想人多的地方反而隐蔽,他知道如果梁月下在附近,自会来找他。 他想到明天可以见到仁宗,心情各位好,所以不像前几日盯着过路行人。于是放松欣赏九百多年前的京都街市。这里酒楼,茶肆,瓦子,妓院,以及周边各种买卖店铺多,行人也很多。 眼前酒店林立,酒店门前装饰豪华、艳丽,酒店楼上长廊有数百个浓妆艳抹的歌女、妓女,或招揽客人或等待客人召唤。酒店门前用木枋扎彩楼,加种种装饰,施朱绿彩画,称为“欢门”。大门两旁立红色栅栏,竖店名牌,还有的挂着金红纱栀子灯。酒店内以名人字画为装饰,门前摆放四时花卉,装修非常漂亮。酒店都会悬挂酒帘,又称酒旗,上书斗大一个“酒”字,用竹竿高挑在门前。 街道上的茶肆更是富丽堂皇,或张挂名画,或插四时花,或巧设盆景,吸引顾客。茶博士,茶司往里招呼这来往的客人,茶肆中有乐妓歌友,有的有艺人书唱,更有茶肆举办下棋博弈。间接酒楼茶肆之间的是种种店铺生意:香药铺,绸布庄,金银彩帛,小儿药铺青鱼市,万姓交易,香汤浴室。更有那沿街叫卖的,街边摆摊的,街市上热闹非凡 王旁行走间,在一泥人摊面前停下,那摊儿上的泥人虽小,但却精致生动,形态有站着,坐着趴着。衣纹的质感都在塑造上表现出来。王旁看的喜欢于是买下两个揣在怀里,打算送给元泽一个,另外一个见到月下送给她。 转了一圈人没有见到月下,走的又点口渴,便找一茶肆在二层楼廊找个地方坐下,打算一边喝茶歇息,一边看着街上的人行走。茶博士招呼过王旁,有忙去招呼其他桌子。 旁边桌上几个人正兴高采烈的聊着八卦。本来王旁并未留意,但偶然听到议论苏轼,王旁不由得支楞起耳朵。 听其中茶客甲说到:“这苏进士,今可高中自然有不少人愿意高攀。” 茶可乙说:“你哪里知道,这个不是高攀,这可有证人。而且还是欧阳修大人呢。”其他人忙说:“仁兄快说来听听。” 茶客乙接着说到:“话说苏洵年轻到处游玩,偶到一处看上一户人家的女孩,偏巧欧阳大人也在场,就请欧阳大人见证定了儿女亲家。后来那户人家失去联系,便以往此事不了了之了,哪知道就这几日,姑娘家找上门来了。偏巧这苏轼已经成家,媒妁之人还是欧阳大人” 茶客甲接到:“这有何难,苏家不是还有一个未婚的二公子吗?” 乙说啧啧噈么两下嘴:“难到是不难,可人家姑娘说不怪苏家,倒怪上欧阳修大人了,而且要是能嫁二公子倒也算真算是好事了,可惜。可惜” 众人问到:可惜什么 那人说:“可惜这姑娘谁也不嫁,只来确认苏家悔婚,还有欧阳大人乱点鸳鸯铺。声明两家欠姑娘个人情,要他两家还,好像还不是银两之事。” 茶客甲说到:“您是苏家管事,你怎么不清楚这姑娘要什么人情还。” 乙说:“那姑娘直说日后有一事相求,肯定不会强人所难,也不是作奸犯科之事。更与银两无关。日后两家自会知道。” 那茶客乙竟然叹气到:“别说,这苏轼见了这姑娘动心,就是旁人见了也东西,长得可真俊。” 其余人七嘴八舌的问,“管事可知道这是哪家的姑娘么?” 茶客乙:“不知不知,只知道姓梁。” 说完又低声说:“你们可知道,这大公子还真是动了心了,一早就派人去邀那姑娘到府中。可姑娘住的店里的店家说,姑娘已经了住店钱,走了。” 王旁王旁越听越觉得像梁月下所作所为。听的有些焦急,起身离开茶肆,依然按照昨天路线,穿过王安石府甩掉便衣随从,直奔繁塔,他找了一大圈也没见到梁月下,垂头丧气的回到府上。 明天就要进皇宫见到仁宗,这晚王旁又失眠了,他心中疑惑,莫非那些人说的真的是梁月下?莫非她真的走了么?莫非她....... 九月九日重阳节,古来民间认为这是凶日,人会遇到各种灾难,所以要秋游登高避灾,要插茱萸饮菊花酒驱祸。菊花又名延寿客,到了重阳节这天,从宫廷到民间都要市菊、赏菊、饮菊、簪菊、咏菊、还点菊灯吃菊花饼,皇宫举办赏菊宴,王旁兄弟二人跟随父亲王安石进宫赴宴。 王旁早已不是第一次进到开封府的皇宫,他自己都不知道该用“早就来过”这一说法;还是用“900多年后他来过的”这说法更为贴切。 赏菊宴设在翠微殿,此地在会宁殿之北,有一座用石头叠成的小山,山上建有一殿二亭,取名为翠微殿、云归亭、亭边有一个凿开泉眼扩建成的湖,湖中作堤以接亭,又于堤上架一道粱入于湖水,粱上设茅亭栅、鹤庄栅、鹿岩栅、孔翠栅。整个殿中到处布满各式菊花,争奇斗艳。 宴会开始之前,王旁就像看到一个大沙龙,有赏菊的,有吟诗的,有作画的,有三五聊天的。王公贵族以及大臣的公子们也三五扎堆聚在一起。王旁却无心赏菊花,他心中两件事,一件是关于月下,另一件,一会遇到仁宗皇帝,皇帝是什么样子呢? 皇宫菊花宴又会在王旁身上发生什么事呢?第二日,王旁兄弟二人随王安石来到皇城,一进入这皇家花园,王安石就被同僚拉住说话,元泽相陪。王旁禀了王安石要去找找义父和狄大人,王安石嘱咐他不要乱跑,王旁一边欣赏这花园中的花,一边寻着狄青的身影。 花园每一处及殿前殿后都布满各式菊花,白黄色花的万龄菊;粉红色花的桃花菊;白色花瓣,心为檀色的木香菊;纯白色花,花朵巨大的喜容菊;黄色而圆的金铃菊;又白又大,心为黄色的金盏银台菊。在身边传来阵阵花香,另人心旷神怡。 走到殿前,王旁朝殿中看了一眼,仪銮司早就把皇上的御座龙床安置在殿中正上方。还要把参加宴会的大臣按品级排好座位。殿中留几尺空地。然后是一张大桌配有高坐,在大桌和殿门中间是矮桌矮座。 来参加赏菊宴会的都是皇上身边的近臣,看庭中样子大概有一二十人,王旁心里估计,应该是官员们坐在一桌,自己一样的小辈做矮桌就是了。看看矮桌比较近看的清楚,上面已经摆好各式果子和糕点。什么荔枝膏、广芥瓜儿、杏片、梅子姜、香糖果间道糖荔枝、越梅、离刀紫苏膏、金丝党梅、香枨元等。光看这些王旁就已经觉得开眼,心下想等到开宴必定要尝尝这九百年前的皇家大宴,也算不枉此行。 走过正殿狄青正一个人坐在云归亭边看着静静的湖水。王旁凑近狄青身边,轻轻问了一句:“狄大人是否在想念家人。” 这话说完见狄青轻轻叹口气,转头看是王旁,于是问道:“近日你骑射练得如何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在的时候,孩儿就练的好,师父不在的时候,就感觉没劲头。”王旁如是回答,现在他都不知道,狄青有没有受那母女传染能看透人心思。 狄青倒是很淡定:“正常的,我在的时候,你是为了练给我看,自然就好。什么时候你心里觉得是练给你自己的了,那我在与不在都一样了。” 王旁低声说是,狄青又上下打量了一遍王旁,自言自语道:“她都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也不知道选了什么样的人家。” 王旁顺着话音问下去:“您的女儿吗?现在哪里啊,如何没听您提起过。” 狄青到:“男子汗报国征战,哪有心思顾及她们,失散了,唉也是我不好” “那如何不去寻她们?”王旁又问 “找过了,没找到,我说你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婆婆妈妈的。”狄青拍拍王旁肩膀笑着说。 王旁刚想说月下的事,有管事太监出来说到,皇上皇后驾到,大臣们赶忙列好队恭迎圣驾。王旁偷眼观看,仁宗和皇后走出来,御座龙床安坐之后,仁宗说了些太平盛世普天同庆之类的话便请众人平身入座,同时宣布宴会开始。 首先是赐御酒,每人身后不远,都有一名宫女负责斟酒,进宫之前王旁就听说,这宫廷内的酒是从各地名酒之乡,调集酒匠精心酿制而成的。而且要倒第三盏酒时才会开上用来下酒的菜肴点心。 ------------ 第十七章 赏菊皇家宴 仁宗先赐诸位一盏蒲中酒斟酒期间有奏乐表演。皇上和皇后已经大臣们饮酒看着表演,孩子们有的交头接耳的说话,他悄悄问元泽:“听说父亲有次曾闹过笑话?” “你是说吃鱼饵吗?”元泽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脸偷笑。转而又使劲板着脸稍微严肃些,他说:“父亲那是懒得跟那些人说话,坐在池塘一边看书,一般吃点心。谁知道哪个人偷偷使坏,见父亲看的认真,就把点心换成了鱼饵。”王旁听了也是笑,两人窃窃私语之际,王旁身边赵仲针拽了拽王旁袍袖说到:“旁哥哥,怎不见你找我去玩?”我旁这才想起了,中秋包府盛宴曾答应他时间去找他玩。便哄他到:“近日开封府有案子要查。” 赵仲针忽闪的机灵的大眼睛,不无羡慕的说:“哥哥带我查案就好了。”王旁想起一事,便从怀里掏出一泥塑的“泥人儿”。这泥人儿端正细腻,还穿着男女各式服装,王旁买的时候就想笑,觉得原来宋朝就已经有了芭比。一共买了两个,送给元泽一个,另外一个本来想送给梁月下,但是见到未来的神宗皇帝和自己这么亲近,一冲动干脆送给他,反正还有时间上街去买。 演奏完毕,众人的第一盏御酒喝罢,仁宗说到:“今日宴请各位,大家可以尽兴开怀,今天要大家携公子前来,也是让朕看看后生都出落的什么样子了。请带近前来。” 说完,就有引领太监,引着坐在矮座上的这群孩子,走到殿中。孩子们排列站好朝仁宗行礼,仁宗向下看了看说到:“你们抬起头来让朕瞧一瞧。”孩子们都抬起头。 仁宗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挨个扫过,点点头,又挨个问问,是谁家的孩子,读过些什么书。 王旁这才看清楚仁宗,只见他头戴横枝硬脚幞头,淡黄袍衫,玉装红束带,皂文靴。衣着比他想象中的要朴素很多。再朝脸上看只见他面庞清瘦,温文儒雅,多几分慈祥少几分威严。眼睛微微眯着,似笑非笑。这就是仁宗?王旁觉得似乎和想像中的皇帝相差很远,谈话间并没有什么架子,只是以一个长者身份,询问这些孩子。王旁稍稍松了口气。再看仁宗身边曹皇后身着五彩翟纹袆衣。领、袖、裾都红色云龙纹样的镶缘,头戴九龙四凤冠,也是神态端庄。 王旁不敢多看,等各家孩子回答过仁宗提问,都得到了一些封赏,回座位后孩子们更是兴奋。 仁宗命赐第二盏御酒,王旁饮了一口,感觉口感甚是芬芳,喝到腹中不觉得辛辣,反而有暖暖的香气,他便问同桌谁知道这是什么酒,赵仲针接口到:“哥哥,这是苏合香酒:这酒是宫中的御用药酒,甚为珍贵。每一斗酒以苏合香丸一两同煮,能调五脏,祛腹中诸病。”那怪喝起来这么香甜。 这第三盏则是流香酒,赐过酒又看了口技、奏乐、舞蹈表演,已是酒过三巡,见一个个端上一些酒肴点心,有:肉、咸豉,爆肉、双下角子,莲花肉、油饼、骨头,白肉、胡饼,群仙脔太平、毕罗,假鼋鱼,柰花索粉,假沙鱼,水饭、咸豉、旋鲊、瓜姜这些自然是王旁叫不出名字来的,索性旁边做的赵仲针,别看比王旁还小一二岁,但那是正宗的皇亲国戚,宫中的吃喝自然比在座其他人见识要多。 这时已经酒过三巡,气氛已不像开始那么紧张,喝的也都差不多,仁宗命撤下表演,让大家尽情饮酒相谈。王旁暗想,仁宗是聪明,这种轻松状态下才能看出大臣的另一面,而且空腹三盏酒,不胜酒力的也就现了原形了。 他看看仁宗,见仁宗偶尔吃一点面前食物,大多数时候还是微微眯起眼看着大殿之上这些大臣和他们的孩子,偶尔侧过头和皇后交谈几句。 高桌上的人看似酒已经差不多,说话也渐渐大声起来,忽听见王尧臣貌似说笑对狄青说到。“狄大人脸上的刺青倒是越发的好看了。” 按说他们两个共事一司,而狄青又是王尧臣的上司,大厅广众之下却如此出口。众人一下安静了许多,狄青冷冷的看他一眼。他不能怒,因为这是在皇上面前,更因为王尧臣是“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乃好男儿”。 按说狄青战功累累,可宋太祖以来向来重文轻武,更何况狄青曾是刺配之人,今日官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皇上的赏赐开蒽。如果在战场,或者自己是贫民,他真敢揪下王尧臣的脑袋,可是现在偏偏在皇上面前,自己又身在要职。狄青平时白净的脸不知道是酒还是被王尧臣这话激的通红。 仁宗见状说到:“狄爱卿,朕赐你你用药,允你洗去刺青。” 狄青起身躬身施礼到:“谢圣上龙恩,臣愿意留此刺青,让天下人都知道圣上对于有功之人无论出身都会给予名位。”狄青说完,当下众人大多感动。 王尧臣却煽风点火的说到:“狄大人可是违圣意?。”这话说的大殿立刻安静,每个人瞧着仁宗看看,有看看狄青。有担心有紧张,有等着看笑话。在这个重文轻武的年代,狄青做到枢密司已经让很多人眼热了。 甚至连仁宗也眯着眼睛,不说话看着狄青,大殿一片肃静,忽然听到一个孩子,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话:“皇上圣明,狄大人说的也在理,看来是这位王大人太喜欢狄大人脸上的刺青了,不如让皇上开恩,给这位大人也刺上就皆大欢喜喽。”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王旁坐在矮桌,说完这话吃一口菜又喝一口酒,但这句话让同桌的少年们不掩饰的笑起来,连平时不爱笑的包拯都笑了,看看连仁宗都笑了,高桌上的人也都笑起来。 王尧臣本想再说什么,但见气氛一下子变了味道,仁宗正刚被逗笑,他不敢再多说,于是狠狠的瞪了一眼王旁。赵宗实心里一阵冷笑:“王尧臣你个废物;狄青,王旁,我看你们过了今晚还笑的出来么? 王旁锋芒太劲,也太过出风头了,他不知道那来那么大精神,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年龄--14岁。 所有的目光就聚集在了他的身上,有欣赏当然也有羡慕嫉妒恨。人就是这样,树大就会招风。尤其是在皇上大宴群臣的这种场合。 一些大臣交头接耳有的不认识王旁的便问旁边的人,这是谁家的孩子。欧阳修说到:“这小孩子可是有来历,这是包大人的义子。”有的大臣附和到:“对,听说了包大人收了个义子,胆识过人。”欧阳修接着说到:“你们可知此子生父是谁?”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着,有的说:“听说是王安石王大人。” 仁宗也耐不住寂寞见大家说的热闹说到:“朕还听说他在和狄青大人学武?”转脸望向狄青。 狄青说到:“回禀皇上,臣也是见这孩子是可塑之才,只是教了些骑马射箭。” 仁宗说到“那朕到要看看你这师父教的如何,这学生学的如何。”说完吩咐大殿外,准备草靶弓箭。 不一会大殿门远处放了一箭靶,仁宗说到:“这第四盏御酒,就让王旁献艺,来,赐酒!” 说完侍女给大臣们添酒。 王旁奉旨走到殿门口,几名侍卫分立左右,见王旁出来一个侍卫递给王旁一把弓和三只箭。 王旁接过来,拉拉弓,还好,拉的动,转身看看殿里吓了一跳。几名侍卫已经挡住他身后的大殿的门,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刀。“这就是传说中的殿前带刀侍卫吧。”王旁心中暗想着,倒吸口冷气,幸好回头的时候没举着弓回头,否则这会已经人头落地了。王旁赶紧定定神,这时可不能出丑,心中默念:前把如推泰山,后把如抱婴孩,弓开如满月,箭发似流星。“嗖,嗖,嗖”连发三支,支支都中靶心。然后又将弓交给侍卫,一个侍卫接过弓,其他侍卫让开路,王旁回到大殿中,这时太监将箭靶抬进大殿给仁宗看。仁宗看了看,又让大臣们也看看。大家喝彩说到,“好”王旁心中更是凭添几分傲气。 王安石面不更色,看不出他有多高兴。此时还有一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从开始他就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发生的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司马光,有那么一点嫉妒,王旁比他年少时更春风得意;不过隐约又有一点担心;这王旁小小年纪竟在这么多高官面前混的游刃有余,若再给些时日,岂不重蹈朋党之争覆辙。 他正想着,却见韩琦不屑的“哼”了一声。这下王尧臣似乎觉得有人撑腰,要说狄青是他上司,韩琦也是他上司,素来韩琦与狄青就玉矛盾,刚才这王旁当众让自己出丑,又亮出箭法精准,若在不压一压他,自己的老脸也没地放,于是不阴不阳的说到:“后生可畏,我是老喽,比不了这孩子,师徒如父子,这孩子三个爹,惹不起,惹不起。” ------------ 第十八章 圣前戏大臣 他这话明指狄青,却暗地里连包拯王安石都捎了进去,说者有心,听着就那么的扎耳。众人望向王安石,只见他仍面不更色。似乎不屑于理会王尧臣的话;而包拯平时脸色就黑,一副严肃的样子大家都看习惯了。狄青,平时因自己是武将,额上又刺字本来就觉得比别人挫一节,所以即使当上枢密司使也是是谦恭谨慎。这会想反驳,他是一武将,急了砍人的主,让他坐着规规矩矩的文邹邹的斗嘴自然是逗不过,平时白净的脸已经憋红。 王旁也看了一眼三个人,他又看了一眼仁宗皇帝和曹皇后。曹皇后不亏为国母,不管大殿上如何哄笑,她始终端坐,九龙四凤冠上的垂下的珍珠链纹丝不动,远远望去如同一尊蜡像。仁宗则稍微侧做着身子,半眯似笑的眼睛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王旁心里拿定了主意,如果他真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恐怕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但是王旁是谁?过去三十年,在没发生穿越这件事之前,他几乎跑遍大江南北,从十几岁混社会到发迹,之后又是经历坎坷,接触的人更是形形**。也许他圆滑,但从没怕过任何人,无论是江湖老大,还是职场高层,更没畏惧过任何场面。他认定一句话:人缘是靠混出来的,声名是靠争出来的,天下是靠打出来的。 隐藏在内心的狂傲,那种韧性以及混迹江湖的玩世不恭,就在这一刻从最原始的体内爆发出来。活着都没人这么对他不敬,更何况自己现在是“死人”。 王旁端起桌上的酒盏,走到王尧臣近前,大殿又安静了下来,目光聚集在王旁身上不知道这个孩子要做什么。刚刚还保持笑容的王安石有点紧张,毕竟这是御驾在此,刚要阻止,包拯拽了下他宽大的袍袖低声说:“有事老包在。” 王旁并不理会旁人的目光,他走到王尧臣面前,恭恭敬敬的施礼说到:“承蒙王大人不计较我刚才冒犯。” 王尧臣摆手道:“你一个孩子,我怎能与你计较。。。。” 王旁又接着说:“大人才学声名显赫,其实连我这孩子都知道大人的威名。” 王尧臣捋了捋胡子,嘴撇了撇。一面得意一面心中暗想:这王旁也没别人说的那样聪明。嘴上却说:“那都是些虚名,不如你这三位高堂来的实际些。” 众人有的偷偷笑,有点就有点看不起王尧臣。人家孩子如此恭敬,王大人还呈口舌之快。他们哪知道,王旁等的就是王尧臣的忘形和嘴贱,见他如此说,正中下怀。 于是高声说到:“我对大人久仰多时,大人若不嫌弃,我愿意与王大人结成忘年之交,以后我的,就是王大人的,我决不反悔。圣上及各位大臣在此,可做见证。” 在座官员有明白的有没明白的,先明白的先笑。连仁宗也是愣了一下,刚才他也正觉得王大人怎么如此小气,跟一个小孩子计较。随即明白王旁的意思,也哈哈大笑起来说到。 “好事好事,正好你们都姓王。王大人也可多些实际。” 王尧臣急忙走到殿中:“圣上,不可不可.” 包拯这是学着刚刚王尧臣说狄青的话,问了一句:“王大人可是违抗圣意么?” 王尧臣扑通跪下,脸憋紫青,嘴里说着“臣不敢。”歪头偷偷看赵宗实,赵宗实又好气又好笑。故意转过头不看他。王旁又看看韩琦。韩琦也不看他。 正在为难,司马光说到:“童言无忌,圣上自是不会偏听,今日赏菊宴圣上为犒赏大家平日操劳,刚才所说也无法让大家开心一下。” 见有人解围,仁宗点点头:“司马爱卿说的极是,为官最是要自重,同僚亦需协作。念大家平日辛苦,今日就当放松一下,王爱卿平身吧。” 王尧臣这才谢恩起身,悻悻的回到座位。 仁宗随后招手“王旁近前”。上下审视一番,仁宗说到:“你这孩子很是调皮,就算王大人不计较,也不可对朝中大臣无理。”他说的时候看了王尧臣一眼。王尧臣这话里也是说自己,低下头不作声。 仁宗接着说:“朕闻听你前日可有些关于官办交子铺的想法?”王旁回答:“一点浅薄之见。” 仁宗点点头说到:“好,既然刚才你那么冲撞大臣,现在罚你,不许吃东西,赏菊宴结束前,将你的薄建用三千字写下来。” 王旁为难,让他写字没什么,可让他写三千字可难了。他回头看看众人,大多在交头接耳王旁听不清,包拯仍一副无所谓,王安石的表情很纠结。 王旁有点着急,脱口而出“皇上,你干脆杀了我吧。” 仁宗不解的问:“这是为何?” 王旁说到“我长这么大,加一块都没写过三千字。” 仁宗看着这孩子就想笑,他吓唬道“你就不怕朕真赐你死吗?” 王旁索性说:“我写不了那么多字,让我写我就愁死。还不如来个干脆的呢。”心想此番已经值得的,况且直觉告诉他,今天大宴群臣,仁宗也不会轻易杀人,最多就是打他几个板子。 没想到仁宗竟然妥协说到:“那好,朕只让你写三百字,你若写出来就当过五等;若能写出五百字就算三等,如何?” 王旁也不知道仁宗所说的三等五等是什么意思,反正三五百字还是写的出,就点点头。 仁宗说到:“来人,准备纸笔。” 不一会,太监们抬出一矮案台,放在仁宗面前台阶下;又端出一托盘,上面备好笔墨纸砚。然后还给王旁拿了坐垫,让他席地而坐面对仁宗开始写起来,有一个小太监专门站在他旁边磨墨。 王旁握起笔刷刷点点在纸上写起来,建议是他说的,让他写三千字论文一样,他写不出,但是把想法写下来,却也问题不大。 群臣饮到赐酒第八盏的时候,王旁已经写好,磨墨的小太监接过来双手递给仁宗皇帝,仁宗皇帝看看皱起了眉头。看着王旁写的这篇文章,仁宗不得不皱眉。整篇文章也不只三五百字,按说已经过了仁宗的要求。可是有的字写的看着就是那么的别扭。就比如这句“布衣王旁,建议朝廷开公设交子馆,由朝廷统一印固定面值刷纸币,并于民间各地开设交子铺,兑换民间流通的铜币,铁币以及锡币等,即可规范货币,又可回收金属。” 仁宗暗想,这布衣,大概是“佈衣”这“开设”两字很生僻,这规范大概是“規範”仁宗看的头疼。他那见过简体字,这已经是王旁平时临摹的多,一些字尽量用繁体字,可平日没有或者少有临摹过的字,王雱只会写简体不会写繁体。 就拿那段来说,对照一下正确繁体:“佈衣王旁,建議朝廷開公設交子館,由朝廷統一印固定麵值刷紙幣,並於民間各地開設交子鋪,兌換民間流通的銅幣,鐵幣以及錫幣等,即可規範貨幣,又可迴收金屬。”就可见其中的差异,难怪仁宗直皱眉。 这错字连篇看的仁宗头疼,可又看看王旁笔迹,却与文章不同。这偏于楷体的行书,正是仁宗所好。王旁写的是字迹舒展流动,字体行云流水又不失工整。如果不看内容只远观字迹的话,仁宗已经心里给打了七八分的高分。 说来王旁的字迹书法,要得益于他本来对书法就有爱好,自此收集古董更接触一些书法字画,喜欢没事的时候临摹几笔。当日王旁无意间成了王安石的痴呆病愈的二儿子的时候,兄长元泽去看他,见他忽然会写字,引得元泽惊异万分。后一起学习又被元泽逼着临摹《淳化阁帖》。 这《淳化阁帖》是宋太宗即位后,命侍书王著整理编刻了一部法帖。这部法帖第六、七、八、九十卷为王羲之和王献之的书法作品。王旁最喜欢的当然是临摹"二王"的作品,尤其喜欢,王羲之的行书。他还偶尔想着万一那天回现代了,还能做仿品赚点银子呢,哪知道今天平时的功课都派上了用场。 仁宗喜欢这字,又看不懂这文,琢磨如果发给大臣看,必定会闹笑话,更何况自己是一国之君,怎能如此见识看不懂一个孩子所写。于是说到:“王旁,看得出你倒是用过功,只不过有些字太过图省事!你在此念诵给大臣们听。” 王旁何等聪明,他看仁宗皱眉就想刚才那些地方有说错。又见仁宗一会皱眉一会点头,或远或近的拿着看,心里明白几分。暗笑到这九百多年前的古人,怎么能看懂今天的简化字,况且有些同字不同意了。 小太监又讲所写稿纸递给王旁,王旁高声念诵,念完恭敬站好。见众臣听的认真,有的听完还点点头。仁宗问到:“朕欲加封,众爱卿觉得王旁才学如何?” ------------ 第十九章 小小修职郎 王安石起身施礼说到:“请圣上恕犬子冲撞朝廷大臣,有不够内敛之处,臣会严加教诲。” 赵宗实说到:“王旁是可塑之才”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暗想:小孩子,你若不乖,我能捧你多高,我就能摔你多狠。 群臣听赵安话一些人附和起来:这里有冲着王安石;有冲包拯的面子;有的是讨仁宗以及赵公爷的欢心;当然也有不服气的。比如欧阳修,他的爱徒苏轼今科高中都未曾有额外器重和嘉奖。可自己是少数,只得不作声。 可偏偏有人喜欢那壶不开提哪壶,赵宗实转向欧阳修说到:“欧阳大人,你看王旁将来的才学,比今科的一甲苏轼如何?” 欧阳修听仁宗加封王旁欧阳修,又听赵宗实如此比较,再想起那日包拯府赴宴,本是心中老大不是滋味。说到:“我朝即使得中一甲,可只是封七品,仍要有三年翰林院修撰或外放任职考核,期满才可加封。王旁聪明,爱徒苏轼是智慧,况王旁年龄尚小。圣上加封自然不会不顾及天下莘莘学子寒窗苦读。赵公爷此比,不妥不妥” 众人听的出,这欧阳修说王旁是小聪明不比学生苏轼的大智慧。但又不知欧阳修说的是圣上加封王旁不妥,还是王旁与苏轼相比不妥。 仁宗见大臣你一言我一语说到热闹,唯独司马光不语。便问到:“司马爱卿,你意下如何?” 司马光这是起身说到:“启禀圣上,王旁年少,心智都需要再成熟些加封才好,臣怕现在赋予盛名,他自己把持不好,将来反倒难成大气。” 仁宗点点头说到:“司马大人说的也有理,王旁你有何心愿?”看大臣们纷纷议论,这王旁的确是年少了一些,不如问问他,也许再要些金银就,如果王旁要求过高,便只当童言无忌,更无须介怀。 王旁心想,我那那么多金银有什么用,不定哪天嗖的又离开这里,还不如开心一天是一天,更何况自己的心智也不是真的只有十四岁。 他说到:“司马光大人七岁出名,比我当下小一半,都把持的很好。前宰相晏殊也是十四岁皇上您赐予的进士。比这二位我自知比不了,皇上大可不必赐我进士,.赐个七八品我也认了,况且我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报效朝廷。” 仁宗暗想这王旁可是不同一般孩子,前把司马大人堵住,再举晏殊例子把朕也堵住,还让欧阳大人无话可说,赐个七八品这么听来似乎也不过分。 于是说到:“王旁听旨” 听这话,王旁知道是要加封赶紧跪倒。仁宗说到:“鉴于你试策过关,朕特破格赐封你为八品修职郎,另赏白银百两。” 王旁谢了旨意,总是比九品还要高,想到前途无限光明,也是心花怒放。 回到矮桌自己的位子,元泽朝他挑了挑大拇指,仲针也冲着他笑,其余几个公子年岁说来也差不很多,也举杯像王旁庆贺。他自己也是心中欢喜,但仍有一件事让他不能完全放松下来,此时他想到梁月下,怎么能告诉她呢? 听元泽催促到,“弟弟,赶快吃些,已经赐酒到第九盏了”。 仲针也说,“是哦,酒盏之后宴席就结束了”王旁这才想起来,刚刚人家山珍海味的时候,自己那奋笔疾书呢。 接着赐御酒“鹿头酒”。同时侍女太监们端上水饭、簇饤下饭。王旁一看是粥和咸菜心说,好不容易参加一顿宫廷宴席,竟然没吃饱。 仁宗宣布宴席结束,走下大殿,群臣跟随身后,在园中品菊,除了狄青大多都是文臣,一等一的好文采,各自进献诗篇。孩子们跟着队伍最后,王旁已是无心赏菊,他正盼着快点结束好回去找梁月下。 从翠微殿出来走到“执宰下马处”大约十几二十分钟。大臣们的轿子,马匹都集中停在那里。在王旁看来那是现在的“停车场”。他的位置在进了宣德门的北廊靠左银台门附近。下马处向北,是皇城中的中书省和枢密院,向南则是尚书省,这些都是朝臣们日常办公地方。对于王旁来说,也就是现代人所谓的停车场。从翠微殿走到这地方也要走个十几二十分钟的路。一路上王安石嘱咐王旁日后不能骄傲。 下马处辞别众人,王旁跟随包拯上马回开封府,出宣德门走在宽敞御街之上,送爽秋风扑面,再有刚刚几盏御酒,不由心中飘飘然,想起这条街是通往皇宫的康庄大道,想起那《女驸马》里有戏文“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人人都夸我潘安貌,原来纱帽罩婵娟”心想除了最后一句不太贴切,什么时候咱也做一回驸马爷? 一进府包拯便问迎上来的师爷和老管家,他不在之时府上有何事。老管家回复内府无事,师爷报:“右厢公事所送来盗窃案犯一人,人赃俱获,只数额巨大且涉及朝廷大臣家财,暂扣西狱。请包大人再审。” 包拯说了句“南衙升堂”。随后看了眼王旁说到:“你既已任职,可堂上听案。”王旁听包拯这么说,也跟着包拯朝开封府大堂走去。 自进开封府,王旁倒也知道些了开封府事理,他知这厢公事所大致等于现在的派出所,西狱就在开封府以西,相当于现在的拘留所.嫌疑人在这里关押最长不能超过40天,一旦判过刑之后,除了死刑犯会在这里关几天,等待皇帝的审批之外其他犯人一般都会立即送走服刑。 王旁随包拯行至大堂,衙役已两班站立等候大人升堂。包拯端坐堂案之后,面沉似水,他的身后站着李贵,娄青两名侍卫;师爷和王旁站在大堂两侧。开封府正厅高悬“清政廉明”的匾额,,”肃静””回避”虎头牌列在公案两侧.大堂前摆放的”龙头””虎头””狗头”三口铜铡让人望而生畏。 师爷将案卷卷宗和一个包裹递到包大人书案。包拯打开案卷看了一看,眉头紧缩。看完案卷又看看包裹。又看看包裹再看看案卷。反复看了两三遍,暗想事情不妙这将是一涉及朝廷安危的大案。但依然稳坐,命一名衙役带令牌查点狱中囚犯。 又唤王旁近前,让他看看案卷等物,王旁拿过案卷,上面清晰写到:“报:枢密使狄青府上管家捉住盗贼一名。经右厢公事所知府审查,盗贼俱已供认不讳,因涉及偷盗之物财产数目重大,特移送开封府受理。”下面有知府印鉴。 见是狄青府上丢失之物,王旁急忙按照后面附的盗贼供认盗物清单对照包裹里面的物品。 金银珠宝玉石翡翠列出明细,后面注部分已销赃;另有黄袍一件尚在。在清单末尾还写到,一把松文剑。批注,已销赃。王旁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说了句:“不好”包拯所想的不妙与王旁所想的不好,是两件事。单说就这黄袍一件,已经超出了右厢公事所所能受理的范围,更何况这销赃的松文剑是否是梁乙所持,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二人可能相识可能同党,现在同押一处难免有串供嫌疑。事关重大,虽然狄青与自己相交甚厚,但包拯向来只认事不认人。 见王旁口说不好,包拯问道:“修职郎王旁,为何说不好。” 王旁一听明白,义父此时称呼自己修职郎官职,一是昭示众人自己职务,便于王旁日后堂前讲话,另一方面也是提醒自己,不可胡说。立刻回到说:“在下认为狄青狄大人是被人栽赃了” 包拯问到“何出此言?” 王旁说到:“黄袍事关重大,狄大人么会把它放在轻易被人拿到的地方。况且又是真的盗贼怎敢去偷黄袍。要他到何处销赃?” 正说着之间,侍卫薛霸来报,巡府的时候走到西狱附近,见一名狱吏歪倒在西狱门口,上去查看身受重伤。大堂处有衙役有师爷,内附有管家,家丁。 薛霸是侍卫班的,只有这侍卫班,可各处行走。这开封府侍卫都是包大人身边高手,他们武功精湛,胆大心细,责任心强。主要负责府内和包大人的安全,与当差办案的衙役不同,但都由包大人调配,重大的案件侍卫就会跟办。侍卫虽可四处巡视,却不能破门而入,就像现在的薛霸,发现异常要即可禀告包大人,领了令牌才可以进入西狱中去查看。 此时派出查点狱中囚犯的衙役押着典狱官及守卫狱吏来见。那二人见包拯急忙跪倒,高呼:“小人知罪,大人饶命”。旁边衙役报告包拯“因此二人玩忽职守在看守时候打盹,结果有两名狱中囚犯逃出西狱。” 包拯闻言问道:“逃走何人?” 衙役回答:“因违法持冷兵器伤人案犯梁乙,盗窃狄青巨资案待审犯一名” 包拯听心中一惊,已明白几分梁乙正是被此人救走,即是为了救人而入狱。王旁暗想,如果直接救人,那么必然先惊动典狱司和狱吏,进去容易,可是成了瓮中捉鳖。这先乔装进去,乘人不备再出来也是一个办法。 ------------ 第二十章 开封府被盗 包拯定下心神看看堂下跪着的二人,那二人体如筛糠脸色煞白,包拯心知此二人并非玩忽职守,只是被人用迷香迷倒,但也不能不罚。签筒中抽出一根红头令签,“二人如此玩忽职守,来人,重责十大板。” 这两人每人挨了十大板后,谢过包拯,捂着屁股回西狱继续职守。他们已经比那西狱门前受重伤的幸运的多,但毕竟犯人是在自己当班跑掉,包大人没砍了自己脑袋已经是大恩。 随后包拯发出三道令牌:第一道令牌,命董平带一队人马,严查城门,以及各路河口出入人员;第二道令牌,命李贵带两队人马盘查酒楼邸店进出人员。为何盘查酒楼邸店要带两队?酒楼邸店数在汴京城内大小七十二户,这个不说,一些酒楼邸店均前后两个门。一门临街,后门则通汴河,便于杭州等水路所来商贾入店;第三道令牌,另薛霸带几名衙役去西狱一面由薛霸勘察一面增加西狱守备。 此事必与狄青有关,包拯看看王旁问道:“那日梁乙追杀之人,查的如何?”王旁心知事关重大,又想到那日梁月下也曾说过“若有一日包大人问起,照直讲述即可。”便将如何巧遇梁月下,如何在繁塔知道梁月下身世,又如何在茶肆听人闲谈疑与梁月下有关,一五一十告诉了包拯。 包拯听完倒吸了口凉气,恍惚想起十多年前却有此事,但事情查明之前狄青难脱干系。眼前物证俱在,就算是告到仁宗那,仁宗也未必相信能有看穿人心的事,更何况包拯都是将信将疑。 王旁说完也是心中忐忑的看着包拯,见包拯伸手至签筒,抽了两支黑头令签,但未全抻出,又放下一只说到:“修职郎听令,命娄青协助你,带一队便衣人马监视狄青府,将狄府管家带回审问,并请狄大人过府听审。” 王旁接过令签领命,与娄青带衙役奔往狄青府上,一边走一边心中默念:“梁月下你再不出来,你父狄青就大难临头了。”胸口的黑水晶又一阵发热,他用手按住石头,娄青看他脸色沉重问道:“旁公子莫非身体有恙?”王旁摇摇头继续赶路,此时汴京城内夜幕慢慢低垂。他不由得暗想:难道今天晚上要出什么大事么? 见各路人马安顿好,包拯站起身来,到大堂中间,转身看着“明镜高悬”这块匾额,若有所思。师爷走过近前,低声说到:“大人,受伤的御吏伤势过重已经身亡。” 包拯听此言叹口气:“你去安排安抚家属。” 师爷又说到:“已按调理安排,另外仵作来见。” 包拯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牌匾,然后回到桌案后坐好,仵作已经走到大殿。对包拯报告说:“经仔细查看,狱吏所受的伤,是内伤,但是并非被人所击伤,而是重物撞击所致。而重物面积非常大,像是撞在整面墙上头骨整个胸前腹腔均有骨伤。伤者一臂肩胛骨脱臼。此伤与张贵妃被刺杀时,贵妃身边侍从的伤一致,应该是同一人所为。” 包拯听完,吩咐仵作退下,他心知,这个人和梁乙的背后,刺杀张贵妃是趁着皇帝去拜祭之日,应是一个能够知道皇帝行踪的人,而此人又私通西夏。如果不抓紧时间找出这个始作俑者,那么难免一场血雨腥风。现在梁乙被劫走,好在那边剑还在,梁乙回到汴京,应不仅仅是为了这把剑。莫非那剑中有什么秘密么?包拯又看了看那快匾额。 就在开封府紧锣密鼓寻找关于梁乙的蛛丝马迹的时候,赵宗实已经骑着一匹马,溜溜达达的出了汴京城东的戴楼门。戴楼门外路边稀稀拉拉的有一些树木,朝东面树木愈发繁密茂盛,树林之后便是那繁塔。像西面则部分庄家田地,一览无遗的开旷。出了城门赵宗实便加快速度,不一会回头看看已经看不到城门,前面不远处的树从里有条小岔路,他骑马奔着岔路行去,绕下路边岔路,几排稀松树木后面隐约一座简陋宅院。 下马推开院门,将马在院中拴好,又看看院外左右,然后关好院门走进院子正中的房间,房间内很简陋,中间一张破旧八仙桌,几把椅子。赵宗实咳嗽了一声,用袍袖掸了掸并无太多灰尘的椅子,坐在桌边。 侧面屋子门帘一挑,走出梁乙和冷青,这二人见到赵宗实躬身施礼。梁乙说到:“多谢公爷二次出手相救。” 赵宗实摆摆手,“这也没什么,举手之劳,梁先生也还算做的嘴严,只是不该暴露自己,给你我招惹这么大的麻烦。” 梁乙急忙唯唯诺诺的说到:“是是,那日甚是气人。。。。。。。”还没说完,赵宗实打断了他的话:“行了,那些也不必再提,今后小心就是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了一些银子:“这些你上路用,至于剑,是你丢的你想办法和没藏大人解释吧。” 梁乙接过银子说到:“公爷如此相救,在下一定向没藏大人解释清楚。” 赵宗实说到:“既如此,天色不早,你已经出城想必即使开封府盘查一时半会也会追上你,你快些赶路去吧。” 梁乙说到:“小人即可起身复命,另外狄青一事,还望公爷加紧。” 冷青一旁言道:“公爷无需你来提示。” 赵宗实朝梁乙摆摆手,梁乙赶紧告辞赶路。赵宗实转头问冷青:“松文剑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冷青说到:“已经办好” 冷青说到:“即是如此,我答应替公爷的三件事已经做完,在下还有重要使命在身。就此拜别公爷了” 赵宗实看看冷青说到“冷公难道不觉得留在大宋,助我得江山,何必辅佐那少主李谅祚未成年孩子?” 冷青说到:“多谢赵公爷知遇之恩。不过我是奉命来寻“阿握尔”,现在已经找到,我要回去西夏复命了。” 赵宗实说到:“不过现在你已经知道没藏大人不轨之心,如何不及早制止梁乙。” 冷青说到:“没藏大人毕竟是少主的舅父,此是他们家事,况且只要寻到“阿握尔”西夏江山必定会掌握少主手中。” 赵宗实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说到“既然冷公去意已决,那我不便强留。”站起身来向外走,忽然停住,转身向冷青问道:“我听冷公常提到“阿握尔”,可是何等珍贵之物?难道比我的松文剑更珍贵不成?” 冷青笑到:“公爷松文剑乃绝世之宝,我们族人拜的“阿握尔”就是你们汉人称作白石神。所谓“白石莹莹象征神”。” 赵宗实哈哈大笑:“莫非冷公来是寻一块石头?” 冷青摇头严肃的说到:“我此番来寻是受少主之拖,寻找已经化成人形的白石神。有此人指点我西夏,即可抵御大宋大辽,又可征吐番诸部。完成我西夏一统之大业。” 赵宗实心中冷笑,蛮夷之地竟如此固执腐朽,凭一块石头就像抗敌大宋和辽国。他无心更多逗留,此时天色渐暗,城中更有一件大事,重阳凶日,他要看一场陷害狄青的好戏。 见赵宗实牵马走出宅院,又听马蹄声走远,冷青转身进了客厅西侧一面的房间。双手合十对着一个少女说到:“只有神女可救我少主李谅祚,请速与我回西夏。” 这少女反手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不能出声,她俊俏的大眼睛瞪着冷青,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梁月下!此时她心急如焚,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走,却不能回城见包拯去救他父亲狄青。身上的黑水晶自从上次邸店失火之后就再没有过异症,今天又隐约的发热。离狄青府越近,王旁的心里越紧张。还没到狄青府邸,远远就看见隐约有股浓烟从狄青府中升向夜空。王旁急忙向狄青府奔去。 没等开门家丁通报,王旁就冲进狄青府,见狄青正指挥着家丁救火。着火的是狄青府下人们所住的跨院,家丁们一个个拎着水盆水桶,能装水的工具都用上。即使是这样也只能祈求突然天降大雨,否则木质结构的房子,以水盆水桶这样的工具救火,也只能是眼睁睁看着等他烧完。 所幸这个跨院的房间并不与其他院落房间相连。看到王旁走来,狄青迎了过去。这是狄青的习惯,这几年凡是来找他的,他都会迎出去,无论尊卑。王旁上去躬身施礼说明来意。狄青叹了口气,命人去找管家。过了半天派去的人,跑回来报说:“大火之前管家说身体不适,回房间休息。就一直没出来。众人一直忙这救火,也没注意。狄大人这么一找,众人才都想起来。” “哎呀!”王旁一听一跺脚,这管家是唯一能证明包裹中的黄袍并非狄青之物的人。一转身他对身边的娄青说到:“娄侍卫,麻烦你去着火点看看能否有什么线索。如果找到关键即可带回开封府”娄青接令向着火点跑去。 ------------ 第二十一章 火烧狄青府 这会王旁才主意到狄青,只见狄青眉头紧缩,王旁想起月下跟他说的事,忙对狄青说道“恩师,你女儿说你有难,果然是有人要加害你。” 这话向炸雷一样,狄青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我女儿?你怎么知道我有女儿,她现在人在何处?” 王旁焦急的说:“现在来不及细说,总之有人在陷害你,我看不如你先躲躲。等事情查明之后........” 想不到狄青听到着,眉头反而舒展看了,他淡淡一笑说道:“大丈夫做事堂堂正正,无须躲。更何况,我若现在躲起来,你如何向包大人复命?来,我随你去见包大人” 见狄青正义凛然,王旁心中感动。狄青命家人备马,跟着王旁准备到开封府走一趟。 二人正要朝外走,忽见从大门外冲进来一群人,这群人手持火把腰间佩戴腰刀,看穿着王旁心中一震,这些人上衣下裳,戴胄着甲。这是城内禁军的装扮,难道是皇上派人来抓狄青?这些人当中为首一人走在最前面,竟是王尧臣。狄青正要迎上前,王旁一把将他拉住,他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力气,竟然将狄青拽住,只等到王尧臣走到近前。 狄青朗声问道:“王大人如此时间,带禁军来府,有何贵干?” 王尧臣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听闻大人府上失火,特带兵来营救。”说完,回头对身后的士兵说道:“你们干看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救火!”他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分头向院子各个角落走去。王旁和狄青都明白,这不是救火,是搜府。 王旁向前一步,冷笑着向王尧臣质问:“王大人这救火真是及时,看来早就调好兵等着着火呢?” 那王尧臣反而不紧不慢,今天他要抓到狄青罪证,他冷冷说道说到:“兵贵神速,这自然不是你这年龄所能了解的。”说完转过脸,捋着胡子不再看王旁,此时他没心思和王旁斗嘴,他在等士兵搜查的结果。 很快他就等到了,一名士兵捧着一把剑过来说到:“启禀大人,院中找到一把剑。” 狄青一愣,这剑分明不是府上的。 王旁瞪眼说到:“狄大人身为枢密使,宅上有剑有何稀奇。” 轮到王尧臣冷笑:“开封府走失了罪犯,那罪犯偷了狄青大人府上财物若干,其中有一把剑,如果是这把,狄大人想必与逃犯出逃难脱干系。” 狄青见二人吵的热闹,他挡住两个人说到:“二位不必再吵,事情总有公论,我愿配合开封府查明此事。” 王尧臣突然拉下脸说到:“既然找到这把剑,麻烦狄大人回枢密院向韩大人解释解释。” 狄青说到:“好。”刚有抬腿猛觉得王旁一用力,自己竟是走不得。 王旁心中着急,他知道如果狄青此时去了枢密院,那跟去认罪没什么区别。更何况如果枢密院先上报朝廷,弹劾狄青的话,那仁宗定会先入为主。 于是猛的更用力拉住狄青,突然脸一沉大喝到:“慢着。”喝声另狄青和王尧臣一愣,怎么这王旁忽然之间,声音如此宽厚,竟似一个成人,声如洪钟。王旁自己也是一愣,听了好久十四岁自己的声音,怎么忽然之间声音变成了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他顾不得考虑这许多,他转身走到王尧臣面前,死死的盯着这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这老头还没有王旁高,被他这么一盯自己心虚又好像矮了一块。王旁见王尧臣被自己喝住,于是死盯着王尧臣的眼睛,凌厉的对视着,脑子飞速思考,这么盯着他也是在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他的手在自己腰间一划拉立刻有一主意。 王旁立刻问王尧臣说到:“民间失火,是厢管事所职责,如有人故意纵火,也应归开封府受理。”又接着说到“开封府走失盗贼之事,尚未对外通报,王大人竟然未卜先知。莫非此盗贼跟大人有关?” 王尧臣见王旁竟将帽子扣到自己身上,心想坏了,搜剑是赵公爷的主意,盗贼被救也是赵公爷安排,此时开封府还未上报也未公开,这么匆忙拿证据,是有些唐突,转念又一想:事情有赵宗实去弹劾,自己听命就是;但又不能直说是赵宗实安排,狄青好办,这个王旁不好办,一肚子歪歪肠子不能让他落实了话柄。 他犹豫的功夫,王旁看出他心虚,更加严厉说到:“我这有开封府调查带人回去调查的令签,王大人可有调用禁军的圣旨?”王尧臣竟被王旁吼住。 狄青心中也是一动,自己光顾着被这几件突如其来的事纠结,豁然想起,没有圣旨临时调用禁军,除了韩琦之外也要有自己的令牌。怎么此时竟然疏忽,心中佩服王旁。便也强硬起来喝到:“王大人可是私自调兵?” 这可是犯了大忌,王尧臣顿时怂了下来。正不知道怎么接茬,王旁说到“王大人如此大胆,明日朝堂上见。”耳闻此言,王尧臣更是心惊,毕竟自己心虚。呆愣愣中看着王旁与狄青出了府门。忽然一跺脚,又让这小子唬了,一个小小八品虚职,他能上朝堂吗? 王旁心中明白,这会儿是不能跟他废话的,万一王尧臣有人接应,对于狄青麻烦就更大了,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开封府! 戴楼门外一座偏僻的宅院里隐约闪着灯光,冷青端着饭菜走进房间,此时梁月下已经平静下来,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很执拗。此时梁月下已经被解开捆绑,她生气的坐在桌子边也不吃饭,也不看进来的冷青。跑,梁月下是跑不了,跑不出几步冷青就会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回来。梁月下已经放弃了跑的念头,她已经冷静下来. 静了一会,冷青又恭恭敬敬的劝说“阿握尔,请吃点东西吧。”,此刻他也抱定了一个主意。李谅祚是他的主人,他一定要保李谅祚的。眼下西夏权势纷争激烈,李谅祚的哥哥宁令哥和他们的舅舅没藏讹底都是虎视眈眈的盯着西夏的皇位。对于李谅祚来说,白石神那么的重要。 梁月下叹了口气说到:“你为了你儿子什么都肯做,如果宁令哥和没藏讹底知道李谅祚根本不是西夏国王的亲生骨肉,你觉得他能活下去么?” 冷青听完此言,从脚底冒凉气,一直冒到头顶,他似乎能感觉到这股凉气,从身体里每个缝隙钻出来。 “阿握尔恕罪!您是真正的阿握尔”他突然跪倒朝梁月下拜了起来。 梁月下说到:“我不会为难你,只要你也不为难我。”冷青面露难色:“可是.........我还是要带你回去。” 梁月下见说的话起作用了,坐直了身子说到:“难道我必须要听你们的吗。”梁月下此时已经有九成九的把握,尽管到现在他都没弄太明白阿握尔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冷青的心里能看到尊重,崇拜;冷青是不敢太难为自己的, 冷青低着头不敢看梁月下,这个女孩子太让她害怕了,对于先知的膜拜,以及那件可能随时会掉脑袋的**,他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梁月下想了想,对冷青命令是最有效的办法。先不管阿握尔是什么,脱身要紧。 梁月下更加摆起了架子,怎么能甩掉冷青呢?她说到:“你赶紧回西夏吧,三个月之内你们国有血光之灾。“ 冷青大惊:“那请阿握尔快和我回去。” 月下板起脸:"不行,你要我帮的是少主,现在我去名不正言不顺,别怪我不提醒你,少主的哥哥和舅舅此刻都虎视眈眈,你不快点回去保护少主顺利继位,我可不再管你们的事了。” 冷青一听不敢多说什么,既然梁月下承认自己是阿握尔,又能知道那么事儿,“阿握尔”是他们族人的神,从本意来说他是不会敢惹到神明。既然梁月下不跟着,自己先回西夏也可以,反正能够找到一次梁月下,就能够找到第二次,冷青毕竟是武士,更何况绑着梁月下本来也不是他的主意。 此时开封府内的议事厅分外安静,房间里三个人,但是每个人都凝眉在想着事。 包拯踱着步子,他已经断定这是这私通西夏的人要陷害狄青,可是要怎么才能让皇上知道狄青是被陷害,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狄青不利,明日朝堂之上难免一番争斗,他该如何对答。 狄青摘下腰间的佩玉,拿在手中。刚刚王旁又仔细说了一遍关于梁月下的事,狄青想着自己的妻子女儿;想到女儿来救自己心里一阵酸楚。又想到这被冤之事,他很明白是谁做到,但是他不能说。 王旁站在门边,望着屋外的天空中月半弯:宋朝,开封,这个让他即兴奋又陌生的时间和地点,还能让他兴奋多久,此时已经没有被仁宗皇帝加封的喜悦,从开始救狄青,他已经把自己陷入一场旋涡中。 ------------ 第二十二章 辩护御驾前 一夜之间那么针对狄青的弹劾,像雪片一样飞来。仁宗搞不懂,这些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君子,偏偏容不下一个武将。他看向狄青,狄青不争不辩,面色苍白,一语不发。 往事一幕幕仁宗心底中翻腾:狄青大大小小经历了二十五场战役,从西陲立功到南平侬智高叛乱;他受过非议和他身上的战争受过的伤一样,累累不堪细数;他已经很低调。仁宗知道,狄青为国所做的一切,他做官之后的谦和处事,西夏对狄青的闻风丧胆。可仁宗回想自己这些年,无论是废后,还是封官,每一次都会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 仁宗有些恼火,看看手中弹劾狄青的奏折:在万相国寺穿了件像黄色的衣服;不肯洗去那些脸上有刺字的配军;连民间的所谓民谣“汉似胡儿胡似汉,改头换面总一般,只在汾川河子畔。”这样的不着边际的笑谈都写到奏折上。最后仁宗实在听不下去了。 “好了,这些朕都已经听到过了,狄青将军功不可没,人言可畏,现在西夏李元昊又常有挑衅之举,你们文臣武将应多多鼎力协助才是。”仁宗原以为说完这事就算了,知制诰刘敞却报告说,昨晚狄青家中失火,有人看到火中见到怪光。 包拯瞪了一眼他问到:“信口雌黄,难道谁有看到有怪光吗?” 王尧臣说到:“是我亲眼得见。” 包拯看看王尧臣:“王大人,昨天不再枢密院当值,半夜跑到狄青大人府做什么。” 王尧臣果然昨晚是应该当值的,见包拯问道,说到:“这是我兵部的事,自然不归包大人这三司使来问。我自有密奏启禀皇上。” 仁宗听的心烦,说到:“失火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多难免有家人疏漏,以后注意就是。” 那刘敞却说到说:“狄青身披黄袍在相国寺,又不肯洗去刺青可见已有不臣之心。昨日宅中大火露此凶兆” 王安石说到:“刘大人此言差矣,天圣七年大火烧座玉清昭应宫,按照刘大人说法岂不大凶至极。” 刘敞争辩到:“此景正如当年朱温一样,圣上不可不防。” 狄青听着鼻子都要气歪了,自己家着火就够怄气了,竟然和当年那个造反的杀人恶魔连在一起。况且宅邸是进京做官朝廷安排的又不是自己选的。仁宗皱皱眉,大臣们吵的他心烦。也不理那几日争辩,说了句退朝,也不理身后的大臣,转身走进文德殿。 仁宗皇帝微眯着眼睛半倚半靠在文德殿的御座龙床上,此刻他只想静一会,大太监史志聪接过端茶递水小太监手中的托盘,走到仁宗近前轻声说到:“皇上,请用茶。” 仁宗本不想理会,但看着史志聪就这么端着等着,便稍稍坐直了些。他一只手托起茶托,另一只轻轻的掀起盖碗,清新的茶香让他心情稍微好了些。见仁宗面色略微转好些,史志聪低声说到:“皇上,几位大臣还在垂拱殿侯着呢。要不要传旨让他们改日再奏。” 仁宗说到“不用理他们,让他们候着吧,等他们先吵够了再说。”仁宗说的也不完全是气话,他叹了口气说到:“史总管,要是这些大臣能有你一半安静,懂事;官家也就安静许多了。” 史志聪依然低声的回答:“这是臣份内之事。” 仁宗略带不满的说“你倒是说说,他们怎么就和狄青过不去呢,这狄青也是,战场上一男人好汉,再朝堂上还不如一孩子。” 史志聪微微一笑,他当然明白仁宗说的孩子,是昨天菊花宴上赏赐的那个孩子。仁宗说到:“你说,此事朕该如何解。” 志聪躬身施礼道:“臣不敢。也请圣上不要问臣,免得冒犯了先祖的规矩” 仁宗点点头,他想到:宋太宗曾说过:“朕读前代书史,不欲令宦官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止可授以他官。”后来,宋真宗也说:“前代内臣恃恩恣横,蠹政害物,朕常深以为戒。” 他自言自语说到:“太祖太宗英明,大宋才长运不衰,只是重中文轻武之风,虽是防范了武将谋反之心,可毕竟也有弊端啊。”叹了口气,心知问史志聪也没用。见他仍低头不语,仁宗将茶盏递给给他,说到:“这茶还算清香,曹皇后偏爱这建茶(福建建州所产),你安排送过去一些。” “这是福建路转运使蔡襄,所贡的精品龙园。”仁宗点点头,这蔡襄是有心之人,前几年任起居舍人修著《起居注》常在仁宗身边。这倒让仁宗想起几份还没批示的奏章,其中就有蔡襄的奏请减免漳、泉、兴三州向成年男子征收的身丁钱。没办法,还是得硬着头皮起身移驾垂拱殿,去和那些鸡吵鹅斗的大臣们去议事。 刚才朝会的场面只是让仁宗觉得烦,而垂拱殿的议事却像开了锅,彻底让仁宗头大了。王尧臣不仅弹劾了狄青,顺便连开封府一块弹劾了。有理有据,据线人报告,开封府压下了狄青私通西夏的罪证,并且放跑了西夏的奸细。 如果不是太祖以来立下的规矩,朝廷不能辱骂大臣,仁宗肯定会吼包拯,开封府到底是怎么办案的。可仔细听过程的确有些可疑。 包拯也火了:“王大人说话要讲证据,开封府办案都是走流程,都有记录在案,你说逃跑的是西夏的奸细,你有何证据。派去西夏调查的公差还没回来,你又如何知道?” 王尧臣说到:“右厢公示所转送开封府一盗贼,偷盗狄青府上之物中有黄袍一件,这事尽人皆知,转送开封府人就丢了。包大人如何解释” 包拯说到:“皇上,分明有人陷害开封府和狄青,既然盗贼和狄大人一伙,为何还要特意留下黄袍来证明狄青大人有谋反之心。倒是王大人很可疑,开封府捉了个持剑伤人的人,王大人如早知道是西夏奸细,为何不及时通报。” 仁宗见两人越吵声音越高,简直看不到自己的存在,一拍龙书案说到:“你二人当朕不存在吗?”两人皆有不忿,互相盯着等着仁宗发话 仁宗见安静下来说到:“此时交由开封府继续查办,一个月之内要给我结果” 包拯不再说话,王尧臣却禀奏到:“皇上,臣还有一物,但不便带上金殿,昨日在狄青府上搜到松文剑一把。这事,王旁也有在场。包大人还有何话可讲。” 仁宗一听松文剑,心中一凛。 包拯说到,“请圣上宣王旁觐见,逃跑之人正是王旁所捉,足以证明开封府并无包庇狄青私通西夏。” 仁宗点点头,宣王旁,并命王尧臣呈上剑。王尧臣领旨出殿,不一会,一早就已经恭候在大殿外的王旁就被带了进来。 参见过了仁宗皇帝。仁宗问到:“王旁,朕听说你捉到一人,可有此事。” 王旁答道:“确有此事。” 仁宗又问道:“你可知捉住的是什么人。?” 王旁说:“启禀皇上,捉住一名在酒楼持剑伤人的刁民。”王旁的话再明白不过,为什么捉他,同时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仁宗说道:“昨日狄青府上搜出松文剑一把,你可曾当场得见。” 王旁回到:“昨日狄青王大人带人进府了,后来带去的兵丁拿了一把剑说是从狄青大人府上搜到,但臣并没跟着兵丁去搜,也不知道是从府上什么地方搜到的。” 幸好此时王尧臣不在场,王旁已经很婉转的告诉了皇上,王尧臣有栽赃的嫌疑。仁宗说到:“王旁,如果此时剑在你手,你可能认得出剑是否是昨天那松文剑。” 一直冷眼看着的赵宗实起身说到:“父皇,万万不可。” 仁宗看了他一眼:“有何不可。” 赵宗实说到:“刀剑无眼,怕王旁年纪小不知轻重。” 仁宗看看王旁,他真不认为眼前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能刺王杀驾。他朝赵宗实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不多时,侍卫亲兵手中提着剑与王尧臣一同回到大殿。仁宗命王旁去认剑,王旁接过剑,亲兵已经站在王旁与仁宗之间的大殿中,手握刀柄。眼下这阵势,王旁菊花宴上献才艺的时候已经见过一次,自然见怪不怪。 他拿过剑看了看,左手按住剑鞘,右手缓缓的拔出宝剑。剑光一闪,王旁盯着剑看了半天。说到:“皇上,昨天天黑,臣并未太看清楚此剑,他倒是像昨天王大人在狄大人府上搜到的剑。王大人,这可是您昨天入府搜到的宝剑?” 王尧臣见王旁承认这是昨天看到的,胸脯一挺说到:“正是” 赵宗实忙说到:“父皇,证据确凿,您可不要留下后患。” 仁宗轻轻叹了口气,刚要说话,王旁说到:“慢着,我还有没说完的,既然王大人承认了是这把,那么就好办了,是王大人栽赃陷害。” “你你你,你说什么?”王尧臣点指着王旁,气的说不上话 王旁并不理他,接着说到:“这把剑根本不是松文剑。” 仁宗稍稍松了一口气,王尧臣恼火透了,这个小小毛孩处处和自己做对,他问道:“王旁,不可在圣上面前胡说,你可有证据。” ------------ 第二十三章 识破假名剑 王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从昨天晚上与狄青回到开封府,王旁就沉默了。他想了很多:自己是被穿越,或者不能功成名就,至少也要做些有意义的事。他要救狄青,也许历史不需要王旁,但是历史需要狄青。出来混的,无论什么在时间都需要义气,勇气。 王旁认识狄青只有一个月吗?不,在他还没变成现在的王旁,而是那个出版社的一名普通业务员的时候,他就从电视中,从书中就已经知道了狄青。那个征战沙场的英雄;那个和关羽一样熟读《左氏春秋》的大将;那个脸上被刺了字,但是凭借累累战功成名的将军。 整整一晚,黑色水晶石都在胸前发热,冥冥之中他觉得,这只是开始,一定还会发生些什么事。他想起了月下,狄青还没见到月下,他们父女相见是王旁多么希望的事,那个被他看的脸红的女扮男装的女子,那个繁塔之上诉说身世,能够看透别人心思的人,这会儿又在哪呢? 还有,那把松文剑,为什么狄青和王旁回到开封府后,为什么王尧臣要从狄青府搜出一把剑?狄青看到盗贼供认赃物的中有松文剑会大惊失色?为什么包大人对此剑从来没提过。他仔细想着那天酒楼之上梁乙持剑要伤梁月下,梁乙手中的那把剑。 他闭上眼睛,专注的去想那剑,那边剑越来越清晰,王旁看到那是把短剑,隐约之中剑在手,剑光凛凛,剑身有若隐若现的松纹。王旁一抖手腕剑笔直刺出,正中他面对的一人的心脏。王旁猛的睁开眼,包拯正在踱步,狄青坐在那里呆呆注视着手中的白玉。 他走到包拯面前问道:“义父,这松文剑可有什么典故” 包拯叹口气想说什么,但是摇摇头。狄青看着白玉,听着王旁的问话,他说到:“松文剑又称鱼肠剑,传说执有此剑的,不是臣子弑害君王,就是儿子谋杀父亲。” 王旁明白了,王尧臣从狄青府搜出松文剑,是为了证明狄青的谋反之心。 他转身就要向外走,包大人问到:“旁儿要去哪里?” 王旁说到:“我去偷回来。” 包拯说到:“站住,枢密院亲兵把守,怎么能容你去偷。” 王旁停住脚步,是啊,他即使是九百多年后的人穿越回来,但依然是个凡人,翻墙走壁他根本不在行,况且自己又没有绝世武功。他急的握住拳头说到:“义父,那王尧臣分明是在陷害狄大人。” 包拯摇摇头:“王尧臣只是马前卒,况且他搜走的也未必是真的鱼肠剑。”包拯的嘴边露出一丝诡异。王旁却听的清清楚楚,此刻这句话正在提醒着王旁,仔细看好这把剑。 他一边斟酌着的回答着仁宗的提问,一边观察着大殿上的每一个人,剑在手中,王旁耳边想着这句话,到底是谁在陷害狄青,这些大臣包括王尧臣在内,虽然都在弹劾狄青,但是似乎都没有和狄青有深仇大恨。 能够乖乖让王尧臣听命的人并不多,几位就是平时说话不多,职位更在王尧臣之下的大臣,应是绝无可能;排除包拯和王安石;欧阳修和司马光:这两人都是宋史上的名人,君子著称。欧阳修现在只是个翰林学士,参政知事;司马光此时也只是个任天章阁待制为皇帝修注起居,说白了是帮皇帝写日记的活(他的前任就是给皇上进贡建茶的那个蔡襄)。这两个人此时事不关己,虽然也是满腹狐疑,表情只有疑惑没有紧张。 剩下的人中一个枢密使韩琦:这个人可疑最大,他一向看不起狄青,认为狄青没出身,但韩琦也算半个武将,久经沙场是个直性子,他可以当面骂狄青,但多数不会背后陷害。他的表情中一副旁观看热闹的心态。 最后还有一个人,皇上的养子,右卫大将军赵宗实。王旁在他的脸上多停顿了一下,他正看着王旁,脸上毫无表情。会是他吗?未来的大宋皇帝宋英宗?王旁心里打了无数个问号。 时间不容他多观察,王旁他接过松文剑,小心翼翼的从剑鞘中拔出宝剑,仔细的看看剑刃,剑身,剑柄。他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怎么鉴别刀剑,但是多观察细节还是能发现一些端倪,更何况这剑根本没经过做旧,不过就是一把普通的短剑而已。 最后他将剑插回剑鞘,递到侍卫手中。他看看王尧臣恼羞成怒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说到。 “王大可知道这松文剑的出处么?” 王尧臣没好气的说:“我又不是舞刀弄剑的武夫。” 王旁看了一眼仁宗,仁宗半眯着眼却不见一点笑容,王旁说到“如果王大人不知道这松文剑的出处,那么就不是王大人陷害狄青大人。” 众人一听王旁这么说都是一愣,王旁接着说到:“王大人是受人指使,因为王大人根本不认识松文剑,他如何得知狄青的松文剑放在何处。” 王尧臣被这么一说,腿有点发抖,但他仍极力反驳到:“我不认识,难道你王旁认识不成。” 王旁微微一笑:“皇上,可否容臣慢慢讲。” 仁宗说到:“你尽管讲来。” 王旁朝在座各位拱了拱手说到:“松文剑又称鱼肠剑,在上古名剑中排名第八,称为勇绝之剑,鱼肠剑既成,善于相剑的薛烛被请来为它看相,薛烛评此剑“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 王旁停顿了,众人一片哗然,原来松文剑是忤逆的戾器。这些仁宗皇帝是听说过,不然刚才听到松文剑三个字就不会那么紧张。司马光转过头看着王旁,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少年,竟知春秋补卷《越绝书》中典故。 仁宗也知道松文剑是戾气之剑,但竟见王旁说的正是这松文剑的出处,也想知道,又见王旁停顿一下,就说到:“王旁,继续讲” 王旁停顿下来是有原因的,从昨晚到现在,每当他专注的去想松纹剑,便会闪现无数画面,画面越来越清晰,他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他仿佛看见:专诸正端着亲手烹制的梅花凤鲚炙走上殿来,鱼肠剑专诸藏在鱼腹中,大殿上正坐着王僚。专诸稳稳地用手掰鱼,王僚突然感到一股凛冽的杀气从鱼腹中激射而出。鱼肠剑已经出鞘,它稳稳地被握在的手中,专诸疾速向前鱼肠剑也挺进了王僚的心脏。 他转向司马光施了一礼问道:“请问司马大人,司马大人通古博今,可知道专诸刺王僚的典故?” 司马光点点头,王旁心中一亮,自己感受到的是真的历史上的事,莫非和水晶有关?既然司马光点头说明他知道的是真的,那自己担心的没人相信的想法就可以放下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到:“臣听说过,先秦时期当年专诸去谋杀吴王僚。当时,宝剑被隐藏在烤鱼的肚子里,最后却越过坚实的盔甲,一举刺穿吴僚的心脏。” 王旁停下看众人听的认真,司马光也未质疑。接着说到:“后人无人见过真的松文剑,也有不少仿造,就像王大人所呈,剑虽锋利却少光泽,虽有松文但纹路清晰,剑刃不见任何磨损劈伤,一千多年前的剑怎么有如此精致崭新,况且剑柄并无长期手握汗渍所磨出的褪色和亮度。这明明是把不出十年锻造的新剑,怎么可能是松文剑呢。” 说完,他长出一口气说到:“圣上,不详之物一般多是传说,并无实证,但松文剑有如此典故,即便是狄青大人有松文剑,狄青大人也不敢随意乱放。更何况王尧臣大人根本不认识松文剑,所以王大人背后一定是有人唆使。” 大殿之上的顿时安静,每个人都互相看看其他人,都在琢磨王旁说的话。 仁宗知道,如果王旁说的对,那么事情就不仅仅是不详之兆那么简单。大殿一片寂静,王尧臣心一沉,暗想赵大将军我的赵公爷,您难道不知道此剑是假的吗? 赵宗实知道这剑是假的,大殿上有两个人知道这剑是假的。一个是包拯,真的那把被包拯放在“明镜高悬”匾额之后,但是没有找到真正原来主人的时候,包拯不会暴露的,更何况这把剑争议这么大。另一个就是赵宗实,他本想拦着仁宗皇帝不让认剑,但是已经晚了。甚至他一念间闪过王旁也不认得真正的剑,却没想到王旁从新旧程度上说的条条是道。赵宗实昨天看到就知道是假的了,他不想告诉王尧臣,王尧臣的表现越真实越能混淆视听。 仁宗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王尧臣,王尧臣腿已经再抖,不过他心一横,就算不认识此剑最多也是认错而已,一旦具实说了,那么就是串通谋害朝中大臣,索性他不说话。赵宗实是不会等的,他还有一步棋子,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那是针对王旁的。对于这个皇上眼中的新起之秀,赵宗实已经想到了要扼杀他,这事自从知道狄青在教王旁骑马射箭开始,就已经酝酿,他看了一样知制诰刘敞。 这个早朝最先弹劾狄青引出众人参奏后不再说话的大臣,站了出来。在众人都还没从王旁话中醒了的时候,他对仁宗说到:“圣上,臣还有一本。臣弹劾王旁受狄青唆使,与狄青为同党。而且王旁身世怪异,臣曾多方调查,自王旁来京城出了很多怪事。所以王旁说的圣上不能尽信。” 仁宗问道:“什么怪事。” 刘敞说到:“据臣调查:王旁自幼被王安石大人禁锢,此事有王大人亲属可证;进汴京不久宅院对面邸店失火,此事欧阳修大人爱子苏轼可证;王旁初任命开封府,开封府即丢失案犯,此事也已证。”刘敞说完众人面面相觑,似乎他说的都属实。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点 t x t 0 2 点 c o m 王尧臣忽然想到一事,他说到:“王旁的确诡异,只隔一日,王旁声音就变了。这和昨日分明两个人声音,难道你们今天都没听出来么? 被他这么一提醒,众人惊诧的看着王旁,似乎都意识到,王旁今天说话的声音异常奇怪,和昨日菊花宴上还带着稚声调笑王尧臣大为不同。 这只是隔了一天的事情,王旁那句,“要不给王大人脸上也刺上字吧。”还在众人记忆里。而今天,站在他们面前的王旁,依然看上去十四五岁,但声音里充满成人男子的成熟,磁性;还有他不急不缓分析解释松文剑,与昨天的戏弄王尧臣的顽皮,和在仁宗面前半孩子气的要求少写试策的王旁,判若两人。 王旁顿时感觉无数双惊诧的眼睛像看一个怪物似的看着自己,他感到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与质疑像自己涌来,此刻狄青已经不是重点,所有人的目光放在了王旁身上。王旁听到大殿上纷纷议论。 就在众人犹豫之时,赵宗实说到:“可能圣上有所不知,王旁与王安石大人长子王雱是生于同一时,乃一母双生。这同时辰所生,必定有一个夭折,永徽五年底,武氏生双胞胎李贤与小公主,小公主死矣;不过有没有夭折的就不妙了,当年助李渊灭隋的唐太宗李世民与其兄弟李玄霸也是同时辰啊。” 这才是一枚最重磅的炸弹,扔在仁宗和大殿上每个人心里。赵宗实的话无疑将王安石比作李渊,将王旁比做李世民,这改朝换代的比喻对王旁来说无异于杀身之祸! ------------ 第二十四章 玉佩定姻缘 赵宗实眼见弹劾狄青的事,已经很难再有证据说服仁宗,一旦这个事被搁置,这段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几次都是王旁捣乱,这个十四的孩子年纪小小就坏他大事,绝对不可以养虎为患。 赵宗实的话有人赞同,有人疑惑,当然也有人听出了其中的味道。王旁明白,赵宗实的话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反复的想为什么赵宗实要这么做,历史上英宗是正常继位。尤其他更搞不懂英宗为何要陷害狄青。 正在众人迟疑之际,王安石站了出来说道:“圣上:关于不详之事臣有几句话要说。狄青大人被栽赃有目共睹,开封府丢失的人犯刚好在昨天,若昨日圣上不召王旁参加菊花宴,自然就没有册封之事;狄青大人府上与臣府邸附近失火,更谈不上不详,若不是举子被圣上黜怎么放火烧店?狄大人府邸如果真是杀人恶魔朱温所居住过,那早就该烧,烧了是好事,更何况大臣所住的府邸是朝廷安排的,安排狄青大人所住的时候,难道不知道那是朱温曾住过的吗?” 仁宗还没说话,赵宗实说道:“王大人,你这话是责怪圣上吗?” 王安石摇头说到:“臣不敢责怪圣上,巧合之事圣上岂能当真,欲加之罪,其无辞乎?” 王尧臣刚见事情起了转机矛头转向王旁,又见王安石说这话便说到:“王安石大人难道不知,‘欲加之罪,其无辞乎?’的前半句正是:‘不有废也,君何以兴?’吗” 王安石说:“王尧臣大人身为枢密副使,不问边关不问打仗带兵之事,整日口舌之争对朝廷就是祥瑞之兆吗?” 王尧臣被噎在那里。王安石对仁宗道:“臣请旨:辞去群牧司一职,携子还乡,望圣上恩准。” 了解王安石的人都知道,王安石爆发了,这个拗相公的名声不是白来的。仁宗也微微皱下眉头,六道诏书才召来京城做官的大臣,做群牧使的工作一直很出色,工作打理的井井有条,论能力没得说,自然不愿意他辞职。 仁宗本想就此将事情压下便说:“王大人说的也在理,诸多事乃是巧合。”。 却又听有朝堂人说到,“这些事可以巧合,但双生子之事如何算巧合。” 王安石也听到了他说到:“生养在父母,臣请辞官职,携子还乡,望圣上恩准!”还是这句请辞官。仁宗心道:这王安石又来了,无论说什么,他肯定后面都是辞官。看王旁摇头,仁宗问:“王旁,你有何话讲。” 赵安实拦住说到:“父皇不可在听这孩子言说,王旁能言善辩,不可再被其蛊惑。” 仁宗此刻也是将信将疑,他看着这个呆在大殿上的王旁,他还没成年,虽说是心智早熟,但毕竟还未成年。可大臣们说的事句句在理。仁宗心里犯了难。 包拯突然发问:“圣上,臣有一件事闹不明白。这养父与养子是什么关系?” 赵宗实一听心中一愣,莫非包拯查到些什么?仁宗与自己正是养父子的关系,于是他说:“包大人可是糊涂了,养父如亲生父亲一般。” 包拯见仁宗也点点头,便对赵宗实说:“不是我糊涂了,是赵公爷糊涂了。” 众人听的一愣,包拯说道:“我曾八月十五举行家宴,认了个养子,就是王旁,当时赵公爷也有赴宴,难道忘了么?” 赵宗实说到:“自然不曾忘。” 包拯道:“就算王旁生的时辰不对,不过他已是我名下之子,这可以不算数么?如果算数,也就破了不详之说。百姓家尚有冲喜一说,这认子也是冲喜” 赵总实暗想这个包拯也够能搅合,包拯与赵宗实对视着,赵宗实顿时明白,如果他说不算数,那么皇上这个养子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被认可,没有这顶帽子,王尧臣很快就会将自己招供出去。嘴上说到:“养父子同亲生父子,这个没错,不过我记得包大人当日说的是认义子。这似乎文字意义上有差别啊” 包拯一笑,说到:“当然去的也并非赵公爷,欧阳修大人也在场,老夫说的是认一子王旁,并未认第二子,独此一子,视同亲生。” 仁宗转头看欧阳修,欧阳修点点头。再看王旁,他此时双唇紧闭,眼眶湿润,站在那憋着一股劲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于是又问到:“王旁你有何话讲” 王旁第一次见到王安石这么拗,已是感动,再见包拯如此说,更是激动。王旁声音哽咽说到:“我虽年少,但也知人情世故,狄大人是我心中英雄,为国征战,自当崇拜。但却不能和崇拜圣上相比。” 他继续说“皇上以仁德治国,不仅不杀大臣,对平民也是宽容,遇到疑难案件,尽量从轻发落,我曾听有一件事民间都在传诵:苏辙参加进士考试,在试卷里写道:‘我在路上听人说,在宫中,美女数以千计,终日里歌舞饮酒,纸醉金迷。皇上既不关心老百姓的疾苦,也不跟大臣们商量治国安邦的大计。’考官们认为苏辙无中生有、恶意诽谤,皇上却说:‘设立科举考试,本来就是要欢迎敢言之士。苏辙一个小官,敢于如此直言,应该特与功名。’” 众人点头,王旁接着说“还有一件事,四川有个读书人,献诗给成都太守,主张‘把断剑门烧栈阁,成都别是一乾坤’。成都太守认为这是明目张胆地煽动造反,把他缚送京城。皇上却说:‘这是老秀才急于要做官,写一首诗泄泄愤,怎能治罪呢?不如给他个官’。就授其为司户参军。皇上如此,做臣子的怎么能有忤逆之心,狄青大人之事定是被人陷害,圣上一定会查明真相。自古以来,能够成为仁德的皇上,也只有我大宋当今圣上。” 王旁说的诚恳,众人听着无不为之动容,仁宗更是惊叹,看众人都安静下来,仁宗说到“众位有所不知:孪生:一乳两子也,《战国策》有说到:夫孪子之相似者,唯其母知之而已;利害之相似者,唯智者知之而已。今公国,其利害之相似,正如孪子之相似也。得以其道为之,则主尊而身安;不得其道,则主卑而身危。可见生辰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能否得其道用之。” 众臣齐声说到:“皇上声明。” 观点统一了,仁宗继续说到“现在西夏,辽国,都与我国相邻,且不说辽国和吐番诸部,就说西夏,一直贼心不死想攻我大宋,大家想想对付李元昊之时,我们仅用离间计就损了他多少大将?。”仁宗叹口气。“狄青是否被陷害一事,继续交开封府查办。” 从大殿走出里的每个人,心情都很沉重,这场朝堂之争无一人得利。然而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接下来的几天,王旁心中烦闷,梁月下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找不到。唯一惊喜的是,他总是无意间知道点自己曾经不知道的事,但是只是偶然的灵感,他觉得和他的黑色水晶石有关。但却找不到要领,更何况他所偶然知道的事,都是发生过的事。 狄青病倒了,病的很重。大概是又气又屈再加上想念女儿。王旁进了狄府探望,家丁们忙着修缮那被烧的小院,看见是王旁也不用通报由他自由出入。 王旁走到狄青房间窗下,里面有人在谈话,王旁本不想偷听,但听是包大人声音,各位留心。隐约听包拯说到,西夏,赵宗实,又说:“看来狄大人和我想的一致。难得狄大人从大局考虑。当声明养父子之事,也算是达成默契。” 又听狄青虚弱声音说到:“小女之事拜托包大人。” 包拯回答到:“份内之事,毕竟当年也有老夫的误会。不过如果找到月下,狄大人千万不要相认,现在众臣弹劾吉凶之事,若是知道大人还有个会读心的女儿。会更加麻烦。” 王旁叩门,听见门内让他进去,推开门,见包拯坐在床旁边的凳子上,狄青躺在床上,面容消瘦,眼窝深陷。只几日没见,铁骨铮铮一汉子竟然成这副病态。王旁看的心疼,就在床边坐下,问到:“狄大人病的这么重,不知道有没有请到名医?沈括有《良方》他要是在就好了” 狄青叹气,包拯说到:“心病还需心药医,旁儿,你要抓紧找到梁月下。” 王旁答应着,见狄青从身上摘下玉坠,交到王旁手中说到:“你仔细看看,月下可否戴的也是这样的玉。” 王旁接了过来,玉洁白无瑕,形状如扇形,一侧有凸边,另一侧则有一凹槽,正如月下那块,他仔细看看,玉的一面光滑,反面看有一个“武”字。 王旁问道:“玉是一模一样,但是这字我却不知道了,是不是月下应该是个“文”呢?” 狄青摇头说到:“月下那块玉,后面的字是个“诣”字”王旁想了想,这“武”和“诣”怎么也不联系不到一起。 狄青虚弱的声音说到:“这玉是家传之物,只是祖上有训,要寻也有同样的玉之人成亲。”王旁明白了为何梁月下也有这样一块,应该是他娘亲传给她的。他将玉递给狄青,狄青却摆摆手说到:“今天当着你义父包大人的面,我将玉赠给你,你要好好保管。”王旁一听心里明白几分,想推辞又没理由,再看狄青病这样,他看看包拯,包拯点点头说:“收下吧,你父亲大人那边我会去说。” 王旁拿着玉,谢过了狄青,见狄青也没再深说什么,面露倦容。便准备与包拯一起告辞,正要走,家丁来报,欧阳修大人带御医来看望狄青。 欧阳修大人怎么会带着御医来?难道是皇上不相信狄青生病,以为狄青故意称有病,负气不上朝吗? ------------ 第二十五章 未婚先有妾 狄青见欧阳修进来,想起身见礼,无奈病体沉重,浑身无力。欧阳修见状连忙扶住他的肩,安慰他说:“不用起身,老夫只是来看看狄大人。”御医走到狄青床前,他仔细看看狄青的脸色。见狄青面无光泽,又看看舌苔。问明了病情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狄青手腕下三寸的“寸关尺”。御医闭目沉思,屋内的人也不敢作声。等到御医号过脉,见他拿出笔蘸好墨,在册子上写了什么,写过之后又拿给欧阳修看了看。欧阳修点点头,御医接过册子,又单拿了张纸张,照抄了一段药方交给了欧阳修大人。 欧阳修递给了王旁,王旁对包拯说到,义父,我去抓药。”转身出了房门。走出房门王旁心中一酸:想想狄青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又遭到陷害和弹劾,妻女都不在身边,管家又大火中失踪。这生病之人身边连个抓药照顾的人都没有。 见御医告辞王旁抓药离开,狄青问道:“欧阳大人该不只是带御医来为在下看病的吧。”欧阳修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包拯。包拯见欧阳修似有私密的话要和狄青讲,正要告辞狄青说到:“欧阳大人单说无妨。” 欧阳修说到:“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个坏消息带给狄大人。”狄青苦笑一下:“欧阳大人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 欧阳修说:“今日宫中一些传闻:现如今皇上无子,军队中对狄大人呼声甚高,当日太祖陈桥病变,黄袍加身之后,对武将始终有所限制,以防重蹈覆辙。”他说完看了看狄青,见狄青仰面望着天,面无血色。 过了半天,狄青的说到:“欧阳大人,想我狄青忍辱负重,如果当今圣上都不相信我了,只能以死明志了。” 欧阳修继续说到:“既然包大人也在,我有一言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狄青轻轻的闭上眼睛,他听欧阳说到:“事情总不至于那么悲观,我劝狄大人弃官离开京城。”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点 t x t 0 2 点 c o m 狄青叹了口气:“欧阳大人,做不做官我不介意,只是这么含冤而去,我不甘心。”屋里短暂的沉默过后,欧阳修说到:“狄大人,请恕老臣弹劾之罪。”说完对狄青施了一个礼。狄青忙挣扎要坐起,欧阳修说到:“我已拟好奏折,请圣上将狄大人贬官。” 包拯一直背着手听着欧阳修和狄青交谈,这会他问欧阳修:“欧阳大人这是为何?”欧阳修说到:“留在京城早晚会丢了这条命,弹劾狄青大人的事我来做,至少可以斟酌皇上圣意,最大限度保住狄大人安全。” 包拯点点头,见狄青不说话,便说:“有劳欧阳大人。” 欧阳修苦笑到:“我这也是受人之托还一个人情,狄大人若是能依老臣之建,至少还可以见到这人,离开京城安享万年。” 包拯听出欧阳修话中有话,狄青也偏过头来看着欧阳修。欧阳修解释到:“老夫年轻时,乱点鸳鸯谱,将一位梁氏女牵线给了苏轼,哪知道后来音信皆无,苏轼也成亲了,我们都把这事忘记了。”狄青一听到梁氏,激动的咳了起来,包拯忙到近前,拍拍他示意他冷静。待狄青咳了一会,又喝了点水,欧阳修接着说到:“重阳之前,那女子找上门,偏偏不是寻苏轼,而是指责老夫。”说完他自己干笑了两声。“至此老夫欠了她一个人情,近日那女子又来了,言说是狄大人和她家有渊源,让老夫解救狄大人,就算还清了人情。老夫这才去见过圣上,正巧有人弹劾狄大人托病不早朝,老夫就请命前来看看真伪,顺便告知此事。” 包拯和狄青对视了一眼,包拯问道:“欧阳大人可知这女子与狄大人是何渊源?”欧阳修摇摇头,看他样子不似知道,包拯稍稍松了一口气。欧阳修又说到:“这女子托话转达狄大人,狄大人安全出京城之日,就是他与你相见之时。” 狄青没再说什么,此刻盼着自己早些好起来,能见到女儿成了他最大的心愿。 天气一天天的转凉了,狄青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仍显得很虚弱。本来就白净的狄青,乍看难以想象曾是征战沙场的武将。王旁在包大人手下当差,挂的又是虚职没什么具体事做,所以便多些时间探望狄青。 狄青自觉的稍微有些精神,便开始给王旁讲兵法,王旁如无师自通,连王旁自己都很惊讶,狄青越教越欢喜,王旁也是越学越开心。再说到阵法,王旁也是头头是道,这样下来时间倒也是过的很快。 这段时间欧阳修接连三奏朝廷进言“军中狄青威信太高,深恐因此陷青以祸而为国家生事。欲乞且罢青枢务,任以一州,既以保全青,亦为国家消未萌之患”。最终仁宗皇帝给狄青挂了宰相头衔,明升暗降出知陈州。 这一日已是小雪节气,走在街上风夹杂着霰雨打着人的脸,繁华的汴京城内也是行人渐少,王旁从药铺抓完药,快步走回狄青府。给狄青抓药的事都是王旁亲自去做,御医说狄青是旧伤复发,本来就有内伤再加急火攻心。王旁心想幸好狄青不像周瑜小气,否则早已吐血。为狄青亲自抓药自然多了些细心:一是自己去抓药更放心一些,二来狄青赠玉给王旁,就已经不拿王旁当外人。尤其今天,药要多抓一些以备路上用。 王旁进府直接到会客厅,厅内坐着几人,狄青,包拯,王安石还有元泽。见王旁回来,狄青招呼王旁到火炉边坐下。桌上摆好了酒宴,这些人来给狄青送行。 王安石的辞呈批了,不再任群牧司但改任三司度支判官,还是在京做官,王安石无奈却也只能接旨上任。席间说些朝中之事,王旁听他们所言才知道,为了让狄青出知陈州包拯也是没少在圣上面前美言,毕竟陈州放粮包拯在那结下了很好的人脉。总算可以照顾下狄青,狄青感恩不尽。 王旁自然舍不得狄青,包拯向王安石说到:“旁儿倒是和狄青学些攻略战法,也有精进”王安石说:“我也听闻旁儿在跟狄青大人学兵书战略,但不知成绩如何?”说完看着王旁。 王旁便回答:“孩儿在和狄大人学《孙子兵法》《三略》” 王安石又问:“阵法可以曾学?”王旁便背诵阵法口诀:“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天地三才阵,四门兜底阵,五虎群羊阵,六丁六甲阵,七星北斗阵,八门金锁阵,九字连环阵,十面埋伏阵。”又加以简单解说,这些阵法王旁已经牢记在心。王安石点点头,王旁几个月来进步神速,自是他没想到的,长子擅长文,王旁擅长武,各有所长,自己也算安心了。 包拯说:“王大人,我有一事安排王旁,大人可介意?” 王安石忙说:“包大人说到的见外话,旁儿论功论私,都应听从包大人安排。” 几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包拯说:“狄青此去路途艰险,旁儿留在京城也是招眼,我想派王旁一路护送狄大人,暂时留在狄大人身边,好加以**。” 狄青和王旁一听包大人有如此安排很是高兴,又听包拯说:“老夫可是不能像欧阳大人那样莽撞,若狄大人寻到女儿,要告知老夫,老夫可以联姻啊,这个王大人可同意否?” 王安石一愣:“狄青女儿之事倒是从未听说,不过既然包大人说了,这成儿女亲家的事当然好。”王旁一旁听的竟然脸红,连他自己都惊讶,前世自己活了三十几岁也是纵横情场,怎么倒退了几百年自己也会脸红? 元泽听了,问道:“爹爹,那柔儿如何?”狄青问道:“柔儿是谁,莫非王旁曾有婚配?” 经他这么提醒王安石和王旁也想起来,王安石说到:“柔儿本是本府一丫头,王旁大病未愈之前服侍王旁。原本以为王旁病愈不了,将来就直接给他做个媳妇算了。哪知道这小子现在如此状况。” 包拯说:“这有何难,让王大人收了就是。”元泽接话:“爹爹不肯,娘亲都已经给他准备让他填房的,他都肯更何况是柔儿。”包拯狄青都笑,王旁是想笑又觉得不妥,包拯说到:“原来都以往是王大人惧内不肯填房。” 王安石摆摆手自己也笑:“两位大人看看,这做官岂是那么容易,但不说人言可畏,就说这朝中这么事,哪有心情再想填房的事。”狄青也点点头。 包拯大大咧咧的想到就说出来:“那就将来做妾室,反正路上他们也需要人照顾,就带着柔儿吧。不知道狄大人意下如何。” 狄青见正室还是自己女儿,反正人家的事也是先决定,虽然柔儿是丫头,但也不能欺人,便说这样也好。 王旁却急忙摆手:“不可不可,爹爹还是把柔儿找个好人家吧。”众人笑道:“是王旁随了王安石的性格,还是王旁对月下一往情深啊。” 王旁心里叫苦,其实两个原因都不是。自己现在稀里糊涂穿过来,总是没有安全感,担心再发生什么事;再说有那么一句老话说的好:“要想一晚上不痛快,就吃撑着。要想一辈子不痛快,就娶两老婆。”。柔儿好性格好,有是丫头出身无所谓;这梁月下的脾气秉性,王旁一点都没闹明白,在她面前动点心思都能让她看明白,更别说再还没娶亲先纳妾。 散席后王旁要回王安石府上和包拯府上,分别向两边的夫人辞行,并去收拾自己应用之物。 这就要出京城了,他能见到梁月下吗,此行未必顺利,因为毕竟有人要的是狄青的性命。 ------------ 第二十六章 彪悍胭脂虎 朱雀门中缓缓走出一驾马车,后面跟着一位骑马的少年。少年头上戴着用竹蔑、箬叶编织的宽边斗笠,身上穿着蓑草编制成的蓑衣,寒风夹着雨雪向他吹来,他脸冻得微红。车轮和马蹄碾在泥泞的路上,发出有节奏的沉闷的蹋声,马车内人咳了两声,骑马的少年问到:“恩师,要不要停一会?”车中人说到。“不用,我们到哪里了?” 少年四下望望说到:“出了朱雀门了,前面不远就到了龙津桥。”车里的人没再作声。 若在平日这里也是繁华之术,尤其到了夜市街上各种小吃,加上惠民河通漕运,河边的村镇也是一片繁荣,今日却笼罩在一片雨雪阴霾之下,此情此景让这路上的师徒二人格外压抑。 走上拱形龙津桥,此时惠民河还为上冻,桥拱之下舟船划过,多是些与江淮往来的粮食或者杂物的商船。骑在马上的少年站桥拱之上望向西南,西南之处正是那座繁塔。少年想起梁月下。正如梁月下所说,他的父亲狄青,被人陷害。 梁月下会在哪里等着狄青王旁师徒,这段时间她又去了哪里?王旁一无所知。 现在王旁更是茫然,无意间定下了亲事,却完全不知到梁月下怎么想的。至少这段时间,王旁根本找不到她,她也不出现。她会不会到了陈州等他们呢?王旁算了算路程,陈州就在汴京不远的宛丘县。距汴京300多里,王旁真希望能一下子穿回到2012,然后带着自己的车再穿回来。这段路程在21世纪即使不走高速,开车三四个小时也就到了。可现在,倒退了900多年,找他们师徒这速度,每天也就走20多里,王旁从心里犯怵头。好在出了南薰门,再走已是人烟稀少,马车夫跳上车子,挥鞭赶马,稍稍加快了速度。 当晚便在沿途驿馆休息,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傍晚他们来的尉氏县。进了县城找了一家邸店暂时安顿下来。王旁见狄青一路舟车劳顿,身体仍是虚弱便问到“恩师,不如歇息一两日再走。” 狄青叹口气说到:“不知道在哪里能看到我那丫头。马匹也要补给,歇歇也好。” 王旁说到:“我们连着走了两日,终于见到个像样的县城,也许说不定月下姑娘在这里等我们。” 狄青点点头,吩咐王旁明日街上转转,顺便打些酒带在路上,他见王旁这两日也冻得够呛,带在路上觉得冷的时候可以喝些取暖。王旁服侍狄青喝过药,师徒二人说了几句话便各自睡下。狄青身体虚弱,又颠簸了两日一会就睡着了,王旁却睡不着。 邸店的床边格外硬,下面铺的也薄一下,咯的他腰酸,他侧反了个身子,刚好看看对面床上的狄青,他又环视了一下房间。这房间倒是简单,东西两张床,两张床中间靠窗的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这格局整个就是一个标准间。房间熄了灯,但外面月色明亮。亮的在这个冬天的夜晚中显得各位凄凉。窗棂上树影晃动,王旁忽然瞪大眼睛,不对,现在树叶凋零,不可能出现这么完整的树影,更何况进了房间他就看过,窗外根本没有树。 他刚要再仔细看,却听见狄青又咳了起来,王旁坐了起来,听见狄青说到:“旁儿,吵醒你了吧。” 王旁站起来走到暖炉边,看炉中的石炭还有余火,便用炉边小钩子拢了拢火,说到:“师父,是不是冷了,要不要叫店家添些石炭?”说完,他转过身看看窗外。 狄青说到:“不用了,你也睡吧,该走的走了。” 王旁听的一愣,问到:“会不会是??”他想说会不会是月下来寻,可转念想就算梁月下有这飞檐走壁的功夫,也不会半月趴在窗外偷看他们师徒。 狄青说到:“可惜包大人一番美意,可有些事已是天定。” 王旁钻回被子问到:“恩师何处此言?” 狄青说到:“你可知陈州有一种梨子,叫做青沙烂。此去陈州凶多吉少。”王旁听的心中难过,但也无计可施,只盼着早点找到梁月下,一来他们父女团聚,二来有梁月下奇异的本事,至少可以先知先决。 尉氏县并不是很大,半天就已经溜了遍,除了汴京王旁到住宿之地就会问问店家可否见过十五六岁的姑娘,长得挺俊俏的。问了一两处,店家都拿他开心。王旁自知问的也不太妥,有没有画影图形。光人家有没有漂亮姑娘,人家自然会拿来说笑。 眼见到了晌午,回邸店找到狄青二人找一处酒馆吃饭。这里的酒馆比起汴梁差的很远,虽然也是高挂酒旗,但店铺的装修却很简单,这么小的县城自然也不想汴京那样,门前有花枝招展的歌舞妓。不过二人既然是吃饭而来,倒也不太看中这些。 二人点了些酒菜,喝着茶等着上菜。酒店不大,店内桌椅,食客一览无遗。从外面进来一人,男人装束,但从他二人身边经过,传来阵阵胭脂香味。狄青一皱眉,立刻去看那人,王旁也留意了一下。狄青王旁:“这不会是月下吧?” 王旁看了看,说到:“这也是女扮男装之人,长得倒也算漂亮,不过这香气有点艳。”王旁脑海中想起月下,不施脂粉的脸庞,和似有似无的少女清香。而刚从身边经过这人,虽然也穿着男装,但是难掩脂粉气,王旁自认为阅人无数,心里给这女扮男装的容颜相貌打了七分,这女子五官倒是标志,但神态只见不似月下的或调皮或者娇羞。而是多了些刁蛮和骄横。因此,对这女扮男装的整体王旁给打了6分。但无论怎样,在尉氏县这样的小县城地方,这女子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了。 店小二端上酒张罗着说到:“朱大小姐。您今天点些什么酒菜?”见那被称作朱大小姐的女子狠狠瞪了他一样,忙改口:“朱公子,小人这嘴又说错了,您看您点些什么酒菜?” 朱大小姐说到:“我又不是喝酒吃饭来的。” 店小二说到:“那好,那好,给您沏壶茶,您先坐着。”说罢转身去给朱大小姐沏茶。 看店小二这样,王旁起了好奇心,他问狄青:“恩师,你说这女子是不是掌柜的千金。” 狄青没理他,正在走神,自己的女儿扮上男装会是什么样?王旁见狄青没理自己,转过头看这姑娘,他想起梁月下,他这么看梁月下的时候,月下脸一红避开他的目标。可这位朱大小姐没脸红,不但没脸红,还转过头来对小二说:“你过来,把这个人轰走!” 王旁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姑娘竟然让人把自己哄走。小二面露难色,低声说到:“大小姐啊,不不不,大公子啊,做点生意不容易。这不把客人都得罪跑了吗?” 姑娘一拍桌子:“谁让你开门做生意了?你去还是不去?” 小二看看姑娘看看王旁,再来回看看。低着头走到王旁狄青这桌说到:“二位官爷,您这。。。。。要不您换家吃,或者您二位住哪,我给您送府上去?” 王旁一听差点没气乐了,他站起来说到:“这位......公子,咱们素不相识,你因何不让我们在这吃饭呢?” 朱大小姐说到:“我不是不让你们吃饭,我是不让他开店。。。。。”她用手指着小二,一转脸小二已经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朱大小姐见小二的背影奔着后厨,便追了进去,一边追一边说到:“陆慎言,你给我站住。” 店里吃饭的人,都哄笑起来,王旁说到:要不咱们换一家?狄青道:“算了,万一后厨已经做上,岂不是浪费了,等会吧。” 正说着酒馆棉门帘一挑,走进来一大个儿,他的口音不似本地人,进来找地方坐下,见屋里坐几桌着吃饭的人。唯独店家招呼。便喊道:“店家,店家....” 小二从后厨窜出来,后面追着拿着菜刀的那位朱大公子。小二一边围着桌子转躲着她,一边说到:“虎娘,你听我说。。。我就不是那考功名的材料。我爹就给我留了这点家底,你说我这容易吗,虎娘,哎呀。” 小二跑着撞在大个儿上,眼见着姑娘也跑到近前,大个儿一把抓住姑娘的手腕子,姑娘嗷的一声眼泪就下来了。小二急忙说到:“大爷,您快松手,这是我没过门的媳妇儿” 众人有是哄堂大笑。那大个儿赶紧松开手。朱大小姐抹着眼泪就出去了,小二赶紧追出去。这不大的小酒馆,留下了几桌吃饭的人,和还没闹明白,傻愣愣的大个儿。 “这是啥事闹的?”大个儿说到。 傍边桌的本县人笑的,“这是常事,就酒馆就这小二当家,那姑娘原本是县老爷的千金,不过是庶生,他娘是汴京城里的一个歌妓,让县老爷看上带回来了。县老爷前几年驾鹤西游了,正房就给把这丫头许给陆慎言了。慎言也是苦命孩子,就父子两两经验这店多年了。他父亲也没了,这十来岁的孩子扛着这店。也就是我们这老街坊,照顾他生意。” 大个听完点点头,王旁和狄青也听明白了。大个儿犯了难说到:“那咋吃饭。” 本县人说到:“我们都习惯了,来了自己去酒缸打点,不是有现成小菜儿,先弄点。等他两不打架了,就回来了。” 大个儿听完挠挠头,狄青说到:“这位贤弟,我们也是刚刚点过菜,不过应该比你再点上菜快些了,真好也多点了些,不如你过来坐一起吃吧。”王旁奇怪的看看狄青。狄青低声说:“这人,是名猛将,真是让人欢喜。” 大个儿也不客气,说了声好就坐到和他们同桌。一会小二回来,跟各位打了招呼,然后就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给大伙该上菜的上菜,该添酒的添酒。 狄青这桌也聊了一会,言谈中得知大个儿名叫何里钵,见他也是外省人,便问他要去哪里。何里钵说到:“我要去陈州,投奔狄青大将军” ------------ 第二十七章 慕名有随从 王旁和狄青二人对视了一眼,二人便装出行,见这何里钵的语气神态应该是没认出他们二人。狄青打量了一下何里钵,这个小伙子身材健硕,古铜色皮肤,方脸庞五官端正,浓眉大眼透着英气,若是战场上必定员大将,可想想眼下自己的处境不由得苦笑说,“你去投奔狄青,可知道那狄青早已无兵,无将。只是个虚职之人了么?” 何里钵目光中透着坚定说到:“狄大人威名远扬,小人素来仰慕狄大人,正因为听说他现在不如意,我才有机会去投奔。”说完他看看狄青,惊奇问道:“这位仁兄,我见你面上刺了个‘制’字,想必是当过兵的人。不知道见过狄大人否,听说长得很是威猛,他每次上阵,都披头散发,脸上罩着一个铜面具.敌军被震慑,光看看带面具的大将,腿脚就已经软了一半啊?” 狄青笑笑,王旁正要说话,店小二凑过身来说到:“说起这狄大人,我年轻的时候还真见过一回。” 本县人哄笑起来,一位中年说到:“我说小陆掌柜,你都没年老过,还年轻的时候,你让我们这些老街坊都土埋了啊。” 小陆掌柜啧啧了两下:“叔叔大爷们,我说的可是我小时候,见过这狄大人。”他见众人都看他,得意的说:“这狄大人长相么,,,跟这个官爷一样这么白净。”他指了狄青又接着说:“不过,狄大人长得精神,气宇轩昂,不像这位官爷这么瘦弱。”王旁看看狄青,狄青的确瘦了很多,眼眶陷了双颊也像削了些,加上起色暗沉,难怪小二认不出。狄青微微一笑,却听小陆掌柜又说到:“大个儿,刚你那“啪”一下,就把虎娘制服了,你回头教教我。” 何里钵被他说笑了,说到:“我这算什么,狄大人那才厉害,听说武功盖世,百步穿杨的箭法,那才是真功夫。” 店小二摇摇头:“我学那没用,就学学你怎么不挨打就行。” 店里吃饭的人都笑起来,本县人说到:“小陆掌柜,你这惧内比汴京城里王安石大人还严重,传闻那王大人惧内都不敢纳妾的。你这天天不挨打就已是知足。” 王旁和狄青有对视一眼,这人言可畏倒是真的,竟然走样传成这样。 小陆掌柜一边收拾店铺走了客人的桌上,一边说:“叔叔大爷们,你们还真别说。人家王大人府上有个公子,听说比我还小一岁。我这天天跟大伙嘚啵半天,才混个小掌柜,还是俺爹没了当上的。人家呢,站金銮殿上,镗镗镗..跟皇上老头嘚啵,就封了八品官啊。都快赶上咱县太爷了。” 王旁听着一口酒差点没笑喷了,这小陆掌柜比自己还贫,他接茬就说道:“你是前县姑爷,跟那王家公子可差不多了。” 哪知小陆掌柜撇撇嘴:“光是八品不行啊,人家义父是包拯,师父是狄青。” 本县人说到:“你不有个虎娘吗?”众人又是哈哈哈大笑。 小陆嘿嘿干笑两下,“俺媳妇,凶是凶,可是疼俺的很;更何况王孙贵族提亲,人家都不跟,就跟我这个店小二,凶就凶吧。”他又傻傻笑了笑,样子憨憨的。 何里钵说到:“即使你媳妇,咋还叫娘?” 小陆掌柜解释到:“媳妇是媳妇,还没过门呢,俺媳妇人送绰号胭脂虎,学问又比我大,我也打不过她,叫娘不少挨点打嘛” 众人又都被他逗乐,王旁见狄青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说笑之间,一顶小轿停在酒馆门前,跟着轿子而来一名官差走进店中,四下张望了一下,走到王旁狄青面前,施礼说到:“请问二位可是狄大人和王大人?” 二人一皱眉头,此行并不想惊动官府,但见官差在问,便点点头。店中众人顿时安静了,惊讶的看着他们,何里钵更是瞪大眼睛看看狄青再看看王旁。 官差递上县太爷名帖说到:“县太爷请您到府上,少留几日。特遣小人迎接,县太爷已摆下酒宴等着二位大人。” 狄青不好回绝,跟王旁低声说了两句话,站起身来叫小陆掌柜结账。。 小陆掌柜说到:“哎呦爷,瞅我这不长眼的劲,这单算我的。” 狄青拿出一锭二两左右银子,放在桌上说到:“拿着吧,连这位小兄弟的都算我账上。”说完带着王旁朝店外走。 王旁走过何里钵身边,拍了下他肩膀,何里钵还在发愣中,王旁说了句“同路吧”也走出店外。 狄青上了小轿,王旁跟在轿子后面像县衙走去。店里的人才缓过神来,纷纷议论,小陆掌柜见何里钵还坐那,便喊他:“你这大个儿,傻了不成,还不快去啊。” 何里钵被这句话点醒,急忙站起来转身追了出去。 只在尉氏县停留两日,三人准备继续赶路,一辆马车,后面跟随两匹马,狄青坐在马车里,心中有喜有忧,喜的是难得收了何里钵在身边,忧的事,还没有梁月下的消息。 王旁也是高兴,这何里钵十八九岁,看他样子也似乎练过些武。这一路上可以多个人手保护狄青,况且这何里钵直性子,倒是好相处。 车马还没出县城,就见小陆掌柜背着个布包朝他们跑来。气喘吁吁的跑到他们面前,说到:“你们也带我走吧。” 何里钵说到:“你跟着干嘛?是不是让虎娘打怕了” 小陆哼了他一声然后对着马车车棚里面里面的人说到说到:“狄大人,我也打听了,你二位此行也没个跟包随从,不嫌弃的话,就带上我吧。” 狄青犹豫了一下,小陆掌柜又说:“你看我这开这店,没有街坊照顾早撑不下去了,也不是什么长事,您就让我跟着您,服侍着我也学点东西。” 何里钵说到:“大人有我跟着服侍,你能做些什么?” 小陆掌柜一边躲着何里钵的马头,一面说到:“你跟着狄大人就是了,王大人怎么说也是公子爷,也得有人服侍啊。”转头又继续哀求狄青:“大人,您就收下小人吧,管吃住就行,不要工钱。” 狄青掀开马车侧面的棉布帘,看看王旁,王旁倒是觉得这小陆掌柜机灵,就点点头说到:“恩师,若他要跟就跟吧,反正管家也没了,这小陆掌柜挺机灵,咱确实也需人手。” 狄青对小陆掌柜说到“你若安顿好了,就跟随着吧,只是.....”小陆掌柜说到:“大人您放心,店铺租出去了,虎娘按月去收账就是了,反正现在迎娶还早,我也想闯荡两年。”说完,便看看王旁和何里钵的高头大马,挠挠头。 王旁看出,让他起马也是难为他,就指了指狄青马车车夫坐的驭位,那个地方足够两个人并排而坐,马车夫稍微偏坐了些,给小陆掌柜留了些地方。小陆掌柜应了声:“好嘞!”跳上驭位,做了个挥鞭的姿势,吆喝了一声:“爷们,走着” 车里马上的人都被他逗乐,倒也是欢欢乐乐的离开尉氏县继续赶路。 过扶沟县,走西华县,晓行夜宿走了将近十天,来到了周口县城外。何里钵催马先行,去县城找好邸店定下房间,既然住进店中安顿时候,那陆慎言也就是小陆掌柜便已经在附近选好一家吃饭的地方定好饭菜。又有他每日负责给狄青熬药,王旁也就轻松下来许多。 只是偶尔窗外仍有阴影,王旁心知,这人一路跟来,有一次,竟然被何里钵发现。自那以后何里钵也警觉,大概是见狄青身边人多了,那黑影出现的倒是少了。 想着再走两三日便可到了陈州,王旁心中高兴,倒是狄青似乎越来越忧郁,刚刚见好转的病情又复发,有赶上大雪,刚进周口县就又病倒在邸店。众人只好在周口县多停留两日。 这日在邸店二楼的房间里,狄青感觉稍微好转了些,便让何里钵推开窗,外面的一片银装素裹,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片白雪皑皑之中。狄青叹口气,这这样大雪一半天停不了,估计又要多停留两日了。 房间里:陆慎言一边在石炭炉上熬着药,他用筷子搅拌了药罐子,何里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副棋,招呼王旁下上两盘,陆慎言笑道:“你这大个儿,也会方亭候上互见烂柯仙客?势必要输给公子的。” 何里钵瞪了他一眼:“你个小陆,煎好你的药,我若是赢了公子又如何?” 陆慎言说到:“你若是赢了,也是公子让你。”何里钵不再理他。 王旁笑笑,这两人总是对斗嘴,有了这两人一路也算热闹,他自己也是喜欢热闹的人,在王安石府与王元泽虽然也说贴心话,但王元泽是大家公子,说话多持重,有时候想开玩笑也开不起来。 再说下棋这事,王旁多少倒也会些,更何况有个精通棋艺的王安石,便说到:“好,今天就下一盘正所谓:北风吹人不可出,清坐且可与君棋。明朝投局日未晚,从此亦复不吟诗” 话出口自己也佩服自己。 见对何里钵白子摆出“对面千里”的棋势,王旁便以为“独飞天鹅”棋势对阵,一边下一边想这何里钵可不是一般人物,看着高大威猛,但也心思细腻,就拿他下期来说,对面千里守棋不惧,却也巧妙。王旁不想恋战,下一杀手。何里钵白一顶妙手,弃子战术争取缓机,王旁倒也不急,并不理会弃子,仍如法炮制继续下杀手,何里钵阵势岁紧凑,但已经被王旁刚杀进攻出了缺口,本想弃子保住大半壁,哪只王旁连续猛攻薄弱,这局棋眼看何里钵已经败了。 陆慎言看看棋盘说到:“我说怎么样?”何里钵认输,继续重新开局,陆慎言见不是那么紧张对弈,便对休息喝茶的王旁说到:“公子,我怎么觉得这两头不太对劲呢?” 王旁问:“哪里不对劲?”陆慎言一边将熬好的药篦出来,一边说到“咱这么多天,不管大小县城无论走到哪,县太爷都会邀请招待,唯独到了这周口县两日了,怎么连官差的人影都没瞅见呢?” ------------ 第二十八章 药香杀机藏 陆慎言将篦过药渣的汤药倒在碗里,稍微晾了一会,觉得不那么烫了,端到狄青面前,狄青撑着着床边坐起了身体。他接过碗说到“不见也好,见了也是应酬的累。”说完将药喝下。看他样子想是起身。小陆忙把碗下,拿起床边的棉袍给狄青披好,又扶着狄青走到桌子边。 王旁和何里钵忙站起身,扶着狄青坐下,狄青看了看棋盘问道:“里钵这棋下的倒是好,一直赶路也没得细问你身世。” 何里钵拱手说到:“回大人,在下并非汉人。” 这话说完,众人一惊,见那何里钵说到:“实不相瞒,在下是辽国人。”狄青王旁面面相觑。 小陆瞪大眼睛问道:“大个儿,你不是来劝狄大人去辽国的奸细吧?” 何里钵苦笑说到:“我都是从辽国逃出来的,怎么能劝大人去辽国呢。”众人稍稍心安,狄青让他继续说下去,见他说到:“我本是辽国一个小部落的子民,但近年来部落纷争不断,加上朝中赋税严重,除了每年供奉马匹,特产之外还经常遭到掠夺,并拘辱我部落女子。还经常有银牌天使,要部落出女子陪伴。男子都被抓去做壮丁,部落萧条。我是不想为这些杂种再去当兵征战,互相残杀,因为来到宋国,一直听闻狄大人威名,所以前来投奔。” 狄青看看他说到:“好,难得你如此坦率,我倒是愿意收你在身边,只是怕影响你的前途.” 何里钵说到:“小人跟随狄大人并为了非图名利,确实是仰慕狄大人。再有学的一技之能将来或者重新振兴我族。” 狄青点点头:“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何里钵回到:“家中尚有父母兄弟。” 狄青没再问,何里钵能直言并非汉人,可见耿直之处,暂且留下以后再做打算。转过头对王旁说到:“这里钵虽然比你年长几岁,但身处异乡,患难才见真情,你们以后相互多照顾些。” 王旁心知狄青此时上有朝廷压制,又有同僚加害,这一去陈州更是前途未卜。自己没到宋朝之前也是喜欢狄青,心里明白陈州是狄青的陨落之处,更加体会他这话。小陆笑嘻嘻的站傍边看着,何里钵谢过了狄青,转头也看看小陆,见他笑容怪异,便问道:“小陆子你这是笑啥。” 陆慎言说到:“我说大个儿.....你就看狄大人和公子厚道,我倒是有一问,你说,现在咱们跟辽国几十年不开战,倒是好的很,要是万一哪天打起来,你会打辽国还是帮着辽国打我们?” “这个.......这个........还真没想过。”何里钵挠挠头,接着说到:“小陆子,你真把我问住了,辽国国君昏庸,我们族人受害,可断不能带宋兵打辽国,做亡国之事;可你们又都是宋国人,待我如亲人,我又不能忘恩;哎呀,算了!真要是有天两国开战,那我就,我就站边境上,辽国打宋我就打辽国,宋国打辽国我就打宋国。” 那三人听到笑起来,关门说话本来就轻松,又见何里钵说的实在,小陆接茬到:“我明白了,你这是要自立为王。”何里钵忙说到:“我可没这想法,这不是你挤兑的吗。” 王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暗想:自古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到了王旁前世生活的那个时代,都已经统一了中国,版图上宋,西夏,辽,比这几国,加到一起版图还更大。小王朝,大天下,自己心里本来也不似宋国人对辽国,西夏那么大敌意,有看这何里钵性格中就有种东北汉子的豪气。便说到:“我愿意和何里钵兄弟相称,不知道何大哥是否介意。” 何里钵一听喜出望外,王旁名门出身竟没有公子哥的架子,年纪不大却心思缜密,见他对狄大人这个师父更是处处恭敬,早就喜欢这人,听他一说激动的一巴掌拍在王旁肩上:“好兄弟。我怎么会介意呢。” 他倒是很激动,王旁顿时觉得感觉出来何里钵的力量,何里钵的大手掌就像一块板子呼下来。幸好何里钵只用了三分力气,再加上王旁自从开始拜师狄青也学习拉弓射箭,别说臂力,就说这站桩,吊膀连了几月总不至于像寻常人那么不抗劲儿。即便如此,王旁也是一呲牙,身子稍微晃了晃,差点没哎呦出来,心话说这要是拍在小陆身上,小陆就趴下了,难怪那日何里钵抓住胭脂虎手腕,腕胭脂虎叫的那么凄惨。 何里钵又回头看小陆,说到:“以后你也叫我大哥,别老叫大个儿,大个儿的” 小陆笑笑:“我也沾你点光,以后我就叫你大哥,我没你们那么能文能武的,我能跟着老爷和公子就知足了。不过,你不能白让我叫你大哥,你说好了教我些武功,万一那虎娘打我我能抗的住就行。”屋里人都笑起来。 外面大雪纷飞,房间内倒是暖意融融,小陆拿起药罐,将里面的药渣清理出来,药渣还残留热气,空气里弥漫着中草药淡淡香味,何里钵提着鼻子使劲的闻着,小陆问道“大个儿你闻啥呢?”何里钵说到:“你们闻这药怎么有香味......”大伙听他这么说,也都仔细的闻了闻。 小陆拿起狄青喝完药的碗,伸手将碗托在他面前“闻这个,闻不过瘾的话,那还有药渣.......”何里钵皱起眉头。 何里钵拨开他的手,走到石炭炉边蹲下用筷子拔了着药渣说到:“狄大人,您一直服用这药么?”王旁急忙问到:“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何里钵回答,走到狄青面前说了句,“狄大人恕我冒犯,可否揭开衣服让我看看” 狄青点点头,何里钵翻开衣领,向下褪了褪看过去,眉头皱得更紧。 王旁和小陆也凑过来,王旁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小陆更是惊讶说到:“哎呀,怎么成这样?” 只见狄青背上生大疮,看上去很是吓人。 何里钵忙问道:“药方在哪里?” 王旁看看陆慎言,小陆急忙从怀里掏出药方,何里钵看看说到:“难怪,这药中有檀香。” 小陆问到到:“檀香不好吗?” 何里钵说到:“檀香虽好,但性属火,狄大人来病因就是急火攻心,阴虚火旺。这火上在添把火,怎么能好的了?” 王旁听这话他这么说便说到:“恩师一直吃这药,不过总是不见好利落。”心想难怪这狄青不见好,反复而且每次复发反而更重了些,可这药方是御医开的,难道?王旁想到这,便问狄青:“恩师,这管御药房的是哪位大臣啊。”狄青想了想说到:“说到管御药院的供奉是太监任守忠。” 王旁问道“师父与此人可有过节?” 狄青说到:“过节倒是没有,只是在南平侬智高的时候曾与此人打过交到,此人那是朝廷派的监军,关系相处尚好。” 何里钵拿出纸笔,边写边说:“大人如果信得过在下,中医讲阴阳调和,我这有点滋阴补气的方子,大人先停了原药。慢慢调理再看。” 狄青说道:“信人不疑,拿给小陆去抓吧,反正已经这样了。” 陆慎言接过方子去抓药,过了好半天才回来。众人怕他路不熟,是不是迷路了,估计过了一个多时辰,小陆才回来。他进了门先朝左右看了看,才关上房门。众人见他鬼鬼祟祟便问他在干什么。 小陆说到:“我去抓药,顺便转了一圈,见有几个奇怪的事,所以回来慢了。” 何里钵说到:“别卖关子,什么事?” 小陆说到:“我抓药的时候,听那郎中议论说,这两日封城,进出严查,尤其是出城的车辆盘查的紧,不知道城里出了什么大事。我就到城边上转了一圈。果然!你们猜怎么着,严兵把守,过路人都要仔细盘查。我这就四处转转,没听说县城里有什么大事,后来我就去县衙门口转了转,打听到这周口县的县令叫陈光,是定州人士,然后就回来了。” 狄青听完沉思良久,王旁见狄青若有所思便问到:“师父可曾想到什么?” 狄青说到:“征南剿灭侬智高的时候,宋军连吃败阵,军心动摇,将领如陈曙等,擅自出击结果大败而归,死伤惨重。我向皇帝建议停止借交趾兵马助战的行动。处死了陈曙等不听号令之人。那个陈曙是定州人士,他有个弟弟正是叫陈光。” 小陆听闻说到:“哎呦喂,莫不成这不见大人,还封城就是冲着大人来的?” 何里钵瞪他一眼说到:“怕什么?” 王旁推开窗子看看外面,关上窗子对狄青说到:“师父,可让小陆继续打探,咱们既来之则安之,正好您多住两日调理身体。”狄青见他不急不慢,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就依照他说的,让小陆再去打听。 他们只知道了一半,周口县令正是陈光,正是不见狄青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两日前陈光又接到一封密函,让他在周口县干掉狄青。 ------------ 第二十九章 逃离先定计 天黑下来的时候雪停了,雪后的夜晚月光格外明亮。何里钵和陆慎言,这两个浑然不知已身处险境的人,已经入睡。何里钵的均匀的鼾声里偶尔夹杂着陆慎言的梦呓。周口县的这家邸店,刚好有个大房间,东面一张卧床给狄青,西面是张大铺,可以睡下三四人。 狄青侧卧着,后背的疮经过何里钵开的方子,内服外敷,已经不那么痛痒。他的心情似乎也静下来很多,视线刚好看到坐在窗边的王旁。这个年轻人面前的桌上放着书,他的目光却不在书上,而是看着手中狄青送给的玉。 狄青知道王旁在想心事,却不想打断他。原以为这是个富家公子中的聪明孩子,开始教王旁骑马射箭的时候,也只是王旁提出想学,碍于包拯的面子狄青才接下这学生。接触久了,狄青就发现,除了聪明,这孩子完全没有富家公子的凌傲与世故,在他身上有一种习武之人的义和气。 临行之前,包拯和他商议带着王旁,狄青怕不妥,包大人言说带着也是王安石的主意。虽然都知道狄青此行未必顺畅,一是让王旁受些磨砺,二来让这孩子暂时离开是非之地。狄青也愿意带着王旁,他从心里喜欢。可是现在,自顾不暇,女儿又没消息。看王旁在看玉,狄青更不想打断他,他们两个孩子见过面,如果有好感是再好不过的。 王旁是在看着玉,这玉他曾见月下也有一快,听狄青说玉相同,背面字不同。此时温玉在手,见玉体如凝脂,色泽光亮,月光下似乎内有蓝色光,玉的质地温润。这可是籽玉中的羊脂白玉,玉之极品。而他更能感受到的是,这玉带给他的不同。 如果还在汴京的话,王旁真的希望自己永远停留在十四五岁,永远不要长大,那样至少还能是个少年英雄。或者正像初次见到陆慎言时,陆慎言所崇拜他的,站在朝堂跟皇帝老头嘚啵嘚啵就能当个官。确实,只要有机会能让他开口,他是相信自己的口才。更何况没有人会去真的去拿他说的话与王安石,苏轼,欧阳修等人去比才华。 王旁很庆幸,借给他的这个身体只有十四五岁。如果不是这样,以为他曾经的智商和阅历,即便依然是三十几岁,也是仍然是一个平凡人。穿越到宋朝,唯一可以带到现在这个地方的优势,就是他的心里年龄并不只有十五六岁。经历过摸爬滚打,也经历过生死。 现在身边一个身处险境,病体沉重的师父;一个可以算是不能有太正式身份的“异国”人;还有一个根本没经过官场,真正十五六岁的店小二。这种环境的转换,不得不让王旁放下过官二富二的瘾,放下年龄的优越感,他的命运已经和狄青相连,除了成熟别无选择。或者他也没打算选择,他开始觉得前世充其量只是个男人,而现在的自己要做的是条好汉,乃至英雄。 听陆慎言形容县城里的情况后,王旁做了出暂时留在周口的做出决定。这次不是建议,是决定,无论语气还是方式态度,都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狄青的病情容不得他们继续赶路,他背部的疮已经感染,再加上冻伤,哪怕只有两天的路程,都会让病情更严重。城门把守如此严,如果真的是冲着他们,出了城反而更加危险,他们根本走不快,荒野之外的危险是难以预测的。 孔子这么一个文人定公十年齐鲁夹谷之会,尚能圣人知礼而有勇,更何况自己现在文有黑水晶,武有何里钵,稳住阵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把这周口当突围,看看自己所学到底是不是纸上谈兵。 说到黑色水晶,不得不说王旁的确发现这块水晶有问题,自己记忆中的典故历史事件越来越多,这不排除和读书有关,但很多都是书上没有。他试图搜索记忆,但是惊奇的发现,他所通过佩戴水晶知道的是,都是在宋朝之前发生的,整个宋朝乃至以后元明清之类几乎都是以前残留记忆,根本形不成线路。但这些暂时足够用,只有他还能讲话,便可引经据典。他甚至想过,凭自己的口才只有还在宋朝待下去,就各处巡游,也做孔子般。 再说回到这白玉,王旁隐约觉得这白玉也绝非一般的玉,听狄青所讲梁月下手中玉上面的字是“诣”,而狄青的这个是“武”狄青是员武将,这是巧合吗? 他想到梁月下,这种想不是爱,而是一直需要;这种需要更不是身体上的需要,而是对面对险境需要梁月下那种感知人思想能力的需要。甚至于在接受狄青赠玉的时候,王旁的心里都是很矛盾。难道在那种情况下要告诉狄青:我是未来人;我只是偶然穿越到这里;我不知道我对梁月下的感情是不是爱情。如果他这么说了,只能说明他想死在狄青前面。更何况对于狄青来说,这是一种拿他当作亲人的认可。 他听到了狄青轻微的鼾声,难得恩师可以安睡,这段时间王旁总见狄青辗转,却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忍住伤痛,这个文质彬彬的武将,王旁没见过狄青真实战场厮杀,却见他对病体对抗的顽强。就这么想着想着乏困,伏在桌子睡着了,梦中金戈铁马。 又是两三日,城门依然把守严密,但城里邸店依然不见动静,也没有官差前来。倒是给狄青腾了些时间调养,何里钵的用药虽说都是些调理,治疮的方子,但是针对狄青却起了大作用。狄青的背疮周边的红肿已经消退很多,起色也渐渐少了晦暗,这方子是管用,更何况停了旧药就更是效果明显的些。 王旁安排小陆每日从外面打来饭菜,每次都要换一家吃店,每次要多打些酒回来,顺便打听些街面的情况。又安排何里钵每天只身出城三四次,每次都带着一点大包小包的东西。守城的门卫看他一次两次都仔细端详,看到三次四次眼熟就不多看,再多了又注意到他,有一次他竟跟一名守卫搭起话,扔过一壶酒,“哥儿几个天天看我,看不腻啊?来喝口暖暖身子。” 守卫看看他,何里钵先喝了一口,那守卫也冻得够呛,见他喝着没什么事,也就接过来,喝了一口。还给他笑了笑说到:“你这天天折腾什么?” 何里钵朝守卫挤挤眼故意低声说“城里有个女子,我想收了。” 守卫笑着:“兄弟艳福不浅啊。” 何里钵摇摇头:“家中还有一个啊,这不零星搬点应用之物,先在城外安置。” 守卫说到:“看你不似本县人,做什么事由的?” 何里钵从马车里拿出一壶酒,塞给守卫:“兄弟行个方便。以后哥几个的我包了。” 守卫立刻明白,何里钵是私酿米酒给县里酒楼。立刻会意的笑笑,何里钵又拿出两锭银子。 守卫揣在怀里,问何里钵:“你说那小媳妇可是真的?” 何里钵瞪着眼睛:“当然真的,要不我折腾这家伙什做什么,定安定好了,请哥儿几个喝喜酒。” 守卫嘿嘿笑着,一摆手将何里钵放了过去。 王旁眼见何里钵这边进展顺利,再有个三五日差不多就能起身上路,现在最关心的狄青尽快恢复。 这期间又早早的让马车夫骑马带信件回汴京,报知狄青病重周口县,但信中对换药之事只字不提。到了第五日头上,狄青已经恢复很多,身上的疮渐愈。吃的也多了些,眼见形式越来越好,王旁自是高兴,又问过何里钵守卫那几班几乎都打通了关系,摸清了班次,进出不查行礼物件,心中盘算差不多可以出城了。 四人吃罢早饭,打点行囊,招呼店家结账的功夫,掌柜来到狄青王旁的房间。在门口敲敲门,四人停下手上正在收拾的东西,何里钵去半开,用他高大的身体挡住房门空隙问道,何人? 掌柜脸上堆着笑,何里钵见是掌柜的,说到:“银两压在柜上的是否欠用?”大掌柜说到“不欠不欠,几位大人住店蓬荜生辉,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几位见谅,还烦请报狄大人,县太爷亲自前来拜会。” 房间中的人一愣,王旁反映最快,给陆慎言递个眼色,小陆立即将刚刚打好的包掖好,狄青转身躺回床上。何里钵拖延时间说到:“这个,狄大人病体病中,房内空气不好,怕县太爷闻着不适......” 县令陈光从掌柜身后闪了出来,说到:“你且通禀狄大人,就说故交陈曙之弟,陈光亲自前来拜见。”何里钵见状不好接话,回头看看王旁。王旁点点头,何里钵让开房门,王旁迎上去,说到:“不知道陈大人大驾光临,在下修职郎王旁给陈大人见礼。” 别看王旁等级比陈光低一级,况且年幼,但陈光对王旁这个名字早就听说过,更知道他是狄青爱徒,便回礼到:“王大人的名声在外,在下有所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少年才俊。此番特来探访狄大人,还请王大人引见。” 王旁将陈光请进房间,房间的药味刺鼻,这还多亏何里钵的功劳,陈光果然用袍袖遮住鼻子,四面环顾下看到病榻上的狄青,向狄青见礼。刚有上前问候,王旁在他耳边轻声说到:“恩师病重,身上有疮已经溃烂,味道难闻,陈大人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狄青背对这陈光侧躺,衣服上大片斑斑点点褐色印记,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又咳嗽了几下。 陈光果然没再近前,走到桌边坐下,见小陆端过杯子上水,又人几日睡一大床,似乎没有官员的风光,显得寒酸落魄,暗想,狄青你倒是也有今天。 他朝王旁说到,“既然狄大人途径此地,如何不告知本官也好接待。” 王旁说到:“大人病体沉重,又怕这皮肤上疽疮会传染,所以,就不讨饶大人了。” 陈光说到:“迎接大人本尽职之事,狄大人这身体.........” 王旁叹口气:“不瞒陈大人,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故意声音压得很低,似乎防止狄青听到。 陈光假意惋惜:“唉,即是如此,不便强求,不过在下仍有一请,我已经备下酒宴,请王大人到府一叙。” 王旁知道,容不得他推却:官大一级压死人,明之陈光要下手,却不知是使的是调虎离山还是摆下了鸿门宴,他去得去,不去也得去! ------------ 第三十章 我来做掩护 一个七品的县令,会亲自来请一个八品修职郎吗?答案当然是不会;一个有杀兄之仇的人会大度大亲自来请仇人吗?当然答案还是不会;什么原因让陈光为什么亲自来,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来为狄青收尸。他要亲眼看到狄青已经倒下,然后好参上王旁一本。 几日前陈光收到的密函中提到狄青用药是慢性,不过根绝时间推算也熬不过三五日。王旁估计的没错,守城门严守就是冲的他们,如果狄青不是病发而亡,他们着急赶路的话,出了城就会遇到埋伏。陈光暗喜老天帮他了,这场大雪能让狄青他们多留在县城中两日,然而等了好几日,即不见狄青死讯也不见他们出城。陈光坐不住了,狄青还没死,陈光尽量收敛目光中的愤恨。再看王旁,也的确是个十四五岁少年。这一老一少无论如何是逃不出他手心的。 王旁说:“好啊,这一路也着实辛苦的很,多谢陈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啊?” 陈光说到:“就今晚,我回府准备。如何?” 王旁高兴的说:“太好了,烦劳陈大人,我沐浴更衣好去府上。这些天实在憋闷坏了。” 陈光笑的:“这个自然不在话下。” 王旁有问道:“这离开汴京有半月了,你这县城可否有些好玩的玩意儿?”他似乎怕狄青听见,用袍袖挡着低声的问陈光。 陈光一边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一下,这及其细小的表情看着王旁眼里,他知道自己的话起来效果。 陈光说到:“县城虽小但是玩意儿还是有的,只怕相公看惯了大场面,我尽力准备就是了。”两人会心一笑。 见陈光出了房间,何里钵侧身站在并未关严的门缝盘,看着店掌柜点头哈腰的送了县令陈光吓了楼,这才将房门关好,众人表情才放松下来。 陆慎言擦擦额角的汗:“我说狄大人,要说这何大哥这外敷药,弄的衣服这样,不是因为您拦着天天只用污这一件,早就扔了,今天还真派上用场了。” 狄青起身下了床说到:“路途之上,省事则好,万一扔出去被人捡了必然知道换了药,还是旁儿这想法周到。” 王旁说到:“今天的确有点险,那陈光没非要看您,否则您这气色是装不过去的。” 小陆哼了一声:“他敢吗?咱大人是宰相,他是七品,大人没轰他出去就不错,还想让大人转身让他看看。” 狄青说到:“强龙难压地头蛇,这地盘上他最大,若要用强也没办法。” 王旁一沉脸色,对何里钵和陆慎言说到:“今日安排事关重大,关系到狄大人安危,你们两个必须服从。”这几日众人见王旁安排的井井有条,有从心里服气都称“是”。 “你们二人必须护送狄大人安全到达陈州,路上绝对不能停留,尤其荒郊野外,我尽量拖延时间。” 狄青说到:“不妥,我看那陈光不存善意,我们在此等你回来。” 王旁说到:“师父放心,有包大人和我父亲,料想他不敢对我如何。” 狄青又说:“让何里钵跟你同去。” 王旁一笑:“师父,你们先行,到了陈州若能见到月下姐姐,自然就一切都好办了。” 狄青沉思了一下,的确如果梁月下有他娘的本事,那么真的一切都办的多,况且耽误这么多日子,一直没有梁月下的消息,狄青心中也是焦急。 王旁见狄青不在反对,问道:“师父,您能骑马了吗?”狄青活动活动手臂,说没问题。 王旁对陆慎言说:“你去买些胭脂水粉,女人用的收拾。在挑身女子的衣服。”陆善言接过银两说到:“这个我在行,以前都是我为倒是为虎娘买过”王旁看着他想笑,心说今天这是为你买的。 又安排何里钵准备好一驾马车,停在窗子下,黄昏时分,来接王旁的轿子停在了邸店一楼正门前,有人上来请王旁,见王旁已经穿着官服等候。那人朝房间里望了一眼,床上躺着一人,一个年纪和王旁差不多大的,正在熬药,还有一个大个呼呼的酣睡,看似一切在陈大人掌控之中。 王旁大摇大摆走出邸店,坐上了去县衙的小轿 王旁出了门,狄青和何里钵七手八脚的给陆慎言扮上,陆慎言心里叫着娘,手头却不敢怠慢。何里钵扔下根绳子,狄青先下去,之后又把哆哆嗦嗦的陆慎言顺下去。收好绳索,关好窗,将床上能团的被褥团成隐约从门外看似有人酣睡状。之后从大摇大摆的走到楼下,一边走一边哼唱:“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一副出门寻欢状。 走出邸店正门,转个弯快步到后巷,单骑一马朝城门方向而去,狄青扮青衣小帽马车夫头发蓬乱,小帽戴的低些,自然看不清刺字,他坐在驾辕后的驭位,车厢里面坐了个假娇娘。 走到城门正是常认识的几个守卫,见何里钵跟着一马车后,抬手示意马车停下。撩开车帘子朝里看一眼,陆慎言忙用袍袖一掩脸,“呦”的一声做娇羞状。这小陆本年岁不大,扮上女相还真有几分姿色,再加上天黑看不真照,守卫哄笑起来。何里钵提马上前,从马车后面抱出一坛好久,又塞了几两银子嬉笑着说到:“官爷们辛苦,就当喜酒先喝着。”守卫笑他道:“春宵苦短,赶紧放行。”一挥手,三人毫不费力出了周口县城。 走了一小段路狄青与何里钵便停住马,他们整整行囊背在身上,然后将马与车辕分开,弃了车厢。留下两匹马,狄青一托,何里钵一拽,将陆慎言拽到何里钵马上,狄青独自骑一匹快马。他对何里钵说到“你们回去接公子,我等你们”。何里钵说到:“公子有嘱咐,出了城若有人追来更是危险,要我护送狄大人先到陈州。”狄青回头看看县城方向:“如果走夜路,不休息,明日上午就能到宛丘陈州州府了。” “大人,出发吧!”何里钵再次请求狄青。他没看到狄青看着周口县的方向已经泪光涌动。再怎么说王旁也是十四五的孩子,除了不舍还有担心。 陆慎言说到:“狄大人,公子说了,让咱们一到陈州就给京城送信。这公子现在名气这么大,那陈县太爷也不敢对公子如何。” 狄青想了想,这到也是,最多王旁也就是被软禁两日,一到陈州就派人接王旁,陈光也不敢不放人。更何况当朝哪个敢惹包拯。 想到此,一咬牙,说到出发。何里钵对陆慎言说到,“你可抓紧了”小陆问听,赶紧揽住了何里钵的腰,只见何里钵夹马提缰,一挥鞭。月色下旷野中,两匹快马夜路疾行朝宛丘而去。 命运在此画上一道分割线,或者王旁前世不是身怀绝技医生,或者他不是带着一身武艺穿越来的特种兵,或者他没有过多异乎常人的能力,更或者他连征战沙场的经验都有没有。但命运给了他一个好年龄好身份,让他也享受了几个月前世不曾享受的待遇。 就算他通古,就算他有了那块可以提示他过去发生过事情的黑色水晶。那又如何,他无法预测未来和命运。就好像从今天晚上一样,如果他知道今晚开始一切都会变成他无法想像的样子,他仍然会去县衙。 一个平凡人,只是靠着生活阅历和经验,一种磨砺出来的善辩。虽然赢得了包拯的认可,赢得了狄青的喜爱,赢得了皇上的垂青,但也从此早人妒忌,成为别人的拦路石。那不管他是谁也一样会被对手想尽办法铲除。 第二天狄青他们到了宛丘县,一切顺利,直接笨向县府衙,县令接到朝廷派文早知道狄青知陈州,遂即刻迎接,知府大宅也早已收拾妥当,狄青走马上任。第一件事命何里钵急速返回周口县。第二件事安排陆慎言打探梁月下消息。 然而让狄青大失所望的是,梁月下并没有提前到宛丘,更让他震惊的是何里钵带回来了王旁的消息。 王旁去赴宴当天晚上,县衙去了刺客,杀死了县令陈光,王旁身受重创,至于多严重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周口县里所有的大夫郎中都束手无策。就连精通医药的何里钵都没有办法。县衙里没有人敢主事不知道怎么安置好,何里钵急忙宛丘县告知狄青拿主意。 幸运陈光探视过狄青报狄青病危的信件,在他遇刺之前就已经发往朝廷,狄青这个曾经与陈光有杀兄之仇的刺客嫌疑才被抹去。狄青坐不住了,周口市属陈州境内,狄青上任就是知府,虽然没实权,但要接王旁到陈州不是问题。赶忙发了令牌先接到宛丘县州府救治。又十万火急发信给王安石和包拯,速派御医名医。 王旁怎么了?王旁身受重伤,双臂骨折,腹腔内伤。这不算什么,最严重的是王旁哑了。从到宋朝步步高升,唯一的可以让他觉得有点优势感的,就是他的能说会道。现在他突然哑了,一肚子话在心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第三十一章 废了你强项 坐在去周口县县衙的轿子中,王旁闭上眼睛,他用手握着胸前的黑色水晶。这块可能是将他三十岁以后的生活倒退了将近千年的罪魁祸首,正传递他一些信息。王旁集中精力解读这些信息。 那晚包拯府因为松文剑得到的提示:当他专注的想着那剑,就如剑在手中越看越清晰。但这黑水晶给他的多是些画面,就像现在他闭上眼睛专注的去想陈光的时候,脑子出现的画面自己是在战场。 这是一片经过血腥洗礼过的战场,土地已被干涸的血迹浸染成黑色,宋军尸横遍野,腐尸召来的野兽正在啃噬着腐臭的尸体。王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睁开眼睛,确认还在轿子中,刚才不过是水晶给他的提示,他掀开轿帘,朝外看看,确认还是在周口县城。 时间不多了,深呼吸再次闭上眼睛。 一群士兵在神庙前焚香祷告,一名将领从身后亲兵手中拿过一个袋子说到:“此次凶多吉少,我这有一百枚铜钱,如力胜就让字面朝上。”旁边的一个亲兵低声说:“元帅三思,不灵则影响士气。”将领将铜钱撒到地上,正好一百枚,字面全部朝上,士兵欢呼。将领转过身来,王旁看到,是狄青。 狄青威武站于大帐之前,喝声命令的:“传令前线各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击,只待我赶到。”黑压压的士兵阵队呼声连天,士气大振一路连胜。刀光血影铁骑部队一路到达昆仑关,狄青愤怒的看到由于陈曙私自进攻导致宋军几千伤亡。灰头土脸擅自出兵的陈曙正被五花大绑推出中军帐。王旁看到狄青余怒未消,不对,在狄青身后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狄青不顾其他将领求情,毅然下命砍下陈曙的头。 这个人很面生,脸下颌尖尖,眼睛里像把有刀刺在狄青的身后,他没有穿盔甲,而是一身太监打扮,这个人是?任守忠。王旁想起来,狄青说过,南平侬智高,太监任守忠是监军。也正是给狄青指派御医的,主领御药院的西头供奉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旁还想再看清楚,只听有声音说到:“落轿,请王大人下轿。” 王旁睁开眼睛,轿子已经停下,他掀开轿帘,周口县县衙大门开着,一个师爷打扮的人走下台阶迎了上来。 王旁大摇大摆走进县衙,陈光备了酒席招待王旁,美貌歌妓相陪,看似要给王旁一个温柔乡。陈光与王旁畅谈,师爷站陈光身后,王旁也不拘束吃喝畅谈,约么喝了一两个时辰,酒至正酣一名家丁进来在陈光耳边低于了几句。”陈光大惊,怒道,还不去追。”说完回头看看师爷,师爷转身出了房间 这些举动王旁看在眼中,心中暗喜,如果是因为狄青,那么说明狄青已经离开周口县。 陈光一拍桌子,歌妓吓一跳停住吟唱,王旁笑眯眯的看着陈光。 见陈光等着他怒不可遏,王旁说到:“陈大人因何事恼火?” 陈光冷笑:“王旁你真以为狄青能安然无恙吗?“ 王旁心中早有对答,他说到:“我现在不关心狄大人如何,我现在倒是很关心陈大人安危。” 陈光听罢一愣:“我倒要听听你怎么个关心法。” 王旁推开坐在他身旁的歌妓,正了正颜色,一本正经的说到:“陈大人,令兄怎么死的?” 陈光毕竟忌讳包拯几分不敢太过呵斥王旁,换做别人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但是王旁后山太硬了,他说到:“兄长早死多年,现在说此事无益。” 王旁笑笑:“陈大人,令兄是早死多年,不过我都知道令兄死因,还会有别人不知道吗?我今天来府上也是希望陈大人明白,狄青若是在陈州境内有任何闪失,陈大人是绝对免不了嫌疑的。更何况虽然都知道狄大人被削了兵权,但毕竟是宰相,若是狄青有任何闪失,难道开封府不会调查吗?” 见陈光不回答,王旁又说到:“陈大人也说令兄早死,不过令兄死有余辜。违抗军令而死,陈大人若识时务,护好狄青大人,自然会有禀奏,陈大人胸襟豁达,不计前嫌。一切都是为朝廷所虑。这是大义!反之,落得个陷害忠良,别说加官进爵,恐怕连命都不保。陈大人可不要听信他人,落得被人个借刀杀人害了自己。” 陈光一听倒吸口凉气,传闻王旁能言善辩,果然如此。陈曙死了那么多年了,当初也是为了抢头功才擅自出兵,要说这哥俩性格也有相似。听王旁这么说,早把什么兄仇放脑后了。现在活的好好的自己做这县令多年,倒也安生。朝中毕竟眼下包拯王安石都不能得罪,何苦放着清闲日子不过,趟这浑水。 王旁见陈光似心思活络了,便说到,说到:“陈大人怎么想的,小弟不知也不问,我只知道大人一心忙于处理县衙之事,况且狄大人重病在身也没只会陈大人我们到县衙。即便如此大人还是亲自探望。日后若回汴梁,见了我爹和包父我一定如此禀报。” 陈光一听大喜:“甚好甚好,还是王贤弟知道我心。来来干杯。”说完一饮而尽。眼见陈光喝的越来越开,话也越来越多,无非都是些阿谀奉承的说辞,大概喝了一两个时辰。 管家回来,手中提壶给二人添酒。又有人来报什么,陈光说放下手中酒杯说到“王贤弟,你可知?狄大人已经不再邸店之中。” 王旁之是嘴上说:“哦?是吗?”但神色之中看不到惊讶。 陈光又说到:“狄大人已经出了县城。” 王旁笑而不语。他神态自若的端着酒杯,见时机差不多了问道:“即时如此,陈大人安心本县公务就是了,不过小弟有一疑问。” 陈光说到:“请讲。” 王旁问道:“想问陈大人,府上和任守忠总管是什么渊源?” 陈光听了,吃了一惊,心怕王旁已经知道什么,若只是王旁知道什么到还好说,要是包拯也知道麻烦就大了:“贤弟,不关我的事,我可什么都没做。” “陈大人的家兄与任总管是旧交,不过陈大人与任总管没什么渊源。对吧陈大人。” 陈光急忙点头成:“对,对” 王旁见状冷笑一下说到:“暂不说陈大人为任守忠做些什么,自我朝太祖以来就规定,禁止官员与宦官私下有交情,想必大人也是知道的。” 陈光面如土色,他又回头看看师爷,师爷端起酒杯:“王大人说的好,这杯我替敬礼陈大人敬王大人,请”说完一饮而尽。王旁也端起酒杯,一杯酒喝下。 喝下这杯酒立刻觉得不对劲,忽然觉得浑身像被扒光了扔进冰天雪地之中,冷的他直达寒颤。难道酒里面有毒?王旁想说话,但喉咙中似乎有东西一下字塞住,感觉声带发紧,他用手指着师爷,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浑身彻骨的冰冷,冻得他不由想蜷起身子来。立刻明白,这酒里面有毒。心里黯然,想不到自己竟是如此死法 他抬头看看陈光,陈光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再看师爷,师爷面带微笑看着王旁。 。 陈光见王旁突然蜷缩死身子,脸色青绿色,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直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指着自己,刚喝的酒一下醒了,他转头看师爷说到:“这是?........你干的?” 师爷说到:“临从京城出来时候,我家公公就知道,这王旁擅长蛊惑人心,大人又下不了决心。所以今天我才特意做上一会师爷。嗬嗬嗬”他的笑声尖细而恐怖。 “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狄青已经跑了,如果找我要人,我怎么办?”陈光冲着假扮管家的太监吼到。他大概忘了,对方之事假扮管家而已,根本不理陈光,而是径直朝王旁而来。 王旁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但头脑中已经乱了。见这太监竟然使出拳脚阵势,王旁想着拳脚招式,但只有招架之功,却徒然无功。伸出手臂对方劈下了掌风直削,王旁觉得刺骨疼痛,扛左臂挡对方出掌,有被痛击。加上王旁此时已经中毒,浑身剧痛,被击倒在地。 那人收了手,转头对陈光说到:“如果狄青要人,你就给这个人好了?”说完冷笑。 陈光说到:“这样交人不是让我思路一条。”说罢喊了一声“来人那!”顿时,准备好的衙役冲了进来,陈光说到,“拿下此人” 他早已被王旁说动了几分,心中想到要抓住这个太监,先斩后奏,只说他与王旁结怨,双方对打造成王旁的死伤,这样狄青抓不住他把柄,包拯就算查到,他也可以推脱到任守忠身上。任守忠不知道具体细节。狄青已经走了,若是王旁真死在周口市,他也是死路一条。他倒是想的很好。 哪知那个太监既然能打斗过王旁,自然也不会放过陈光,陈光知道的太多了,他撩长袍抽出藏在肋下的剑,见衙役冲进了,他转身到陈光身后,拿剑指着陈光形成挟持之势,逼退衙役直到屋外,要挟着陈光做人质,临脱逃杀了陈光。 这才是何里钵报告给狄青的结果,县令陈光被杀,王旁受重创。 王旁被接到陈州,调理养伤。汴京城内包拯命娄青即刻奔赴陈州调查此事;王安石也急的上火,考虑到路途奔波,王安石也不好将王旁接回京城。吴氏夫人要去看望王旁,元泽恳请父亲让他去同去,王安石脱不开身,只好让夫人与元泽一起去陈州探望王旁。 柔儿哭的跟泪人一般,求夫人带她一同前去,夫人也答应了。简单打点匆匆,吴夫人与王元泽同家丁丫头匆匆上路,快到周口县时候,见路上横躺着一人,似乎将死。 元泽上前查看,是一个女子,头发凌乱身上衣衫褴褛,鼻息尚存。禀告了夫人,夫人随行大夫查看,看过说之是身体虚弱。给她喂了点水,那女子睁开眼,见到众人便说到,她要去见狄大人,求夫人带她上路。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时的梁月下。 ------------ 第三十二章 月下的迷情 梁月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这么的落魄。她不是在重阳之后还去拜见过欧阳修吗?不测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赵右大将军,仁宗皇帝的养子十三“赵宗实”,并没有闲着,难道有王尧臣帮他栽赃狄青就够了?王尧臣是个废物,至少赵宗实是这么认为的。他的心里只有两种人:党羽,或者敌人。仁宗皇帝没有亲生子,即便他是皇上的养子,只要有一天没立成太子,他就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他是赵十三。他的父亲是宋太宗第四子商王赵元份的第三子名濮安懿王赵允让。这位王爷的超人之处,就是他生了二十八个儿子。也就是说即使从他濮王这系来选继承人,赵十三能继承王位的可能,也只有二十八分之一的可能。他只能牢牢的抓住是仁宗养子的登天梯,拼命的向上爬。 对于狄青他要的不仅仅是狄青手中的兵权,更要的是狄青的命。狄青的声望太高了,如果这个时候皇上出了意外,那么可能重演陈桥。所以,他的党羽不仅仅是王尧臣,刘敞,史志聪等,他的门客更是多得遍布潜伏在京城每个角落。而不是他的亲信的人动向,就成为他这些门客向他讨好的谈资。所以,当他需要时候,他就能知道一些事,比如王旁与大公子王雱王元泽是孪生。再比如王旁生下来本来是个痴呆之类。甚至有时候一些微妙的信息同样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就像梁月下去找欧阳修。 梁月下姑娘说的是与狄青有渊源,因有救命之恩才找欧阳修帮忙。就像他被冷青抓住一样,他被赵宗实抓住了。她不是能看透人心吗?怎么会被抓住?姑娘自己也郁闷,但是没办法,看透人心所想,必须是她想看透的,世界之大茫茫人海,每个人的想法若是能全部跳到姑娘眼前,姑娘也会疯掉。 自梁月下进京之前露出过一些能感应人想法的异术,后来正如她所说,处处小心翼翼,然而那是在途中,物少人稀,倒是好对付。到了京城开始犹豫见不见狄青,后来知道不能见。可是又不认得赵宗实,也不认得王尧臣,所以无法对王旁说出具体。 对于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来说,寻个好婆家当然是个出路,苏轼风流倜傥文采奕奕,哪个姑娘会不喜欢?除此之外,欧阳修的资历在朝中也能帮到狄青。出于此考虑梁月下找到苏府。然而姑娘被告知,苏轼已经娶妻,尽管姑娘知道自己还有两个选择:第一考虑和苏辙成亲,这样两家的姻缘还有着落;第二可以做妾侍。但是姑娘毕竟是狄青的女儿,做妾侍肯定不做,更没必要攀亲苏家。小姑娘迁怒到了两次做月老的欧阳修身上。欧阳修自诩君子,但也算有风度,答应欠姑娘一个人情。 被冷青抓到后,梁月下让冷青先回西夏,她去找到欧阳修讨那个人情。从欧阳修府上出来,她就已经被盯上了,只是一个门客见梁月下生的俊俏,但当打听到这女子与狄青有渊源的时候,自然就当作宝贝一样把这信息送到赵宗实的耳朵里。 月下在邸店静等着皇宫里面狄青的消息,赵宗实就派人来了,月下姑娘被接进濮邸。赵安实倒是惊讶,这姑娘长的皮肤洁白细腻,眉如墨化,双眸剪秋水,小巧的鼻子,唇红吃白,美丽中不失俏皮。是送给皇上呢,还是留给自己。这让赵宗实好不纠结,只好暂时留在濮邸,找两个老妈子看管,日后再做打算。 月下见赵宗实并非为了狄青之事软禁自己,心知身份没有透露,做了宁死不从的打算,赵宗实不忍看香消玉殒,便只好耐心等姑娘同意。可是,梁月下知道了,正是这人心存加害狄青,她必须想办法活着出去,告诉狄青王旁。 偏巧这时候府上那位生了二十八个儿子的,濮王仙逝,大办丧礼。想起生父同自己一样,自由作为皇储备选但从未登过皇上宝座,赵宗实就心中抑郁。这时间哪想得起来家里还拘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梁月下说通了一个老妈子,那老妈子本就心软,正为嫁女之事烦心。见月下与自己女儿同龄,难免想到自己女儿,若是同梁月下被人拘禁住如何,便生了同情心偷偷的放了她。毕竟这事赵宗实理亏,甚至名声上考虑也不能责骂下人,此时不了了之。可即便如此,月下也也被软禁多日。当她溜出濮邸的时候,身上并无太多盘缠银两,又不敢再去找欧阳修,怕被赵宗实的门客再发现,索性抹灰了脸,弄的衣服脏兮兮化成乞丐出城步行去陈州。 能够只身来汴京的女孩子,性格本是好强,更是狄青的女儿,也就不像寻常大家小姐娇贵。,这一路没钱住邸店,只好风餐露宿,万一遇到个寺庙便寻口吃喝。即便如此走到邻近周口市也是又乏又饿,终于昏倒在路上。冰天雪地人烟稀少,姑娘命大正遇到赶了看望王旁的吴氏夫人和元泽。 梁月下告知吴氏去寻狄青,请求捎她一程,吴氏自是菩萨心肠,便让月下与柔儿等同坐一车。到周口县,想到此地是王旁遇难之地,自是不想停留,所以也只补给马匹和食物,继续赶路。 王旁也是刚刚被接到狄府,一来在周口县先稳住伤用了几日,再送到宛丘,路上不能行进太快,怕有颠簸,接近府中众人看到王旁心下凄然。王旁整个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他的两臂被用木板夹住骨伤处固定,无论是骨折还是伤了内脏,对他来说都是肌肤止痛,这种痛能喊出了也会好些,可偏偏喊不出来。这喊不出来的痛更是痛,有的时候,他憋的脸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现在他想死,都不能,一个浑身是伤不能动弹的人,连死的能力都没有了。 看到王旁伤成这样,小陆蹲在地上用袍袖捂着脸,闷声呜咽。何里钵踹了他一脚说到,“嚎什么,人还活着就能治好。”嘴上这么说,眼泪也从大眼睛中滚落。 狄青血贯瞳仁,心中愤恨,看了王旁一眼,一跺脚转身进了书房。他摊开纸笔,一口气给旧部下分别写了二十几封密函,自己没兵权不要紧,还有狄青这个人在。不是说他有反心吗?反就反了,连爱徒的都保不了,一股怒气抵在他的心头。他从来没这么怒过,哪怕被栽赃陷害。 信写好,一封封放入信封中,刚要唤何里钵各处去送,何里钵就进来禀告:吴石夫人携王安石大公子王元泽已经到了府门口。狄青急忙出去相迎。 众人有啼哭有惋惜自然不必细说,倒是王旁见到这些人心里反而平静了。如果换做几个月之前,他会木然。可现在他已经融入了这个身体,就当又死一回,他心里想着,影影绰绰的看着这些人的面容。却又,我活着,师父还好,活着或者就有希望。亲情的感觉在心中升腾,他想起那个电话,那个前世挂断他几乎说出求助的电话。还有什么比身边还有亲人,自己还活着更庆幸的事。他试图睁开眼睛让自己看的更清晰些。 娘,师父,孪生兄弟王雱王元泽,这些人坐了一会,轻轻的退后出去,让他安静休息。留下陆慎言服侍照顾,他的身后还有两人张着头探望这自己。那两个人都是眼泪涟涟。待他们走近些,王旁看到柔儿,那个为自己准备的童养媳,曾经照顾自己的丫头。看到柔儿王旁心中有点惭愧,汴京的时候他尽量避开柔儿。那会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宋朝,也许又回去了,几个月不见,柔儿也不似那摸摸他额头看他是否还在发热的贴身小丫头,大概思念会让女孩成熟。 柔儿的身后还有一个人,柔儿让开那人站在王旁面前。污头灰脸,棉袍上也是无迹斑斑。头发蓬蓬凌乱的,连陆慎言都奇怪这个人何时跟着进来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梁月下本来可以换上柔儿的衣服,整理整理容貌在来。但是她不想,她没心情。再赶了两天路了,她本来就累,竟然在途中醒会睡会的到了陈州。 当王旁看到梁月下,只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个脏兮兮如同乞丐似的姑娘,因为她的眼睛,澄澈明亮仿佛会说话一样。还有她胸前的那玉。王旁顿时觉得心情起伏,心中又有些生怨,这些日子你到哪去了,可有觉得怨不得姑娘,如果埋怨月下自己哪有男儿胸襟,再看月下此时装扮,就多少猜出也是受了磨难。心里一难过,索性闭上眼睛。 梁月下也不忌惮,柔儿和小陆,她走到王旁床边,低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王旁心下想到:“如何怪你?”。梁月下知他心中此念。便说到:“我已知道是谁在陷害我爹爹。” 王旁一听复睁开眼。 慎言反映最快,他惊讶问道:“你是狄小姐?”月下点点头,陆慎言立刻他转身出房间小跑着去禀告狄大人。 留下柔儿呆呆的看着,她还没明白,这狄小姐是谁,如何和二公子如此亲近。 ------------ 第三十三章 妻妾同服侍 和众人一起来看过王旁,小陆就忙跑去通禀了狄大人。狄青忙让小陆去请小姐来见,父女相见自然是悲喜交加,月下本对狄青有稍有怨意,但见父亲喜极而泣,关怀温暖备至,又想自己这一路波折,便更是在狄青怀中好好哭了一场。 哭罢,狄青问月下:“欧阳大人说是见过你,你倒是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月下擦干眼泪,便把那些日子被拘禁在濮邸的事情告诉了狄青。狄青更是心中愤恨,一转身他走到书案后,拿起那二十几密信。刚好叫人发出去,月下将他拦住说到:“爹爹若是招兵买马图谋谋反,正好是对了赵宗实的心意。你这是反朝廷,却助了他的发兵之名。” 狄青不由感叹:若论排兵布阵,带兵打仗,自己是有勇。可说看这人心叵测,竟不如一个小姑娘。便听月下之言,将密信烧掉。 见狄青情绪稍稍平复,月下说到:“父亲可曾知道任守忠?” 狄青言:“知道,怎么?。” 月下说到:“王旁说,刺杀周口县县令的人是任守忠派来的。请爹爹火速告知开封府包大人。” 狄青闻言一愣:“旁儿可能说话了?” 月下说到:“自是不能,不过如果爹爹还记得娘在世,就明白女儿的意思了。” 狄青豁然开朗,难怪这王旁一路也盼着月下尽快到,毕竟女儿这身怀绝技是她母亲所传。便说到,“旁儿可否还说些其他?” 月下脸微微一红,却不能告诉狄青,王旁还说“你怎么才来”,这样害羞的话。 狄青到没注意到月下脸红,这几日月下风餐露宿,吹的跟小乞丐一般。狄青见月下如此狼狈,正要让月下去休息,又想起来月一事:“月下,为父在离开京城之时,将身上所配之玉,赠给了王旁,你可能否了解我心意?” %74%78%74%38%30.%63%6f%6d 月下一笑说到:“爹爹不必担心,父母之命自当遵从,更何况王旁与我家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吴夫人路上出手相救,女儿也早已冻饿死在路上。” 狄青见月下如此懂事,稍稍安心了些,于是说到:“你们只当好好相处,等旁儿身体康复了,我便提请王大人,商议你二人婚事。” 月下一听脸一红说到:“女儿既然找到爹爹,自然想多在堂前孝敬爹爹。成亲也行,等他好了就让他入赘咱家如何?” 狄青拍了拍她的头:“你这丫头,嫁夫从夫。你官人在哪任职,自然你们要去哪里,难不成跟着老夫一辈子吗?” 梁月下说到:“那不如爹爹辞官吧,跟在女儿身边,让女儿可以伺候爹爹。” 狄青说到:“哪有那样的道理,不过若是旁儿好了,你也有了归宿,我倒是愿意辞了官,就此四处走走,游历下山水风景也是不错的是。常年征战,就算经过好山水,也无心赏。” 狄青的确有此意,尤其是见女儿回来,当下之急是王旁身体,女儿可以读心似乎也是天意,不然旁儿更是冤沉海底。他急忙修书给包拯,写罢遣人去送。 此时天已将晚,众人旅途劳顿,有是赶了路而来均是乏累,眼勤手快的小陆已经为众人安排妥善休息住处,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狄青披上斗篷出了房间,顺着长廊行至王旁所住,推开房门,见何里钵陆慎言都在房中,二人见狄青进来,都起身行礼。 狄青见王旁闭着眼睛,好似在睡。便轻声对二人说到:“现有府衙卫兵职守,你们可稍稍安睡些,况且现在咱们已到陈州,这些日子你二人甚是辛苦。这旁儿这起居照顾还要你二位多费心。” 何里钵说到:“大人严重了,我既是和王旁兄弟相称,这些也都是应该。况且我们都下人,大人不必如此。” 狄青闻言到:“落难之时见忠心,难得你们有此心意。”说完又说到:“里钵,府里杂事多我看慎言倒是能干,就让慎言明日找牙嫂,在荐些使唤佣人,也好照顾旁儿和小姐起居。” 陆慎言听狄青发话要添加人手,又交给自己打理,心中也是高兴.。何里钵也点点头。 狄青又说到:“里钵,你多加勤练,听闻你也会些武功,又见你平日与旁儿交谈,也通兵略。府上杂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多陪旁儿,有空给他读一读书,等他能走能行,陪他练习恢复些体力。” 何里钵知道,这是狄青有意栽培,让他多些时间学习。心下感激。 陆慎言说到:“大人,我若是忙完了,也听听,行不?” 狄青见一笑:“自然是可以,你也学学吧。”想说莫让虎娘打你,可又觉得是他们年轻孩子之间调笑,自己一个长辈不便说。尽管如此,今天心情也稍好了许多。尤其是见过月下,更是看王旁情绪稳定,且外伤内伤并不是太难治。唯独说话这项,暂时有月下帮忙,王旁能表达出意思了,自然暂时不是那么十万火急。 二人恭送狄青出门,便都在王旁隔间休息。这个房间特意为照顾王旁布置,进门正厅,迎面桌椅,东西西面墙边各方书架及古董架,上面放些书,瓷器,饰物。东面一间是王旁卧室,稍大些,一面四扇镂空木雕屏风半遮住王旁的卧床,房间内除摆设桌椅衣柜外,进屋内角落一张简易床留给日常值守照顾王旁的人休息用。 本来厅的西面还有间房间,但二人谁都想留下,便干脆一个睡觉另外一个盯着王旁夜间有无口干,或是发热。 照顾病人若病人能说难受到好办,只是王旁说不了,照顾的人便要更加各位精心,隔半个时辰便来看看他。二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轻声的说话。 王旁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知道狄青来看过自己,不过眼皮发沉,今天到了陈州。又看到了月下。想说的事想必月下已经转达,有见家人探望。心里忽然安宁了许多,这一夜也睡安稳了些。 次日狄青为吴氏母子准备家宴,狄青,吴夫人,元泽,月下。四人坐定后。吴夫人这才知道路遇竟是狄青的女儿,自己家未来儿媳。看清楚月下的相貌,又见换衣梳妆后的月下容貌秀丽,心中自是有喜有愁,愁的便是不知道王旁什么时候好起来。觉得愧疚,刚刚定下的亲事,王旁就遭如此厄运,又担心月下不喜这桩亲事。 见吴氏夫人如此,月下说到:“吴夫人,王旁对我爹有救命之恩,小女自当以身相许这两家只不过,有一事想请教夫人。” 吴夫人喜欢月下还来不及,见她这么说便问到:“月下姑娘不知有何时,尽管说来。”这么说着,心中也做了月下后悔亲事的打算,毕竟王旁如此样也怕拖累了月下。 却听月下说到:“明媒正娶这自不必说,只是,单我爹一面之约,总要请夫人正式下聘,定了亲。若不然,王旁在我父身边。平日里见面或是不见面,未免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吴夫人听姑娘说的在理,又不知道姑娘要什么聘礼。月下扑哧一笑说到:“聘礼自然就是些俗物,一般形式就可。不过我还一样,不知道夫人舍得不舍得。” 夫人笑笑:“若是我有自会舍得给姑娘。” 月下说到:“我要柔儿。” 此时王旁的房间里他和柔儿两个人,陆慎言刚刚送过来王旁的粥饭,又跑到前厅忙和去了。柔儿从前就是侍候王旁,那时候的王旁还是一个不开窍的呆人,而现在的王旁成了一个废人。 柔儿端起粥碗,用小勺贴着浮面舀了一点,将勺放在嘴边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感觉温度不是那么烫了,轻轻的竖起勺子送到王旁嘴里。然后拿着手帕帮王旁擦净嘴角残留的粥液。一边喂着王旁,一边说到“那位狄小姐好漂亮......”。她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哀怨,更多的只是一种羡慕。 王旁在猜测此时,柔儿知道他和月下已经定了亲,尽管之事狄青病重时候的一种心愿。可能就连月下可能还不知道,狄青已经将玉牌给了自己。他想安慰柔儿,可又不知道如何说起,更何况他已经不能出声。 现在自己就这么躺着,吃喝拉撒睡都得有人照顾,王旁前几日是恨不得马上死掉,而现在他恨不得马上好起来。这吃喝柔儿接替小陆才服侍他,幸好还不用柔儿服侍他那几样。以往躲着柔儿,现在想躲都躲不开。加上和月下定亲,自己那些怕耽误柔儿的理由显得太虚伪。 外面自远而近传来对话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门被打开,何里钵和陆善言两个人进来。 小陆走到近前王旁看看柔儿手中的粥碗说到:“还是姑娘侍候的好,今天公子竟然喝了大半碗粥。”柔儿脸一红没有作声。 王旁心想,平日小陆他们喂饭就像填鸭,这粥多一半都是洒在外面。况且接连几日一直没心情吃东西,今天似乎心里舒服些。 何里钵说到:“这中原女子,果然真是温柔。这么比起来我们那的女孩子可是泼辣。一个个跟老虎似的。” 陆慎言说到:“嘿嘿,说啥呢?” 何里钵笑笑:“我倒是忘了,你家有个胭脂虎。” 陆慎言到:“去,你们才看不到,俺家胭脂虎对俺也温柔呢。” 若是在前两日,王旁恨不得耳根子旁一点声音都没有,要是有人说话自己又插不上话便更加着急;今日听着二人小声的说笑,倒也不觉得那么吵,也不想插话。倒也觉得有点声音也是好事。 正听他们说笑梁月下来到房间,何里钵说到,狄姑娘来了 听到月下清脆的声音说到:“听我爹说,王旁称呼您何大哥,以后就叫我月下就好了。”说着,人已经走到床前。此时月下已经换洗完毕,脱胎换骨般一个水灵灵的美人。 她笑眯眯看着柔儿,柔儿却不敢和她对视。两人年纪相仿,一个精灵一个淳朴,月下说到:“柔儿,谢谢你一路对关照” 柔儿说到:“姑娘客气了。” 月下眼睛看看王旁,又似在对柔儿说:“吴夫人已经答应让你留在府上,跟着我身边,平日也可多照顾公子。” 王旁听到,暗自叫苦,月下这个鬼丫头到底在搞什么 ------------ 第三十四章 谁知月下心 月色天下疑无双。柔情似绵长。叹尘劫生死茫茫。才相逢,伤离凄凉。砂鼎百草,频临卧榻,深炷宝奁香。 人间无药驻流光。掩眸泪千行。读罢君心顿凄凉,浅迎笑,伤心暗藏。叹且如我,纵能知人,谁解我愁肠。 烛光之下,泪滴纸上,月下写完这首词,放下笔,托腮沉思。这一日梁月下似乎哭的太多了。见了狄青哭,回到房间仍然垂泪。 即便是能看懂人心又如何?月下从未觉得看懂人有什么不好,但是现在确实第一次,为了能读心感到悲哀。娘亲能够看懂爹爹,但是仍然未能阻止爹爹的离开。自己能看懂谁在陷害,可是仍于救助无益。正如当下,看懂王旁并非真爱,只是暂时安慰自己的父亲;更何况一嫁苏家人早娶,二许王旁有偏房。 她能如何?就算她能看懂,就算她是狄青之女,就算她有独行千里比一般女孩多的胆量,却连自己安危都无法照顾。梁月下越想越悲伤。她能看懂别人,在这世上谁能读懂她?需做好女子,况且对于王旁现状,月下除了笑笑,然后尽力让一切顺其自然,她还能做什么。 叹了口气,月下将写好的词夹在一册书中,想想此时王旁,怎么能让他好起来,安心疗伤。况且现在父女已经相认,总算有爹爹在身边。 这女人的哀伤王旁自然无法知道,就算知道他也无能为力。 这几日,狄青府上断断续续来了些人拜访。狄青是闲职,倒是不用再去早朝了,若有办公之事,自然就在知府大堂办理,转身就是内宅。况且都知道狄青不愿多说,自然公务甚少。每日就是见见来访的客人。有这州辖县县令来见见新知府大人。再或者旧友,老部下来见狄青。 狄青严嘱月下,莫要在外人面前让人知道月下有读心之术。月下也是言听计从,只在家人面前,读读王旁想说的话。即使这样,王旁倒也开心了许多。渐渐的木然了多日的脸上也有了表情。 不过这其中不乏有来探望王旁的,不过考虑到王旁需要静养,慕名而来的人多数人是见不到王旁的。但有一人王旁是必须见见,那就是娄青。 娄青初次到周口县一无所获,回到开封府刚好包大人收到狄青的信件。信中讲述王旁遇害经历,但王旁口哑手臂折断,若是包大人直接以此为证,怕是不能之争任守忠,反而更加增添麻烦。 包拯自然明白,于是命娄青再去将周口县师爷带回开封府。周口县师爷哆哆嗦嗦的,开始说不知道此事,当日他刚好县令准他休息。包拯见他言辞闪烁,便一瞪眼伸手那出一根红头灵签,向两旁说道,“重刑侍候” 衙役拎着水火棒,等着包大人发令,却见包大人一反常态,将令签直直接置地,说道:“此人乃是同党,重型到他招。” 那周口县师爷也似傻了,平日见审案也不少,按说也的确是那么回事,当日正是放他休息,没想到包大人根本不按路数出牌。他哪里知道,这重伤的王旁是包大人义子。包拯正不知拿谁出气。 那三班衙役执刑的更是平日与王旁相熟,平日用六七成力气,今日还加了把劲。这红黑水火无情棒落在县师爷屁股上,还没打两下,周口县师爷就连声喊爷爷,招招招。 果然包拯如所料,师爷是什么人,县令的贴身幕僚,就算当日当值,县令所接触人等师爷也是有所知。 %74%78%74%38%30.%63%6f%6d 师爷招认,县令曾收到密信,得知狄青病情一路有人查探,估计撑不了多日,加之天气会在周口县停留,县令准备耐心等,结果一连等了若干日。县令请王旁过府,也并非要加害王旁,只是想软禁其中,阻止狄青上路。 包拯听的更是来气,便问是哪一个给周口县令送信。又是谁假扮周口县师爷。师爷说道,来人他也不认得,但偶尔听闻县令称他为:“中贵人”但是可以认出此人。包拯命人找来画像师,画出那人容貌。又将县师爷关入西狱。 娄青说明事情经过,又将周口县师爷所描述人画影图形拿给王旁辨认。王旁已能坐起身来,看到图形,点点头。狄青,月下及其元泽均在房中。倒是何里钵与陆慎言都在,毕竟他们也是当时经过此事之人。何里钵便也说道,途中也曾发现有人一路跟随而行,夜间窥探。 王旁暗想:这太监就是太监,怎么成了“中贵人” 月下明白他所想便说道:“这中贵人便是咱们这样宫外人称呼内臣的” 内臣两次王旁清楚,不就是太监吗?前世看过一些古装剧,那里面衣服倒是和现在自己所穿差不多,看到皇宫皇帝身边侍候的,衣服举止,他就知道是太监。还不知道有中贵人这词。 娄青说道:“姑娘解释正是,包大人正在按图索翼查找此人,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众人也正希望如此,娄青便又从怀里掏出信件给狄青。便是王安石特意捎来信件,分别给狄青和吴夫人。大致年关已近,公务在身不得脱身,问王旁现状,同时请夫人趁着有娄青护送一同回汴京。 元泽将信拿去给吴夫人。夫人说道,即日启程。夫人也舍不得王旁,但眼下在狄青府上也是叨扰,眼看着王旁渐有起色,又见月还是很明事,可留下柔儿照顾,自是安心很多况且打算早些回去安排聘礼之事。 娄青应了多留一两日,等夫人和元泽准备。众人纷纷各自去安排,柔儿与夫人去话别,见众人都出去了忙去了,月下站在王旁面前,看着王旁 王旁心问:“看什么?”月下说道:“你这人好生难看懂。” 王旁莫名,月下说道:“你心中所想之事,有些我竟看不明白。” 王旁摇摇头,表示不明白月下说什么,月下不在眼前的时候,他便想起沈括所说。若是心中不想的事,那奇女子便猜不到。于是和月下在一起,尽量想的简单些,否则她常会越问越乱。 就比如现在,又要开始。 月下撅起嘴说到:“你若是要不耐烦,我便出去叫柔儿。” 王旁赶紧想:“没有不耐烦”可有不自觉的去想,如果柔儿在肯定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会闷闷的发呆。 月下便将他:“好啊,你说柔儿呆,我回头告诉柔儿。” 王旁心想:“好了,姑奶奶,我这么想怎么回你话,累着呢。” 月下扑哧一乐,见玩笑半天,就将话又转回正题,说道:“你刚所想电视剧,是什么?” 王旁一听,知道麻烦大了。这就得先给他解释,电,电视,然后估计是演戏吧,再把演戏的都录到下来,坏了,越想越乱。自己还没想明白。只见月下面色苍白,说道,我不问了,你快别想了。现在心中乱的很。 王旁忙集中精力,心中问道,这是如何。 月下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时至腊月吴夫人及元泽已经起身回了汴京,王旁好在年少,身体恢复的倒也快,也已然能下地行走。只是手臂仍用木板固定。吃喝有柔儿照顾,内急之事有下人服侍,此事不需柔儿照顾王旁自然也安心许多,平日有月下陪伴,眼见着一天天好起来。 让他不快的只是仍是不能说话,再有就是这两臂直直的走起路来如僵尸。自己便自嘲当下正如行尸走肉。每当如此想,月下便会拿本书敲他。 王旁就骂她越来越像胭脂虎。月下生气的问:“胭脂虎又是谁?” 有梁月下在,王旁不愿多想前世之事,况且现在日子到也暂时过的去,只等专心养病。他自由打算,等身体好了,便想去寻沈括。所以安定了情绪每日遵医嘱,调理的到是恢复的更快。 腊八这天,一早陆慎言端着腊八粥来,王旁看着高兴,里面果子杂料比现代还要丰富。竟然多吃了些许,吃过又听他们议论说今天街上好生热闹。王旁不由的动心,刚巧月下来看他,王旁就让月下找狄青说去,允许他上街转转。 狄青应允,备了辆马车,让何里钵陆慎言一同陪着,上街上转转。 车厢里王旁正坐中间,左边柔儿,右边月下,二人是不是掀开车厢的面帘让王旁看看。街上乞丐三四个人组成一伙,装妇人神鬼,敲锣击鼓,巡门乞钱,月下解释,这叫'打夜胡',亦驱祟之道也.。 更有僧尼三五人作队念佛,以银铜沙罗或好盆器,坐一金、铜或木佛像,浸以香水杨枝洒浴,他们还挨门串户请求布施。诸大寺作浴佛会,并送七宝五味粥与门徒,谓之腊八粥.寺庙的还将粥供给僧人或馈送给施主及贵族大家。 这一路看的王旁眼花缭乱,加上左右美女相伴,倒也开心。不过见月下有点不开心,只是以为她或吃醋,也没多往心里去。 但从这日开始,月下似乎心事越来越重,眼见一件让发愁的事时间就快到了。过了腊八,府上又有人拜访,竟是新任周口县县令,且特要与王旁相见,并带来了开封府调查中贵人之事的进展。 ------------ 第三十五章 狄青论忠臣 王旁本已不见外人,但这周口县新任县令吕惠卿,他是必须要见,此人曾在王安石府与王旁结缘。他来拜见狄青顺便看望王旁的时候,王旁已经可以行走自如。 王旁本自是年轻,加之名医名药,又有何里钵通医药的人来调理,恢复到也神速。这十天半月已经将夹着手臂的板子去掉,虽然不能提重物,但看上去却也和常人无益。所不同的是,经过这每日进补,王旁又长高长壮了许多。 吕大人此来见王旁为两件事,一是探望二是带给狄青和王旁一些信息。那个中贵人也就是王旁说的太监已经查到,不过意外的是,此人在开封府去查之前一日就畏罪上吊自杀。 按说这内宫死个太监,也轮不到开封府去查,但刚巧有人知道这自杀的太监就是王旁所指之人。还查到此人的确在王旁遇害之前出宫过,并且也是御药房的一个小管事。至于给狄青开药的御医,确是被这太监收买。要说御医可不缺银两,只不过这御医色心大了点,竟在这太监管事安排下和一名宫女厮混。所以当这太监让他开药之时,他也只好就范。盼的无非就是狄青早死途中。 王旁和狄青对视一下,心知不是那么简单,不过毕竟人家计划周密,要揭穿除非有证据。现在线索到此断了,真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 吕大人还捎来口信,王旁周口县受伤,陈州宛丘疗伤已有月余,此次王旁来陈州本是奉命护送狄青二来,但毕竟有任职。伤复之后还是要回开封府的。不过毕竟刚刚好些,怕舟车劳顿,况且已近年底,索性就再多带一两月,出了正月再回不迟。 送走吕大人,王旁不无担心的看着狄青。狄青看看王旁,严肃的说道:“旁儿,正好我有事要嘱托于你。”王旁听此言深鞠一礼。 狄青说道:“其实我与包大人早就知道可能是谁,我想月下也对你说了,既然你现康复的差不多,我就将我所想告诉你!” 王旁静静的听着,却听狄青说道:“在朝为臣,无非是为个“忠”字,我之不帮赵宗实,是为了忠。我之不揭穿赵宗实。也是为了个忠。你父王安石也是衷心之臣,但他毕竟刚进京不久,金銮殿上数口舌之争最烈,这些人看不得我,一旦国家有难还需我,他们自然做不了什么。所以我忍也是忠。” 他看王旁点点头,又侧目凝听似有不解,便说道:“我知道你年纪小必定不明白,因何我说不揭穿赵宗实也是忠。现在皇上虽未立太子,但赵将军是皇上养子,自小出入宫中,而且大臣们心目中是君子,呼声正高。我若揭穿,皇上势必责罚,甚至断绝养父子子关系。那内有窥视皇位之人毕定增多。国内难免不乱。陷害于我固然可恨,可关乎大宋命运的事,除了赵宗实可立太子位,谁能代之。” 王旁听得目瞪口呆,自己崇拜狄青,但眼见狄青出事小心,面对陷害如此胆怯,心中也有不满,但听过此言,甚为钦佩。 狄青苦笑一下,继续说道:“过了年,你放心去吧,赵宗实忙于濮王丧事,况我也远离京城,暂时不会再为难于我。你且记住,今后要低调行事。” 王旁再次施力,辞别狄青回房间,一边走一边暗下决心:“他不惹我便是罢了,只我有口气在,犯我者,虽远必诛。”可又想到刚才狄青之言,也好不难过。 即这日起,王旁每日勤学苦练,一早就早早起来,和府上官兵一同接受何里钵训练。虽然之前偶有练习,但毕竟时间短,而且身体刚刚复原,自是不如原来体力,更是要勤加练习。心想若他日练就一身武艺,干脆辞了官带着月下柔儿行走江湖,远离官场也未必不是快乐。 这几日王旁除了拼命练功,在旁人看来似乎还有点疯疯癫癫,就连月下也跟他一块疯。两人不管是谁在做什么,王旁都是看着,然后去学。把人看毛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月下就一边笑。狄青只道两个孩子玩笑,直到王旁连狄青语言说话,形体姿势都跟着学,狄青更是无奈。但见王旁月下两人相处相亲,又觉得金童玉女般,也是心下欢喜。 开心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一晃转天就是除夕,这天府上来了一人,又为这新年增加了喜气。来的是庞安时。路过此地受沈括之托来看王旁,狄青见此人不禁感叹,如今少年多风流。看看王旁过了年也就十五六岁,这庞安时也就十八九,与何里钵相差无多,却是世医家庭,又勤奋好学医术上造诣颇深。 狄青命陆慎言去请王旁来见,并转述王旁遇难经过。庞安时分析,必定是这酒中之毒,以往看过的大夫,也知是酒中之毒,但多数不知道是何毒,更别说下什么药。 待王旁进到房间,庞安时让王旁坐在床边光线充足之处,仔细看王旁吼中颜色,又让王旁将中毒时候症状写下来。 王旁写完,庞安时说道:“恭喜狄大人,王公子此症有解。”见他拿出沈括笔迹,上面列出若干症状,其中偏有这与王旁症状一致。狄青与王旁来看:乃是中了一种叫“花叶万年青”的花的毒素,将此花叶配以碳粉,加酒便是王旁所中毒之症状。狄青大喜,问可有解,安时说到,此毒用黄硇砂解可解得,说罢便开出方子。又祝福准备米水,这水米自然是粥饭,这米水是很稀薄的粥饭,只要里面的水。 狄青唤来何里钵让他去取药,这便是狄青信心之处,此时他已加了很多小心。何里钵看过方子,这方自己也未曾听过,不过看不出又何毒物。索性取来药。拿到厨房要亲自熬药,这陆慎言更是机灵,待药煎好找只小狗灌了一些,见安然无恙。心下欢喜给王旁送了过去。 这也不能怪他们小心,真是一早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王旁结果,喝过药。一会便觉得一直如同冻住的喉咙慢慢似有转暖,又觉得口渴,庞安时说道,一日之内只能喝米水。 王旁遵医嘱,果然到第二日,竟然能发出声音,府上均是人人欢喜。庞安时告辞,临行对王旁说道:“狄大人面色暗沉,我帮狄大人诊断,虽然暂时没有危险,但千万不要沾郁闷之气。否则背疽之毒复发,断再难医治。” 当晚除夕之夜,狄府点灯香蜡烛及大火盆的光亮,红映霄汉,爆竹鼓吹之声,喧阗彻夜。这满堂喜庆之争,只有月下望着天上的烟花,心情越发忧郁。 王旁看出她不开心之神色,便问道:“月下有何不妥?” 月下一笑说道:“哪里有不妥。” 王旁只说:“你肯定有心事,你忘了这些天我们都在做什么了吗?” 原来这几日二人疯疯颠颠,是王旁想出来的主意。他见月下能读心,自然好奇,又回想起自己前世也就是当他还没穿越到宋朝的时候,就已经有关于读心术的两种流派之说。 一种便是头脑中枢的信息传递,据说美国科学家已经发明出来,通过脑电波来辨别人类需求。另外一种就是形体语言。通过及其细微形体语言表达来判断对方想法。王旁甚至还看过这个方面的影视作品。不过现在,有这么个会读心的人在眼前,何苦不学? 每日王旁模仿其他人动作,表情。回房间便和月下分析,月下将当时那人心中所想告诉王旁,王旁一点点总结。竟然也慢慢从原来的能察言观色,总结出不少提升,比如哪些虽然是惊讶,但是装出的;看上去越是惊讶持续时间越长的表情,反而是虚张声势给人看的。哪些虽然是笑,但是笑的牵强;诸如此类。 这些有用吗?对王旁来说太有用了,如果他早些了解,起码在原来那个周口县县令看假师爷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出来不对劲。更或者假的师爷给他添酒以及催他干杯的时候,他也能有所提防。毕竟去的是鸿门宴,但是还是错过了细节。这些对王旁来说,都是教训。 可月下不想对王旁说,有的时候他觉得王旁不是他想的那样。王旁心理她太多看不懂,她说,若有一日父亲被人加害,王旁会不会为狄青报仇。王旁并没有回答他,可他知道王旁动报仇念头一瞬间,想到王安石,想到包拯,想到王雱王元泽。他有太多牵挂,他如果报仇就会连累更多人。月下有点失望,但也不能说不理解。她不知道狄青与王旁说些什么,王旁心理东西太多看的月下头疼。甚至有一次月下说道,王旁如此学武艺,是不是将来如果朝廷昏庸,就会反了呢?结果让她迷茫,她说不上王旁是心太大还是太糊涂,王旁心中的国竟不只是,宋,辽,西夏,而是更大月下看不懂的。 还有很多月下看不懂的,她不可能懂,她怎么懂得汽车,网络,火车,飞机。有时候她觉得王旁心中是个疯子。乃至到后来,她都不想看王旁在想什么,看会看的头疼,多数看不明白,这些王旁自然不知道,他更不知道月下所担心的是西夏。那个随时会找到她的冷清,然后接她到西夏国,口口声声称她为“阿握尔”西夏刺客,随时会找到她。 出了正月王旁已经复原,向狄青父女告辞回到汴京。狄青则派何里钵护送,并嘱咐二人要互相照顾。柔儿却不想和王旁同行,她与月下相处甚好,已然姐妹相称。月下与公子尚未成亲,自己总在公子身边,未免不好。索性就留在狄大府,王旁也是觉得这样甚好,带一丫头路上反而不便,更何况也是怕月下吃醋。反正事情这么定了,就和何里钵上了路。 他没想到,此次回京告别,竟然成为见狄青月下最后一面。而几个月之后再回宛丘,凄惨怆然,却因缘巧合,促成一段奇遇成侠经历。 ------------ 第三十六章 点滴何里钵 王旁回到汴京,与亲友相见,欢喜感慨自不必说。经过这次劫难让王旁成熟了许多,更是狄青一番论忠,让他见古人情怀。想想自己曾经活过的那三十几年,甚至觉得曾经的那些坎坷,已经不算什么。 刚回京城的时候,王旁便以重伤在外,濮王仙逝未能吊唁为由去拜见赵宗实。这一是王安石,包拯大人所提,毕竟是礼节。二是王旁自己想去,他倒想看看赵宗实的虚实。见赵宗实一心守孝,言谈间王旁观看他神情,竟然没有争斗之气。想想毕竟本来也斗不过赵宗实,更何况回来便听说了:韩琦宰相跟皇上提出立皇子之事。仁宗皇帝答:“我已有合适人选。”内宫传闻早已经定好十三字,只差诏书颁布。这时濮王病逝,先守孝为先。 这赵宗实确实是孝子,至少王旁未穿越之前便看过些书,要不当初沈括说到要来濮邸王旁定要来随行看看,濮议风波是英宗年间大事,所以,为父守孝也是赵宗实心中大事。见赵宗实被立皇子之事,他以守孝为名都能放下,更别说再关注狄青,王旁暂时安心。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一旦风波平静,人就从整个事件中跳出来,回顾起来反而这样或那样感触。从穿到宋朝做了王安石二公子,到认包拯做义父,学艺狄青,朝堂小显才智。王旁始终觉得今人回到古代,怎么也比古时人强些,混个小官当当吃喝不愁也就过了,自己也过了官瘾。却不料险些再次丧命。也想像小说中人物叱咤风云,奈何只是局外人。想想自己活在前世,宋朝那么多名人,竟是没有王旁的名字。 王旁心下怅然,这日正遵包拯命,在开封府梅花堂参看案卷,看看这些文言文就犯困,索性合上案卷,来到院中。 梅花堂在开封府后衙的一个小四合院之中,因院子中种着梅花而得名,此时正是梅花开,院中浮动的暗香阵阵袭来。 王旁站于院中,见满目红、粉红、白色。红色的梅花或红色艳若桃李,粉色如描似画,白色的如银雕玉琢又想其甘于寂寞,寒风傲骨。心情顿时舒缓了些许,似有顿悟。 何里钵从院外进来。拱手口称大人。王旁说道:“此处又无外人,何兄就别称我大人了。”何里钵笑笑说道:“这来了开封府,再见你穿上官服,就不自觉的拘束。” 王旁看看何里钵,一身捕头装扮便说道:“你不也是官服?” 何里钵说道:“我本一闲散之人,这兄弟给我弄个差事,将我绑上,我倒是敢不穿么?倒是谢过了兄弟,今日发饷银,我特来请王旁小酌。” 王旁上下左右看着何里钵。何里钵问道:“怎么,怕我请不起你么。” 王旁笑到道:“这到不是,我总见何大哥气宇轩昂,这一身捕头打扮还是有些屈尊。” 何里钵一瞪眼:“这是拿大哥开心么?” 王旁笑笑:“看你那眼瞪得,我说是真心,平时听大哥所言,我倒分析你们族人也未必贫弱,只是没有首领所以少有反抗。” 何里钵说道:“部落里人倒是有勇,但贫瘠落后,这没落了。想再起就难了。”王旁看看他,见他说的轻描淡写,眼神中瞬间有丝哀伤,但很快掩饰。从他见到何里钵,就感觉此人不一般。并不像他描述的没落部落中人,况且此人学识渊博,又身藏绝技,就说武功,力气站了其一,刀枪兵法也是熟知。 王旁说道:“大哥恕小弟直言:我见大哥应不是一般部落人物,但知大哥绝非我敌。大哥所说部落没落也并非虚言。小弟呈请包大人任大哥此职,主要是为大哥行动自由。况且我知你心中有志。就当暂且权宜之计吧。” 何里钵想了想,说道:“兄弟,既然你如此说,今日我与你把酒畅” 王旁说:“走走走,这就酒楼畅饮。” 二人出了开封府,走着走着开到仁和楼。二楼一处坐下,点了些酒菜。二人边饮边聊,何里钵说道:“自来京城,倒是觉得这中原之地美酒甚多,尤其来了这京城” 王旁说:“何大哥这次可遍尝京城美酒,不知有和收获” 何里钵笑笑说:“乐楼有仙醪,和乐楼有琼浆,遇仙楼有玉液,王楼有玉酝,不过这仁和楼倒是第一次来。但不知道此地有何” 王旁说道:”仁和楼有一种酒,叫“封坛酒”乃是黄酒中上品。这时间黄酒温补,正好饮用。” 何里钵抿酒说道:“但不知有何典故。” 王旁又到:“话说,北魏孝文帝南征前与刘藻将军辞别,相约胜利会师时以"曲阿之酒"款待百姓。这曲阿酒,便是仁和楼特色之酒,酿造成酒后色泽棕红,醇香馥郁,酒味鲜甜,为黄酒中上品。素以“味轻花上露,色似洞中春”名闻内外。” 何里钵再饮,却也觉得味道甘醇。便问道:“想不到旁弟,对酒也有如此研究。” 王旁暗想,这乃是与梁月下首次相识之地,如今梁月下竟是自己未婚妻,真是造化弄人。说道:“不瞒大哥,此地便是与月下相识之地。” 何里钵笑道:“这旁弟倒是痴情。原来带兄长来忆旧人” 王旁大笑:“男儿哪能儿女情长,这只是不瞒兄长“ 二人笑罢,何里钵说道:“说道月下姑娘愚兄还真有件事,不解。” 王旁问道:“何事不解?” 何里钵说道:“平日甚少与姑娘交道,你我出行时姑娘倒是有所嘱。但是好生奇怪。” 王旁听他接着说道:“姑娘除嘱咐照顾公子,另嘱咐一事很是蹊跷。”他犹豫一下,何里钵不得不犹豫,月下说的话似乎 看穿了他,况且这也正是今日要与王旁相谈之事。 王旁倒也不催他,等他想好,见他说道:“月下姑娘同我说一句。若有日你族人复兴,不可与我为敌。” 王旁笑道:“将门虎女,难免有骄横之气。大哥莫要与她计较” 何里钵摇摇头:“旁地,我看似乎不是如此,我当时问姑娘何处此言。月下姑娘笑笑,却说了一句天书一般的话,“百年兴衰皆丧于猛”。 王旁仔细想想,也不明白其中道理,便说:“大哥莫多想,至少有百年兴衰,不过这月下姑娘,有些精灵之处。” 他见何里钵目光中似有点点星量,何里钵说道:“既然兄弟与我不相瞒,我便也说一事,我乃部落首领之子,或早或晚,我要回去。重振族风。” 王旁见他句句属实,便端起酒盏:“男儿有志,来大哥满饮此杯。”二人纾解胸怀,酒越喝越酣畅。 饮酒正欢,见楼上又上来几人,店家引路,一路来至王旁面前,小二说道:“二位有客人到。” 二人抬头看,正是,元泽带着赵仲针,还有一名生人来见。 元泽说道:“我猜王旁便在此。” 仲针笑道:“王旁兄果然再此,我找了半日。幸好元泽兄相引,才找到你。” 王旁见状让小二添菜言说:”兄弟今日怎么得闲?” 仲针道:“今日想念旁兄,找兄长一叙。” 众人落座,王旁想其他人引荐何里钵,元泽引荐李格非与王旁众人:“此为格非兄是家父学生,今日见我与仲针来找王旁,便一同前来。” 王旁看看格非,也是年龄相近少年。几位少年酒楼饮酒详谈甚欢。席间,众人说起国事,战事,那仲针聊起听闻,似乎西夏又有搅扰。不过发兵不久就撤兵,很是诡异。 元泽说道:“你在濮邸,听闻甚广,我只是关门专心读书。” 仲针羡慕的看看王旁:“我倒还羡慕旁兄自在,可到处行走。就连这位格非兄弟年纪我们相同,人家却也是离家游历,更别说里钵兄长。” 何里钵说到:“四处走也无非当地见闻多些,不过,还是消息闭塞。” 王旁笑笑:“若印有官报,能将朝廷之事诏告天下。派人各州发布,岂不是快哉” 元泽闻言搭话:“邸报到也有,不过有些私抄人,专门抄卖邸报营生。” 赵仲针倒是听王旁说话眼睛一亮:“这印官邸报倒是新奇。代我再进宫,可告知皇上太后,再给旁兄请封赏。” 众人知他身份,也是经常随赵宗实进宫见皇上皇后,这养皇孙也并非常人可比。只不过仲针也算谦虚,性情平易,和王旁等人相交甚好。知道他说并非虚言。 王旁说道:“你到不用为我请赏,要请就请辞了我官,让我也四处闲游的好。不过你倒是可以请沈括。” 仲针说道:“沈括我记得的,不就是你最初带你到濮邸来的那位大人?不知因何请他呢?” 王旁说道:“沈括常研究民间技艺,有一印刷可称活字印刷,已经被沈大人收录。这对印官报可是好事。” 众人听的新奇有兴奋,几个少年越聊到也越亲近。 日复一日,常常饮酒畅谈,完全如王孙贵族般逍遥,只是王旁挂念狄青等人之事,正好早已出了正月,王府便安排聘礼之物,打发人送到陈州。却不料从陈州带回的竟然,聘礼被劫,狄青丧命,月下失踪等一连串之怪事。 这几件事到底有何关联,王旁气急,见到来报丧的陆慎言,急忙问事情。听言才知原来祸起自己未离开之时元宵节。 ------------ 第三十七章 演讲元宵节 早在正月初七,县城里面就已经高搭山棚,灯山上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面北悉以彩结,上面还尽画神仙故事,或坊市卖药、卖卦之人等。早有灯市销售销售灯笼及各种物品。 王旁倒是头一次见到真实版的灯节,比前世在地坛公园到所谓元宵灯展要壮丽许多。 元宵节当天,狄青准许他们几个结伴去灯展,众人分头准备。集结好了出发,见柔儿和月下已经穿戴整齐。两位姑娘都是一身,柔儿头戴珠翠,身着淡粉色长衣,精心打扮之后更水灵俏皮;月下玉梅、雪柳白玉簪,白色着貂蝉袖长袍,在月光下更是显得鲜明靓丽。二人手提菩提叶形灯笼跟在王旁左右。身后便是何里钵和陆慎言。 一妻一妾,如此年轻貌美,又深知妇人之道,虽然都未过门,但王旁想想以后齐人之福未免得意。正是人不风流枉少年。二人更是待见王旁这英俊少年,引得路人侧目相看。 几人走在集市之中,见装花盘架车儿,上插飞蛾、红灯,在街上喧呼叫卖,车上装有乳糖丸子、南北珍果、皂儿糕、澄沙团子等食物。月下等人到还好,就是王旁反而看的眼花缭乱。 再看临街勾栏瓦肆悬灯结彩。那妓院所在法律不许妓女参加夜游,所以妓女便打扮花枝招展,坐于廊上,一边与风流子弟调笑,并用竹竿出灯笼,远看宛若飞星。 街上人头攒动,艺人艺人争相到街头献艺,有杂剧、有说唱、有舞蹈、杂技、音乐、武术表演等。再说灯品,王旁就更看不过来了,龙船、凤辇、楼台故事,各种彩灯,还有羊皮灯,影戏灯。还有用绢制成灯,上面写上诗词,藏头隐语。王旁心想,这灯谜原来宋朝就已经有了。 众人便以猜灯谜为乐,看谁先猜行至一处,见一盏绢灯上写:“汉似胡儿胡似汉,改头换面总一般,只在汾川河子畔”谜底是猜一人。月下见状,伸手将那灯笼扯下扔在地上。再行几步,又见此同样的灯。王旁顿时觉得此事不妙,便另何里钵与柔儿一对,陆慎言与月下一队,分别寻此灯,并告月下冷静。几个人分头差点,果然如王旁推断,此灯并非一两只,而是几十盏。 王旁打算让月下先回去,月下偏偏不肯,见月下也是气愤,王旁又看看周围人流涌动,如果这会儿回去派府上兵丁,那影响会更坏。让护送她们先回去。可这些花灯本是民间百姓自制为多,有的有署名有的则没有。问了一些人都说不知这灯的主人。 月下定要烧了这些花灯,陆慎言说道:“这花灯不是一两只,如何烧的,况且这么多人。”众人没了主意,都看着王旁。王旁四下看看,不远处偏巧有一小方空地,本是艺人圈出来说唱只用,他给那说书艺人银两要借地。艺人满心欢喜拿了银两,将空地及说书之物借给王旁。 王旁命月下与陆慎言一组,何里钵与柔儿一组,分别将花灯摘下,拿到这块空地之中。此时,百姓有好奇的也跟来,王旁便掏出银两,30文钱一个,收此样花灯。 不要小看这30文钱,百姓大概一人一天吃1.5升粮食,搭配食用的副食品大约是粮食的40%。这些食物被做成两顿饭,早饭和晚饭,宋人不吃午饭,中午一般吃一点点心。购买1.5升粮食和所需副食品,大约要花20文钱。 不到一会功夫,便将所有灯会上有的此样花灯,收集此处。空地上堆了一座小山。王旁像众人说道:“请问列位可知此灯谜谜底为何人?” 百姓们面面相觑,竟无人肯回答,王旁心知他们不敢说,毕竟狄青是知府大人。便说到:“大家不用担心,有知道尽管说,另有赏银100文。”听他此说,便有人高声到:“是狄青狄大人。” 王旁一笑,命陆慎言赏与他,除了月下,其余人均不知道王旁这是卖的什么关子。 却王旁说道:“这灯谜,的确说的是狄青狄大人”百姓一片哗然。这明明是骂狄青的,有的人相信,有的人则不相信说道:“这位公子,狄大人是英雄。”还有的说:“是不是咱没见过,不过听说狄青有心谋反。” 王旁朝众人说道:“大家听我讲件故事!” 众人见这公子生的英姿飒爽,又刚刚收过了银两,见他此举又是奇怪,以往听书都要花银子,今日还得了银子,便索性听听王旁要讲什么。 王旁心知此灯便是有人在造舆论,更想到狄青此时有医嘱,若他知道此时于病情不利。定了定神,脑海翻腾狄青英雄世纪,见他说道: “今天我也要讲一段故事,宋仁宗宝元元年(1038年),党项族首领李元昊在西北称帝,建立西夏。此时有位任延州指挥使 此人出身一农民家庭,从小练习武艺,擅长骑马射箭。骁勇善战,多次充当先锋,率领士兵夺关斩将,他每战披头散发,戴铜面具,一马当先,所向披靡,在4年时间里,参加了大小25次战役,身中8箭,但从不畏怯。 这四年间,他在大里,清化,榆林,浑州川,南安,安远等地,领导了25场战斗。收入西夏部族营帐二千三百多座,俘虏五千七八多人。” 说道这,他听到人群中:“哗”的一片惊叹声。 王旁继续说道:“此人曾受范仲淹范大人指点授之以《左氏春秋》,并对他说:“将不知古今,匹夫勇尔。”他便更加发愤读书,悉通秦汉以来将帅兵法。 皇祐四年,广西少数民族首领侬智高起兵反宋,自称仁惠皇帝,招兵买马,攻城略地,一直打到广东。我朝几次派兵征讨,均损兵折将,大败而归。就在此时,仅作了不到3个月枢密副使的他,自告奋勇,上表请行。 升上十分高兴,任命他为宣徽南院使,宣抚荆湖南北路,经制广南盗贼事,并亲自在垂拱殿为他设宴饯行。” “当时,宋军连吃败阵,军心动摇,更有个别将领擅自出击,结果大败而归,死伤惨重。咱们要说的这位将军,他大刀阔斧整肃军纪,处死了不听号令之人,使军威大振,接着命令部队按兵不动,从各地调拨、屯集了大批的粮草。侬智高的军队看到后,以为宋军在近期内不会进攻,放松了警惕。而他却乘敌不备,突然把军队分为先、中、后三军,自己亲率先军火速出击,一举夺得昆仑关,占取了有利地形,接着命令一部分军队从正面进攻。他执掌战旗率领骑兵,分左右两翼,绕道其后,前后夹攻,一战而胜。” 众人听了拍手叫好。 王旁见演说也差不多了,于是说道:“众位可知我说的是哪位?” 百姓说道:“自是狄青大人。”王旁笑笑,刚想说话。 忽然人群中闪出一人,说道:“纵容有功,也不可以有反叛之心。” 王旁看看来的这个人,三十岁上下,尖嘴猴腮,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瞟月下和柔儿。月下怒道:“你因何说我父有反心。” 那人说道:“狄青大相国寺披黄衣众人皆知。” 王旁示意月下不要说话,他朝众人失礼到。“各位,请看我。今日衣服在月亮下什么颜色.....” 百姓说道:“白的?”“黄的” 本来王旁穿白色长袍,偏巧这月光以及周围花灯红火,映衬衣衫,加之众人看灯久,自然眼睛有点花。 王旁说道:“众位离我这么近,都不知道我穿什么颜色,那狄大人高居大相国寺台阶之上,又怎么看清。再说,当时大人与我此时一般,站在百姓之中。身边无有兵卒。这叫穿黄衣谋反么?如果算叫。,,,那我此时但是如何?” 他即是笑着说,众人也笑便也说道“也是啊。看来狄大人果然是被冤枉。” 王旁接着说道:“众位可知,皇上曾赐狄大人洗去脸上的所纹。但大人说道:“圣上不计较臣出身,我就要把刺字留下,让百姓知道,只要奋勇杀敌为国尽忠,多立战功就能前途无量。” 说完满怀激励的朝众人问道:“你们说狄大人说的对不对?” 百姓高呼:“大人说的对!” 王旁再高升喊道:“大家跟我一起喊,只要为国尽忠,便可前途无量!” 众人气氛被他带动便也跟着一起喊起来。“只要为国尽忠,便可前途无量!”王旁心中暗笑,前世那些演讲煽动之类,果然是有效果的, 他又说道:“有如此忠臣,还有人做这样的灯。你们觉得该如何?” 人群有人高呼:“烧了它。!”接着便是一偏喊烧了灯笼的呼声。 王旁一笑:“只要为国尽忠,便可前途无量!有赞同狄青将军此话者,便可烧之。” 众人本已经被激励,再说这话也算慷慨激昂。便三五人过来,烧了灯笼在空地形成火堆。百姓自是又拿银子又听故事,还被激励。再回头找王旁,早已不见踪影。原来他已经趁乱离开。 王旁离开回到府上,几个人一路说笑。并未注意那尖嘴猴腮之人,已经派人尾随。王旁回府也未将此事告知狄青。时间久了也就忘记了。 但是狄青怎么能不知道呢,感激王旁之余,心中已是怄气,加之王旁离开陈州,竟有人来想月下提亲。 ------------ 第三十八章 龙湖匪猖獗 狄青早已听闻灯节之事,心中赞叹王旁,也为能得此佳婿欣慰。但灯谜之事让狄青已经郁结在心。 就在王旁离开陈州没两日,狄青府上来了一位客人,自称是龙湖山庄庄主“南继枫”的一位门客。门客前来提亲,狄青自然不会同意。一来月下已经意中人,即将送聘礼,二来这龙湖山庄狄青也从未听过,更未听过什么南庄主,就将此人打发了。 前脚龙湖山庄的人刚走,后脚朝廷的使臣就到了。大使来探望狄青,狄青心中这是朝廷不放心自己,心下郁闷但又不便直说,只是大使似乎定居陈州,隔两日便到府上看看。狄青心知朝中是派人来监视自己。心中纵容无奈,更多些失落。用现在的话来说,狄青已经得了抑郁之症,正是空有一腔报国之心,但偏偏蒙冤受辱。 梁月下只是看到父亲抑郁,也是束手无策。没过多久王安石府送送聘礼路上竟然被劫持了, 但劫了还不算,还特意劫完了送到狄青府上。言下说是劫匪送来的聘礼。聘礼送到府门口,留下书信送礼的人就走了。信中言到,狄青做忠臣必死,不如跟劫匪一道。 说来也巧大使早不来晚不来探望,偏偏这时来,见金银布匹又闻来的是劫匪,便称狄青勾结劫匪。狄青无奈请令剿匪,但不料大使哼哼冷笑:“狄青,你这勾结劫匪证据具在匪,难道想趁机脱逃,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大使帅袖而去,狄青一口气没上来,瞪着眼睛坐在堂中,待何里钵等人发现,已经睁着不瞑之目断绝气息。朝廷如此不信任,狄青有气又恨,竟忘了庞安时之嘱托,终丧命陈州。 这劫匪头子竟是号称龙湖山庄的庄主,劫匪为何如此猖狂,这事就要从宛丘的地形说起: 宛丘虽然并不高峻,因为凸立在茫茫无垠的平原上而格外引人注目。《尔雅·释丘》云:“丘上有丘为宛丘,陈有宛丘。”《尔雅·注疏》讲的更为具体、形象:“宛丘中央隆峻,状如负一丘于背上。” 在古已有之的自然土丘-宛丘之上,又建了一座土城墙围起来的古城,远远望去,“状如负一丘于背上”,成为“丘上有丘”的独特的宛丘形状。 宛丘东南一条大道,正是王旁他们经周口所来之道。开封在宛丘北,为何要南下周口在向北进宛丘,因为此时,宛丘周边早已经形成龙湖,通往宛丘走旱路只此一条。而狄青等人上任来陈州,正直初冬,湖面已经上冻无法行船走近路。这才引起滞留周口县,王旁遇难。 龙湖是因为黄河泛滥而形成的。几千年来,宛丘城屡遭黄患,历代官民为保护这座古城不被淹没,每次黄水泛滥,就在城周围三至五里外修堤筑坝。黄水退后,携带的泥沙沉积于堤外,堤外渐高,堤内渐洼,形成湖面。湖边柳树成林,湖中芦苇遍布,更有荷塘,美景自是不必说,但柳林,芦苇丛变成了劫匪出没之地。 尤其近几年出没的一批劫匪更是嚣张,匪头在芦苇从中,泽土丘高低,建一山庄,形成湖中芦苇绕,芦苇从中有小塘,小塘之中有山庄。这山庄的庄主,便是派人来提亲的龙湖山庄南继枫。 官兵也曾围剿龙湖山庄,捉拿南继枫,但芦苇从中设有机关埋伏,屡次不得攻破,山庄之人神出鬼没,唯独不骚扰县城之中居民,只是攻击过往的旅者。时间久了,当地官府时常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狄青到任不久,对此事并不详知。但是劫匪已经狄青情况打探的一清二楚。南继枫更是得狄青而诛之,因此才利用朝廷对狄青不信任,元宵灯节制灯谜,加害狄青。这能建起山庄的劫匪,并非寻常劫匪,而是伺机报复而来。 南继枫和狄青血海深仇,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侬智高之子侬继封。因侬智高自封“南天国”被大宋送派狄青围剿,一家人均被抓出,唯独侬继封,被一名贴身侍从冒名顶替被抓,自己逃了出来,化名南继枫。 因他精通汉语,便来到中原之地,又有侬智高余部追随,在宛丘龙湖之地驻扎做了劫匪。但他深知汉人为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所以不扰城,并且每逢劫了大笔钱财,便与一些官员分赃。时间久了官员围剿成了做做样子,正所谓真正的官匪勾结。 试想若不如此,怎么元宵灯节这么多关于狄大人留言,官府怎能坐视不管。但宛丘城内所有进出人员动向,全在南继枫眼中。得知狄青来到宛丘,南继枫要进城刺杀,却被一人拦住。 这个人将胳膊揣在肥大的衣袖里,尽管穿的很多,但依然显得干瘦。他站在南继枫身后,说道“贤侄莫要冲动,这皇上已经不信狄青,何不借刀杀人,免得暴露了我们” 南继枫背着手,看着祠堂中父亲挂像,问道:“瓦伯父有和妙计。”他并未转身。 说话的人,叫瓦攀,年龄辈份均比南继枫高,但确是侬智高旧部,身份比南继枫要低,所以虽然听南继枫口称伯父,仍恭敬像这位少主说道:“我等自是愿意追随庄主,为南王复仇,不过,庄主莫忘记南王兵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如今朝廷派人监视狄青,我们不妨利用这个机会加以陷害。眼下就是元宵节,可命人赶制花灯诋毁狄青布置花灯节上。” 南继枫点点头:“也好,既然制造舆论又给朝廷借口,你且办去吧。” 瓦攀即刻派人赶制绢灯,却不想元宵节上被王旁搅局,又听见月下所言,见月下美貌便又生提亲之计:劫持聘礼,再送去,以此陷害狄青。 庄上酒宴庆祝狄青之死,瓦攀说道:“庄主,是否继续派人将狄青之女捉来做了压寨如何?” 南继枫摇头到:“我即与他血海深仇,怎可娶他女儿。” 瓦攀则劝:“当日宋军将我部要赶尽杀绝,今日放了此女则如同放虎归山。” 正劝说之际,听闻匪兵来报,一女子带了几名官兵乘船像苇丛杀来。南继枫一拍桌子“来的正好!”亲自带一队人马,冲了出去。 那来的人正是梁月下,眼见两队迎面,官兵见土匪出来迎战,竟是一哄而散。连月下同船官兵都跳水回逃。月下怒要冲过去对敌,就在此时侧面疾速迎来一竹筏,竹筏夹在匪兵月下之间,挥臂竹篙横扫匪兵,又飞身至于月下所在小船将月下点倒,用竹篙撑船反向疾速。匪兵常年在湖中,追速并不慢,但来人更快,一会就远远的甩下劫匪,见船并非回宛丘,而是朝着西边而去。 再说狄青府上,陆慎言和柔儿好容易劝说住月下先安置狄青后事,准备和柔儿,月下上路回汴京寻王旁,却一眼没看住,月下就招了一些府上兵丁去杀想龙湖。即便月下有些拳脚功夫也必定不是劫匪对手,陆慎言正着急,官兵回来报小姐被人捉去,不知去向。 狄青死讯也还没发往京城,狄青不在,这府衙也自然不留他们居住。陆慎言自做了管家,狄青资产也便全交他应付府上开支,他算了算,聘礼虽怀疑是劫匪所送暂时充公,王旁灯节所花费银两虽多,均是王旁私人财产。 算算还有剩余银两,陆慎言便在城中找一处住所,只留一两名家丁奴婢,剩下发些钱遣散了,留下柔儿再等等月下下落,自己携带狄青灵牌一路赶往汴京。 陆慎言到了开封府的时候,内心激动难已,腿脚已经不听使唤。。何里钵正在当值,见一人几乎是连滚带爬上来开封府正门高台基,只是要紧的事,迎上去一看竟是陆慎言。 陆慎言见到何里钵便大哭,一边哭一边说道:“快去找公子,陈州出事了。” 王旁急匆匆来到开封府后堂议事厅,见案台之上放着狄青的排位,心中已经猜到几分,又与包大人听完一边陆慎言哭诉,包拯一言不发。他看看王旁,王旁额头青筋直蹦,他目光凝视,眼中透着犀利,嘴唇紧闭,双手握成拳,胸脯起伏。 包拯让何里钵带陆慎言下去休息,房间只剩下他与王旁二人。 所有悲愤化作无声,可是王旁却不知道恨谁了,狄青教诲犹在耳边,而此次却是匪寇陷害,眼下月下又不知所踪。 他紧绷这神经导致他面部僵硬,莫非我一个几百年后之人,竟然连自己恩师与妻子都保不住?这千年之间,人竟如此无力。他看看包拯说道。 “义父,我该如何?” 只是六个字,并没有半点退让,无奈,而是再向包拯征询,如何立足朝堂,如何如男人奋进给自己目标的一个答案。那如何二字生生从后槽牙咬着,一字一字清晰崩出。 包拯看看他,很淡定的说:“为夫,若做不到此位,纵有爱民之心也是枉谈。” 王旁说道:“义父之意是让孩儿忍?” 包拯看看王旁,目光坚定,正如包拯所虑,这狄青之死并非一人之原因,纵使不忍也无法评判是非,但王旁与狄青感情深厚,又待娶狄青之女,此时心中郁愤难平。便问他到:“ 难道旁儿有其他之想?” 王旁说道:“义父,我要带兵剿匪!”他见包拯仍看着他等他说,平静了片刻,他说道:“带兵剿匪一可寻月下,二来出师有名,若我成功也可振名声。毕竟狄大人是我恩师,我不能坐视不理,忘义父助我。” 包拯点点头:“明日你与我一同面君请命!” ------------ 第三十九章 偶得松文剑 王旁一早便在紫宸殿门外等候,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的品级根本不够到殿内参加早朝。若是想与包拯一起来,便最多走到这个皇城紫宸殿外石基之下候着。官阶不够进殿的官员凡是有奏折等领旨全在这等着。 只是今天,这朝中不知道有何大事,早朝格外漫长,殿院门外候着的其他官员,三五人聊着什么。将近午时才听到里面宣退朝的喝旨声,才见散朝后见众大臣纷纷从大殿出来走出紫宸殿。 王旁与殿外等候其他人一样,照章行事,低头拱手向走过眼前官位比自己高的大臣行礼。有的人并不睬他,从身边走过,有些回下礼简单问候,或关于狄青之事,或关于王旁伤势。有些则傲世或者斜眼看眼王旁,不屑的从他身边经过。王旁心道:“没有狄青等武将,哪有你们现在风光。”想此,也是心中不爽。 包拯与王安石退朝下来,走到王旁近前。二人还在议论朝堂上的事,王旁隐约听着似乎关乎西夏,到也插不上话。 二人正说着,见内臣史志聪从殿内出来,还没离开的大臣有的拱手到:“史总管,不知今日圣上可否宣哪位官员垂拱殿议事。” 史志聪朝王旁他们所在看看,说道:“今日圣上单独召见修职郎王旁,其他大臣们可回府。”说罢朝各位拱了拱手。众人散去,史志聪走到包拯,王安石和王旁他们三人面前说道:“包大人,王安石大人,二位大臣可回府,圣上正于文德殿休息,特在文德殿召见修职郎王旁。” 包拯和王安石对视了一下,拱手向史志聪称谢,二人朝身边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王旁点点头,转身离开。同是在朝为官只有品级高低,况且还在皇宫内,周边人多眼杂,自然不会如父辈般关照。二人渐渐走远王安石对包拯说道:“大人放心吧,王旁自有天命,咱们这些老臣都少有能去文德殿的。回去等消息吧。”一路说着,二人朝南去向宰丞下马处, 王旁随史太监身后朝文德殿走去,一面走一面自己也寻思,单独见皇上这还是第一次,而且这文德殿并非议事所在,而是皇上休息的地方。正想着,史志聪已带王旁来到文德殿前,他让王旁站殿门外,自己推开门走进殿禀报,“王旁带到。”听里面仁宗声音说道“让他进来。” 文德殿比起正殿,布置显得雅致些,正面是御座,仁宗并未端坐其上,东面是书架上陈列书卷,桌案上还有一些奏折案卷。西面则有一龙榻,龙榻正中有一方桌,桌上有些果品,茶水。靠窗则是八仙桌高脊背椅,桌上香炉缭绕。仁宗正依靠龙榻上,手中拿着一分奏折。见王旁进来施礼,说道:“免礼,赐坐。” 仁宗对一小修职郎不仅召见与文德殿,还赐坐,这可是会让一般人受宠若惊。王旁心知格局够高,但却没有太多喜形于色。况且他也并不知道,仁宗要同他说什么。 谢过仁宗,王旁坐下,仁宗见他坐的安稳说到:“王旁,你可知我召你来见用意为何?” 王旁说道:“以臣所想,大概因我遇难,圣上特意安抚。” 仁宗放下手中奏折,说道:“王旁,今日问你几事,只当如实回答。”王旁点头称是。 仁宗所问第一乃是狄青真的有反意,第二则是知否有谁结党陷害狄青。王旁便答,“不是”,“不知”心想。想要安身立命,就要学会明哲保身。自己翅膀还没硬,若再有意外则还会牵连其他。 他等着仁宗继续问,去见仁宗叹口气说到“害狄大人之事,是本官家之错造成。” 王旁一听就是一愣,这皇上自己承认错倒是第一回听说。“圣上何处此言?”王旁不解的问。 仁宗叹了口气说道“狄青能顺利讨平侬智高,除了自身善于用兵,朕便将指挥大权授予了他,后又破例行事,独任狄青全权负责岭南军事。在狄青征南凯旋而归不到一个月,更是力排众议,升其为枢密使。” 王旁听此言说到:“圣上知人善认,是圣上英明,怎么说是害了狄大人?” 仁宗摇摇头:“拜狄青为枢密使时,朝野舆论大哗。其原因之一是升迁的速度过快,二则是以武人的身份擢升为枢密使。这两条均与赵宋的祖宗家法相左,完全违背了太祖立国以来防制武人的国策。也正因此才导致被众人排挤狄青。” 王旁听言心中感慨,即为狄青之死悲哀,有暗自赞叹难怪世人称今皇上为“仁”宗。他见仁宗神色一丝哀伤。便说到:“狄大人已然去世,再或追究或圣上自责也无益,圣上仁德自会天下太平。” 仁宗说道:“狄青之死并非他一个人的悲哀。” 静了一下,仁宗又说道:“我听闻你请奏龙湖剿匪?” 王旁答道:“臣愿剿匪一是为狄大人洗冤,二来也是为了朝廷尽忠。” 仁宗说道:“今日听仲针有言关于邸报之事,我已命沈括回京专责此事。这又是你的建议。朕自有封赏。现你又请奏剿匪,唉,王旁,朕爱惜你才华,有狄青前车之鉴,况你年纪尚轻,不可派与你兵去剿匪,你可有不满之心?” 王旁听此言说道:“圣上,若不是龙湖匪猖獗,我本有心辞官好好回去潜心游历,增闻见识。” 仁宗叹道:“难得你小小年纪能如此沉稳,朕意罢了你修职郎,再与你挂职‘开封府录参军事’。你且听好,只是暂挂辞职,御赐你金牌去督促陈州剿匪。有此挂职不在县令之下,金牌可督促州县官员。暂可包你免受前番之难。” 王旁似懂非懂,仁宗见他茫然,说道:“剿匪岂是一日之事,此番你再出京可不受约束,有机会剿匪要少杀人损兵,进来诱使匪兵投降。剿匪若成功,日后慢慢封赏,若不成你年纪尚幼,只是督促协助,也与你无损你且权当磨砺。” 王旁心下感动仁宗想的周到,自己朝中立足尚难,即便带兵能服他的也少,更何况如果州城府县不配合,自己去了也是找死。除剿匪,还要寻月下。仁宗此想再好不过了。他叩头谢过了仁宗。 仁宗见王旁犹如当年见狄青,爱将之心自是不必说,本想让狄青知陈州暂时远离是非,但无奈积怨太深,狄青命陨仁宗也是心疼,再见王旁便不愿如狄青那样为他结怨者众。菊花宴王旁已是出风头,不过有狄青在前矛头不至于对着他。毕竟王旁还是孩子,仁宗更多些爱护之心。 说完正事,仁宗便与王旁聊起这前次出陈州,王旁便如说书般向仁宗叙述这一路经过,听到尉氏县那陆慎言惧妻,仁宗大笑;听到遇难仁宗惋惜,听至元宵灯会仁宗叹好,听到这龙湖匪患,仁宗皱眉。二人相聊了很久,仁宗全部听闻,又是一叹。果然自己不曾看错。他传旨令陈州宛丘县衙核查王府所送之物,归还失主。又传拟草王旁任命诏书,均办妥当。 王旁回开封府已是掌灯时分,包拯命人请王安石大人过府,二位见王旁诉说此次见仁宗,均为感触仁宗之仁怀。 王安石说道:“旁儿,男儿有志,为父甚是欣慰,不过你自当谨慎从之。凡事小心应对,且不可贪功喜大,更不可受挫不振” 王旁回到:“谨记义父大人教诲。” 王安石说道:“见你身体恢复,我们也是安心,以后路要你自己走了,学业不可懈怠。另外要找到狄姑娘。以慰狄大人在天之灵。” 王旁点点头:“孩儿准备一下,就离开东京汴梁”又对包拯说到:“可否让何里钵与陆慎言同行。” 包拯笑道:“这是自然,在多派两名侍卫随行。” 王旁摆摆头:“人多反而目标太大到不自在,就他两个跟着我就好了。” 王安石告辞回府,包拯唤住王旁说有重要之事。 此时已是夜深,包拯命娄青取来正殿“明镜高悬”扁后之物。王旁见娄青一会取来一个包裹。打开一看,竟是一惊,原来是把短剑。 王旁左手执鞘,右手握剑柄,拔出剑只见一刀寒光,剑在手中刃锋寒气逼人,王旁立即还入鞘中,心中一震,这不就是梁已那把松文剑吗? 王旁想起当日包拯所言:“盗贼所取,未必就是真的松文剑”,原来包拯早已将真的真剑掉包,所以那些污蔑狄青持那“剑理逆制,戾气无比”松文剑的阴谋才未得逞。暗探这包拯心思如此之深 他看看包拯,包拯说道:“狄青大人已死,此物已无须在开封府。你带去防身。” 王旁不解问道:“可是这剑........”他想到这不是把忤逆谋反杀兄弑父之剑,为何包拯要给他。 包拯说道:“用剑分人,有忤逆之心不用此剑也照样要反。你天资聪颖,为人也有正气,我将此剑交给你,你且好好把握。另外,陈州放粮之时,我在陈州微服走访,见过一人,此人精通剑理剑术,因常是乞丐打扮,人送称号邋遢张。你去寻找此人,若有缘或者可以学会擅用此剑。” 王旁听到,心中大喜,此次再去陈州定要拜师学艺,潜心修行,打探匪情救出梁月下。 ------------ 第四十章 自此我做主 王旁二次离开汴京,已经是阳春三月。惠民河岸两边树出绿芽,来往商贾,小贩推车沿街叫卖;过龙津桥,桥上的过路行人,桥下的惠民河上商船漕运往来;汴京城也从冬天里醒了过来。又从桥上见繁塔,想起梁月下,心中百感交集。 前后两次景色不同,王旁心境也大不同:上次为狄青而忧,只是随从;此次带命而行,剿匪寻月下以慰狄青在天之灵。既无包拯靠山也无狄青光环,凡事只能靠自己。 自从王旁穿越到宋朝有开心,要钱有钱,要官有官;可他就是憋气,眼看狄青一步一步走向陨落,想一震雄风力挽狂澜,自己偏偏如同绑着沙袋踩在棉花上,耳边回荡包拯那句:“老夫若不在此位,空有一腔爱民心也无用。” 王旁再想仁宗之言,急功近利唯有更多树敌,王旁暗下决定,定要在众星闪耀的北宋争出王旁之名。 他分析了一下眼下的情况:仁宗意思再明白不过,给你块金牌可救命,但官职确是挂职。朝廷里的关系盘根错节,花灯上明目张胆针对狄青的灯谜,难保官府纵容,这里少不了官匪纠结。 前有周口县之教训,此行不可带兴师问罪之意,得罪地头蛇;匪情不清楚情况下,更不能轻易出手,梁月下还在对方手中,万一劫匪撕票那可正应了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再看随行二人,何里钵,外表粗狂,忠心耿耿,血气方刚一条汉子,此人不乏心思缜密。这点从和他对弈中可看出。 陆慎言,虽然慕名而来一路随行,经过前期这段考验,自小经商貌似圆滑聪明他,尽管学识浅,但做事踏实。 这二人一个是将才,一个可主内务。那自己能担当起帅才吗?回想穿越到宋朝的前世三十年,也不过从十六七岁就进入了社会,打打杀杀拼搏商海,赤手空拳也算闯出过一些成绩,人生难得一搏。如今年岁如同想当年,但至少比同龄多活一次。 王旁做了权衡完毕,心中有底。他转向陆慎言问到:“陆兄,有多少时日没有见到你那虎娘了?” 陆慎言略带委屈的说“到了陈州一直未有空回去,这次有急忙报信,路过尉氏县未曾停留。” 王旁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他说道“陆兄先行,这是小弟心意,陆兄拿去准备送过聘礼!探亲打理完毕即刻去宛丘。” 接着又叮嘱到:“你先行到宛丘做三件事:第一打点县令,聘礼不要全部取回,留下的不可小气;第二探听龙湖劫匪数目,第三打听月下姑娘下落。” 陆慎言开始想推却,不过却之不恭,遂接过银子拱手谢过王旁:“那行嘞,我即刻去办。”说罢打马先行。 王旁转向何里钵语气整了整,很尊重的问道:“何大哥,前番多蒙大哥相助。现在恩师已逝,大哥今后有何打算。”他爱惜是爱惜这将才,不过何里钵毕竟投奔狄青而来,若非心悦诚服自己,何里钵怎会相帮。故有此问,试探何里钵。 何里钵运了一下气,他看看王旁:“你我兄弟,狄大人曾说过要互相关照,我愿意与旁弟同心,助弟做一番事业。” 王旁摇摇头:“何大哥心中有大志,只怕和小弟一起委屈了大哥。” 何里钵仰天大笑:“哈哈,兄弟虽年岁小我,但心胸谋略远胜为兄。旁弟周口用计,灯节说众大哥已经是佩服,更何况为恩师身陷险境。和兄弟在一起我有什么委屈。” 王旁心情澎湃,想那宋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时,无非也是为自己也为兄弟们闯一把。自己还有什么可顾及。提高声音拱手说道:“何大哥若哪日重振族风,需要小弟,一定鼎力相助。” 何里钵向王旁抱拳说道:“既如此,如有一日我恢复本名之日,那就是与弟辞别之时,但大哥永远视旁地为座上宾,一同亲弟。” 听闻此言王旁就明白,能用这样语气与自己交谈,何里钵就非池中物,又见他言下现在是化名,心想他若不说我绝不问。只道:“好!何大哥,既如此小弟就放手一搏不负大哥期望。” 何里钵见王旁此说,并不多问,更赞王旁之大气。于是问道:“旁弟已遣里钵先行,你我打算何日到陈州。” 王旁一笑:“听闻挟持月下者向西而去,何大哥也先行去西华县打探,再走水路去宛丘。” 何里钵说道:“嗯。西华正在龙湖之西,我打探完毕即合旁弟宛丘会合。”说完抱拳辞别王旁笨西华县而去。 此日起,从汴京到宛丘的路上,没有领命剿匪的王旁,而是多了一个白衣少年,年岁不过十六七,但出手大方。每到一处便停留两三日,流连闹事街头,偏喜与来往的商贩,路边的乞丐,聊天。而每次都会打些赏银。聊天内容无非天南海北,各地轶事。 这日王旁终于到达宛丘,按照之前陆慎钵所留地址,找到县城中一处宅院。他围着宅院看看,这是一临近县城中心的,一座两进四合院。闹中取静,着实有隐于闹事的范儿,地点心中十分满意。 扣打门环,应声而出是原在狄府的一个家丁,他见是王旁回来,急忙一边引着王旁向里走一边呼到:“公子到了。”侍女急忙进内院去叫柔儿,陆慎言和何里钵早听到外面呼声,急忙迎了出来。 大家众星捧月般将王旁迎进了正厅,柔儿亲手接过行囊拿去安置,王旁深感一家之主也就是这感觉。 王旁顾不上休息,摒退了闲杂人,只留下何里钵和陆慎言。他二人正有搜集了一些信息,要请王旁来定夺。 陆慎言是先到的宛丘,依照王旁吩咐打点县衙,虽然陆慎言只是王旁管家但县令收了好处,但相对也很客气,问及王旁陆慎言便说王大人只是奉命形式,请县令关照。县令所回答的则是,尽能力范围之内尽力剿匪,会让王旁对朝廷有交代。 关于月下之事,宛丘县城内自那日没有见到月下姑娘的踪迹。也有传闻擒走月下姑娘之人,并非是太湖的劫匪。 另外陆慎言还探听到,劫匪数目到不是很多,大致有三四十人,但各个彪悍。劫匪头子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还有一个三十几岁中年的人似乎也是个头目。 何里钵报回消息,西水倒是有几处当铺,金银店,有与劫匪相勾结销赃,却也是偷偷摸摸的做。不过西水并没有劫匪的据点,西水的府衙倒是尽力,曾大力处罚过一两家店。若从西水走水路,县衙方面定会支持。 同时西水没有月下姑娘的消息,何里钵寻了一户渔家,带他在龙湖上转了几日,湖上的几处水榭亭台位置,苇塘,柳林以及周边地势已绘制成图。 二人问起王旁下步计划。王旁让陆慎言到县府衙递过名帖及,见常县令就说自己刚到宛丘,舟车劳顿,需要修整一两日,之后定去亲自拜访。 如王旁所料,常县令暗收了王家的理,见王旁无意真正剿匪,也并无责怪宛丘剿匪不利之意,加之王旁与自己虽然平等级,但毕竟是京官,于是亲自登门拜访。 王旁摆下宴席请常县令饮酒,席间什么聊聊朝中之事,什么官员升迁调动。又聊聊边境之事,如西夏死了皇太后,还有沿图所见所听之奇闻。天上一脚地上一脚,各县美女景色。聊的县令目瞪口呆听的痴痴然,唯独王旁不提剿匪。 最后还是常县令说道“王大人此次带御旨监督剿匪,您看,要本官如何配合呢?” 王旁一笑:“听说这劫匪到也不扰城,常县令为本县城内宁静不发兵之也合情理。只不过陈州离汴京不远,有匪存在毕竟不是常事。大不了招安或者给些银两安家费算了,谁人愿意为匪呢?” 常县令起身拜倒:“哎呀,知我者莫如王大人,朝廷方面还请大人美言。至于这安抚的费用么.......” 王旁说到:“不听条件怎么谈呢?大人就派人过去,听听对方条件。费用方面我来想办法、” 这县令见王旁这么说,心知王旁来历,钱,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尤其有是找朝廷要钱,说不定自己也能捞上一笔。看这王旁虽有点小名气,但不过是个少年。常县令满心欢喜而去。看着他离去,王旁心中冷笑:“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马脚。” 送走了常县令,王旁安排何里钵和陆慎言,这几日分头查访包大人所说的“邋遢张”。王旁寻访邋遢张自有打算,一是关于松文剑,二是也许这人剿匪可以派上用场。 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安顿完毕,王旁站在院中,从此时起,这就是属于自己的在宋朝的第一个家,前院正房三间,两侧耳房各两间;环顾一下心中感慨,一家之主,唯独不见月下这个女主人。 从东面月亮门进后宅,东西两侧各一间耳房,正房三间以走廊相连。正房灯正亮着,隐约见房间内有人走动,王旁知道那定是柔儿,他步履有些犹豫。进门见柔儿含笑迎来,王旁心中感慨又愧疚。 无论如何对柔儿也没有对月下无语知心的感觉,更何况月下此刻没有消息。即使柔儿千般柔情,王旁也无心赏。 “你去回房休息吧”显然王旁无心留柔儿在身边,哪怕叙旧也好呢? 可王旁虽然感受柔儿转身时候有些失望,但依然决定,没有找到月下之前绝不对柔儿做越礼之事。 一切尽在王旁计划中,所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邋遢张”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 第四十一章 穿古越今迷 这第二天一早,还没等陆慎言和何里钵出门去打听这个“邋遢张”,这邋遢张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王旁每日早上照例是要扎会马步,活动一下筋骨的,那时候他还正在琢磨,不知道这邋遢张到底有多邋遢,听得这邋遢张上得门来,马步也不扎了,径直就去到客厅 他原想这邋遢张既然冠以邋遢之明,想必是干净不到哪里去,他甚至做好了进来看到一个浑身污垢的乞丐模样的心里准备,哪知道.... 这位号称邋遢张的,竟是一位道骨仙风的老者。 只见他六七十岁的年纪,须发洁白,面容清瘦却红润,慈眉善目,目光炯炯有神,身子板直直的,身穿浅灰长袍竟是没有一点褶皱,不禁让王旁想起影视剧中的姜子牙。这哪是邋遢张,若是换一身道袍岂非不是神仙张。 两人见过礼,这邋遢张就自报家门道:“老夫,姓张名逸,人送绰号“邋遢张”乃是包大人故交。闻听公子前来,特来拜会。” 王旁闻其声,底气十足哪里像六七十岁人家,又如此谦和,于是让座上茶并问道:“小可确是正在寻找先生,不知道先生倒是如何先找到小可。” 邋遢张便将缘故述与王旁。二人相谈之间王旁才知道,这“邋遢张”之名乃是包大人给取的。 因十多年前张逸本是本县一富户,经商多年有些积蓄,打算于陈州怡养晚年。皇佑二年,大雨一连下了几天,虞、亳一带坑满河平,很多难民成了乞丐。 包大人来陈州放粮之前,张逸便将自家余粮全部拿出来,这不说他还亲自救助难民,有些饿死的难民,他就帮忙埋葬,还组织乞丐难民自救。一来二去顾不上也没时间搭理,天天与那些人混在一起。 包拯便服来访,结识张逸,见他整日与乞丐难民在一起,无暇打理自身。便戏称他为邋遢张,想竟成了绰号,结果人人都知邋遢张,却无人知道张逸。后包大人陈州放粮,救济了百姓。 大水过后,一些人回乡继续务农经商重新建设。还有些老弱病残以乞讨为生,张逸便依旧救济,同时老的养,死的葬,幼年的稍加**。慢慢的大家就叫他邋遢头。后来误传竟成了“团头”。 而那些乞丐也算知恩图报,总是给他送些礼,开始他是不收,后来见众人心诚,于是索性就统一管理和安置,这一来乞丐似乎也是有“家”之人。张逸便给他们定了些规定,比如不能做打家劫舍违法勾当;需穿着制式服装在特定地区或针对特定对象行乞,并受到团体的约束义务等等。 王旁听的脑袋都大了,这“团头”他自是知道,宋元话本小说《金玉奴棒打薄情郎》描述杭州城里的乞丐团头金老大,他手中的杆子是领袖的标记,统辖全城的叫花子,那便是最早期的丐帮。 想不到,再此竟然遇到丐帮“团头”祖师爷,假若这张逸手中如果真拿着绿棒子,王旁肯定是扑腾跪倒,说什么也要求张逸教教打狗棒法或者降龙十八掌什么的。 难怪一路而来,张逸竟然先找到自己,这可归功路上到处和乞丐交谈还打赏。可是,这样的大神找王旁有何事? 王旁带着疑惑问张逸,张逸解释到,本来一直想去拜会包大人,但因为无意间成了“团头”也就一直没有时间去拜访。倒是听说了王旁在寻找自己,更知道他是包拯之义子,亲自前来这是其一。 至于其二,因近年龙湖有劫匪,丐帮中一些年轻弟子受不得清苦,便入了劫匪行当,听说王旁此次有剿匪之命,是也希望王旁剿匪顺利,同时则请王旁对于丐帮弟子从轻发落。张逸自会相助。 说到此张逸问王旁,此次剿匪有什么计划么? 王旁见张逸这么问,心中一闪念,这张逸是真是假尚未清楚,但见张逸与自己相谈之间始终对视,目光诚恳,所说之事也不似编造,更有对丐帮弟子的爱护之情。 便直说到,此次前来计划先探听出劫匪的情况,做到知己知彼,二则抓到官匪勾结的证据,整肃一下县衙。第三则是听闻张逸剑法了得,想拜师学剑。 张逸听完含笑说道:“拜师不必了,我从商是承袭家业,常年四处游走,最初所学是为强身健体有个好体格,再有就是赶上兵荒马乱可以防身,三脚猫的功夫,贤侄要学教与你就是了。更何况贤侄还为商行做了一件大事。” 王旁困惑,张逸说道,这小半年各地都以陆续建起了官交铺,为商贾提供很大便利。不少商贾倾慕王旁。王旁听到,心中大喜: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现代人回到古代的好处。虽然说不上为所欲为,但是对于社会的发展进步还是很有利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不是王安石之子,不是包拯义子,又得到仁宗皇帝的赏识。这现代银行的“雏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现。 txt80.com 这一早上就惊喜连连,张逸的出现给王旁带来很多喜讯,但接下来的谈话,让王旁沉思了。 张逸说到劫匪的情况,告诉王旁这劫匪头子正是侬智高之子,化名南继枫。王旁心中更是高兴,如果捉到此人岂不是大功一件。 王旁说到:“先生若是助小侄擒得此人,小可定会向朝廷为先生请赏!” 张逸摇摇头,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说到:“都说侬智高叛乱,可在老夫看来,确是很冤屈。这侬智高在广源州呼声甚高,乃是一位英雄!” 王旁大惊,惊于张逸为何如此说,更说的直言不讳,但转念想仁宗朝堂之上都言论自由,民间更是各抒己见,听听老先生想法也不为过。于是便向张逸求指点。 张逸说到:“侬智高世袭父职为广源州大首领,不幸又落难于交趾,四年后复反,立国称王,自保境土,拥宋有功,屡求内附,反被宋廷奸臣出卖,穷无所归,陷于绝境,不得已破釜沉舟.....”说到此张逸停下来,若有所思。 王旁知道这交趾就是现在的越南,听到这番话顿时茫然了,想不到侬智高反宋竟然有这样的起因。他自认自己是钦佩英雄的人,狄青是英雄,难道抗击越南的侬智高就不是英雄吗?若按照王旁自己的观点,这狄青是宋朝的英雄,而这侬智高确是民族的英雄。 而现在,自己要剿灭民族英雄的后人,王旁啊王旁,你到底要回到宋朝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旁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这奸臣着实的该杀!他咬着牙愤恨的说出这几句。 哪只张逸摇摇头,:“太祖自黄袍加身,最忌武将拥兵自重,这侬智高与狄青大人,其实一样均自害于这“武”和民声之上” 王旁说到:“这皇上竟是这么的小农意识!!!真T.MD的弱智” 王旁听到侬智高的遭遇,他更加愤愤不平,抗击越南侬智高这么大的功臣,不好好安抚竟然派恩师去打。越想越气竟忍不住脱口而出! 张逸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看他很气愤,便从沉思中转过神来,看看王旁。这少年沉稳,睿智,绝对不是奸猾之人,本从外界传言他保狄青遇难,已看好他几分。 于是接着说道:“边境百姓生活,与你所在京城大相径庭。天高皇帝远,地方官员苛捐杂税甚重,侬智高能成势,也是百姓拥趸。” 王旁知道自己吗骂的什么张逸也没听懂,于是恭恭敬敬给张逸深深一揖说道:“不瞒先生,小可本是打算借招安之名,剿灭匪患。但听先生之言,晚辈深感茫然,请先生指点。” 张逸见王旁几分真性情,自己也赞包拯眼力收此义子。张逸起身相扶起王旁,他看看王旁眉宇轩昂,相貌堂堂,凭自己闯荡江湖多年,又是这把年纪。看人绝对不会错,这孩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txt80.com 于是说到:“我与包拯挚交,说了定会帮你。摆在你面前两条路” 第一:走狄青之路 第二:走侬智高之路。 王旁一听一皱眉头,这老先生我对他恭恭敬敬,他怎么给我指点的都是死路呢。:“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张逸笑到:“你我又不会那穿古越今之术!” 王旁眼前一亮,脑子里面无数念头闪过,他忙追问,先生说这穿古越今之术是何? 张逸笑笑:“我年轻时候和你一样,走到哪都爱打听,这也是一传闻。”他见王旁听的兴趣正浓,就解释到:“燕云之地有一传说:有两块神石,形同太极阴阳,一块可做穿古,另一块却可以到未知的........得到这两块石头相拼,便可随心去任何地方。” 王旁心中一震,自己不就是有这黑色水晶石吗?但他嘴上说道:“是啊,要谁有这石头,就可以回到当时,劝说皇上了。” 张逸看看他,“能得自然好,若不能两石齐得,只有一石者据说要等到死后,石随人灭不知所踪。当然,这都是传说,谁也没亲眼见过,倒是老夫也不明白,这穿古好办,但是这越今之石,要到几代之后,两石头年代是越差越远,又如何能两石齐得呢?” 王旁被问道也是心里一惊,但转念立刻一拍脑袋说到:“小可想到了~~” ------------ 第四十二章 大宋高盛梦 王旁想那张逸的话,是有道理,不过转念想,无论穿古向前面朝代,还是越今像后面朝代总会有两个相处同朝的时候,毕竟时间是延续的。 却不料张逸大笑:“这第三法,只是传说旁门左术,你在这上动什么脑筋。” 王旁也觉得有点囧,人家指点的是自己的两条出路罢了,不过又觉得传说毕竟有传说的道理,不知道月下的心灵感知又有什么传说,便问到说:“那先生可能听说有识破人心之术?” 张逸想想,似自言自语说:“莫非和“文武造诣石”有关?”王旁追问,张逸便说道:这也是传说之石,蕴藏“文武造诣”。“文武”便是文才武略;“造”便是能工常人不能,“诣”是心境有透视之术。” 喝口水他说道:“据说石头已破击碎,。得到碎片的人各因资质不同,或所碎片之大小成就各异。据传姜子牙得“文”鲁班曾掌握“造”;扁鹊曾得“诣”,这自然是出众的。” 王旁心想,月下正是得到“诣”,难怪狄青说要寻有玉之人结缘,应是古时传下的再将玉重新会聚之法。又想自己从得到狄青的玉,忽对兵书战法大有顿悟,也就豁然。 王旁说道:“先生所讲,让小可大开眼界。不过既然没有这奇异之术,还是要想想先生所指示的两条路,但这可都是死路啊?” 张逸笑笑,“贤侄你先静下心,好好想一想,若有高见,到舍下与老夫详谈”说罢扔下呆在那里的王旁大笑转身而去。 王旁木然:这老头搞什么?给自己上了一课,然后扔下两条死路给自己,真学神仙吗?神仙也要点化凡人啊。就这么,走了??王旁想喊“先生留步”还没出口,张逸已经走了,留下王旁百思不得其解。 王旁走出客厅,院子里家人正在忙和着,老妈子和家丁都是本县人,老妈子在耳房的厨房作着饭,这么小的宅子两个家丁刀班看着门房就行了,柔儿本事侍女又没正是过门,还拿自己当丫头,每天清扫房间干些灵活。 陆慎言正在院中,见王旁按着胸口从房间走出来,忙上前来问,公子是不是不舒服之类。 没见到何里钵,陆慎言说何里钵跟踪那邋遢张,看他住哪去了。 王旁哪里是不舒服,他是想他这个穿古的水晶石。索性辞官不干找那块越今的石头去算了,可又想想自己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况且梁月下还没消息。还是得剿匪,一想到剿匪更郁闷,不知这其中之事倒还罢了,既已知道,心理难免有个疙瘩。 他长叹口气,“哦,没事。” 陆慎言问到:“公子有事尽管说,能办我尽力去办。” 王旁感激的看看他,说到“你说这张逸,到底什么意思呢?” 陆慎言被他问的糊涂,王旁将张逸跟他所说的关于侬智高经历,以及给自己出的两条路告诉陆慎言。 陆慎言低头想想,凑过来低声道:“有几句实话,不知道能说不。” “但讲无妨” 听王旁这么说小陆就跟得了金银似的高兴,“您看看您的身份,你自己不觉得,不过我们这百姓看来,已经是高高再上。能听我们说话我们还担心说错话得罪了。” 他看看王旁表情,并没有什么不高兴就接着说到:“那老头来是看包大人面子,又好像给劫匪说情来的。你这怎么说也是公子爷,那邋遢张。” 他看王旁看他一眼:“一口一个邋遢张,人家明明不邋遢。” 小陆改口到:“对对,这张老先生,再有钱他也只是个百姓,更何况狄大人还是您恩师......” 王旁似乎明白小陆的意思:“你是说,他留一半话,看我是否敬重,听他的呢?” “对对对,还是公子总结的好!”小陆附和着说道。 看来这个张逸是看自己有没有诚意了,那就亲自登门。等何里钵回来,小陆又将张逸对王旁所说叙述了一变,何里钵很不高兴的说,“那。那狄大人的仇怎么办。”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起码狄大人这个教训我们先记下,日后再给狄大人正名!” 何里钵见王旁怎么说,一时无语,王旁说的也在理,可是他就是还有点想不通,小陆在旁边问道:“我说何大哥,那日我问你,到底跟着宋打辽,还是跟着辽国打宋国。你如何回答的。” 何里钵想想自己曾说,便不做声了,王旁交代这几日他二人在家等县衙的消息,自己要出去几日。何里钵,陆慎言二人对视了一下,心知王旁定会去寻那张逸。 王旁可是带了一份厚礼来见张逸,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一颗诚心。 陈州西北地势丰隆,隐然若山。此处便有陈州著名府邸知州张咏的府邸,人称后人称为“西园”。西园的附近,有几户人家,院落规模自是比西园相差很多,但也是见得家底丰实,并非平常人家。相比起来王旁自认为满意的宅院就逊色多了。 有一座宅院,院门大开,偶尔有进出的人,王旁站门外犹豫了一下,里面的人似乎不太注意有人进来。见院有,有老人有小孩,老的坐那晒着太阳,小孩在庭院中玩耍,看着挺悠闲,但这些人衣着都差不多,虽然有补丁,但也算基本整洁。两三妇女在廊下手持针线一边织补一边说话。 王旁见状正在纳闷,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跑到他面前,问道这位公子您找谁? 王旁说找张“团头”那孩子拉起王旁的手,说着“来,带你去” 孩子带着王旁从月亮门走到内宅,一边走一边问王旁:“你是带来牙嫂那来的吗?你是来寻亲的吗?”王旁一概摇摇头。 小孩极脆声的喊,“爷爷,有人找您”小孩说完,将王旁留在内宅,转身又跑出去玩耍去了。 张逸从房间走出来,见是王旁笑到“贤侄这么快就寻老夫?” 王旁说到,“我特来拜见先生,来求指点。” 张逸笑笑“你看,老夫就是一凡人,哪有什么可以指点公子的呢?凡是公子定夺就是了” 王旁说了一句说完让自己的后悔的话:“老先生要若肯相助,我必定请朝廷加以封赏。” 这张逸,明摆着一个对做官不感兴趣之人,若想做官这包大人早就能请动了,还至于他小小王旁来用此说法。王旁说完,心知不妙,这一路光想着怎么解决南继枫的事,结果来拜见老先生开头就没开好。 果然如他所料,张逸笑笑不置可否,又说了两句不疼不痒的客气话,就转身回房了。 王旁无奈,回到前院。就这么回去?那绝不可能。他干脆同那些老人坐一块,打听起来这张“团头”的秉性。 言谈之间才知道,前院这些人是一些老弱乞丐,张逸腾下这前院让乞丐临时有个挡风遮雨之处。年轻的或有体力的,张逸就联系“中介牙嫂”,若是那伤残确实只能乞讨度日的,自然就按规矩在指定地方乞讨。 张逸与夫人住内宅,女儿早嫁,儿子也经商,但儿媳妇看不惯张逸弄的满院子乞丐,就搬出去另立宅院。凡有赞助乞丐的都是夫人打理一些,尽数分给众人。这前院的也尽量自给自足不麻烦张逸。偶尔帮做些家务,张逸还给些工钱。 更让王旁佩服的,院中还有孤儿,就像那给他带路的孩子,有寻亲的就领走,没有领养寻亲的,张逸闲暇还会教些诗书。 王旁更为刚才劝说惭愧,二次折回内院恭恭敬敬站在廊下,等张逸见他。 总算没重蹈三顾茅庐,张逸出来说道:“贤侄,你若是好自为之的做官也可保平安。” 王旁说道:“并非来问此事。我是来诚心诚意拜师。” 张逸笑笑:“你与我拜师要学什么?” 王旁单膝跪地,“师父愿教什么,我就学什么,反正,我不走了。” 这到不是王旁故意说,论做人:几十年如一日行善这种举动非旁人所能及;论经商:张逸看似节俭但早已富的可供给这么多人口;论学识:天下之事并不比沈括所知道的少。最难得是他对侬智高的客观评价。这些都不说还有包大人嘱咐王旁的,要张逸来**剑法,只是王旁要等张逸认可他再说。 王旁岂能知足于张逸随随便便给包大人的面子教给自己几招剑法? 张逸的见王旁诚心诚意,自然是高兴,他让王旁进了房间,二人就坐,王旁恭敬听张逸教诲。 张逸说到:“我说那两条路,你有何见解。” 王旁说道:“若在朝为官,苟且明哲保身我自然不做。在朝为官我学狄青,若不给退路我就学侬智高。” 张逸笑笑说道:“既然你有此志,我且问你。你认为兵略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王旁回:“兵不血刃。” 张逸点点头:“如何不战而驱人之兵?” 王旁无解,毕竟他没经过真正的战场,张逸让他想了一会说到:“我虽不在朝为官,朝中大小事也是知道一些,在此地周围府县官员也敬我几分。就连那龙湖的劫匪也要给我几分面子。你可知道为何?” 张逸接着说:“从商多年我只知道一样,钱!可以保你的命,但要看你用的是谁的钱!” 王旁甚为惊诧,从这神仙一样的人口中说出这话,这感觉太冲突。张逸指指外面宅院。 “你义父之言,他若不做到此地位,如何爱民之心。今天为师告诉你,我若不做到此财富,如何救济人?若你这两样都有,你还怕什么?西夏为何屡犯,辽国为何相安。只是地域真正么?钱有小有大,商亦如此。” 王旁顿悟,光做了几个月富二官二,本想衣食无忧;但血气方刚朝堂显风头,才知道这官场如战场随时要命“师父,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我出钱你做官,你会听我的!” “聪明,自己捐官的才是笨人。” “那要是我出钱别人做皇上呢?” 这下轮到张逸一惊,这王旁在想啥?王旁看张逸一惊,自知他不会理解什么罗斯柴尔德家族之类。更别说高盛,大摩。但是横竖死了再穿。就做回大宋高盛之类,经商自己又不是没经历过。反正不想做皇上,那就做财团。 张逸只当王旁信口说,他说到:“老夫年幼,子嗣只看眼前营生。未有此眼光、既然今日你诚心诚意,我便收你。先跟我学些天遁剑法防身,从商之道需要机会慢慢磨练。现在你已小有名气,假以时日不难成气候。” 张逸又问道:“那剿匪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王旁说道:“我想先见南继枫!” ------------ 第四十三章 高盛算个鸟 王旁还真实想见见南继枫,他对这个人即好奇,又希望通过和南继枫的见面找到一个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张逸打量一下王旁,这个孩子的胆识自是不必说,但毕竟认识时间还短,他到底是什么样还不清楚,于是问道:“你想怎么见?如果我代你引荐的话,相信不难做到” 王旁摇摇头:“师父,我要叫南继枫来见我。” “呵呵,口气够大,凭什么你会这么说呢?” “嗯,让小徒好好酝酿下,这个容我些日子。我打算先和师父好好学些基本,万一和南继枫打起来,您总不能看着徒儿干挨打吧。” 张逸大笑:“哈哈哈,那好,你今日先去准备准备,明早寅时亥时八卦亭前。” 王旁走后张逸在房中精心想如何教这个学生,王旁离开的时候,朝开着大门的府宅看了一眼。阳光洒满整个院落,院中老幼悠然自得。忽如有种安逸的心境。若非张逸富有,怎有此即使贫瘠老幼亦无忧。 天未量,一乘小船朝着县城以北龙湖中划去,在湖中不远处有一片土丘,土丘之周围沿着湖水,柳树倒影,春风搅垂柳,丘上隐约见其见有一八角亭,亭边一柏树,呼应于亭。丘上还有内嵌有塘,塘边有几间屋室,而这小岛形同这几间屋的宅院。 王旁早知此处是本地一富户之地,但那主人却不常去,偶尔有周围渔民遇得到风雨,便到岛上上暂避。今日才得知这小岛竟然也是张逸的。 何里钵不知道从哪弄了条船,送王旁上岛,此时天色蒙蒙,湖上隐约有些雾气。正值乍暖还寒是时。但王旁不觉的凉,他打着拍子,想着时辰便想起前世自己所好,比如听个评述打鼓,不由哼着 “丑末寅初日转扶桑,我猛抬头,见天上星,星共斗、斗和辰,它是渺渺茫茫、恍恍忽忽、密密匝匝,直冲霄汉减去了辉煌。一轮明月朝西坠,我听也听不见,在那花鼓谯楼上,梆儿听不见敲,钟儿听不见撞,锣儿听不见筛呀这个铃儿听不见晃,那些值更的人儿他沉睡如雷,梦入了黄粱” 一声洪亮的:“好~!”在湖上荡出回声,倒让王旁是吓了一跳。他看何里钵正看着他,刚才那个好正是何里钵喝出来的。 王旁喜问:“何兄知道我所哼唱?” 何里钵懵懵然的说:“不知道你唱的啥,有点像我们燕云十六州之地的板,不过被你们汉人这么一改,还真有点味儿。”他嘿嘿笑了笑又说到:“我看你摇头晃脑闭着眼,哼的尽兴没拦着你,不过咱都到岸边半天了,你到底是上去还是不上去啊。” 王旁一看果然已经到了,生怕自己光顾着回忆这京韵,忘了时间,赶紧跳下船朝丘上的亭子跑去。 也难怪王旁心中欢喜,他昨日回去路上仔细回忆一边一张逸的交谈,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天遁剑法听着耳熟,于是把记忆里所有,有关评述武侠乱七八的回忆全都整理一下。最后抽丝剥茧想起一个名字,张三丰。自己可真实碰到大神人了,这丐帮祖师爷找到了,还是张三丰的前人,以后可得留意着自己有没有师兄弟,保不齐哪个就是鼎鼎大名张三丰呢。 万般愁绪中一点欣喜,整个一个宋朝明星零距离,这趟没白来,所以这次见着微亮的天光湖色,想起那段《丑末寅初》 回头见何里钵小舟渐远去,竟想起来忘了告诉何里钵何时来接自己,算了,他若不来怎么自己也能游回去,况且这幽静景色就当住了农家院了。 正在胡思乱想已经走到八卦亭,张逸正打拳舒展筋骨,王旁也打扰,只是在旁边看着,招式之间隐约见太极之风范。 张逸收势,闭目摒弃凝神。过了一小会睁开眼看到王旁,王旁除去长袍,里面穿一身短衫,长裤显得精神干练,藏于袍下腰胯的短剑也就露了出来,王旁摘下短剑双手递给张逸。 张逸见剑皱眉问道:“此剑何来?” 王旁便将剑得来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张逸,张逸听完。沉思半晌说道,“调理剑在于气。你若气正便可压住剑之戾气,得为你所用。若不如此,伤人伤己。” 王旁问道:“师父我要如何才能压得住此间的戾气?” 张逸没有回答,持剑走了三遍剑法,每一遍各不相同,第一遍是16式,第二遍一边演一边加式,王旁看的明白第二遍是6招,每招6式。张逸似乎还不满意,又加两招,每招加到8式,共八八六十四式。 张逸这次收势露出满意的神情,倒是看的王旁不明白。听张逸说道:“嗯,这样差不多,我再练习练习。” 王旁听的哑然,难不成这师父教学生剑法之前,自己倒还不会么? 只见张逸走到亭下,绕柏走剑,他越走越流畅,剑光寒气竟逼的这还未粗壮的柏树左右摇摆。似有灵气,张逸倒也不伤这柏树只是即将点到而已。 王旁脑中也是剑影绕松柏,忽然想起这地方自己曾经在千年之后来过,那时候这棵柏树已经千年之命。这柏树歪着,成了陈州标志性景物之一,因为从四面八方不同角度看,此柏向不同方向倾斜,奇妙无穷,令人叹为观止。 唉,王旁心中叹气,神仙师父啊,我倒是学了此剑,且不说做官或富甲天下,搞不搞万一哪天行走江湖,还备不住出现金大侠书中。想是这么想,一闪念也怕错过精彩。 张逸又走了两遍,他走的纯熟了,王旁心理也记下了几式。张逸将剑交给王旁,老头已经一身是汗。 见他说道:“凡事在变与不变之间,我将天盾衍生64式形意传给你,原剑招少,招招凌厉,但此剑,剑理逆制,又戾气很重,伤人之时必有反力回击。加以剑式亦柔克敌刚,亦柔克剑戾,大概有些用处。” 王旁谢过张逸,自此每日练剑,闲事便在塘边垂钓,或者听张逸讲故事。这张逸经商到是别具特色,出比拟战场更有以事点王旁。 这日讲到“见端知未”这一章,张逸说的竟是自己之事:有一次城内失火,但是他没有去救火,而是带上银两,网罗人力出城采购竹木砖瓦、芦苇椽桷等建筑材料。火灾过后,百废待兴,市场上建房材料热销缺货,此时,裴氏商人趋机大发其财。 王旁不解:“这不是发灾难之财?” 张逸一笑道:“这样的财可以发,凭的是见端知未未雨绸缪的智慧,并非天灾人祸。但无此财即便天灾人祸时,你要救人又有何计可施?” 王旁心想这个老头儿道真是能言善辩,张逸又道:“今日最后一课,给你再讲一古:春秋时期的越王勾践,为雪亡国之耻,终日卧薪尝胆,励精图治,当得知吴国大旱,遂大量收购吴国粮食。第二年,吴国粮食奇缺,民不聊生,饥民食不裹腹,怨声载道,越国趁机起兵灭了吴国。苦心人,天不负。越王终成霸业,跻身春秋五霸之列。这里越王勾践作的是一桩大买卖,他发的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个国家和称雄天下的霸业。” 说完张逸长吁了一口气,看看王旁。王旁起身再拜:“多谢师父教诲。” 王旁原来以为,商战是现代人的事,开始学商经从张逸初章“薄利多销”,二章“雕红刻翠”,王旁并未觉得有什么稀奇,但恭敬为上仔细听,张逸举例也似讲故事般。到讲到三四章“知地则易”“知时而动”的时候,东西越讲越多,引古据今,还融入兵法。 从商祖白圭到范蠡,从战国吕不韦到秦时卓氏,商战名人一个个也跃然于张逸所讲章节。 张逸所讲也越来越精彩,从先秦的大商理论家,再到宋朝各地商贾名人,大到不能再大官府漕运,小到百姓。近道汴京,远至西夏,大辽各种营生。 这下王旁彻底心悦诚服,不仅仅心悦诚服,还用心凝听,有时候晚间静思,回想起来自己前世虽也做过生意,那真是小儿科。 待张逸说到最后这几章即有“计然”、“辛研”的古代“无息币”和“贵流通”的古代货币理论,又有融合兵法战术真正用经济进行的商战。 直到听完这最后一章。王旁这一拜真真正正的服服帖帖的,五体投地的心悦诚服。再多形容词都没法表达王旁的心情,大抵只要一句话:“看看中国古代商业文化,高盛算个鸟!” 再想继续跟张逸学,张逸笑道,我这些如你所学兵法,现在对你而言只是纸上谈兵,王旁想想说的也是。于是说道:“商经,剑法,我定加以勤练” 张逸看看他,这个学生领悟力很高,自己也是心满意足。他说道:“日后你要去见一个人,此人名叫张载,也是我的故友,他“太虚无形,气之本体。”之说,对你修性和剑之正气有益。” 王旁说道:“待我解决完龙湖之事,即去拜见张载求教。” “嗯,你来与我学已经月余了,那龙湖之事安排的如何了?”张逸背着手看着王旁,这件事至今他没有过问,但王旁所做他是一清二楚。 ------------ 第四十四章 瓦解龙湖匪 王旁抓紧寻找梁月下的消息:好消息是这段时间确认梁月下不在劫匪手上,这是多人证词,当日有拦住劫匪的船,将月下救走了。 坏消息是则是,没有人见过梁月下,更无人知道她在哪。难道这月下已经葬身龙湖?王旁不愿相信。彻底在陈州安家,活见不到人,租船雇渔夫,就算沉在龙湖也要见尸。他不信大活人就这么失踪了。 不过张逸也曾亲自去过龙湖山庄,回来亲口告诉王旁,梁月下不在匪徒手里,王旁没有细问师父如何做到的,他也无须问,只管相信就是了,既然知道梁月下不在匪徒手里,这边就大胆行事。 王旁表面上或泛舟湖上,或是同张逸张逸在酒楼茶肆,不乏有慕张逸之名商贾途径探望,王旁作陪把酒谈笑。这一官一商,一老一少,一个仁心宅厚一个意气风发,越来越越的引人注意。 这张逸在宛丘也是名人,更何况龙湖山庄既有丐帮弟子,又崇拜张逸武学商学造诣,本事有心结交。 龙湖山庄的劫匪,之前对王旁有芥蒂,无非因为王旁是狄青徒弟,又在灯节搅事,见王旁又回陈州,本事防范极重,现在看来碍着张逸面子,王旁又不逼官府,所以戒心也就慢慢放下了 王旁对县衙剿匪之事不闻不问,但他越是不问,县令越是紧张。再没个说法也交代不过,尤其这王旁似乎要定居陈州,弄的县令巴不得让他早点离开,王旁本来就和他平级。再有张逸和王旁在一起,一些民间纠纷杂事,这二人一唱一和一说便解决了。县中平安倒是平安,可平安了没油水。 县令派人假意围攻一两次做做样子,一是给王旁看,二是点拨一下劫匪,该送银子了。 王旁看在眼中,不评不说不理会,更没有启程回京的意思,县令无奈,派人送“招安书”给龙湖山庄,这两边都是爷,无论如何也要送走一个了。 陆慎言和何里钵也没闲着,按照王旁的意思,陈州放出消息,原丐帮弟子有“团头”张逸承保,凡是曾经入匪的回丐帮,另一方面朝廷收编劫匪,归顺者可编入厢兵,这厢兵不同于禁军,也不同于乡兵。多负责州城府县修桥铺路等事。每月有饷出点力气也算有踏实收入,还不用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王旁一步步瓦解劫匪内部,初见成效,本来匪徒就只有三十几人,稀稀拉拉的又少了十几个。 县令也来报,劫匪开口了,请赏黄金百两,即可接受招安。 王旁是谁?包拯义子,包拯掌管三司,王旁在汴京就少不了接触这财事,更何况他本就对这钱数用心。 据王旁所知:天圣元年巩县因建造宋真宗的永定陵,占用民田地18顷,估价700贯,每亩平均388文。而宋仁宗为显示对先帝的孝心和皇家的慷慨、恩典,将价格提高到1000贯,即每亩555文,这显然已不是市场价了。 这金银比一比四到一比六之间;一两银子能换六七百文铜钱。劫匪要的竟是这18顷地的好几倍。 这要是同意了劫匪,就是朝廷疯了,那日后岂不人人都去当劫匪。王旁告诉县令“这事儿得请示,县太爷您先派兵各处把守,免得匪患外流您担当不起。” 王旁心知这里必定有诈,那南继枫是带罪潜逃之人,他那样身份背景,绝不会做狮子大开口要钱不要命的事。 哦,对了常县令,我只是督促,只管报朝廷,具体商谈主不了,您千万别为数字为难,我肯定替您争取。临走麻烦您写个字据,把劫匪要求写下来,我好心里有个数字。 这个.......县太爷犹豫了,再看看王旁,提笼架鸟,笑容阳光灿烂。小陆进来的也不是时候,小声跟王旁说张逸那来贵客,说是转了八道弯才找到张逸那,要见王旁,请王旁为开封府一案件在包大人面前说情。 常县令立着耳朵才听清,似乎颇有好处。王旁听完立刻站起来要去张逸府,回头见常县令那还愣着,就说到:“这凡事都有个潜规则的嘛.....”说完似有几分无奈。 县令一听忙提笔写了份说明,亲笔签了名,面脸堆着笑递给王旁“这个,我懂,我懂,还烦劳公子有事在包大人面多多美言。” 王旁大笑“哈哈,好说好说,”转身而去,这笑了转身就走绝不会废话似乎也是跟张逸学的,你别想看到我笑完之后的表情。因为他一转身,就是冷笑:“花灯节纵容劫匪中伤恩师,这还没跟算账呢,潜规则你懂个鸟啊,规则是小爷定的,解决了南继枫就潜了你丫”。 有过三日,招安书上时间期限已过,县令正不知怎么回复王旁,偏巧一位京城来的公子爷,被劫匪抢了,这公子也太招摇,竟带着美眷佳人,从西水泛舟夜游龙湖之上来宛丘,舟上华灯结彩,与美人船头吟诗醉饮,寻欢作乐。还有歌妓湖中周上弹奏吟唱, 他们好不逍遥,不过这公子爷酒力差了些,喝的酩酊大醉,醒来的时候,那佳人们说,上来伙劫匪,所带放在船尾的装着金银细软的随身行礼箱子被劫走了。 公子爷就近陈州报案,王旁闻听到县衙一看,这位公子竟是自己“好友”岳立。这下王旁生气了,常县令,您看这事如何办。 常县令下令带百名士兵围剿龙湖劫匪,王旁听到,拱手说道:“这次我要亲自观战”于是带了何里钵上船,和士兵一起冲动龙湖山庄芦苇屏障之前。 王旁都来了,常县令能不来吗?常县令下令攻进龙湖山庄。王旁说道:“慢着,命士兵喊话:交趾来犯,凡愿回乡抗击交趾者,一律发放路费。” 王旁为什么要喊话,因为岳立丢了一张“邸报”内容是:交趾发兵思琅、苏茂安德州,这可不是真的邸报,这是王旁一计 士兵扯着脖子在湖上列好对,冲苇丛里齐声高喊:“交趾犯安得,回乡领路费!”呼喊之声在宽阔的湖面上回声荡漾。一连喊了十几遍,不见苇丛冲有丝毫动静。 县令站在王旁身后不屑的撇了撇嘴,王旁到也不急他盯着芦苇的动静。说到:“继续喊!” 又喊了十几遍,王旁摆手让停下,芦苇丛中悉悉索索的似乎有响动。但是官兵停下响动也停下。 王旁说道:“在继续!”他的心理有点底了,只要芦苇丛中有动静,那么就不白喊。 士兵们鼓着嗓子,压着拍子,继续喊话,这次声音更高,回音更久 芦苇从中探出一两个脑袋,观察这王旁他们,王旁再次命停下。他冲芦苇中高声说道:“你们背井离乡多时,原本是抗击交趾的英雄,现在交趾来犯,回去保护你们家人去吧。” 说完,让官兵撤开让出一条水路。一会见一艘小船从芦苇中出来,上面的人面色惶恐。王旁转过看看着县令,说到:“每人发20贯!”县令不敢怠慢,急忙将事先王旁让准备出来的银两掏出来。 小船驶过面前,银两扔到几个劫匪所在船上。船上的几个先吃螃蟹胆子大的,拿了银两,朝芦苇中挥挥手,撑船而去。 接着芦苇中又出来三四条船,每条上面三四人。王旁逐一放他们而去。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茫茫之上,跟着的士兵互相对视,有的暗自挑起大拇指。 王旁心知再此之前没离开龙湖山庄的,大多是广源,思琅,安德州这些地方跟侬智高起义的兵,兵败跟着南继枫这么久已是前途渺茫,但又不忍心扔下南继枫。 现在家乡有难,各个人心浮动,见又发路费又不砍头,索性拿了银两回家寻一寻战乱中的家人。 王旁问站在一旁发囧的县令:发了多少人。县令忙回答:发了十六人。 王旁心中暗自合计,基本按照原来打探的劫匪数字已经差不多了,转头向士兵问道:“现在有没有信心跟我一起活捉南继枫?” 士兵们前几次围剿劫匪均无收获,见这次竟然没费一兵一卒就瓦解了劫匪,自然心理高兴,哪家士兵不想打胜仗,于是呼道:“活捉南继枫!” 这群体的呼声带着兴奋与激情,似恨不得王旁下令立即冲进芦苇中。王旁心中甚是痛快今天一定要活捉到南继枫先告慰了恩师狄青。 众人见他,一摆手扬起手臂,如指挥千军的阵势,大声带头喊道“里面的听着,活捉南继枫者,赏银百两。” 士兵见状如前般喊话奇声喝喊:“活捉南继枫者,赏银百两” 喊了十几二十遍,王旁见苇丛乱摆,从苇丛中撑出一船,船上一三十几岁尖嘴猴腮的人撑船而出,还有一名二十来岁的男子被绑着,躺在船头。 船上正躺着被绑住的南继枫。这人尖嘴猴腮之人正是瓦樊,瓦樊早想被招安,但南继枫不肯。 王旁早已经对南继枫画影图形记忆在心,见船上被绑正式南继枫,再抬头看见瓦樊,不由的心声怒火,这个卖主求荣的小人,而且这张狗脸正是元宵灯节上污蔑狄青的那个人。 何里钵此时也跳上船来,拎起南继枫就转身回官兵队伍。 瓦樊看到王旁一愣,这不就是灯节上那个白衣少年吗,这哪是正天游乐不务正业的公子哥?眼前这个少年,眼睛瞪这瓦樊,剑眉倒竖,还没等瓦樊想明白,王旁一撩袍,抻出宝剑跳上瓦樊的船头, 王旁这火气憋的不是一天半天了,从狄青遭陷害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再到周口县自己受重创,最后连凶手都没亲手抓到,回开封没几日,狄青就又让官府勾结气的旧病复发。这憋了这么多的火,终于见到一个可以杀的,无论如何也要先出了这口气。 论武功,南继枫根本不敌瓦樊,瓦樊必定也是久经战场,见到王旁来者不善,是取自己性命,心中暗叫不好,中计了,但手上没停挥大刀像王旁扑去。 ------------ 第四十五章 捉匪罢县令 龙湖之上刀光剑影,王旁和瓦樊二人斗在一舟之上。大伙紧盯这那船,船在湖中摇摇晃晃,何里钵更是担心,这王旁哪经过战场,就算和狄青学艺,跟张逸练剑。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多光景,那瓦樊是久经战场,明显王旁处于略势 船还不稳,那瓦樊就挥刀朝王旁看去,王旁向后倒退两步,都快被瓦樊逼到了船头。众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出。 何里钵想过去帮忙,刚想起身跳回那船上,身边多了一个人拉了他一把,回头看是张逸。张逸正揪着胡子,抻着脖子看着王旁与瓦樊打斗。 就在何里钵一错眼珠的功夫,只听“当啷”一声清脆的刀剑磕碰声,何里钵回过头时,王旁的短剑已经瓦樊的大刀削下去一半。 然后就是张逸皱眉了,自己教的剑法,这王旁都扔哪去了?也难怪张逸皱眉,这王旁挥剑如同古惑仔挥着大片刀,上下左右一顿乱砍。不过他这招到还有收效,瓦樊在不大的船中开始后退。 这瓦樊刚见到王旁跳上船的时候,就知道王旁绝饶不了他,剑已拔出哪有收回去的,束手就擒也是死,他经验老练,见王旁拿的是短剑,自己大刀长度上占了优势,有见王旁跳上船还没站稳,于是就挥刀砍王旁想逼退王旁,找机会从刚才那条放人的路上冲出去。 谁知道这王旁起先两式有模有样,闪展腾挪,果是被逼退,但稍一站稳,他就执剑变握剑,你砍我也砍,王旁那可是削铁如泥的宝剑,两刃相碰一声脆响瓦樊的刀损了,损的半截的片打着旋儿,落入湖中激起水花,兵器上长度优势立刻就没了。 王旁像一只小老虎,虎的一下就朝瓦樊扑去,他总算占了些上风,本来就憋着气来的。又被瓦樊刚刚压了一下,刚上这破船,站立不稳差点让瓦樊砍到水里,更是怒火中烧,哪还管什么剑法剑式。 砍人谁不会,老子当年那也是砍人砍出来。他瞪着眼呲着牙,瓦樊心说,“跑吧”转身要忘湖里跳,他这一转,王旁迅速向前鱼跃,双臂伸直,双手握着,这个人飞起来,将剑插入瓦樊穿个透心。 士兵叫好声一片,王旁眼见剑穿了瓦樊,自己也是重心完全向前,一肘顶住瓦樊身体,侧身抽出剑,这才没趴瓦樊身上,一转身踉跄两步,船再一晃,瓦樊被王旁剑穿了,还成了人肉垫子被王旁坐在屁股之下。 连何里钵都忍不住被最后这两下看的哈哈哈大笑,更别说士兵们,张逸摸着自己的额头眼直发愁,这王旁是什么招。 王旁站起身,回头看看,再看看张逸的表情,自己也想乐,刚才见瓦樊要跑,本来剑士中有纵身劈剑,和翻身剑两式,现在想想用那两式即刻,不过当时一时卡了,脑子里忽然想起来排球中的鱼跃救球了,所以也就连人带剑跃出去了。 他自己讪笑了两下,立即正色命令何里钵搜瓦樊身,何里钵搜出随身银两以及一分招安书,王旁看了一眼揣在怀里,又名他带士兵去搜龙湖山庄,自己带了一队人回府衙去审问南继枫。 湖上一舟,周上两三士兵看着腿脚发软,面色苍白,眼睛直直勾勾看着瓦樊尸体的常县令。王旁的一反常态另常县令吃惊,这么干脆利落,就杀了瓦樊。狄青的事没完,自己看这小子走眼了,会不会接下来就该跟自己清算了?尤其是那招安书,那百两白银的白字黑字,就是要了自己的命。又想王旁说什么潜什么规则的。或者可以侥幸。 这南继枫得来的也似乎容易了些,其实也未必,很多事都是有因果 就像当年瓦樊劝侬智高自立为王一样,瓦樊自知没有侬智高声望高,若不是最后出来个狄青,瓦樊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南继枫逃命,瓦樊本想借他是侬智高之子之名,重振大南国,当时南继枫只是个十三四的孩子。自然什么都听瓦樊的。但是现在,南继枫二十了,已经不像孩子那么对他恭敬。 南继枫心理同样有个疙瘩,他早就心灰意冷,无论是交趾还是大宋,在哪都容不下他,即便反也是回天无力,就指望这几十个土匪反谁呢?,爷爷死于交趾手,父亲毙命于大宋,自己又如傀儡被瓦樊带着。他还能做什么。招安南继枫不干,但王旁的交趾犯境正中了南继枫的软肋,他第一次自己做决定,要回安德州。 瓦樊的受招安的如意算盘被南继枫打破,也是恼火,可当时同乡尚在不能明着反南继枫,见众人鸟兽散,索性拿南继枫想换了银两求自保。未曾想王旁不干,恩师的仇憋了很久的气,有见到瓦樊卖主求荣,所有的气全撒在了他身上。死人了再明白过来也没用。 但是南继枫那活人,正被绑着跪在县衙正堂上。也是心知思路一条,干脆面无表情。 王旁坐在县令的座位之上,喝着茶水和衙役们聊天,似乎厅堂之上根本没有南继枫这个人。 他一边聊一边观察着南继枫。这人身高一米七左右,长的比较黑,身形也比较瘦。但黑也黑不过包拯,瘦也瘦不过瓦樊,颧骨稍高,但不至显得尖嘴猴腮的样子,眉目之间并无劫匪叛贼的杀气,反而多些哀怨。跪在堂下低头看着青石板,一动不动。 县令从外走了进来,似乎还未从刚才的剿匪的血光中清醒过来,走路还有点摇摇晃晃。他抬头见王旁坐在自己位置上,先是一愣,但看王旁也没了平日嘻嘻哈哈的笑容,反而是用眼睛斜着的,表情严肃、县令不敢废话,紧走几步站在王旁身边说道:“王大人打算如何发落这劫匪” 王旁叹口气,用胳膊肘垫着书案说道:“这杀个人还真累,你说这要是厮杀在战场会是如何?” 县令不知道他因何如此问,忙说:“王大人英勇神武,如果厮杀战场也是英雄”。 王旁说到:“做英雄可好?” 县令忙不迭竖起大拇指说道:“做英雄好,人人钦佩。” 王旁转过头,看也不看他似自言自语说:做英雄有什么好,想狄青平叛乱有功是英雄,还不是被诬陷被陷害。你说诬陷他的人该怎么处置啊。 县令看看南继枫,南继枫似乎根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扔是动也不动呆呆的看着石板。 县令说道:“对于这样的人,该杀,该杀。” 王旁不置可否,又问道:那还有一种人,不知道算不算英雄,这种人,抗击外敌侵略,保家为国却得不到重视,一生征战却无立命之地,这算英雄吗? 县令一愣,他哪明白王旁的意思,这个,这个,大抵也要算。 这几句话南继枫虽然不知王旁因何而说,却深深的触动了他,扔低着头但青石上已见斑斑泪。 王旁又是一叹气,:“岂止大抵算,是应该算,安内是英雄,攘外也是英雄。是令人钦佩的大英雄。想那侬智高,身陷交趾而不屈,抗击外族,交趾保护族人家园。只可惜有些官员只知道贪污受贿,这些英雄前线厮杀,他们在内安享战果,还对英雄不公,你说可恨不可恨” 县令低声说,可恨,可恨。他头都不敢抬,生怕王旁瞪着眼,这个王旁瞪起眼睛,能让人惧几分,并非眼睛大,而是眼睛亮而有神,让人不敢正视。 王旁根本没看他,他在看着南继枫肩头抽动,泪滴青石,确是无声。这样子看的王旁愈发想起狄青,南继枫的遭遇,他一拍惊堂木,“侬继风,在逃之人,杀你你可有冤枉?” 南继枫抬起头看看王旁,他深呼吸看着堂上这少年,开口说到:“冤也不冤,冤在于大宋对我族不公平,不冤在于大人对我父之评价。死而无憾。”说罢一头叩拜在青石上。 王旁看的听的心中难过,这南继枫虽不似他父亲征战的英武,但也有些正气。王旁一拍惊堂木他厉色喝到:“大胆!大宋对你族不公就起兵反叛,那龚州,梧州,封州,康州,瑞州侬智高所到之处的百姓,冤不冤、战乱离散,失城的,离家的,人亡的无辜受牵的百姓,冤不冤?” 南继枫听闻再也难以掩饰悲伤,久经战乱流离自是知道其中苦难,然而现在说什么谁公不公,谁怂恿那有什么用。 于是说道:“王大人所言,小人心悦诚服。无论如何心甘情愿由大人发落。” 王旁叹口气,狄青死也多由于朝廷官员所致,怕狄青功高盖主,又朝廷所派监视狄青的使者有直接关系,怎么处理南继枫,他要再好好想想。便命人先将南继枫带下去,听候发落。 转过头看常县令,问道::“常大人,你说说,那若是加害英雄,渎职贪污的官员,该怎么处置。” 常县令一听侬继风三个字,差点没瘫倒在大堂上,官匪勾结也就是个罢官,花点银子还能自保。若是王旁给他扣个私通叛匪,那是灭九族的罪.他更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旁语气柔和的说:常大人,这匪也抓了,您也立了功了,您看这些银两费用....... 常县令忙说道:“算本县,不对,算本人一点敬意” 王旁一笑,“大人很是辛苦,既然立功了,写份述职吧”。说罢,拿起桌上的笔墨纸砚,一样样重重的摆在他面前。 见县令还在犹豫,王旁怀着掏出那招安书看了看,“常大人,您这乌纱帽,是不是戴着有点热啊.........” 县令一听,心下明白,摘下乌纱,又拿出县衙官印,都放在书案之上。 (您的支持是对我最大的动力,喜欢本书请点“加入书架”或者送了鲜花贵宾盖章等,请在评论区留下您的足迹。谢谢您的支持) ------------ 第四十六章 倭奴来借种 这常县令早就该罢免,况且那王旁的“朋友”岳立,也正是来接替县令之职的,王旁只不过是怕常县令私下放跑了南继枫等人,于是秘密上奏巧布计。 南继枫既然抓到了,剿匪工作也就完成,算算来了两三个月,不动一兵一卒就灭了这龙湖的劫匪。仁宗得到信报自然是大喜,大喜同时又看到王旁关于侬智高起义前因后果的报告,讲龙湖山庄赏赐给王旁,并诏令王旁押南继枫回朝。 王旁在陈州官兵中已经声望甚高,尤其这剿匪过后皆人人有赏,得知这王旁是龙湖山庄主人,还没等王旁说话,已经有自发组织去打扫山庄清除芦苇。更有那丐帮弟子也去帮忙,不消半日龙湖山庄全貌已能尽览。 龙湖山庄由一座的精致的三进院落,一进庭院,二进正堂,三进内宅。山庄之外的大片绿地上树木之中,有几座亭、。经过一番打扫装饰,龙湖山庄映在湖色之上显得别致。陆慎言按王旁吩咐,张罗着庭院之中款待众人。并在正堂设宴,王旁向张逸,岳立辞行。 待众人散去,张逸叮嘱王旁,回京之后凡事低调,二人月色下散步湖边,王旁便问起:“师父所受弟子记下了,只是,不知从何入手” 张逸笑笑,你此番回京先留意官家所需,另外你手中之宝你要用好。 王旁想张逸说到自己手中之宝,不知道张逸所说是何,看看四下无人,借着酒劲把平时从来不会示人的水晶石取出:“弟子偶得此物,甚是稀奇,不知道是否如师父所讲之穿古越今之石” 张逸接过看看递还给王旁说道:“形似传说,不过老夫也从未见过,你得此石可有异症?” 王旁便将有时侯凝神可知古的事说给了张逸,张逸点点头:“既如此你好好加以利用,至于是否印证,你可以去寻张载,据我所知他一直精于探索此事。不过我说的你手中之宝可不是这个。” 王旁不解看看张逸,张逸说到:“曾经西北边境屡屡发生战乱,我朝长期无暇顾及此地,便被交趾人统治了,后侬智高独立建立南天国,这些你可曾记得。” 王旁说到:“记得,所以活捉南继枫,等日后到了朝廷,必定要保他活命” 张逸哈哈大笑:“他若活命苟且,又怎么算是宝?” 王旁愈发不解,张逸伸出手扣了下王旁的脑门:“你光记得理论,现在问你,自古征战所为何?” 王旁说道:“征战略地,发展经济” 张逸说到:“那交趾为何要夺取邕州等地?你听好,以后既学“商经”就要有大思维。那邕州本是西南,郁江之源隶左江道。该州物产富庶,尤以金矿为最,其“地产金一两,直一缣” 王旁听得长大了嘴巴,张逸见状一笑,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你可听过唐代王维所赞: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这诗王旁倒是耳熟,但不知道张逸因何引用。张逸知道他未必了解,毕竟年岁不大,也不难为他说道:“这翠云裘说的是雀金裘,此物为孔雀毛所制” 王旁说道:“莫非这邕州也是出产此物?” 张逸不理会他继续说道:“你可知青瓷耀州窑,青白出藤县?”这话问到点子上了,王旁若不是四处搜罗这古董,也不会收到另他来到宋朝的黑色水晶。 王旁点点头说,这个之前到也曾听说。竟不知道原来这广南东西两路竟有这么多宝,难得朝廷就不知道吗? 张逸说到,“朝廷若是知道怎么会无暇管理,多半是地方官员,剥削了进贡,欺上瞒下而已” 王旁说道:“此地若利用通商往来,不仅京城百姓也能见流通之物,而且当地百姓也可富裕些,就自然反心就大减。” 张逸点点头:“不过这毕竟不是万般必须之物,但仅此若治理好也算富庶.” 王旁似乎明白,但听张逸说,不是万般必须就问到,“那必须之物是何物。” 张逸琢磨,不可以尽说,剩下的要看王旁悟性,也有心考一考这个学生。便说道:“那乃是官家限制之物。今日为师点你至此,你此番回京城好好观察,定会更加深刻。” 王旁一听,感情这先生还带留作业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样也好。便拜托张逸继续查询月下下落,转天便带着了兵丁,叫上何里钵和陆慎言压着南继枫上路返回汴京。 一路汴京王旁不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南继枫,反而偶尔和他聊聊天。到了京城,仁宗单独召见王旁,王旁奉上南继枫于途中所制的交趾边界地形图,并口述经过。仁宗特赦南继枫死罪,并令其恢复原名侬继风,并封他为“亲南侍郎”一职,回广南路安抚叛众,抗击交趾。 侬继风领旨回乡,对王旁感恩戴德不必细说。 仁宗见王旁果然有大将风范,并能为从大局考虑,欲另加封赏,便问王旁打算,王旁将寻月下为词,况此番出行也觉自身年幼学浅,请仁宗允他辞官游历。仁宗应允另赏金银,留金牌于王旁形同免死金牌。这道牌三年之后果然救了王旁一命,不过那是后话。 且说王旁辞了官倒是自在,与包大人和王安石说明月下尚不知所踪,自己也想闯荡游历,二位大人倒也觉得在理,只是这多日不见,很是不舍,王旁言说要多留几日也好和兄弟旧友相聚几日。 更何况包拯府有喜讯,包大人喜得一子。王旁自然也是高兴,因此也只好多停留几日。 这日王旁,元泽,仲针以及李格非等人正在茶楼,品茗闲聊,忽见街头一阵骚动,几日从所坐茶楼的二楼楼廊朝外看去,一队行人从远处走近。 这队人的装扮引的京城百姓驻足。这些人中有一男子,盘腿坐在没有轿蓬的竹轿子之上,轿子四个人抬着,男子头发只有中间三分之一,其余地方剃光,有头发的地方头发扎起来,呈长方盘在头顶,五官长的甚是猥琐,身穿灰色和服,脚上穿这木屐。 轿子边上跟着五六个女子,均是披散着头发,面容到还算说的过去,只是衣衫怪异,并不像本地女子。 本地的女子要穿衫,还有罩衫长儒长裙之类。而这些披头散发的怪女人,仅仅是用一件大开襟的袍子裹着身体,左襟压着右衣襟敞着领口,腰间只用一条袋子系着,想必如果不系上,衣服就成了斗篷那里面全部都敞开露出来了。脚上也都穿着木屐,拖沓在青石路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像是被人抽着鞭子 王旁一看便知道这是日本人,千年之后大抵还是这个德行,见那些女子撩拨头发一边跟着队走,一边拉拉扯扯过路男子。陆慎言站在王旁身后,兴奋的指着那队说道:“快看,来“来度种”的倭奴” 他声音稍大了些被他一说,行路女子远远抬头朝这边张望,看到楼廊中坐着的这几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各个英俊帅气,朝他们挥着手帕,露着小白虎牙,尖声叫着,笑着,说着一些王旁几人不懂的话。 元泽转过头不去看但已经脸红,女人衣领开着,一走一扭步子隐约风光无限。何里钵说道:“赵公子博士多闻,这是哪里人,咋小陆说“度种”是何用意?” 仲针也不好意思说,脸色也是发红,倒是陆慎言说到:“借种嘛,就是找我们来做那等事!”王旁听着忍不住笑,何里钵还问:“啥事啊。” 王旁说道::“咱们都是未成亲之人,自然比不得小陆有胭脂虎**。”众人哈哈哈大笑。何里钵一头雾水。 倒是李格非稍年长和何里钵年岁相当,他也笑着说道:“倭国(日本)一舟飘泊在(宋)境上,一行凡三、二十人。(日本)妇女悉被发,遇中州(中国)人至,择端丽者以荐寝,名‘度种’” 王旁指着不远处妓院楼廊上的艳丽女子,对何里钵说道,“这“度种”跟那般营生一样,只不过那般营生还要花银子,这度种是不需要男子花钱的。” 陆慎言笑道:“我说何大哥你也二十岁了吧,何不度一度她们” 众人听了又是哄笑,何里钵茶杯朝桌子上一放说道:“我呸,倭奴妇女,还不如我朝那营生的女子。白给爷们都不要。” 王元泽半天没说,这会呼扇着扇子,说道:“想那杭州谢玉英,十五已成名花,色佳才秀,最爱唱柳永的词;甄金莲能诗做词,得范仲淹大人所爱。纵是青楼女,也是才女竞出。哪像这倭奴之女,不知廉耻。” 何里钵说,“呸呸呸,就是,嘿,你们热闹了嘿。” 仲针也说:“他们这是看大宋之人才出众,借种改变他们国人” 王旁心中暗骂,狗日的小日本,什么事都做的出,要不是有我们中国爷们的种你丫弹丸之地早就灭了。 他早前看到这队人过来,就跟陆慎言嘀咕了几句,陆慎言笑着就出去,这会陆慎言正站在妓院门口,二楼楼廊上招呼客人的妓们说道:“嘿,你们看什么热闹,那些倭奴娘们可是抢你们生意,有啥扔啥,扔坏了,我家公子说了,他赔!” 说完陆慎言还朝他们这楼指指,王旁朝那些妞们挥挥手,妞们也见这边几个英俊小生。听此话笑着跟陆慎言说,放心吧,让你家公子来赏光就行了。 正说着,倭奴的队伍已经走近,那些花枝招展的妓女,正无聊消遣,于是,瓜子皮,水果皮,香蕉皮还有什么脏水,鸡蛋,只要不是茶壶砍过去打死人,凡是垃圾杂物全都扔了过去。 那队人似过街老鼠抱着头赶路,这边几个小哥几个和路上行人,看那倭奴狼狈都笑的人仰马翻。 (您的支持是对我最大的动力,喜欢本书请点“加入书架”或者送了鲜花贵宾盖章等,请在评论区留下您的足迹。谢谢您的支持) ------------ 第四十七章 县衙成酒馆 王旁处理好了身边琐事,却被几件事所牵绊。一是义父包拯又升职了,升至御史中丞,宰相之物够高了吧,不过按宋朝定制,御史中丞弹劾宰相,无论有无实据,宰相必须辞职。 包拯没闹明白,王旁这小子咋放着好好的官就不做了呢。于是请来王安石大人,一块约会王旁谈谈。王旁辞官的事没有和包大人以及王安石商量,自然两个长者少不了仍是要教训王旁一番。包拯就差问了,你想做什么官? 王旁即将去陈州之前与仁宗对话大概摘重点告诉二位大人。又将在陈州拜师张逸之事,自己要见见张载之事,顺便要去寻寻月下之事,都又说了说,包拯笑骂说道:张逸这个老东西倒是满会挖人才。 王安石不识得此人听便向包拯问道:“但不知这张逸是何等人物?” 包拯说道:“此人论结官商可以比朱冲,康喜,张布。论富可比帽子田家。” 朱冲是专为皇家造林运送花石纲;康喜居盐商,张布特供酒,这些都只有朝廷特许才能做。而那帽子田家结姻十县县主,财力了得。这张逸是何许人? 王旁也是到了汴京才知道,这张逸是与各行会交好。虽不主持行会,确是行商之背后财力首。月末‘时估’行役商价,都且要寻他个意见。 王安石皱着眉头,他暗自寻思,这人怎么如此灵通。包拯眯着眼睛回忆着往事说道:“我在陈州时与张逸结识,他待人谦和,虽及其富生活却简朴。在我到任开封府之前此人早已富甲天下。老夫也是也思考此人过人之处,旁儿,你可否知?” 王旁正在想那行会与开封府‘时估’一事,突然听到包拯发问。便回答到:“师父擅长的是打探消息,而且又有一套自己的分析。孩儿此番辞官,也是想加以深造。” 王安石转向包拯“介甫到有一想,这财政财政,自是财与政均要并重,如今官不作为,若不改革怕日后难免财库空虚,莫说治国若有外敌,也无资征战。若论从政之说,莫如改易更革饶之以财,约之以礼,裁之以法” 包拯赞同王安石想法,说道:“这么说来,这旁儿若是辞官多了解些财事,也是好事。” 王旁见二位大人均认可,便磨着包拯让他见识下所谓“时估”。等时估,又是半月。 这段时间王安石上书仁宗“万言书”阐述需进行改革。就让王旁将此次出行见闻,听南继枫讲述南部的事,还有对宋时的“行会”和“时估”的理解,都给自己他讲一讲。这下王旁不得不又停留几日,心下琢磨自己记得,王安石变法是神宗年间之事,莫不是自己穿越了,将时空提前了? 王旁记得张逸在王旁离开陈州时候的作业,趁着闲暇走访店铺,漕运码头,对酒盐茶等物知其源,才知道广南也是重要的盐地。这盐印象中不是禁管之物吗?但北宋不全是这样。 朝廷对商人一般性贸易活动基本上是放任的。即使是禁榷专卖商品,也不是完全绝对地排斥商人买卖,主要采取官府和商人合作共营的方式,商人参与经营,因而使宋代不少茶商、盐商和交引商等成为豪富巨贾。 官府购买各种物品,主要是同各种商业行会打交道,这行会一是征收商税,二是实行科配,还要协助官府检查官物的质量。 当旬(季度)的最后一天王旁到开封府来看这‘时估’。见司录司把各行会应役的行户招集起来,与司录司官员一同商定下旬供纳物品的价格。然后制定下一旬物价。 这下王旁明白了,张逸还有行会及官府的消息,而张逸又是丐帮的“团头”。既有一手消息,又有参与定价权。而张逸更擅长的就是“见端知末”。 按说这个团头想要什么消息简直灵通,就是没有月下的消息。而此时王旁又被一景触动恨不得马上离开汴京。 时逢七月初七,仁宗讲进宫所来摩合罗的分赐给王孙贵族及其大臣,这摩合罗有的下面安装上雕木彩装栏座,用红纱碧笼作个罩子,装饰上金银珠宝。还有那巧儿,乃是做的细腻的泥娃娃,竟是穿上男服或女服,亦装饰金银珠宝更显奢华。 王旁虽无官职却也得到御赐,竟是一对巧儿,偏偏又让他想起月下。此时的张载,正在属永姓军路的丹州做县令,王旁决定到丹州之前绕个路。先去汾州以狄青骨灰带回安葬,顺便寻下梁月下。 丹州属永兴西路,此地从北魏起至宋代素宜川有“北大门”之称,因岩石重叠高入云端而得名。此地距仁宗康定元年延州之战的延州只有二百来里路。 王旁此行可谓千里迢迢,汴京到丹州正是千里之遥,计算完了路程,王旁更希望快点见到张载,了解那穿古越今之术。这要是开车,大概十几个小时也就到了。不过想想即使开车来,没有高速也得走上整一天。这要是普通人起马,要走上小一个月。 考虑到陆慎言未走过这么远,况且陈州“家”中也需要人,王旁遣陆慎言回陈州去等消息。想到安排何里钵继续开封府做事,何里钵说什么都不干,王旁一个去这么远大家也都不放心,见何里钵如老大哥般,有他照顾同行到也好。 王旁,何里钵二人绕路汾州,走西河狄青故乡,寻狄青故人将狄青将军骨灰安葬。问月下消息无人知晓。王旁有些失望。处理妥当狄青身后事便向丹州而去。 一路山路越发难走,二人七月初八出发,到达丹州云岩县,已是八月十五前后。进了县城打听县衙所在,到县衙门口,见并唯有衙役当班,县衙门打开,县衙内大堂前的空地上,摆了好几桌酒宴。衙役不当差成跑堂,忙前忙后的上菜张罗。 王旁二人进了县衙前院,竟然每人理他们,何里钵拉住一个刚刚端过菜的衙役问道:“我说你们这是干嘛呢?” 衙役正在快步走,被他一拽差点一个踉跄,急忙收住脚步,看着何里钵问道:“二位外地来的吧,有公告还是有案诉?” 何里钵摆摆手:都不是都不是,我们是来拜访张载县令。 衙役一听一呲牙,特有陕北人淳朴的笑笑:二位如果没有急事,留下名帖住处我先回头禀告一下县太爷。今天可不成? 他两一问一答,王旁巡视者院子朝里看看,闹不清这是搞的什么名堂,四五桌上一应俱是老者,最年轻的也的五十岁左右,这些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何里钵问道:你这县衙都成了酒楼了,找县令因何不行。 衙役说:今天是县太爷招待县里长者的日子,每个月都有这么一天不接待公务。他赶着去张罗,一边走一边说,何里钵和王旁也觉得有趣,便跟着他走着听。 王旁指着院中的说道:那些都是县里的老者,你们县令跟着他们都聊什么? 说着三人已经走到内院的厨房,见其他端菜的衙役从身边匆匆走过,似乎也没拿县衙里面多了何里钵王旁二人当回事。倒是和带路的打咋呼称他杨班头。 杨班头一脚踏进厨房,里面做饭的厨工正忙乎的热火朝天,他提高了声调回答王旁他们的提问:能聊啥,聊聊农家收成多不多,买卖好做不好做,我们县太爷嘴碎,连谁家婚丧嫁娶有啥难事都聊。 何里钵听着哈哈哈笑,那杨班头问过厨工的头该端哪个菜,转头看王旁何里钵二人还在他身后,便说道:“您二位要是没啥急事,就明天再来,没看我们这忙着呢?”这杨班头端着菜还嘟哝着:这县太爷,也不说增加个人手。 王旁笑笑摇摇头,这张载真够是能整,但不知师父说的张载是不是自己见过的那个张载。一年前王旁家住的那些举子里面也有个中了进士的张载,似乎年龄不小了,还是程颐,程颢的叔叔,当时王旁只跟王韶更熟悉些。而且那些人中苏轼光辉耀眼,所以大概知道此人,却没什么印象。 回到前院,还是刚才那番景象,何里钵说道:“旁弟,你说这县令,也不穿个官服,这往人群一坐,哪个是啊?” 王旁也见觥筹交错中眼睛乱,而且各个都一个模样笑呵呵的,看这意思即使今天找到张载,也没法细聊。出了县衙,二人在县城之中找一邸店先住下,安顿好了再说。 第二日,王旁二人再到县衙找县令,衙役告诉他们县令出去了,二人又扑空。 第三日,再去衙役说,二位今天又来晚了,县太爷去乡里视察秋收了。 何里钵忍住不问道,你们县太爷不问县里的案子,不坐堂吗? 杨班头一看又是他们两个认了出来,说道:我们县太爷那太师椅子上,有钉子,基本他都坐不住。从他到任,这县里几乎没有案子,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我们哥几个天天都烦死了。 这杨班头嘴上说是快烦死,脸上却都是笑容,王旁问了杨班头县太爷什么时候回来。 杨班头掐着手指头,算算说道:周围乡里县太爷要是都去,估计再有两三天也就回来了。 王旁二人无奈,有过两三天,衙役远远的看到他们,说道:您二位总算来了 何里钵欣喜问道:县太爷在否? 杨班头说:“您早点来好了,县太爷一早又出去了,不过您二位放心没走远”他用手一指: 就在县东,走个六七里里,到黄河岸边县太爷刚朝那去了。 ------------ 第四十八章 张载好县令 王旁真后悔骑马出来找张载,他们路不是很熟,在高叠的交错的岩石路中绕了半天,才看见旷阔的黄河河岸,远远的便听见黄河在峡谷中穿行,汹涌的波涛如千军万马,奔腾怒吼,声震河谷。 继续朝远处望去,正是那壶口瀑布,中秋前后正是壶口瀑布进入雨季,千沟万壑的河水汇入黄河,景象极其壮观,声势浩大。远远望去天蓝云白,水黄山青。一副绝美的山水画卷。 ,瀑布飞泻,反复冲击岩石和水面时,产生巨大的声响,并在山谷中回荡,恰如万鼓齐鸣,旱天惊雷。 二人带住马四下望去,一个背影正朝站在离岸边不远处,望着那背影。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人应该就是张载。那背影清瘦,后背着手遥看这瀑布的方向 这景色让王旁不禁想起画册上的屈原。只不过此地不是汨罗江。而眼前的景致也没那么悲怆,想想到更似李白再此叹“黄河之水天上来。” 越想张载走近,越像在细雨中行走。悬瀑飞流形成的水雾飘浮升空,虽然烈日当空,但在瀑布附近,犹如细雨,湿人衣衫。 此时张载也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来,他转过身回头看来,手搭凉棚,要从这秋高艳阳之下,看清楚雨雾中一前一后正骑着马过来两个年轻人 王旁此时再看张载,宽大的袍袖摆于威风之中,瀑布反复冲击所形成的水雾,升腾空中,使阳光发生折射而形成彩虹。看的王旁一阵晕眩,掉下马来。 张载吓了一跳,刚刚还好好的一人怎么自己掉下马,赶紧朝他们走过去,好在他们只是颠儿着过来,好在那马跟了主人一路了,感觉背上一轻主人掉下去,也停了下来。何里钵跳下自己的马见张载朝他们走过来,大声的问:“您可是张载张县令?”瀑布声早将他声音盖了过去。 张载见状示意他不用多说,二人将晕倒再地的王旁搭在马背上,回了云岩县。 何里钵路上已经告诉张载二人是来寻他,说明身份,张载歪着头看看趴在马背上的王旁。说道:“怎么是他?” 王旁睡了一大觉,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腾云驾雾一般,觉得身子忽忽悠悠的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眼前各种颜色的灯光,嘈杂音乐,周围的人都在向他点头。偶尔一两上衣裹着腰肢,短裙裹着臀部,裙子开叉到腿根小妞扭着身子凑过来,发嗲的表情。 人群中他看见了他的妻子,正朝他微笑。他凑了过去,将她带入房间。房间竟是一间手术室,他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那妞关上门。王旁跳着冲下手术台门开了,雪片一样纸张扔了一地,他一张纸捡起来,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他撕碎纸来到黄河岸边,瀑布激起的水雾越来越密,慢慢形成了瓢泼大雨冷冷的浇着他的身体。他回头望向对岸,月下正在对面望着他,凭他怎么呼喊,月下只是木然的看着他,他似乎看到月下在流泪,他想冲过去,但脚下是湍流的河水。 王旁使劲全身的力气,想喊越总么也喊不出来,他腾的坐了起来。再看眼前站着何里钵,他这才放心的喘了口大气。刚刚睁眼的时候,看到房中摆设并非邸店也不是自己住过的地方,确实吓了一跳,一年多总算在宋朝小有收获,准备大展拳脚呢,再来一次坑爹的穿越自己能神经了。 不过现在也够他神经一会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没了,只是贴身的汗衫,身上还搭着薄薄的被子。在转头,房间还有一个人,那人正在自己躺的床对面的窗户下面站着,手里举着一块黑色水晶。那水晶怎么和自己的一样,王旁一摸身上,发现自己拿块不见了。 张载也看到王旁醒了,见王旁盯着自己手里的黑水晶,走了过来递给王旁,说道:“你从马上掉下来的时候,这东西掉出来了,我正看着奇怪。” 王旁心话,幸好掉出来了,要不爷就不在这了。说罢他看到栓水晶的绳子已经断了,这绳子戴了也一年了,原是柔儿编的,一直也没注意,编的的绳儿挂水晶的地方已经磨断了几根细线。 何里钵见状说道:“旁弟,我们现在县衙里呢,这是张县令的内宅。” 张载点点头,何里钵已经大致情形说给他,况且王旁他也认的,便说道:“麻烦这位贤侄,去将邸店退了,既然来了应该住在府上的。” 何里钵大大咧咧的说到:“行,我这就去,顺便在给他寻个能栓那物件儿的绳儿来。”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王旁起身谢过张载,他才仔细看看张载,这人四十岁上下,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量,瘦而不干,国字脸,阔额宽腮,剑眉大眼高颧骨,下巴浑厚,看上去淳朴憨厚,果然是一年前见过的张载;只不过这一年晒的有点黑,就冲他大白天天天往外跑,这一夏天过来也能晒个透。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他起身施礼说道:“早听师父说起伯父大名,又似在府上曾有一面之缘,特来拜望!” 张载拱手还礼,摆了“请”的手势,示意王旁坐下说话。二人临窗而坐,此时已近正午。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晒在身上暖暖的。 说了一些官面的客套话,何里钵取回了行礼物品。见已到饭时,张载请二人一同客厅用餐。 这吃饭本是没什么好说,不过张载这家吃饭倒是有意思,张载家没有什么下人,做饭就是家里打杂的老妈子,搭下手的是张载的婆姨,做好了,老妈子跑前院只会一声当班的衙役。没有客人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张载,衙役夫人,连同老妈子,弄些卤子,菜码,一人称一碗面围桌吃饭,吃完各忙各的。 这几日在县城等张逸,王旁可是天天见这景儿,午饭时,走进任何一家饭馆,肯定能看见端着堆得岗尖岗尖的捞面条的当地人,埋头吃面。听见满堂吸吸溜溜、呼呼噜噜的进食声。这种旁若无人,汪洋恣肆的场面,用豪壮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既来之则安之,入乡随俗反正折腾一上午也饿了,王旁,何里钵都是壮小伙的年岁,尤其那何里钵在京城,跟着王旁每日精细粮,青瓷小碗早是吃的不痛快,乍到此地见此吃景,索性也吃畅快淋漓。 王旁也是大碗吃面,这山西,陕西境地的以小麦为主,自然面食花样多。箸头面、臊子面、翡翠面、卤面、烩面、削面、米儿面、凉面、扯面、犁面、龙须面、棍棍面、角角面、棋花面。 不过让王旁对张载刮目相看则是张载的为官之道。且不说这府衙中上下一心,从一进县城王旁就感觉到张载治理县城的独到之处。 一进县城,守城见是外乡人便发放一小册子,王旁何里钵接过来一看,第一章便是张载自己和府衙的自律,县令每月什么时候坐堂,班头什么时候在岗。第二章便是礼仪篇,比如尊老,敬,尊师,爱幼。第三篇则是县里大小邸店,药房,所在。第四篇是本县及周边的乡土风俗。 这册子都是手抄,杨班头他们不也说,本县基本没什么案子,无事的时候当差衙役,就手抄这小册子放在县城门,遇到往来的路人就发放一份。 张载每月请县中老人聚会,除了尊老之外,这些老人也是为县尽心,言传身教即使有矛盾都自己消化解决,更别说什么刑事诉案之类。 王旁这小一年也大大小小走了些州县,像张载一样尽心的县令也见了一些,但比他之治理出色的还到未见过。而且这与下属,同桌吃饭的也是头一个。感慨归感慨,这张载老妈子做面的手艺还是不错,王旁竟也溜溜吃了一大碗。 张载白日忙于公务,王旁不便打扰,与何里钵小哥俩,没事的时候便在县城或周围转转,此时已进深秋,满山黄灿灿的秋景,加上天高云淡让人格外心情舒畅,不过此地昼夜温差大,刚落晚晚县城里差不多就清静了,二人有些无聊,若是在汴京,此时正是华灯初上,夜色之下繁华渐起时。 二人回到县衙,一进院子见张载在院子中里来回踱步,似乎没看见他们进来,王旁让何里钵先回房间,正要去找张载,见张载手中持一亮晶晶的东西,放在眼前,仰头像天上看去。 天上星斗渐明,明月如银盆一样照着县城。王旁也不打扰他,干脆坐在楼廊上看着他干什么,这才看清楚,张载手中拿着像是一镜片。他朝天上看了一会,转着身子看院中四周。 王旁见张载手里举着镜片放在一只眼前,另外一只眼睛闭着。他转过身看到王旁,王旁见张载看见自己,急忙起身过去行礼。 哪只到张载,竟然自己向后退跳了半步,张载这半步,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他已经发现,手中这物件能将远处的东西看大了,但还是吓了一跳,毕竟那都是静物,这王旁他看见了,思想倒是有准备,不过王旁想他走来。怎么这么一点不出声的突然出现自己面前。 王旁已经走到张载面前,急忙一把将他拉住。好在王旁一直没断了练习,这身法比以前有精进了些,张载才没跌倒。待定下神,王旁看清楚张载手中拿了一个镶铜边的镜片。 ------------ 第四十九章 宋代以太论 这是一片放大镜镜片,难怪张载拿着比划半天,见王旁过来又吓了一跳,王旁看了半天,这镜子虽简,但是做工精细,不似宋代的物件。他将镜片还给张载问道:“张伯从何得来此物?” 张载说此物是他巡视黄河岸边偶然得来,放在一旁许久并未留意,这几日研究天象,想起这个镜子便用他来星星月亮,未竟比平时看清晰了很多。 张载说道,从前只听沈兄说过一些轶事,异物。想不到今日竟然见到。 王旁问道:“张伯可说是,那沈括大人。” 张载点点头:“正是,我曾听他说过:世有透光鉴,鉴背有铭文,凡二十字,字极古,莫能读。其他鉴虽至薄者,皆莫能透。意古人别自有” (世上有能透光的镜,镜背面有铭文,共20字,字体非常古奥,没有人能读懂。由此想来,古人在造这面镜子时自有别的方法。出自《梦溪笔谈》) 边说着二人已经走进张载的书房,张载拿起桌上两封信件交给王旁,王旁见竟是汴京和陈州分别而来。王旁将信揣于怀中,准备回房再看,见张载正拿着那可放大的镜片看着自己。 “张伯因何如此看小可?”王旁不解的问。 张载一边想一边说:“我是总觉得看你甚是眼熟。”王旁大笑,那当然您去年在京城我们见过的。 张载摆摆手,但也多解释,他说到:“你来了有几日,我也是公务繁忙,正好今日闲暇,我也收到了陈州张逸的信件,里面言说你有一把剑之事。” 王旁说道:“小可的确偶尔一剑,因剑有戾气,原是去找师父学剑法,去戾气。师父向小可常提起张伯,小可便萌生拜望之情。”说完这话,他掏出身上藏在长衫中的短剑,双手递张载。 张载结果来看看,又还给王旁说道:“这剑,我是一窍不通。”王旁听了一愣,心说师父搞什么名堂,接着又听张载说道:“世人传说多有夸大虚妄,你师父和我故交常常听我谈到气一元论,况他也是喜欢研究“易学”之人,故友相通” 王旁听的有点泄气,不过既然来了,不如虚心请教,况且他重要的并在于剑上,便想张载请教什么叫气一元论。 张载解释到:天地万物都是由气构成,气的消散状态就叫“太虚”。太虚是气的本体,所谓本体,指的是本来的形态,也可以说是气的原始状态,万物都是从这个本体中发生出来的。在万物的变化运动中,这个气虽然有聚有散,但不会增加或减少。气凝聚时,人们看得见,称之为有;气消散时,人们看不见,称之为虚。 阴阳的动静相感之性,称为太和,称为道。太和的升隐浮沉,纟因缦屈伸,是一切运动的动力,归根结底是阴阳的对立与交感,一切具体事物的发展变化都是由于内部的对立与交感,这称为“一物两体”。 王旁早在陈州的时候,也曾和张逸交谈,这阴阳之道也曾提及,更何况王旁早知道有“周易”。 听张载解释阴阳有想起自己的黑水晶如太极阴阳鱼,便是耐心之中陡然增加了兴趣。他便问道,:“但不知张伯的‘一物两体’与《周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之说有和异处。” 张载一很是开心,王旁提出问题,正是自己学说的关键,忽然就发现有了一个知己免不得有些高兴。 这话要从张载研究的经历说起,自此他遵从范仲淹的指引,读完了《中庸》,又研究《老子》、《庄子》和道教的书籍,也阅读佛教的著作,经过研究和比较,最后他还把自己的学术放在儒家文化,以儒家的六经为依归。 年轻的张载,开始并不愿意把自己的学术局限在儒学一家之内,他要探索,要比较,因而广采百家之学,张载努力学习当时的各种自然科学,而是决心走自己独立的学术道路。 张载的学问没有系统的师承,经过多年的学习和探索,张载终于确立了自己的学术道路。嘉祐二年他已经四十岁上下,这一年,他考取了进士,开始走上仕宦道路。 这么多年的摸索总算有成,他多么渴望有人和他一同研究,更是希望得到认同,哪怕是多一些交流。 见王旁所闻正是他学术的关键所在,他有点兴奋,眼睛发亮,一口气说出了自己观点与周易之差别所在: 张载的“一物两体”论阐明了宇宙万物的矛盾现象,指出事物内部对立统一的特征,他是沿着《周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的阴阳对立统一思想发展而来的,任何事物内部都有阴阳两个方面,这就是两。阴阳两个范畴可以包涵虚实、动静、聚散、清浊等多种范畴,它们最终是统一于一个气。所以,一与两是互相依存,不可分开的。一气而含有阴阳的交感变化,所以天地万物能够生生不息,处在永恒的生长和消亡过程中。 王旁对哲学范畴所知不多,但是这理论绝对是超强的,至少他知道,这些是唯物主意哲学的基础,他对中国文化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他思索着张载所说,觉得甚是耳熟,至于气之说似乎从今从哪听说过。 王旁冥思苦想,张载见他皱着眉头也不打扰他,王旁脑子里面又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念头,他问张载到:“小可可否这么认为:天地之间为一气所概括,此消彼长,最终达到平衡?” 张载一拍手说到:“对,贤侄甚是知我所述” 王旁问到:“那存于天地中的“人”物何解释。?” 张载说到:“乾坤是天地的代称,天地是万物和人的父母,天、地、人三者混合,处于宇宙之中,因为三者都是“气”聚而成的物,天地之性,就是人之性,因此人类是我的同胞,万物是我的朋友,万物与人的本性是一致的。” 说完,他指着身子背后的墙上,王旁这次注意到,书房的墙上写着几个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张载的这个县令生活上极其简朴,或有余银两便全部放在衙上,比如印些册子,或是款待县上的老人,房间布置便是简单的桌椅家具。墙上也没有什么名人字画,倒是他亲笔所书的一些诗词,而主句王旁甚为耳熟。 王旁记得在他未穿越之前,张载这四句话被当代哲学家冯友兰概括为“横渠四句”。2006年9月,国务院总理***在出访欧洲前夕接受外国记者采访时,曾引用这句话来表达自己的心迹。 王旁见到此字本已经是心中敬佩,更另他诧异的事,见张载竟说出宇宙二字。于是说道: 这宇宙之中不仅仅有人,还应有物体,星月等物质,存于气中。 张载听到更是欣喜,说到你随我来看,说着也不顾自己大王旁许多,拉着王旁走到院子中间,指着天上说到:“你看这浩瀚星空全在这天地之间,世人常说日月,这日月正是以地为心,因又处在不停的运动中,升降飞扬,未尝止息。” 王旁抬头仰望天际,耳边听着张载说的话:“日、月与金、木、水、火、土五星在运行中各有迟、缓、疾、速,是因为它们的性质各不相同。金星、火星与太阳之间有相互作用的关系,从而影响了金火二星的运行速度。这地球自己运动的动因来自于其内部阴阳二气的相互作用。” 他说完,二人同时对视,王旁也捋顺了刚才脑子中的思绪,当他凝神苦想的时候,最后两个词语总算在千头万绪中被摘了出来,看见张载说的这些,又是宇宙又是地球,头脑中飞速的想,这张载到底是什么人,他所掌握的绝非是眼下宋朝的理论。 这两个奇怪的词在王旁反复确认下,却没被自己拦住脱口而出:“亚里士多德,以太!” 张载先是被自己所说的吓一跳,再有被王旁脱口而出的话弄糊涂,听着完全不懂,只见王旁伸出双臂似乎要拥抱天空的状态,以为王旁疯了。 王旁哪是疯了,我甚至怀疑张载也是穿越而来,莫不是亚里士多德得到越今之物,不关是穿越时间还穿越了过节,这想法的确是太疯狂了,所以他忍不住向天空展开双臂,拥抱一下苍穹。 不过很显然,张载不是,他只是越看王旁越眼熟,他拉起王旁的手臂,给王旁诊脉。脉象还算平稳,有看看王旁神色,王旁本来挺兴奋,但是被先冷静下来的张载这一系列动作,弄的囧囧的。 张载说到,今日与贤侄详谈甚是启发,我先写下来,日后在仔细推敲。 王旁回房休息,看了看那两封信。 一封是元泽代笔,说些京城之事和家中之事,家中到也平安。京城有件事,就是侬继风回去以后,交趾老实了很多,特像朝廷进宫两只怪兽,交趾自称“麒麟”。元泽说它们外形像水牛,但身上布满肉质的鳞甲;鼻端有独角,吃草和瓜果之类;必须先用棍子击打,它们才肯进食 王旁心话,这麒麟只是曾经听说过却从未见过,难道真有此物。日后回京城定要好好瞧瞧。 再看陈州来信则是,陆慎言所写,一是家中平安,但仍无月下消息;二是小陆觉得山庄人少,遂迎娶了胭脂虎,当时也给柔儿做伴;第三件则是师父张逸的信作业。让他回汴京的路上,才办京城所需,仅作首笔从商之练习。 这个中有喜有忧虑,王旁难以入睡,又想到张载今日的话,他决定明天一定要问清楚穿古越今石的秘密。 ------------ 第五十章 西夏新皇后 早上等王旁醒来的时候张载已经出门了,问过杨班头才知道:张载县令去了亲自设立了学舍,他每个月都会抽三天时间去学舍讲学。王旁便拉着何里钵去学舍转转,走近学舍里面学生郎朗读书声。 王旁转身就走,何里钵奇怪,这王旁怎么还没到学舍就走。他哪知道王旁已经听出是学生在读《老子》。这四书五经八股文,王旁听起来就头大。幸好百家讲坛之类的他到是看过,也就仗着他年岁小胆子大,但凡说错了什么,别人也不和他一般见识。 街上转转正是每逢五号,十号的集日,县城里难得的热闹,摆摊的挑担的都赶着上这集市。王旁转了一圈集市又与何里钵再街上找了个酒馆。 从汴京出发一路到此,二人净是吃些各种面食新鲜,可日子久了,再好吃的东西也吃顶了,更何况张载府每日都是清汤寡水,二人早就对酒肉有些口馋,便借着今日张载不在府上出来打打牙祭。 酒馆里面人倒是挺多,又赶集市之日,单独座位的桌子早就坐满。到还有一章桌子有两个空位,小二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剩饭,招呼他们两个坐下。 两人边吃边聊,王旁便将陆慎言来信所说之事告诉了何里钵,何里钵吞下一大块烤羊肉,用酒顺了顺,这才说道:“这段日子看这丹州土地多是黄绵土,黑垆土为主,这样厚而松软置地,最盛果子(苹果)我看你不如带点回去。” 王旁摆摆手:“这蔬果是小贩集市贩卖的东西,我想师父未必是让我着眼于此。”他见何里钵不语,又解释到:“你看啊,现在果子已经熟了,从此地到汴京远送过去最快一天可行约二三十里路,山路颠簸不说,就现在这都熟了的果子,如果出发再赶上雨雪霜冻,到了京城一路不少时日。再说京城附近除了有莱州专供的,也似乎不缺果品。” 何里钵说道:“在我们辽国燕云十六州北方的契丹人,每到果子成熟期之后便将水果渍以饧蜜。这么一说到还真有点想家”他叹口气。“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王旁拍拍他的肩,“大哥也出来几年了,不如回去看看。” 何里钵等着眼说道:“那怎么行,你这还没立稳。”他本来嗓门就大,这下又稍稍提高了点音调,引得跟他们拼桌那两人看了他们一眼。 王旁何里钵到没注意,他自嘲的一笑,又对何里钵说劝到:“小弟还要磨练些日子,人家说三十而立,到我三十还得十几年呢。”他说的也并非虚言,古人虽说心性十四成,但二十才是弱冠之年,自己这头上还没束发戴冠,想做大事也,就连仁宗皇上想提拔他都要考虑考虑。 再看何里钵已经二十出头,还没个着落,况且心中还惦记着族里的事,他笑着说道:“你看连那小陆将胭脂虎娶回来,大哥都二十过了,也该给小弟寻个嫂嫂” 何里钵大大咧咧的一边往肚子里塞着荤腥,一边说道:“你莫拿小陆说事,你方十六七,妾室都有了。”这倒是那壶不开提哪壶,平时何里钵没这么大意,今日这点酒喝得急,想说什么脱口而出。 搭桌吃饭的那两人一笑,二人倒是热情,一个搭话:“十六七可不算小的,那邻国西夏毅宗李谅祚才十二三啊。都杀了皇后了再娶了。” 王旁见二人衣着打扮,便是买卖过路之人,便冲他们笑笑又让小二多添壶酒来,请他们喝酒聊天。二人欣然接受,客气了两句王旁问道:“二位口音像晋州之地,来这丹州是做些什么生意?” 二人说道是要去那延州途径此地,却对做什么生意含含糊糊,只说是小生意,他们越是这么说,王旁倒觉得奇怪,延州是西陲重地,更不是一般小贩常去的地方。 他跟何里钵对视了一下,何里钵便扯开话题问起他们知道西夏毅宗的事。那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坊间传闻,但说这西夏毅宗李谅祚,刚刚十三四岁,就杀妻子没藏氏,立梁氏为后。 梁氏?王旁听到此名心中一震,放下酒杯问道,这梁氏何许人,其中一个说道:“我也是听说啊,这梁氏竟知道西夏宰相没藏讹庞谋反,于是就告诉毅宗了。毅宗咔嚓了原配没藏氏,就娶了这女子” 他说到咔嚓的时候,比划这刀片落下的手势。王旁听闻此言头皮发炸,他本听到梁氏两字才起疑心,再听到这女子能知道宰相谋反,这不是月下还是谁? 何里钵以前隐约听到过月下随着母姓梁姓之事,见王旁面色发白,便猜出了几分,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二人同时肯定的说“就前几日,大概中秋之前几日”。 何里钵便又问起可知梁氏年岁相貌。其中一个垂涎欲滴的说道:“这梁氏长得俊俏,天生丽质,倾国倾城。似乎十七八岁大大么毅宗几岁呢。听说汉人之女啊。” 王旁心中又气又急,难不成这月下报仇心切竟然结盟西夏?这可不是小事情,况且,即使想报仇也不用嫁给一个十三四岁的西夏皇上啊。他强压住心头气火和烦躁,可酒已经喝不下去了。 强忍了会见那二人也没什么其他信息,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府衙就走,何里钵追在他身后,问他你干什么去。王旁说道,回去收拾东西去西夏。 何里钵一把拽住他:“我说兄弟,你没有文牒怎么去?”王旁甩开他:“你怎么来的大宋?我就怎么去西夏!” 何里钵急急的说道:“我是难民,你是朝廷命官之子,能一样吗?” 王旁反驳说道:“怎么不一样,我化妆成难民不就成了!”王旁咬着牙说道,此刻他有点火大,你梁月下不嫁给我无所谓,至少要让我知道为什么。 何里钵叹口气:“旁弟已将狄大人的事都办的妥当,也算对得起狄大人;大丈夫何患无妻。再说刚那不过是坊间传闻,都不知道是不是狄姑娘。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去,不是孩子做事是什么?” 王旁一听何里钵说的在理,况且这西夏也不是他现在说去就能去的。苦笑一下:“大哥说的事,小弟刚才确实有点莽撞。你去谈谈他们做什么生意的,小弟自己走一走散散心情。” 何里钵又说些安慰嘱咐的话,大不了回京安排完毕再找个理由去西夏不迟。见王旁确实平静些何里钵转身回去寻那二人。 王旁一个人漫无目的走着,此时他的头脑中出现那个梦中景象,月下站在河对岸。 他不自觉的走到黄河边,在那站了很久,脚下便是水流湍急的黄河,对岸已是黄叶映山。以往与月下种种浮现眼前。 一想起那个在他哑了时候和他一起疯,那个不需他说话能够看到他心思的月下,真希望自己还是哑的,至少有一个人能懂他,也就足够了。想到此他心理一阵抽搐般的疼。 他摘下胸前的水晶石头,这块可能带他来到此时此地的石头,睡着了一样。莫非真像张逸所说,必须人死后才有用?张逸又没死过,这石头让自己回的到这个鬼地方,留着他有什么用。 想到此他恨不得一扬手,将黑色水晶石扔进河里,迟疑之际感觉手被人捉住。 王旁回头一看是张载,张载夺下他手中的石头,拉着他往回走。王旁心中一亮,自己不正是来问张载穿越石的事情吗?这张载怎么这个时候出现。 原来张载回到县衙,刚好碰到回来了何里钵,何里钵大概跟张载说了些王旁找月下的经历,张载便和何里钵,杨班头分头去找。 他心中有种预感,王旁一定是来这黄河边了,这几日他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总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而且三年之间的一段经历一直让他耿耿余怀。从那天看到王旁的石头,张载慢慢心中有了答案,但又十分不确定。 昨晚的观天象又似乎让他想到些什么,他也正着急找王旁。见王旁果然在此,他站在王旁旁边王旁都没觉察,又见他摘下物件,似要扔掉这次急忙夺了过来。 瀑布水流附近杂音太大,张载拉着王旁往回走,过了岩石林不远就是县城,岩石林中张载停住脚步,这里的石林已经屏蔽了河水的声音。此处偏僻此时天边已经晚霞映日,余晖打在石林之中,又将王旁面庞照的发红。 张载看着王旁,此时王旁心中在激烈的斗争,也许说了张载能告诉他穿古越今石的奥秘,或者他能做宋太祖,也绝对不会废武兴文。可那样还有会去打仗的狄青吗?王旁心中无比纠结,张载所知是他现在的希望,哪怕回到离开陈州之前。 张载心中也有种焦虑:他似乎觉得这石头关乎一个大秘密。他压低声音问道:“你这石头从何而来。” (您的支持是对我最大的动力,喜欢本书请点“加入书架”或者送了鲜花贵宾盖章等,请在评论区留下您的足迹。谢谢您的支持) ------------ 第五十一章 品读估客行 很显然张载知道这石头有蹊跷,王旁说到:“我也正是为此石之事而来” 心道只怕我实说了,他也未必信,又见张载面色凝重,不似玩笑,便将张逸所说的穿古越今之石的事说了一遍。说完他看着张载等着张载说话。 张载如同审视一样看着王旁,看的王旁感觉到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力量。他果断的用一种等待答案的目光与张载对视。 终于张载放缓了语气:“这石头正像张逸所说,是两块一块是穿古一块是越今,分别是太极阴阳鱼形状” 王旁不禁问到,“张伯如何得知?”他用手指着张载。 张载露出很无奈的表情:说出了三四年前在扬州遇到一件怪事:当时张载与沈括同去扬州 沈括的一位友人的书斋建在湖上,某天夜裏,忽然看见这颗巨“珠”,离他还非常近。开始时,“珠”房微微的打开,有光自吻沿处透出,象横著的一条金线。突然,“珠”房大开,有半席那麼大,裏面白光如银,中有一颗如拳大的宝珠,耀眼夺目,不可正视。它放出来的光芒象初升的太阳,方圆十几裏地的树木都能看见影子。只见天空火红一片,犹如燃烧的野火。倏然之际,“珠”飞一样地远去,象耀眼的太阳,浮於湖面上。这颗珠放出的光不象古时的明月之珠,似月光,而是光芒万丈,如同日光一般。高邮人崔伯易经常见到此珠,为此写过《明珠赋》。近年来已不再见到它,不知去向何方。樊良镇正处於“珠”往来的地方,过往的行人到此,往往会将船泊上几夜,等待“珠”的出现。用於观“珠”的亭子有一雅号--“玩珠”。 王旁立刻想到:“飞碟!”但是他见张载仍有话说,便仔细停着后来发生的事。继续讲述之后的经历 张载去过玩珠厅,当时在亭子偶的遇到奇人,提到这穿古越今石的和那玉石之事,太极阴阳鱼状黑石可知古事,白石头可知道身后事,若两块石头同时得到,便可传古越今随心所欲,至于那块玉石已碎,随它在人间不必细提,只偶的碎片之人便有过人之处。 王旁听这随心所遇?按他的分析,是否就是想去什么时间去什么时间呢?他思忖这,张载又说到,:“老夫到是能知道这随心所遇,但那穿古越今是什么意思呢?”他一面说着,一面看着远处的晚霞,凝眉捋这胡子思索。 见此状,王旁确知张载说的是事情,于是说到:“穿古越今大抵就是博古通今,不过张伯,那人提过这白石的下落?” 张载摇摇头:“到也怎么提,只说黑宝石在燕云十六州,燕京所在之地,所以才问起你,如何得来?” 王旁这才松了一口气,最初还担心张载也是穿越来的。 他编谎回道:“这是一个旧友相送,大抵是不知道黑白石的典故吧。” 张载点点头:“若是他有这白石,大抵可就不比常人,我也在想这随心所欲的意思。” 王旁一笑,半开玩笑的说到:“那要得到白石,岂不成一番大事业!” 张载点点头,不过怕是没那么好得,燕云之地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也未必白石也飘落到哪里 王旁苦笑:“若是找到白石,能让我找到月下了,我也就知足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竟忘记了隔墙有耳,这耳不是故意的,而是何里钵见天快黑了二人还不回来,就也朝这个方向走来,正听到张载与王旁正在石林之中。 何里钵隐约听到有人说话,像是王旁和张载,又觉得奇怪,王旁声音似乎很开心,完全不似刚才听到梁氏的事那样,等走近他们绕石林,隐约听到什么拿到白石头就可以成番大事业。 何里钵心中一动,白石?刚刚王旁让何里钵打探的那两人,听那两人说到,要去延州,还提到西夏国找到了“白石神”都要去看看。莫非有这白石就可以称霸?何里钵想着念头只是一动,对他来说他们生女真的完颜部落来说,不再受耶律姓氏统治阶级的剥削就已经让他知足了。 仅仅这么一想何里钵马上压下了念头,本身这偷听都是无意,岂可再夺人之喜好,他急忙咳嗽了一声,知会一声。 2 回到府上,何里钵将所听闻告诉王旁,无论何里钵怎么说,王旁都决定继续向西走,张载嘱咐王旁尽量少停留,一是担心王旁气候不适,二来已近农历九月天气,若是进了冬天赶上雨雪就难行路, 何里钵说到:“此去不到三百里,晓行夜宿有个五六天也就到了。” 王旁摇摇头“老曹追击刘备,五千精骑一日一夜行三百里。我们虽然比不上那精骑,你我兄弟加紧赶路的话三四天天也就到了。” 杨班头回到,有一两日也就到了,王旁甚是惊讶。张载拍拍王旁的肩:“贤侄,我看你似乎从未出过远门。” 王旁心说,要换在前世,出国都出去过,更何况这神舟之内,不过自作做了王旁,还真就变成了路盲,王旁这身体前16岁前是没人任何记忆的人,没有任何阅历的人。而自己在前世也不过是普通人,即使有这穿古石,自己所知道也就是当代之前的一些事。 何里钵到是胆子心细,走到各处也会辨别方向,所以二人一路走大驿路,倒也没出大纰漏。 张载说到:“你仅凭地图这么一路而来也算不容易,不过要想更快行近,可至驿站找些带路之人。” 何里钵说到:“张大人莫非让我们寻同路之人?那驿站都厢兵,怕旁弟没有支派厢兵之权吧。而且我们初行到也是住驿馆,不过从京城出来所带驿券用尽” 张载说到:走大驿路自然不会迷路,从汴京通延州途中大驿路中驿站几百间,其它驿道一般50里。不过这驿站却只供来往官员和使者中途休息、住宿的驿馆。官吏若需在驿馆住宿,一般要出示朝廷专门发行的“驿券”,若无驿券只能另寻他处。 张载继续说到:“驿站有厢兵负责政府公文和书信,但是民间一些书信或是引路都由一些专门的递夫负责,递夫由百姓来做也是一种营生。” 王旁心中一笑,越来越发现宋朝除了没有后代的高科技,倒是很多与现代近似,这不就是以后的快递兼导游。:“张伯可是指点可找递夫带路?” 张载一笑:“递夫以后再找吧”他叫来杨班头问道:“你若引导他们二人,大致多久能到?” 杨班头说到:“若有‘党项马’,大抵一两日即可。”张载听完似有得意的看一眼杨班头。 王旁倒是听说过党项马,张载:“素问党项人善养马,“党项马”声名远播。”谢过张载遂准备明日启程。何里钵和杨班头分头准备行礼和马匹。 见已无外人,张载说到:“贤侄,老夫对此石甚是好奇,你那石头可否借老夫一看?”王旁摘下水晶递给张载,张载又拿着仔细看看,对着烛光黑水晶中似有炫彩流动。张载凝神想了想,又将石头交给王旁。 王旁接过黑水晶戴好,张载叹口气说到,“此物与老夫无缘。”王旁说到:“小可尚不知道此物有何用处。” 张载说到:“那人似说过,若非有灵性之人,即使得到此石,尤其是得到白石,非疯即癫,白石之中有我辈所不能见之事。” 王旁心中明白,白石都是未来之事,古人很难接受。便说到:“这黑石也只是偶尔给小可些启发” 张载一听眼睛发亮,那我到考考,你试试知这“党项马” 王旁闭目凝思,似看到盲目草原上,精骑善射的党项人,挥鞭驱马似有一副诗词映入脑海 他睁眼说到:“党项人马种甚好,又精于**,这个如何**无法得知。倒是有几句诗提到党项马” 张载点点头,这技艺之事大抵都在那破碎散落玉石上,偏巧党项人有此养马,那诗是什么? 王旁慢慢读出,心中感慨,有这石提示张逸所布置之事,便不再是难事。 求珠驾沧海 采玉上荆衡 北买党项马 西擒吐番鹦 炎州布火浣 蜀地锦织成 越婢脂肉滑 奚童眉眼明 通算衣食费 不计远近程 (唐)元稹估客行 本文加注: 一本人中所有内容,与本人后期新书《穿古越今系列》相关,该系列题材有类似正说穿越不架空的《争宋》,还有反穿作品,另外还在构思一部由穿古越今引出的悬疑。如果大家觉得还能接受请继续支持。 对于张载一人,本人前几章所属俱有引证,谢谢支持的朋友。 《梦溪笔谈》第二十一卷《异事异疾附》【原文】嘉佑中,扬州有一珠,甚大,天晦多见。初出於天长县陂泽中,後转入甑社湖,又後乃在新开湖中,凡十馀处,居民行人常常见之。馀友人书斋在湖上,一夜忽见其珠,甚近。初微开其房,光自吻中出。如横一金线。俄顷忽张壳,其大如半席,壳中白光如银,珠大如拳,烂然不可正视。十馀裏间林木皆有影,如初日所照;远处但见天赤如野火;倏然远去,其行如飞;浮於波中,杳杳如日。古有明月之珠,此珠色不类月,荧荧有芒燄,殆类日光。崔伯易尝为《明珠赋》。伯易,高邮人,盖常见之。近歳不复出,不知所往。樊良镇正当珠往来处,行人至此,往往维船数宵以待现,名其亭为“玩珠”。 ------------ 第五十二章 谁是金世祖 杨班头闻听要他带路,张载另又准了杨班头十日假期,杨班头自是大喜。三人上路赶程,走几个时辰,便找一树荫河滩之处,人累马也需要饮,这闲下来杨班头话就多了。 杨班头四五十岁,本是延州人士,父母因战乱来丹州便定居此地,不过族中仍有亲友在延州,此次回去正好探访。说其其亲友,杨班头说到其有一堂妹尚在延州,现在还是县令夫人呢。还说到这延州县令的公子也是本县张县令的学生。 何里钵打趣到,莫非你这班头,也是裙带关系吗?杨班头嘿嘿一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说到张载杨班头不无敬佩,还说自己妹夫与张载一样即是县令,还兼任“劝农公事” 王旁正被这宋朝的官衔官职弄的头大,便让这杨班头讲讲。 原来这宋代的州县长官以及路级的转运使、提点刑狱等都以“劝农”入衔。转运使、提点刑狱、一定级别的知州带“劝农使”衔,通判等带“劝农事”衔,知县带“劝农公事”。这劝农公事,主要有四责1、教化民众,变其风俗。2、以时耕垦,不误稼莳。3、察举官员,处理田讼。4、推广农业先进技术。 王旁听着,他看到何里钵比他还认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王旁便问:”何大哥倒是对中原的官职文化兴趣如此深厚。“ 何里钵说到:“不瞒旁弟,我总是隐约觉得,总有一天我的族人也会有自己的王朝。” 杨班头一件二人说这些自知不便多听,便将三人的马牵着像河边走去,王旁何里钵二人在树荫下坐下,一边拿出干粮简单进食一边交谈。 王旁说到:“既大哥有此心,时机成熟就回辽国,纵使不反那辽国凭大哥资历弄个一官半职,也好护一方百姓。” 何里钵点点说到:“我族人都是未编入辽籍之人,虽在辽国境地却屡收欺凌。”说着很恨的捏了捏手里的饼子,手中本来宣软的饼子都被他捏实了。 王旁见机会差不多了说到:“大哥,你信的过小弟,这次回京你就回去看看,若大哥能具体说说,也许小弟能帮大哥出个一招半招的。” 何里钵感激的看看王旁,大手拍了一下王旁的肩,他说到:“我本来来宋朝也有几年了,本想去向狄大人再学学,怎奈我运气不好,不过不幸中之大幸能解释你这个兄弟。今日我且直说了吧。” “自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灭渤海,部分女真人随渤海人南迁,编入辽籍,称为“熟女真”;那些都是辽朝统治者。留在故地未入辽籍就是我们的族人。自唐称黑水靺鞨,生活在黑龙江一带,以渔猎为生。辽朝统治者长期向索要珍珠和狩猎用的“海东青”(一种鹰)。强加赋税,辱我国女子。 后来一部分人马札尔家族(古马札尔人Magyer,即今匈牙利人)的一直向西迁,再有就是臣服辽国统治,我就是不想受这气,辞别家乡一路向南来到大宋。早晚有天我要回去!”说罢何里钵攥紧了拳头。 王旁将手拍在他群头之上,坚定并且鼓励的说“大哥,我支持你,打仗要用钱的。等咱们做一笔大生意,我助大哥已经还乡招兵买马。” 何里钵激动的握着王旁的手声音略带哽咽的说到:“兄弟,我完颜劾里钵,定会完成祖上之重任。” “你,你,你,大哥你叫什么?”王旁惊诧的瞪大眼睛。 何里钵说到:“等我回去,我就叫完颜劾里钵。!” 王旁矛盾心情难以言表,他问到:“打个族里可否有个叫完颜阿骨打?” 何里钵挠挠头,“这个,还真没有,阿骨打,阿骨打,这名字不错。刚正不阿,有骨气,谁欺负咱咱就打!以后我生子,一定要叫取这个名字。” 王旁咧着嘴,半嘲半讽半无奈的说:“行行,那我就做他义父”何里钵哈哈大笑,似乎他现在已经得子一般,说着那是必须的。王旁更加无奈,本来月下那边成了西夏皇后就够他纠结了,这万一何里钵真是完颜阿古打他爹,自己就别活了。 有杨班头带路三人不到两日就到了延州,以横山为界,西北部归西夏,南部为宋地属永兴军路延安府绥德军。延州是宋与西夏交战的边城。宋军在西北前线的最高军事指挥部就设在延州城内,范雍就曾是在这里发号施令,调兵遣将的,李元昊三川口之战中围点打援所围的“点”也即是这里。 李元昊死之后,立两岁的李谅祚继位,即夏毅宗这十几年夏毅宗年幼,由其母没藏太后与没藏讹庞专政。当时辽朝辽兴宗再度攻打西夏,最后西夏向辽朝称臣。没藏太后忙于荒淫好色,多次勾结外人,其中李守贵与吃多己多次争宠。 没藏讹庞忙弄权,罪后李守贵杀太后与吃多己,事后也被没藏讹庞所杀。没藏讹庞又将其女许配夏毅宗以控制夏毅宗。想想如此乱的朝堂,哪还有心侵略外族。所以这几年西夏和宋朝倒也算是大体相安。 王旁到了延州先找邸店住下,委托杨班头带去自己的名帖。若是有这层关系搭上去拜访一下也未尝不可。又同何里钵打探边境上关于梁氏女的传闻,最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原来这梁氏女虽然与月下同姓,却并非月下,乃是没藏讹庞的儿媳妇。 梁氏女是汉人,但天生丽质,十三岁就嫁入没藏讹庞家。他的哥哥试图在宋考取功名,但被人检举家中有人与西夏结亲,因此被黜,后被月下识破的,化名梁乙的梁乙埋。王旁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难过,若梁氏女果然是月下,至少还知道月下平安,而此时竟然有点生死未卜的味道。 在延州几日,王旁发现:西夏领有丝路商业要道河西走廊,再加上国内只盛产畜牧,对于粮食、茶叶与部分手工品的需求量大; 西夏青白盐除了供西夏人民食用外,主要用于同宋朝、辽朝、金朝进行官方贸易,其中运往宋关中地区最多,并以此换回大批粮食。宋廷为此禁止西夏进口青盐,宋人只能透过走私进口,谋取暴利。 王旁还发现州县周围的土地多有荒芜,偶尔见点农户也是不得已而维持,稍有体力脑力的便在边境来回流窜,走私倒卖些青盐,马匹,粮食。 按说西夏内部如此混乱,边境应该较为平安,但来了才发现,这里一片狼藉。守境的士兵勾结私通贩卖,西夏那边的兵更像土匪,突然就来了一批,抢了周边百姓的财务,践踏了土地,转身就跑。 他们本来就是做土匪来抢的,打仗的心思没有,就为弄零花。西夏的士兵也知道打不起来,眼见这宋朝的兵人多,但是想作为的不多。宋朝的兵也不想打,只要混着饷银相安无事,就好。这一来倒霉就是州县周边百姓。 但凡年轻胆大的,都把脑袋别裤腰带做些走私谋利的营生。没有这条件的便只能守着薄地,一面种地一面担心后怕口粮被抢。 这走私的营生肯定王旁是不能做的。毕竟他算半个在朝,若是被举报,那不光是自己掉脑袋的事,还会牵连家族。 眼见边境此状,王旁有点不知道从何下手。这日二人接到县令种仪的请柬,正准备去县衙拜访,刚刚走出邸店大门,迎面抬头见有两人走来。看到王旁两个亲切的打着招呼。 这两人都是二十多岁,正是在丹州王旁与何里钵酒店遇到的路人。又看到王旁二人,看又同住一家邸店,更是亲切。四人相约择日好好痛饮一番。 去往县衙的路上,王旁寻思,莫非这二人也是做走私生意的?再想这延州的县令的治理,自然比那丹州云岩张载要相差甚远,看百姓此状莫非这个县令像那陈州常县令一样,想想到不一样,那陈县令最多也就是个官匪勾结。这延州县令可是跟西夏之敌有瓜葛。 王旁心里想着这些,脚步已经到了县衙门口,衙役进去通报,一会的功夫县令种仪亲自出来将二人迎进府内。 这府衙也是二进院落,前院是县衙办公所在,眼下衙役已经交了班,按现在的话就是落晚下班了。沿走廊穿角门进了内宅,虽然不似丹州县衙那样清贫,但也不失简谱,格局也是很简单,内宅院子比较大,只是院中多了一个石景,几棵树。 一七八岁的孩子正在院中站在一块小板凳高的石头上,眼前站着两三个家丁,只见这孩子小收一挥:指着家丁,有模有样说到“你们听好,现在兵法三路,命你带两千精兵攻打洪州,你,”说着又指另外一个:“你带三千精兵去攻下龙州。” 一个家丁偷笑着,那孩子用手一指他,瞪着眼睛:“不许笑,你带200人,跟本将军偷袭十里井。”家丁回到:“公子,二百人不够啊!” 那孩子生气说到,“你敢违抗军令?”他指着已经发了三千两千兵的那个家丁说到,“你们两个把他拖出去,打打一百个手心!” 王旁看着差点没笑出来,打手心,这算什么惩罚?种仪也见到此景,笑笑,但很快就板起脸说到:“建中,有客人来访,不许胡闹。” 那孩子回头看见种仪,叫声“爹爹”跑过来,向王旁二人见礼。 种仪像他们介绍到,“此乃犬子:种建中” (喜欢本书的读者朋友,谢谢你们的贵宾章推及鲜花,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来捧人气加入书架或书评的也不盛感激) ------------ 第五十三章 边境白石神 种仪初见王旁虽然很礼貌却因听了杨班头介绍:此人拜访丹州云阳张县令,又是京城来的。以往也偶有些京城路过或是游地经商之人来拜访,种仪都会礼貌接待。但见到王旁只是一个不二十的孩子,若是一般京城公子此时应在温柔乡,或功于苦读考取功名,心中稍有一些佩服。问明王旁来意,王旁说到一是来寻人;二是来看看各地有没有可以经营之物。 种仪皱了皱眉头,这寻人但不知道王公子要寻何人?当得知是寻狄青之女,大吃一惊,狄青原有妻女之事种仪是知道甚至见过,想这种仪竟曾经任职狄青麾下。急忙问明事情原委,当得知狄青已于年初去世,其女现在不知所踪,大感悲切。 王旁所来,一路见百姓疾苦,本来是带着质疑来见种仪,但见种建中小小孩子竟指挥家丁过家家似去打西夏州县营地,未免也对种仪有些好看,再忽然见他无声泪流。心中又是感慨,想必这人曾是恩师旧部,等种仪定了定神擦了泪。这才问道,莫非大人与恩师有旧交? 种仪说到:“先父曾与狄大人共抗西夏。即是故人之托本人定当全力去寻。但不知狄姑娘可否在延州。” 王旁摇摇头:“一路寻来尚无音讯,因此人对小可很重要,所以还望大人多多留意边境之地人员往来。” 此时种仪已对王旁另眼看待,于是命家人准备晚宴。宴请王旁二人,席间王旁向种仪请教他此来的另一个目的:寻找商机。 说到此事,自然说到王旁路途所见及不解。交谈更知,种仪只是地方官员,此地属军事重地,自是军方级别更高一筹,地方官员几乎说不上话,且朝廷上的事不用说,派往边关军事要职的尽是些文臣,这些人能说,不能做。禁军无为,厢兵无力,管理的很混乱。说白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不是真的攻城,倒是省的征战。 王旁见他说的倒也是事情,这地方官员在此地基本没什么用处,种仪又是武将出身,自然更说动文官,说到动情之处,王旁似想到狄青之处境,也是处处隐忍,到反似体谅了很多。 至于说到这商机,种仪问起王旁有什么想法或者可以给些建议。王旁说到,看了几日途中也在思忖,正想请教大人对这马制有否了解。说这话王旁想起自己当初在濮邸,竟是背后笑称自己父亲是弼马温,可惜父亲王安石不在身边,况且已经辞了群牧司一职。 不过自己选择询问马也不是没道理,首先是这“党项马”名声在外,其次毕竟王安石做过群牧司,这里面也是有不少京城内外的关系,这条路绝对是捷径。 种仪和何里钵都不解王旁,一个是因为本身知道宋朝的马制还是相对健全,另一个则是不明白王旁为什么要选这么大的家伙。王旁笑而不语,既然要问,种仪便将自己所知到的讲给王旁。 据种仪所知:.据朝廷买马不外两种对象,一种是周边少数民族马,主要方向在西北;另一种即国内民间马。对马龄或尺寸等都有严格的规定,划分等级,按等给值。私人买马限制颇严,真宗咸平五年,还制定了“秦州私贩马条例”,规定:“自今一匹仗一百,十匹徒一年,二十匹加一等,三十匹奏裁。其马纳官,以半价给告事人。” 即使官员私买马也不允许,以保证政府对马匹的控制。但是由于官府买马“市良而弃驽”,又不准民间私买,蕃人往来驱赶,死于途中不少,获利不多,使得交易马匹减少,影响了政府用马。所以有时也允许私人买马,但良马必须卖给官府。总的看来,有宋一代禁止私贩的时候多,开禁的时候少,开禁只是调整马匹交易的权宜之计。 总的来说:宋朝缺马。王旁认准这一条,而且目前很显然是马匹数低谷,但如果一旦有战事或者急需,现找是来不及的。种仪提醒王旁,现在正值秋季,是马市边境开市,可以去看看。 三川口因是西川河,延河以及乌龙川的交汇处而得名,从这里河水汇三川并入延河成为黄河的一级直流,贯穿延州。曾经李元昊大军包延州城,鄜延路副总管刘平、石元退守此处随后寡不敌众,退守此处,后西夏军攻到此处,一场大战宋军大败浮尸遍野,鲜血将河水染红。 王旁站在河岸边,望着河水出了一会神,不忍再想下去,战争给百姓到底带来了什么,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流离失所招呼何里钵继续向西。 何里钵问道:“你是不是又昨天和那种仪聊的又想起来狄青大人了?” 王旁呼了一口气:“真没想到,种仪竟然是种世衡大人之子。” 何里钵也听过种世衡,大他更感兴趣的话题就是狄姑娘的事,这可关系到眼前这位小兄弟的终身大事。何里钵说到,:“我就说嘛,月下姑娘肯定不可能做西夏皇后,别忘了她可是狄大人的女儿!” 王旁看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这么一想恍然明白当年狄青在西北军可是赫赫有名,西夏人每当看着战场上带着青面獠牙铜面具,都胆战心惊。“你猜为什么狄大人会戴面具上战场?” 何里钵笑笑说到,“我们那的女人说,是因为狄大人长的太好了。不像打仗的将军。” 王旁听了哈哈大笑,二人说笑着继续西行再走几里就是金明寨,在延州城墙之上便可看见金明寨的寨旗。这里的地较为平坦,地理位置确实十分重要,地处延河和杏子河的交汇处 可防御来自北方和西方的敌人。 自划立边境以来,尤其是近十年,两国虽然可以看到远远的对方的寨旗,还算相安无事,当然这要排除西夏兵时常不断的但又非战事的,对寨周边土地农民的骚扰。 而现在正值秋季马市,边境周围不少卖马的牧民,官家的采办,民间牙人在这两国“边境”处自发的形成集贸市,更有那些走私物品的借机接头,议价。 将近走到马市,见一胖一瘦两个人对面而来,正是遇到两次的那两个路人,两个人都是鼻青脸肿,一个搀着另外一个,若不是他们朝王旁打招呼,王旁几乎认看不出来。 不过既然看见了,难免要问上两句,他们便回到,集市上看上了马,结果刚刚要买,来了官兵,说马被他早定了,要买坐地涨价。二人再看别的马,选好了马往回走没几部,那卖马人吹哥哨子马就跑回去了,他们二人回去评理,哪知那是西夏兵拿马骗银子花的。 王旁惊讶的问道,怎么会如此猖獗,难道没人管吗? 二人说到,咱百姓买马都是趁着朝廷不管才买,当官的要买马都不用来着集市,有牙人选好了送府上去挑的,我们也外地的,哪懂这些。况且我们百姓要买也要去买官府的才对,所以那官兵要坐地升价啊。 王旁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这两国边境和平,也不是让你们成哥们欺负老百姓啊?他倒要去看看这边境上的交易。 他本想让何里钵带二人去找种仪,但又一想种仪也不过是个地方官,想必他也不知道马市这黑人的营生,更何况即使他知道,也无济于事。于是让二人先回邸店等他消息,跟着何里钵朝马市而去。 马市之中人头,马头攒动。王旁根据二人提供的情况,在里面先转了一圈,果然看到他们说的坐地涨价的大宋的官兵,还有牵着战马的乔装和牧马人的西夏兵。 这得夸夸王旁的眼力,大宋的官兵不用说,肯定是打着官府的名字,而分别这真假牧马人,就要靠王旁的判断。 先说马,普通牧马人卖的马,栓在一处大小公母全都有。而这三五个人扎堆卖两三匹马的多半并非来真卖马的。 牧马人卖马,有牙人中间牵桥,交易成了牙人两边收点钱,所以看左右沟通有牙人的加上看马匹多半是牧马人。 再有是看牧马人或男女夫妻,或父子兄弟。均是常年放牧皮肤黝黑,饱经风霜的样子。而那官兵就未必,今年无征战,这些官兵不说是肥肥胖胖至少也比那写牧民油水足。 看罢心道想必是那二人贪图便宜,不找牙人交易,此事还不能太莽撞。转身刚要走,就见人群中一阵骚动,前面的人不知道在看什么。仔细看去,原来从西夏的寨子里面出来四五个人。 这些人都骑马,四个士兵骑乘方阵,方阵外面是一个中年男子。方阵中间则是一个骑着白马身穿纯白色西夏女人服装的人,那人的脸上被白色的纱巾蒙着,远远的更是无法看清楚。 那几个人并不朝这边来,只是远远的看了看,但是这边人人却在嘈杂之中都被那几个人吸引过去了主意力。此时集市上的一些西夏人似乎说着什么阿握尔,说完恭敬的行者拜里。 何里钵转头问问身边的一个牙人:“那是谁啊?” 牙人说,那是西夏的白石神,他们都称阿握尔。何里钵捅了捅王旁说到“,唉,原来是女人”。 那女人正想着集市的方向望着,王旁看的都快窒息了,那窈窕的身材,那优美的曲线,还有远远的似乎看到她白色玉石,在阳光的折射下的异彩。 (您的支持是对我最大的动力,喜欢本书请点“加入书架”或者送了鲜花贵宾盖章等,请在评论区留下您的足迹。谢谢您的支持) ------------ 第五十四章 出头招帮手 何里钵吃一口菜喝一口酒看看垂头丧气的两个挨打的人,在看看一手端着酒杯就是不往唇边送的王旁。看了半天他实在看不下去了,酒杯往桌上一放。敲在木桌上,酒杯“乓”的一声。那三个同时朝他看来。 “我说殷世杰,还有你余大年。你两个哀声叹气的,不就是些银两吗?就当花钱买了教训。”何里钵看他两个挨打也是生气,不过他们倒是年岁相当都是二十出头,聊几次看聊的上来,加上何里钵本来说话就直性子。 殷世杰和余大年对视了一下似乎有说不尽的委屈。余大年说到:“这趟生意本来就不赚,再陪了些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和村里人交代。” “我说你们到底做什么生意的?”何里钵忍不住好奇的。 “唉,干脆说了吧,反正咱当个新路,结果不还是碰钉子?”殷世杰说到 何里钵一边听他们说,一边吃着饭,还不是点头嗯一下表示在听。‘ 二人中长脸又高又瘦的叫殷世杰另外一个胖胖的叫余大年。这小哥俩是姑表亲兄弟,泽州晋城县人。 听那殷世杰说到:“这两年我们那产的煤炭,商人给的收价低的很,说是京城卖不上价格,而且税还高。乡亲听说这延州附近官兵多,我们直接卖到这可以多赚点,这不就来了。” 何里钵说到:“怎么样?赚大钱了吧?” 余大年的大圆脸上的嘴撇着:“赚啥咧,我们先去汴京看了看,确实高的很,每驮抽税二十斤。那还算有数的,这边抽的税可不比那汴京低,而且还得看官老爷心气儿,高兴了就少抽点,不高兴,一驮抽五十斤都不新鲜。这不过来想打点打点。再有那我们那脚力也不行啊。” 王旁看看面前这三人,确切的说马市回来的一直有点恍惚,那个远远的骑着白马戴着的白面纱,一袭白衣的女子,远远的立在西夏的寨旗前。那女人身边是什么人,王旁真恨自己这块玉不是那可懂人心的,他甚至希望那就是梁月下,但是如果她真的是月下,王旁不敢在想,这种心痛是种近在咫尺却如同远隔天涯。 何里钵蹲下酒杯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拽了回来,他看看何里钵,何里钵并不看王旁,而是不紧不慢吃东西和那二人聊天。想到何里钵千里迢迢从恩师没了就跟着自己,前几日还答应何大哥一定尽力去帮他,若是自己再不打起精神,都不对起老大哥。 王旁说到“这个确实不靠谱”此时也从沉思中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这边。 殷世杰接口到:“就是,就我们那驴子,一驮撑死了也就驮一百斤。” 何里钵不解说到,那卖到京城也不少赚啊。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② . c o m 殷世杰喝了一口杯中酒,一面倒着酒一面慢条斯理的说:“听着多吧,我说的只是进城门抽的税,你总不能进城弄个摊子卖吧,得去专门的碳场卖。这场里还有税。就说我们这一路不能一个城不进吧,路过州城府县,哪怕是驿站关卡,都有税。一路上人吃马喂不是挑费。这么说吧。我们要想着保本,一驮得带二百斤。” 余大年“那可把牲口类似了,这我们才想着一是来看看这边的算算费用,二是找点好马。唉” 说完二人一同叹了口气。王旁心中估算着然后问道,你们卖给商人是多少价格? “原先一驮能卖六七贯,现在到不了五贯卖到京城能卖到二十几贯。都算算回到家也就还剩六七贯。” 殷世杰说到:“这四五家结户出壮体力,一年也就出个十几二十驮。” 王旁不禁问道:“这么少?” “少?这还是多的呢,从挖到出煤得多少时间,还得有人守着,我们那出个地有时候抢都会打架的。天寒地冻不能挖,雨涝不能挖,这现在都要焦炼好的或着没烟的,找对了就是没烟的,有烟的要焦炼再卖,这成本还不算。您算算,能出多少?” 余大年也抢着说到:“对啊,我们那还有人丁税,弄不弄要征乡兵。不去税好高,练兵竟挑好日。这不说还有地税人头税。算下来每月每家也就几贯钱。还冒着塌洞的危险呢。” 何里钵说到:“我算的头大,旁弟你听明白没有? 王旁说到:“你听最后一句就好了,几贯钱,我问你,一个衙役月饷是多少?” 何里钵想想说到:“十五贯,能维持一家四五口.”转头对于殷二人说到“看来你们赚钱是够难,可怎么让你们两个来谈价啊,咋不找年岁大些的”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说到:“我们那就我们两个读过些书,又心里有点数。” 余大年说到:“原先不光这冬天烧煤,打造个铁器兵器什么的。这两年几乎没怎么开战,再说原先各地铸钱,铜不够用铸铁钱,这两年不知道哪个孙子,提议弄了些纸票票,这铸钱的煤又少用去了些。” 何里钵“噗”的一笑,差点将送到口中的酒,喷在余大年的大胖脸上。回头看看王旁,王旁像是根本没听见。 倒是殷世杰说:“你也别说这纸票票,莫不是纸票票,咱这来回路上多得弄一驮铁钱。” 何里钵笑着接口说,“就是就是,对了,旁弟,你看这二人也倒是不容易,你点子多,帮帮他们呗?况且他们还夸你,哈哈哈” 王旁拿眼白了他一眼,心说这个何里钵明摆着刚才听见那人说我是孙子,故意看我怎么做。 于殷二人看着何里钵不解合意。王旁问到:“有办法了,快把你们的交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二人从怀中掏出纸币,王旁看完一笑。拿起了就往外跑。于殷二人吓了一跳,猛然反映到王旁好像是抢劫了他们的纸币,急忙也追出来。何里钵想追,却被店小二拦住,赶忙付了酒菜钱。 县城不大,王旁又有脚力,一口气跑到县衙。衙役拦下,他递过名帖。 种仪正在堂上看着案卷,听闻王旁前来,出来迎接见王旁身边一胖一瘦的人,拉着他的胳膊拉拉扯扯。种仪喝到,县衙门前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余大年,殷世杰一看是县令,不敢再拉扯,站在县衙的台基上发愣。 王旁向种仪施礼到,种大人,这两个人抢了我的银票。我抢回来了。种仪一听吩咐到,把这两个人贼人押到堂上。 王旁说到,大人,他们还有同伙,麻烦您县里通报一下,官交馆收到这样的银票就把他们同伙扣下。 种仪果然下令,命衙役去官交铺便衣售后。 王旁这才随着种仪回到大堂,见那余大年殷世杰正在堂下跪着,余大年还是一脸茫然,又屈又冤,殷世杰瞪着王旁。 王旁笑笑对种仪说到:“多谢大人。” 种仪正要升堂却被王旁拦下,“大人等等,等那同伙到了再审” 文中两千字,实际两时辰,从何里钵拉着无心看马的王旁从马市回到邸店,到在邸店楼下与二人喝酒聊天,也就那么一两个时辰的事情。这酒还没喝到兴头,王旁估算着骗马钱的人贪心,不会半截一趟的来换这交子。 这交子只在大宋境内通用,也只有官交铺才能兑换成银子。先捉住换钱的再说。 殷世杰不服说到:“我说王旁,你干嘛抢我们银票还反咬一口?你让大人什么时候审大人就什么时候审问吗?” 种仪说到:“贼人还敢抵赖,来人,张嘴。” 别看种仪半个文人模样,这威严起来还真有点味儿,王旁连忙拦住。 余大年拽拽殷世杰示意他少说,本来他两个还鼻青脸肿刚挨完打,再说买卖马的事可查可不查。 何里钵也追了来,王旁对他耳语了几句,何里钵转身出去。 余大年和殷世杰跪的腿都麻了,看王旁和县令低声说着什么,种仪一会凝眉一会微笑,一会有疑惑的看看,最后点点头。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衙役果然带了两个人来。 这两人可是够倒霉的,看马市差不多散了,换了衣服牵着马进县城,想把交子银票兑成银子,掌柜的看了一眼,就给了便衣的差役了。两人稀里糊涂的就被锁上带到了县衙。 种仪让王旁辨认银票,王旁拿出来对照了一下说没错,正是。 县令命衙役搜那兑银票之人,一搜就搜出了西夏兵的兵符。种仪命将二人被送到了驻守延州的军营。军营如何处置他们就不关心了。 此时何里钵也牵着偷来的马回到府衙,王旁见状和种仪对视一笑。 马匹孝敬了县衙,余大年殷世杰拿回了银子,回到邸店都感觉肚子真饿了,索性就让小二将酒菜送到邸店房间。二人宴请王旁顺便辞行。 酒过三巡,余大年说到,我说王公子,“你告诉我们就好了,干嘛还让我们跪那半天” 何里钵哈哈笑道:“谁让你骂那提议银票的人,你不知道正是王公子么?” 余大年嘿嘿的傻笑两声:“以后我们就跟着公子了,这次回去先把公子安排的事办了,就在泽州晋城等候公子。” 殷世杰问道:“银票都一样,公子如何辨识得银票?”他这么一问众人都看着王旁 王旁笑笑:“官家的事,你们自然不明白,但是也不能说。”心道这有何难?他在菊花宴上书仁宗的时候,也曾提到按州分印,各州编码不同。这都是隐藏在交子银票中的密码,这里面还有别的用处,暂时更不能告诉他们。 王旁相信,肯定有一条路,能够让他偷偷到西夏去,王旁站在延州城墙上,在月光下望着远处的西夏寨营。 ------------ 第五十五章 延州险情急 “还在想月下姑娘?”何里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王旁身边,手里拿了一件披风。眼下中已近重阳西北地区晚间已经是冷飕飕的了。 王旁没有回答,此时他多希望手头能有一支烟,让他捋一捋思绪。 何里钵将胳膊搭在城墙的墙沿上,和他朝一个方向望去,嘴里说到:“我还是真的纳闷,有的时候你比谁都聪明,可有时候还不如我们懂的多。” 王没有回答,他心里清楚聪明只是小聪明,不过是利用了现代人的优势。 何里钵一叹气说到“唉,你啊,大概是这会糊涂了,我算看出来了,你不去趟西夏你不甘心。” 王旁问道:“你说今天看到那白衣女子可是月下?” 何里钵说到:“身量倒是像,不过月下姑娘怎么可能成为西夏的白石神呢?” “现在最主要的事不是这个。你看”他用手指着营寨周边。周围开阔的地面上除了在月光下泛着光芒隐约可见的河流,还有几户田地人家。 “大哥可知道这延州之险么?” “延州有重兵把守,有什么可险?”何里钵不解的问。 “现在西夏兵卒屡犯边境居民,这边的兵士已经麻木,凡来者都视为抢夺骚扰,都躲在城里冷眼旁观。这就好比狼来了,一次来不是狼,两次来仍不是狼,第三次即使是狼真的来了,守寨的也会措手不及。” “这其二,边境屡被扰,边民寻求庇护无力,真要是西夏打来,边民可否相助?” “这其三,你看西夏后面的横山,从山上可远眺延州,兵力营寨一目了然,若不将横山夺过来,那么西夏军队趁着夏季树木遮蔽集结俯冲下来,延州城外这几个寨子一攻即破,整个延州可就成了孤城。” 何里钵一看果然如王旁所说,他不禁焦急的问,那怎么办。王旁命何里钵去请种大人来城头叙话。过了一会种仪果然来了,身后还跟着跟屁虫的是小建中。 王旁将所观察又叙述给了种仪,种建中垫着脚趴这墙头有模有样的看着。何里钵以为种仪钦佩或者赞同王旁。却听种仪端详了王旁一会问道:“若无(王旁字若无)所说句句如理,这也正是我担心的,但知道为何你不同知州或者镇守此处官员所讲,而对我这个无权无能的知县来说呢?” 王旁一笑:“若那些守将真心为边关,会是现在这样?况且他们会告诉朝廷眼下延州有如此之多的危机吗?” 种仪说到:“你即便告知于本县,我仅有几十厢兵,和临时可调的乡兵。除了加强城中的巡视,边寨之事也是鞭长莫及。” 说这话的时候,王旁听出除了些许无奈还有一丝怨气。 种建中撅着小嘴说到:“爹爹与五叔可不是这样说。” 王旁听闻看着建中,他拍拍建中的头,猫下身子问道:“你五叔是谁啊。” 种建中说到:“我五叔可厉害了,他姓种名谔,字子正!”建中说的时候摆了武将持大刀的阵势,清脆的同音掷地有声。 王旁一笑,看着种仪望着说到:“你五叔没有你爷爷厉害。种大人,建中所言并非虚名,虽然大人暂时只是一个县令,不过想必将来名门之后定不会让人看轻。” 他这会一是看这建中可爱,二则也是看看种仪反映。种仪不语王旁接着说到:“大人身兼劝农公事,这劝农公事中便有第三条便是察举官员,处理田讼。天圣二年仁宗所旨难道大人忘记了么?” 种仪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王旁虽然语气平淡,却似乎在暗示自己失职。不过经过几次详谈二人倒也挺投脾气,刚才自己那么一说也是气话。于是想了想说到:“难道若无让我弹劾驻军首帅?” 王旁说到:“弹劾到不必,你只管写一封书信说明边境之情况即可。” 种仪说好:“好,哪怕无果也是我当尽之力。”说完转身会县衙,建中跟他的身后小跑回去。 王旁看看二人背影,不由感叹,小种此时便有此番雄心,难怪长大之后被后世称赞。 何里钵不解的问道:“旁弟因何有此举,若是皇上不理怎么办?” 有谁会比王旁心里更矛盾呢?他根本不希望战争,几百年后这横山已经没有国界之说,但那正式战争换来的。现在打可以驻扎横山之上,可避免日后西夏卷土重来,再看周围百姓,已有很多年没有安生日子了 正像何里钵所料,奏折不都三四日便到了仁宗手里,奏折上不但提出几点延州之危,更谈到西夏小皇帝刚刚查收政事,难免有异动或有征战服众之心。 宋仁宗皱着眉头看完奏折,合上奏折环视着朝堂上,“延州之事各位可有议?”他问了一下,大臣们面面相觑。便有人说,延州守兵精良,料想定能抵挡住西夏部队。况且这只是县令忧心之说。随着史志聪总管的一句“无事退朝”奏折被放在了一边。 让王旁意想不到的事,他和种仪担心的事发生了。王旁每日都去马市,希望再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再也没见过,反而看见了对面横山上西夏兵营寨占山的面积原来越大,王旁观察一日,果然发现营寨数字增加。他心中有些疑惑,难道正如他所料的事发生了?还是月下已经投奔西夏,将他的想法透露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急忙打消了,至少现在不可以不信任月下。 当收到边关驻守到急报,横山之上了出现西夏增加了驻兵。仁宗坐不住了,他想到种仪所说。于是他再次问道:“延州之事众位可有良策?” 朝廷一片静悄悄,仁宗看着满朝双手举着笏板,但都是低着头一言不语的大臣们。不由的想起几年前,遇到边境或叛乱之事,总有一人会站出来领命而行,而今此人已不在。 他看看韩琦说到:“韩大人,你曾任陕西经略安抚副使、陕西四路经略安抚招讨使。这延州一事你有何打算?” 韩琦一见果然问到自己头上,那韩琦怎么会不知道延州的情况,只是难得现在无战事,况且虽说他是枢密使,确实无兵权的文官,更何况西北之地带兵只有两人能服众,一是死了种世衡,二是死了狄青。 这带兵不是光有文采就可以,士兵死心塌地的跟随,才会舍得战场厮杀,韩琦是老油条,这任何一文官去了西北之地,管理兵寨如范庸,范仲淹做的是政绩,或者就是凭谋略固城,真刀真枪去抢山,韩琦不会趟这浑水的。 想了半天,枢密使韩琦说到:“皇上不不必过于焦虑,倒是这种仪,乃是名门世家,我看皇上倒可降旨提他一用,就地接管也好,或者此人有方可守延州。” 仁宗听罢也只好如此,遂派颁旨官火速赶往延州任命种仪为:“永兴军路安抚使,保安军马/步军都指挥使知延州” 种仪接到圣旨谢恩,送走颁旨官走马上任,按说这是好事,可站在城墙之上他,却不见的有多高兴。 他约王旁见于延州城墙之上,看着对面满山的驻扎西夏兵的营房,说到:“这延州精兵二三位万分布在边境沿线和州城县府,现眼前金明寨加上城里的兵不到五千,看对方山上营寨数估算,对方兵力起码在三千之上,尚不知山后是否有后续部队。” 何里钵已经摩拳擦掌,“兄弟,到底你怎么想的?怎么还不告诉种大人去拿下横山?” 种仪也正有此意,他们看着王旁,王旁脑子里浮现着那天种建中在自己宅院石前只会家丁的情景。 现在已成对峙之事,更有一件事让夺横山箭在弦上。西夏士兵来抢边境百姓财物,他们没有想到从来不管的大宋营寨,忽然杀出一路官兵笨他们而来。平素被抢贯了的百姓也一反常态,抡起铁锹斧镐反击,这下西夏士兵傻了,被痛打了回去。 这下西夏营寨的士兵老实了,可是他们回头看看山上的营寨,怎么驻扎了这么多日,丝毫不见动静。 这边宋营也是奇怪,王旁不知道,那日马市远远看到那个像月下的人,西夏兵已经上横山,而此时月下已经被带去了西夏兴州首郡兴庆府,留在山上的西夏兵正在等待接替冷青的主帅梁乙埋的到来。 梁乙埋此来正要借着这次兵压横山,给自己的刚刚当上西夏皇后妹妹梁氏,献上一份大礼,他要亲借地势优势猛虎下山攻打延州。 注:察举官员,处理田讼。前文已述及劝农使具有“凡农田事悉领焉”的重要权力。此外,还具有推荐官员的权力。天禧四年九月,诏“诸路转运使副、劝农使各举幕职、州县官堪京官知县者二人,限十日内具名以闻。”[41]天圣二年(1024)六月戊寅,仁宗同意“自今转运、制置发运、提点刑狱劝农使副使,知州军、通判、钤辖、都监崇班以上,并令奏举本部内幕职、州县官。………举主但有转运、制置发运、提点刑狱劝农使副使两人,便与依例施行。”[42]还有处理田地争讼不服上诉的责任:“中江为梓之三万户县,生齿既众,分地既陋,其争斗之辩,侵越之诉番已。遽作纷午,交衍鞭之,庭而械之狱者,亡虚日矣,所决一未厌其愿,则号宽唱屈,奔走跳荡于劝农使前者,绝复续焉。”[43]可见民众将“劝农使”视为地方官员的上级,可以“号寃唱屈 ------------ 第五十六章 横山偷袭战 梁乙埋求功心切了,若不是他求功,让冷青借机冲下横山,定会杀宋军个措手不及。可是他抽风一样的说服了自己的刚刚当上皇后的妹妹,那刚刚当上皇后的妹妹又抽风一样说服了刚刚主持政事的皇上,硬生生的将冷青召回了兴州。 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就在种仪发现黄山营寨增加的时候,还不是延州知府的他,已经开始调集能调集的兵将,储备粮草随时准备对应西夏的进攻。 西夏怎么突然发兵了呢,这事要从月下到西夏说起,现在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稍微占点笔墨说一下。 冷青会东京寻找月下,必然要去赵公爷府上走一圈,得知月下与狄青似有瓜葛,便来到陈州,天下之事无巧不成书,冷青就是那么巧走水路而来,见到有官兵过来自然会躲起来,当他发现竟然是女神带兵攻打劫匪,他既不想惹官兵,又不想惹劫匪,而对于月下那两下三脚猫的拳脚,冷青自是不放眼里。 劫了月下一路到西夏。只是半路被月下磨的没办法,在汾州停留了一下让她祭拜母亲。冷青与其他人不同,穿山越岭惯了,况且他是昼夜兼程。 月下这次并没有想跑,确切说她的确对大宋心寒,若是还有一丝牵挂的话,也无非就是王旁。可她实在看不懂王旁,王旁的心里没有夏,辽,宋,只有气愤,没有仇怨。甚至喜怒哀乐都那么平淡。她所看到的王旁,对于自己感情只是个承诺。一个对于狄青临终的承诺,月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于是就这么麻木的跟着狄青来到了西夏。 她如同神明一样被供了起来,起初来拜她的是夏毅宗,她看到这个孩子的心很大,但是他总是担惊受怕。谅祚好佛,只不过是表现在他的大兴佛寺和喜欢听人讲禅方面。谅祚更好色,比如他在舅舅家见到这位表嫂。 梁氏原名梁落瑶,梁落瑶从小就是个聪明绝顶,心高气傲的姑娘,对于客居西夏,出身低微的自己,能够高攀上高贵的没藏家族,刚开始她还觉得十分荣幸,也曾自豪了一阵子。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发现,丈夫没藏公子并非是理想中的白马王子,他粗鲁野蛮,风流成性,目光短浅,心眼极小,是个稀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日子过得越来越乏味。 于是,梁落瑶有点心灰意冷,开始信奉佛教,经常到庙宇去烧香敬佛。一天,她正在庙里拜佛,突然进来一位英俊少年,器宇轩昂,仪表非凡,一看便知非平常之辈。此人正是西夏第二代皇帝毅宗李谅祚 像是对神明忏悔,梁落瑶对月下说了这些,月下终于说话了,没藏讹庞和儿子暗中商议,打算杀死谅祚,另立新君。 于是一场西夏宫廷权争上演,谅祚与梁氏设下计谋,联络大将漫咩,借在密室中召见没藏讹庞的机会,一举将其擒杀,并随后没藏讹庞的丈夫即梁氏的丈夫也一齐杀死,没藏家族整族诛灭,皇后没藏氏被赐死。梁氏登上了皇后宝座。 梁皇后视月下为神明,此时月下已经可以“自由”出入了,所谓自由就是在护卫随从的“保护”下。鬼使神差月下来到了边境,她没有看到王旁,却感觉到了王旁的存在。得知冷青请命派兵趁着宋朝松懈,边境无武将,一方面“保护”一方面来看地形。月下就偷偷的给新皇后捎了个信。 宋朝此时确实如冷青所说,这个信给了梁氏和兄长极大的鼓舞。于是就出现了本章开始的一幕。梁乙埋想立功,延误冷青战机。 当梁乙埋到了横山脚下的时候,正是何里钵摩拳擦掌之时。王旁也听到何里钵的话,他转过头看着种仪,种大人,此仗您打算怎么打? 种仪说到:敌人下山,我们上山,不好打,城里已经准备充足我们可以等敌人下来,一点一点消灭。 王旁摇摇头:“小可有一个想法,但怕我年轻莽撞,不知道大人敢不敢一试。” 种仪哈哈大笑:“已经二次见过若无之智,你且说来,我听听。” 王旁说到“请大人给我五百精兵,今晚只需加强防守谨防敌人偷袭,明天寅时布命何里钵排兵于寨前,若那事山头有乱就冲山,若那是无有动静,就退收城中。” “我跟你一块去!”何里钵说到。 王旁说到:“何大哥,我自由安排,你只需助大人守城。” “这个......”种仪的确有些犹豫,王旁是来客,加之身份特殊这万一出了差错。犹豫之际王旁拿出御赐金牌。 “种大人,如果你担心的是我无奉命出战,那这块金牌足可以借我五百精兵了吧”王旁是横下心无论如何要去趟西夏的营地。 种仪见王旁如此决心又有金牌在此更是无法阻拦。叮咛嘱咐之余,王旁想种仪讨了一身合身的战袍。 银盔银甲红色大氅,王旁穿戴整齐顿时一个英俊的武将站在种仪面前,种仪不禁赞叹,王旁又想起一事,他让何里钵取来狄青面具。这个面具王旁一直随身携带,且当作纪念,当他把狄青散落下来头发,戴上狄青那青面獠牙铜面具,顿时感觉如一血性厮杀战场的英雄。 王旁点齐兵将,士兵从未见过王旁,忽然见一带着狄青将军面具的大将出现在面,顿时心情激动热血沸腾。只当狄青在世,恨不得马上山。 当晚深夜,梁乙埋在横山以西的山脚下坐着明日上山然后血洗延州的美梦的时候,王旁一分兵两路,各自从横山南北绕路悄悄的爬上山。这一幕多么像是皇佑五年上元节时昆仑关上演的一幕。 第二天丑末寅初之事,王旁指挥的两队人马分别从横山的南北登上山头。山长着青云,云罩着青松一轮明月朝西坠星月减去辉煌时,西夏守夜人睏,营寨中士兵未醒十分。山顶如一声炸雷,喊杀声顿起,在山谷中回荡。王旁的精兵如从天而将,将西夏士兵从熟睡的天堂直接打到了地域。 慌慌张张的西夏兵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情,忽然简单英中一队宋军出现,领将那一张青铜面具在日月交辉之事闪烁这古铜色神秘的光芒。手中一把锋利的剑,左削右砍竟无人能近前。一个西夏兵大喊着,狄青来了。脚下一软顾不得拿兵器连滚带滑向山下跑。 他的喊声惊动一片,西夏士兵丢盔卸甲有的朝东,有的朝西向山下而去,跑的不稳的摔倒在山坡上,人群踩踏扭绊乱作了一团。 王旁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他没想到敌军有这么多人,还这么乱更没想到,这一张狄青常带的青铜面具已经在西夏人心中烙下了恐惧的烙印,那些睁大眼睛倒在自己面前的西夏人,喷溅的血光已将王旁的银甲染红,他已经极度亢奋,他的亢奋带动着五百人在横山之上将敌营五千精兵打的溃散。 山下何里钵见山上大乱,知道王旁已经的手,遂一挥大刀高呼:“杀~~~”一对人马出了营寨直扑向横山。西夏营寨无力防守,向山上退。山上有想向下跑,局面立刻混乱,有的向山下跑的士兵以为是宋军两面夹击,竟自相残杀。何里钵不管那套,一股劲向山顶冲去。 朝横山以西跑的士兵算是幸运,那些糊里糊涂向东面跑的全部被俘,或者死于乱阵之中。梁乙埋还没上山,就被山上跑下来的士兵吓了一跳,只好暂时扎营横山下,清点人数竟然只还剩下三五百人。 一场血战之后战场一片狼藉,被宋军俘虏的西夏士兵被带到山下,暂时在横山下原西夏的十里寨等候发落。 此时太阳已经从大宋方向升起,王旁站在山巅,阳光照在他身上,身上的大氅迎风摆动的,何里钵站在他身边对他说到,搜遍了敌营,没有月下姑娘。 看看脚下横山以西,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场厮杀的印记,那泥土还散发着血腥之气,王旁依然带着狄青的面具,心中默默说到,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 横山之下的延州暂时无忧,梁乙埋撤兵了,因为他听说狄青来了。这个消息在西夏不胫而走。直传到梁月下耳朵里,此时她正在酝酿,一次彻底的失踪。 当月下放出流言,自己只是个白石神的使者。几个月之后将有真正的西夏的人降生在西夏的皇宫的时候,她说服了梁落瑶将他放走了。 这个谎言对梁落瑶太有利了,因为梁落瑶知道自己已有身孕。皇子皇位对这个女人更为重要,更何况夏毅宗是个色胆大于天的人。怎么能让月下在留在这呢,她已经看到了小皇上看着月下的目光。 于是,梁月下在流言掩护下悄悄的离开了西夏回到延州,可是世间事情就是这样阴差阳错,那个带着他父亲面具扬名疆场的王旁,已经带着无比的落寞,行走在去晋城的路上。 。 ------------ 第五十七章 有钱就是好 横山之战宋军占领横山有利地势,但战场并未留下王旁的名字的,人们只记得似乎狄青曾经回来过。 辞别了种仪时,种仪拜托王旁顺路将种建中送到丹州云岩张载那里。走了十来天,到了泽州时已近腊月。将到晋城县又赶上大雪天气,幸好雪刚刚下,总算没将二人截在山路之中。 王旁两人像雪人一样的人,终于在黄昏前到达晋城县,他们来到之前与殷世杰,于大年二人的预定的邸店,王旁邸店掌柜告诉他们:殷世杰,余大年头些天每日都来邸店看看,今天晌午刚走。说完看看外面的天:“二位不如先住下吧,这天气还不知道他们明天能否来的了呢?” 两个人住到店中,晚间各自躺在标准间的卧榻之上,将杯子盖严都还稍觉的冷。北风把窗户吹的发出轻微的“疙瘩疙瘩”的声音。 何里钵听到王旁转身又转了过来,心中笑,这公子此番可是折腾够苦了,别说路途晓行夜宿,就说这住的地方。以往二人找邸店,王旁必定选那门面牌子都看的过眼的,干净舒适的地方。这现在邸店是那殷、于二人所选,要说已经是二人看的不错的了,不过店铺最多也就算个干净,里面设施的舒适肯定是谈不上了。 听着王旁辗转何里钵就知道,这床王旁睡着不舒服。王旁睡了三十几年席梦思,这一年多的床再不舒服也没今晚的床不舒服,这褥子到也不算太薄,就是不知道多久没有重新做过,在身子地下丝毫没有松软的感觉。尤其是马背上颠簸了这么多天,浑身骨头都快散了。 好在他并不算挑剔:一个大老爷们,或者说,曾经的大老爷们,现在的大小伙子,有什么可挑剔,他睡不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小陆代笔捎的信中所提,张逸让王旁试练从商首笔之作,采办京城所需。不知道这第一批到京城了没有。 这次来晋城县不知道事情安排那两人做的顺利否。也是乏累可似还是睡不着,他又侧转过身子,却听到何里钵呵呵一笑。 “做的什么美梦笑得如此开心。”王旁小声说到。 何里钵仰面看着屋顶回话到:”我是在笑你,哪睡的惯这店” “睏乏自然就睡了,大哥若还没睡就聊两句。” “好啊。”何里钵搭着话等他问。 王旁问道“咱们盘缠还有多少?” 何里钵心中估算了一下说到:“还有两张百贯交子票,剩下有些散碎银两,加一块有个五六两,再有写散碎铜钱大概有那么二三百文。这个事搞的我头大,还是那小陆算的精细。” 王旁说到:“还好,能坚持到回京城” 何里钵一听坐了起来,刚有点迷迷糊糊的睡意也醒了。这些可是他一个人好几年的开销。王旁是不是钱多的不识数了? 王旁确实钱多,但是不至于多大他自己不知道有多少的份上。至于王旁的钱的来路那可都是正大光明的。 首先是仁宗赏赐:提议建公家交子铺,印交子流通,菊花宴得到赏识,那可是百两白银;这是一笔赏赐;龙湖剿匪这是立功,这又是一笔,赏赐金银,关是银子就又百两。 其次当然说是王旁任职的俸禄,王旁在京城没有大开销,每月贴职是五十贯。大半年虽有花销但也存下二三百贯。有相当于二三百两银子 再其次,王安石的儿子,任职之前每月都有零花三五贯,这个前也就是王旁和小哥几个喝酒的酒钱以及日常自己花销。 不过作为包拯的义子,可就不一样了。先说包拯包大人吧,可为古今第一高俸禄。按照仁宗年间的“禄令”,包拯月俸三百贯给的赏银,作为龙图阁直学士,每年有1656贯的货币收入,还有10匹绫、34匹绢、2匹罗和100两绵的实物收入作为开封府做第一把手,每月有30石月粮,其中包括15石米、15石麦。此外每月还有20捆(每捆13斤)柴禾、40捆干草、1500贯“公使钱” 另外,作为外任藩府的高级地方官,朝廷划拨给包拯20顷职田,也就是2000亩耕地,允许他每年收租,并且无需纳粮。这2000亩耕地按每亩租米一石估算,每年也有2000石米的进项。再查《嘉佑禄令》,权知开封府事每月还有100贯的添支,每年冬天又发给15秤(每秤15斤)的木炭。 简短解说概括一句大家就明白了:若是都算成银两,包拯的年薪21878贯铜,折合现在的购买力相当于合计1367万元. 所以真正不知道自己多有钱的是包拯包大人,而并非王旁。但是这个大人实在看王安石对王旁有些穷抠门儿。而且王旁又是那么的讨包大人喜欢。所以每个月给随手给个几十贯当玩一样。 这些都不包括逢年过节朝廷给额外赏赐以及的和包大人给的过节钱。 以上统计只说明一个问题:认个好干爹很重要。不过之是人生的成功的第一步,不过如果王旁没有现代人的智慧,以及自身的胆识,怕是连这第一步都迈不出,而是依然只是王安石的傻二儿子。 现在回到邸店刚才的对话,何里钵从暖和的被窝里跳起来,但被凉风一吹马上清醒过来,王旁就是王旁,否则自己也不会跟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孩子兄弟来回跑。 王旁见他蹦起来,问到:“你怎么了?” 何里钵从被子里出来,说到:“睡不着,我把炉火勾起来再添点煤炭。”本来二人都是和衣而睡,这样还觉得冷,何里钵披上披风到院子中去找煤。 这邸店和王旁陈州县城的宅院差不多,不过比那小院可简陋了许多,前院正房是个供路人或住店客人吃饭的饭店,东西耳房,东面一间做是马厩,另一间放着煤柴炭以及其他。西面的耳房是主家住。 后院有的几间房上等房就算是他们住这个了,标准间的正房。耳房里面一般都是三五人住一间的,何里钵很快速走到前院,这北风吹的身上嗖嗖的。 他随便找了个工具铲了几块煤回房间,一边勾着炉鼎炉子里的火一边说到:“你说这家的煤炭可是有趣,大小都差不多。” 王旁起身看看,确实和其他地方不同,其他地方的煤或是大小不一的煤块,或是碎煤活在一起,便于烧。唯独这家店,干脆将碎煤弄的更碎,活上水弄成个煤团团。 这穿越到宋朝的王旁忽然想起,没住楼房之前想起来小时候家中点炉子的情景,虽然这宋朝的炉子都是陶瓷的,小一点的叫陶瓷炉,大一点的叫鼎,但烧的煤都差不多。只不过没有现代人那样把没弄成蜂窝。 不过有一点王旁始终闹不明白,这古人也烧煤怎么就没有煤气中毒一说。大概也是由于门窗不严或者燃烧充分。 第二日晌午殷世杰和余大年来到店中,接王旁到他们所在的村落去看看。 晋城县地处太行山、王屋山、中条山三山的交界处,东枕太行,南临中原,西望黄河,北通幽燕。殷世杰和余大年他们就住在离县城不远的山脚下,方圆几百里,有那么七八户人家,十个不大的村落。 王旁看看周围的地形地势,基本和他想像的没什么出入,二人又将王旁何里钵接到家中,王旁吓了一跳,不大的堂屋中里里外外站是十好几个人。殷,余二人招呼王旁他们进来,跟那些人介绍就是他们说的在延州遇到的贵人。屋里人都热情的跟他两打着招呼。 散退众人,王旁问二人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二人便办好了。说着将一张纸递给王旁,王旁看了看,心中很是吃惊,“怎么是这个数字?不会错吧?” 余大年摆着胖手说到:“不会不会,王公子方向,这个已经是访到的最低价了。” 何里钵结果来看了一眼也是一愣,原来王旁让二人回来,访一访附近土地的价格。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每亩地80文铜钱。 纸上还简单画着地图。山下的这片地大概有个一共有十多顷,除了各个村落所占地,现在图中荒废的空地有那么三四顷。 算了合计,按照四顷地核算大概只花六七十贯就可以买下地。加上10%的地税也就是七八十贯。比王旁的预算要少了很多。 看余胖子诚惶诚恐的样子,王旁解释说,“价格是很低了,这么低的价格,为啥这边人不多买地呢?” 殷世杰说到:“这里土旷人稀,地价十分低廉。再说我们这的收入刚刚也就够口粮,要是官府税高口粮都不够,哪有钱买地。” 王旁点点将纸揣在怀里,吃了点当地的果子,味酸微涩,清香盈室,倒是大腊月的仍然不腐,回县城的路上,余大年指着路边一片树林说到,那果子就是这林子香料树的果子。虽已落叶,仍可闻到树木的香气。 王旁转头问殷世杰和余胖子:“你们想不想与我回京城,赚大钱。” 两人嘿嘿一笑:“王公子每月答应给我们5贯铜钱,已经不少了。” 余大年笑着:“还管吃住呢!” 王旁说到:“只要你二人好好做事,以后让你们赚的比这多。”二人更是心花怒放。 本章注:种师道(1051—1126年),著名北宋末期贤士、军事家。字彝叔,汉族,洛阳(今属河南)人。后迁居到京兆府长安县豹林谷,是为长安人(今西安县)。种师道原名建中,因为避讳宋徽宗建中靖国的年号,改名为师极,后被徽宗御赐名为师道。 ------------ 第五十八章 盘缠快光了 人际关系就像是一张网,只要你用心去织,千丝万缕总会结在一处。 王旁此刻对此深有体会,比如这次来泽州之前,他就带着一封张载的书信而来。况且他到晋城县,县令知道他来还是得出门迎接。 “哈哈,若无(王旁字若无)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晋城县县令笑着拍这王旁的胳膊拉着他一同走进县衙。 这人和王旁很熟,之前比较熟现在更加熟,这个人是张载的侄子,但是和张载同时进士及第的程颢(字伯淳)。况且程颐、程颢兄弟二人还在王安石府上待过些日子呢。 “我是途径此处,来看看伯淳兄。”王旁说着和他跨步走进县衙。程颢将王旁领进大堂旁边的厅堂,这里一看就是招待比较熟悉的朋友来客的。二人坐下王旁拿出张载所托信件。 程颢一边看着信一边笑着说道:“仁孝之理皆备于此,孟子之后未有人及此” 王旁听程颢之意并非反语,点头称是说到:“此次去丹州见到张大人,治县有方仍还坚持做学问,实属可敬。” 程颢指着信对王旁说:“叔叔的这《西铭》一说虽然只五百字,但见心血” “西铭?”王旁有些疑惑。程颢见他不解将书信递给王旁说道,:“你看看这个,这不是家书,是叔叔一篇文章。” 王旁接过看看了:是一篇从天人一本讲起,以仁孝为核心,阐述了张载的基本哲学观念和政治伦理思想的文章。 程颢解释到这是叔叔张载在横渠镇讲学时写在西边窗户上的一篇铭文。所以叫做西铭。 二人说笑了一阵,王旁说道正了正神情说道,:“此次前来还有一件事来叨扰,还请兄台相助。” 程颢见王旁说的这么严肃,便说到:“若无贤弟只管说来,只要我伯淳可以办的到的。” 王旁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买你这一块地。 程颢一听松了口气:“咳,我还当什么大事呢。这有什么不好办的,是不是地税方面让兄台帮忙” 王旁摆摆手:“不是不是,这不是不知道土地买卖制度嘛。” 程颢说道:“买卖都不是问题,太宗以来土地买卖还是都是自由的,只要按规定上交税就好了,不知若无兄弟看上哪家的地了?” 王旁将那张殷世杰,余大年画的图拿出,给程颢看:“据我所知这是块无主之地,但毕竟不敢确认,所以前来麻烦伯淳看看。” 程颢说道:“若无兄弟可真是有备而来。” 说完,程颢召来师爷,让师爷去户籍主簿那查查这块地的归属,有无诉讼。二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不会师爷就回来了,禀告说此地确实是一块无主之地。此地就在无名山脚下,早年间因常有兽下山,吓得村民都搬走了。 程颢看了王旁, 王旁倒是觉得无所谓“既然是无主荒地,那就开个价格,还得麻烦师爷帮着办些手续地契什么的。” 程颢问师爷:“现在县里的荒地买卖价格如何算?” 师爷转着看见看了半天了,心知这是县令好友,反正是荒地,便说道有心讨好说道:“咱这县里良田少,县里一亩是平均是八十文铜钱,荒地就不值钱了,” 王旁说道,那既如此师爷看此地如何计算价格? 师爷说道:“我看这地基本荒了,不如按半价算如何?” 程颢却觉得不妥说到:“我看不妥,若无兄弟,我有想法你看行不?” 王旁不知道程颢说价格是高还是低,但是高总不至于高过八十文。便说听听 程颢说道,这山县里要雇人看护林,这雇两三人,每个月县里就支出十几贯。既然若无贤弟要这地,不如这样地呢我按六十文算给你,搭上这座山。” 王旁一听和半价差不多,但听程颢说道:“这税是不可少给,山也有条件,你要派人看护山林,若有是有山火烧了树木,你当种新书,不可让山也荒了。” 这条件王旁到没想到,程颢尴尬的笑笑:“这点钱对兄弟不算什么,不过,每个月县里要给看林的一些之处,这下到也省下,这省下一年支持够置办个学舍,学我张载叔父教育乡民也好。” 王旁听此心理很是感动,明知道这细水长流的钱未必比置地少,但是有山可以种树采矿绝对是不亏钱的。便说道:“这事若无定要支持的,县里半学舍,我再捐一百贯,伯淳兄可即着手。 程颢听了大喜,立即安排师爷去办地契等事。 从县衙出来,王旁兴冲冲的拿着地契回了邸店,见何里钵跟着后面一声不吭。王旁问道何大哥怎么了。 何里钵说道:“我说你怎么说差不多能坚持到京城呢?不过还好,还有几十两”心说,这也够自己够一年的。 王旁苦笑一下说道:“看吧,能坚持到就好。”何里钵看着他无奈的撇撇嘴,谁知道他又有什么花样。 回到邸店见殷世杰正在那等候,王旁问道:“现在村里的屯煤还有多少?” 殷世杰说道:“您怎么不早说,都这月份了基本都应清了。吨煤没有,就剩下煤渣了” 王旁看着他问道:“煤渣有多少?” 殷世杰想了想:“煤渣净是些去年剩下的底渣,各家凑凑估计能也就凑个两三驮,平时大点的煤块都卖,就剩些渣滓了,煤渣团团还可以用,不过就是卖不动。” 王旁听他这么说想起邸店的煤团团,就问他::“你们要是全部按照我说的去做,把这两三托煤弄好,我一驼给你们三贯,但是只有一条,必须按我的做,否则可不给钱。” 殷世杰一听可高兴,可是王旁还有话说:“以后这地方听我的,但是我每收一驼煤,符合我要求的我就额外给你们哥两文铜钱。还有一则,若是你们将此地的煤卖给其他商人,扣了工钱可就只是小事了。” 殷世杰忙说:“公子说的哪里话,别说你对我们这有恩,就是平日我们晋城人都是很讲信用的。”这话,王旁倒是信。第一晋商虽然不只是说晋城人,但是山西人讲信用是没说;其二这宋朝人即使官场权谋,征战谋策,都重一个信。可以耍阴谋,但多数不食言。 王旁让殷世杰即刻回去去办,他让殷世杰去按一半煤渣一半土,加少许干树枝的木屑,活出一个煤团团,干树枝要那个香料树的树枝。 殷世杰听了回去去办,他找来余大年,两人捣鼓着配成一个大煤团团,一天以后带回到邸店。 王旁让他们将煤团团放到炉子中,这下可好,屋子里有淡淡的香气。而且这个煤团团还特别经得起烧。他心想看来脑子里记住的一些东西还真用上了。不过他可不想去卖煤团团。 他对殷于二人说道:“还是我所嘱咐你们的,以后此地的煤我都收,但是有一条,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将此告与其他人别说我工钱不给,也许还要吃官司。”二人一听忙说:“不会不会” 王旁看看炉子里的煤说道:“这个东西以后就叫香饼” 王旁转而和颜悦色的说:“那地我已经买了明年开春再来看。你们两个愿意在家还是愿意跟我回京城。” 二人一听喜出望外,刚才被一下正心惊胆战,王旁的年纪不大,但这一路看来估计是个很大的官,就连那交子银票都是他主意,更何况两人亲身体会过在延州县衙的经历,哪个敢不听他的。 殷世杰余大年当然愿意跟王旁回京城,王旁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回去准备下,每人给你们五两银子眼下也快过年了,安置些过年的东西。另外把剩下的煤渣渣做好,去买个称,不用省煤多掺土。然后用半斤一个做成饼,要一样大小做的精细些” 二人鸡哆米般点着头,王旁又接着问道:“村里男丁愿意跟我保底挖煤的多少?” 余大年说道:“不算我们两个有八个。” 说道:“那好,就他们了,开春之前反正你们也不动工,以后你们就旱涝保守,跟他们说每人月工也是五贯。不论旱涝。” 说完看了何里钵一眼说道,大哥在给拿二十六两银子。何里钵惦着银子盘算着,这回去的路费看来还真悬。想着也的将银子交道他们手上,说道剩下十六两给这八人头也当过年赏。殷世杰说,这怎么行,我们还都什么都没干呢。 王旁笑笑:“我说了,以后让你们赚大钱。”这两人既高兴,又奇怪,这公子钱多的烧的吗?这要是一个月不开工,光挑费就是百两银子。 何里钵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说道:“这往下挖坑万一上面塌了怎办。”余大年说道,“我们即使自己挖,也有救人出来就救了,救不出来也是咱自己命贱。公子若怕我们讹诈,我们愿意签契书” 王旁皱了一下眉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煤老板,可是对于穷乡沟的人还有别的出路吗? 他一咬牙说道:“好,殷世杰,你回头准备好契约交与我看。另外如果我明年开春不回来,你们可组织种我那田地,收我那山林,所有收入都是你们自己的。什么时候我回来,什么时候再开工。否则我可不给工钱” 王旁这么安排有他自己的想法,这古人挖煤他没见过,但是肯定有安全隐患,起码他比古人懂的多些,能做到的事尽力去做。 那二人千恩万谢回去组织村民做契约,制香饼。王旁想到不出一两日香饼准备好以后就可以回京城了,心理也是激动。 当晚何里钵告诉王旁,可就剩下几两碎银了,王旁一笑问道:“够到京城吗?不够你回去取呗?” 何里钵撇他一眼披着衣服出去捡煤团团,回来的时候,他对王旁说道:“兄弟,我好像看见看见一个人,很是眼熟好像是月下姑娘。”王旁一听立刻从床上蹦了了起来,在哪呢? (喜欢本书的读者朋友,谢谢你们的贵宾章推及鲜花,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来捧人气的也不盛感激,加入书架或书评) ------------ 第五十九章 晋城香饼煤 王旁听说何里钵似乎看到月下了,“腾”的从床下跳了下来。 何里钵嘟囔说道:“应该也是住这店,我看就在进了那东面第二间耳房” 王旁要开门找去,何里钵一把拽住他。“你干嘛去,外面黑咕隆冬的看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要是闯错了,怪丢人的。” 王旁才不理他那套,出了门看那间房间灯还没熄,影绰绰是似有个人影,刚要过去问,见蜡烛被吹灭,他心理的刚亮起来的希望也被吹灭了。 天亮那间房间已经的人已经走了,王旁问掌柜记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掌柜说到,肯定记得那女子十六七岁,哎呀长的真俊,旁边掌柜媳妇拿账簿一把拍在他头上,掌柜赶紧对着笑说,没看清没看清。 他公母两斗嘴王旁可是着急,这掌柜真是没看清。看清了也形容不出来,王旁便问到,姑娘胸前可否带着一个这样的玉?他指着自己的玉说道。掌柜摇摇头,没带 “你肯定?”王旁又跟着问。 掌柜说:“肯定没带。”掌柜答的很是干脆,王旁一颗心才一块石头落地转身回了房间。 王旁与何里钵一边下棋一边等殷世杰他们的消息,店掌柜忽然钻进跑到王旁房间,回头看看后面每人没跟着,才跟王旁打招呼。 看掌柜这般模样,笑道:“掌柜莫非被媳妇打了?这么慌做什么?” 何里钵一旁笑道:“是不是开店的都怕媳妇啊?”王旁知道何里钵在说陆慎言也笑了。 掌柜的低声说道:“我看公子问那姑娘,琢磨公子是寻人,今早走那姑娘的确是没戴着玉。” 王旁嗯一声表示知道了。掌柜叹气又说道:“刚当着媳妇没敢说,那姑娘翻了半天都没钱两,抵了簪子当店钱,我还偷偷给了兑给姑娘几十文呢。” 王旁放下手中棋子转过脸看着掌柜,何里钵说道:“你是什么意思啊。” “嗨,我哪有什么意思,就是跟二位爷唠唠,那姑娘怕是遇到横事”他说着收指着自己耳根附近的脸,说到:“这,一伤疤,像是新伤,我琢磨路上遇到劫匪了。唉,可怜劲的,挺俊的姑娘,破了相了。您二位我看出来了,是有钱的爷,一般都不住咱这样小店,我就是提醒二位路上小心,这眼下快过年了,劫匪也得过年啊” 说完他转身要出去,王旁喊着他,让何里钵拿了二两银子说道:“这些你留柜上,万一那姑娘回来,就替我给她。” 何里钵一边掏银子一边对掌柜的说:“我们不怕劫匪,估计连我们都得当了劫匪才有盘缠回京城了。” 掌柜的一缩脖子,接了银子赶紧回前院去了。 何里钵说道:“那应该不是月下姑娘。” 王旁心想月下有那玉护着,应该没什么事,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心中忐忑。 又过了一天殷世杰来了。王旁一看就乐了,两个人赶着牛车来的,这可比驴子驮着装的多多了。一驾驴车一驮能是一头驴子的三四倍。而且牛车并不必驴子走的慢。那殷世杰和余大年都能坐在车上一路回去。 王旁看看“香饼”很是满意。三分之二巴掌大小,不知道这两人咋弄的,各个都很光滑。问二人怎么做的,两人说找木匠抠了木头模子,挨个扣的。二人见两人还是满机灵,回头看了一眼何里钵,何里钵抱着包裹瞪着他。王旁心里好笑,要不是何里钵这表情,还真备不住又打赏二人,不过这随手就能扔打赏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那也得掏银子,王旁将预先讲好的一驼三贯付了十二贯。两人推说这现在也是一驮,还付三文,王旁笑笑,“拿着吧,殷世杰你先送回去,我们办点事再会合。” 王旁让余大年拎装好的一篮子香饼,拎着到县衙,这个胖子看着就有劲。程颢看王旁来了,拎着一篮子礼物不知道是啥,王旁神秘的说,这东西只有王孙贵族和大臣才用的着。 取出一块做演示放到炉子里,顿时房间里飘着清香味儿。程颢还真是高兴,王旁这可不是白送,以后还要常来常往呢。 不管王旁交的作业张逸是否满意,王旁总算在腊月初八那天回到京城,过城门时殷世杰、余大年看着牛车还乐呢,原来一驮抽10斤税。现在四百斤一驼,还抽十斤省大发了。 哪知道官兵一拦,王旁一瞪眼,不认识我么?不认识我总该认识金牌吧?给皇上进贡的东西也敢抽税吗? 牛车晃晃悠悠的就来到了王安石府,这一路街上人特别的多,王旁才想起来今天是腊月初八。与陈州不同的是,汴京更多了医家合制药剂,侑以虎头丹,八神屠苏、储以绛囊,馈遗大家,谓之腊药。 王旁不禁感触,去年此时正和月下在街上看街上看僧庙布粥,贫者驱疫,今年腊八王旁却在一个人汴京街头。 王安石府上听说王旁回来了,都特别高兴,元泽跑出来迎接他,兄弟二人见面很是亲热。王旁见过王安石和吴氏夫人。简单叙话,便带了一些香饼去了开封府。包大人欢喜不必说,自然是好多日子没见到王旁,仔细询问了这一路,一说就说到大天黑。 提起这香饼,包大人说明日就去见皇上,还是样子,殿外候着。 这次王旁没让余大年拎着篮子,而是让他去买几十个漂亮的食盒。单买上好的纸,每块香饼用纸包好,上面用蝇头小楷写上,“晋城香饼”四个字。装进食盒。 王旁与元泽一起看着殷世杰和余大年,做这些活的时候,殷世杰和余大年嘀咕:“这煤渣渣还用这么弄,这纸张盒子都比煤渣渣贵好多。” 王旁说到:“你们不懂这叫包装,还有啊,下次回去让木匠在模子里面抠出这四个字。” 余大年不解的问:“这是干啥?” 殷世杰说道:“那出来的饼子不就有字了吗” 余大年说到,那就不用包装了呗,他想说的是包宣纸,王旁一边看着他们干活一边笑着说:“包装还是要包装的,只不过不用在宣纸上写字了而已。” 都分完了,香饼只用去一半。殷世杰说道:“公子,咱这香饼不是都这么送人吧?” 王旁故意一副很懵的样子:“是要送人啊?” 余大年都快哭了:“那您得赔多少银两啊。” 王旁大笑:“哈哈哈,我这是当广告费。”他说自己都乐了。 那两人同时问:广告?啥是广告? 王旁忽然觉得有意思,很久没有听众了,他喝了口水说道:“广告嘛当然就是广而告之,你们看那京师凡卖熟食者,做的横幡所写“物物揭成价,大字悬康庄”这就是广告宣传。” “说的好”元泽拍着巴掌说到。 何里钵说到:“我看你这香饼干脆这么:“路路赔盘缠,香饼进炉鼎。”众人听了大笑 元泽说道:“不如这样写,袅袅绕梁味,晋饼若无香。”王旁拍手称赞,对的好对的好。 殷世杰说道:“不如公子再给讲讲,还有啥广告,我们也学学” 王旁说道:“那说了可多了,以名人传名,如伯乐相马。那就提升马价,以官名传比如这“孙殿丞药铺以:重信传:济南刘家功夫针铺广告,以“收买上等钢条,造功夫细针,不偷工,民便用,若被兴贩,别有加饶;以造声,“丰乐楼”以大手笔的内外装饰。” 余大年问道,“我们这香饼以何传?” 王旁微微一笑,这些哪个他会不占上呢? 香饼用去了一半,被装好的第二天送往皇城,仁宗见到王旁很是高兴,当香饼被放进皇上九龙鼎中,垂拱殿中香料树的木屑散发了淡淡香气。 仁宗看着王旁似又强壮些,心中高兴,见他报上来进贡的香饼数,便问是为何分这么份。王旁说道,皇上向来体恤大臣,。垂拱殿中几位大臣,早闻着这味而,看着鼎中烧的红红的香饼赞叹,再听他这么说,仁宗和大臣们都意会,仁宗将香饼分赏给各位大臣,就连之前诋毁过的狄青的王尧臣,刘畅都有份。 让大臣们退下后,仁宗问过王旁一路经历,每次王旁给仁宗讲说,仁宗总像听书一样,这可比听书精彩多了。王旁说到种仪之子,仁宗哈哈大笑:现在的孩子越来越精明。笑完仁宗问道,看来你是去了延州了? 王旁说道:“去转了转,此去有一件事感触很深。” 仁宗让他讲说,王旁便说道:“我朝牧监养马虽然制度较健全,不过,监马少,占地广,花费巨大。农业和牧马常有争地的矛盾。其次,牧监之马多不合骑用,每“驱至边境,未战而冻死者十八九”. 仁宗听了点点头:“朝中若是人人有王旁之见,常能给朕提议就好了。” 王旁一笑:“臣应该的。” 仁宗再欲加封官职,王旁不肯受,仁宗特准皇宫所用香饼,自明年起由王旁的这精致的“晋城香饼”按照每斤一贯银子特供。 这买卖的确干的多,弄点三斤煤渣,就已经卖出原来收一驮整煤的价。 仁宗又赏赐了,就在王旁花完盘缠之后,不过王旁来要也是要赏赐的,煤矿有开销了,起码几个月不能动,这买马还得用钱。文牒拿手到他就要大大方方的去西夏找月下。 (注:庄绰:《鸡肋编》卷上。)(注:高斯得:《物贵》,见《全宋诗》卷3229。) 《景文集》卷29《又论京东西淮北州军民间养马法》。 ------------ 第六十章 得第一桶金 人们总是一面谱写着历史,一面创造着未来。王旁一面勾画心中蓝图,一面描写着历史,这只是王旁看到的第一个商机,但是商机并不在于可以把“香煤”卖到很高的价格,从中得利。如果只是那样王旁真的和一般的商人没有区别了。 “香煤”就像王旁所说的,只是个广告而已。王旁要卖的是煤。要知道此时已经是“昔汴都数百万家,尽仰石炭,无一家燃薪者。” 但是煤价格昂贵,这也是个事实。但这并非因为煤少,而是采矿技术根本达不到。就像殷世杰余大年说的,他们几户一年也就出不来多少驮。 改变中国煤炭史?王旁没那决心,他要的是资源,不仅仅是煤的资源。那山岭之中,所有的资源的根本,就是在于煤。尤其是对宋朝那个时代。 再说明白点,燃料不足束缚了生产活动。特别是金属生产受到严重的阻碍。王旁初出茅庐提议交子,暂时解决了钱币流通的问题,可是其他领域同样需要金属,金银铜铁,不论是作为国本货币,为战争服务的兵器,还是为生产而用的工具,有多少能够离开了金属。 自从横山夺山战之后,王旁像变了一个人,并非为了月下一定要打仗,而是在延州观察的几日,听了太多关于战争,看到的不是残忍,而是麻木。就像边民,他们已经麻木到不反抗,今天没饿死,明天就在从地上找点还有没有能吃的东西。无奈与麻木就像失血,久了就会苍白无力。 王旁不是战争狂,甚至他憧憬着做张逸那样的儒商。但是他的血气让他不由的看不了麻木。狼之所以吃羊,不是因为肉美,而是因为羊不会反抗。想要和平只能打,想要白水晶更要打。在雄心与私情达到共振的时候,已经在没有任何理由回避战争。 王旁披上战衣,戴上狄青的面具。然后战争是暴力的:战争是迫使敌人服从我们意志的一种暴力行为。(克劳塞维茨。《战争论》) 所以无论是横山战还是做香煤生意,都只是王旁的第一步刚刚抬起腿。当他真正迈开脚,甩开步的时候,是否有门槛台阶,是否从蹒跚到跌倒,是走是跑都未可知。 而眼下,王旁就必须想想皇上所赏赐的银两够不够他用,晋城那块地已经开始有人工在,不管开工不开工,每个月都要支付工钱,但采煤却得等到开春之后。 王旁核算着,马场至少需要十顷地,买马种雇牧马人一样要花钱。而且养马三岁成熟。也是长期的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在延州承诺何里钵的:做完这一次让何里钵回去,重振他的族人。 换在一年多之前,如果皇上赏赐个百两银子足够王旁兴奋好久。 现在,王旁听到皇上要赏赐他,心里合计着这些事,他沉默了。仁宗从御座从床上站起身来,摆了摆手,将身后的侍奉太监也摒去,他背着手臂,走到炉鼎之前,炉边的空气暖而清香。让他这段时间抑郁的心情好像舒缓了些。他换了一种口气,更像是长辈对于孩子的口吻说到。“王旁,朕有心栽培于你,你若有难事,尽管说来。” 神宗就这么侧身站在王旁面前,这是王旁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和仁宗在一起,尽管他心目中从来没有仁宗高高再上的感觉,但是,这么近距离的单独相处,王旁看到他不曾想到的一幕:仁宗身上的龙袍,领口已经发旧,两肩与胸背后绣着团龙团的龙袍色泽已是不那么鲜艳。 这竟然是大宋朝的皇帝?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官员的新。再细看仁宗,眼角已经有鱼尾纹,面颊消瘦,鬓角已经斑白,他神情那么的平静,似乎对眼前自己所处的位置那么的泰然。而他微微眯着的眼睛里,却有一些惆怅和无奈。 王旁吃惊的看着眼前的皇帝,却不料仁宗转过头来,对视着王旁,王旁急忙低下头,心中莫名秒的有了那么意思愧疚。刚刚还想狮子大张口,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宋仁宗一笑,王旁的聪明虽然不算是古今第一,但也是朝中少有,这点文官莫能及;王旁的武功战略虽然不是古今第一,但也是朝中少有,这点武将不能及;王旁的直言进谏,虽然不是古今第一,但仍是朝中少有,这点谏官不能及。 就凭这三条,有哪个皇上不喜欢王旁,但也是这三条,正触犯着皇家的底线,因为他不是皇室。若有来日风生水起,想必会威胁到皇家。小则挟政,大则侵国。此时仁宗也正为立太子之事发愁。 唯一可以立的他心中人选就是赵宗实,可狄青之事他能不知道这赵十三的心思吗?为了皇位仁宗能说什么? 仁宗和蔼说道:“你有话尽管说来我听听” 这已经是仁宗第二次催问,王旁不敢不答,他放弃了想编一些仁宗爱听的话的想法,于坦诚的说道:“我想养马,但是时间太长,马场用地我也负担不起。” 仁宗一笑,“就这事吗?” “我还想去趟西夏,亲自去选党项马的种马和好的牧民。” 仁宗听着点点头,问道还有什么?王旁还想要钱,但是他有点开不开口。张了张嘴巴,有闭上了。 仁宗喝了一口水说道:“不过看你小小年纪有此作为,有无俸禄可领,有难处朕会帮你。更何况养马之事也是为朝廷做事。我们大宋疆土还是有的,我御赐你百顷之地,只要不占百姓良田祸害百姓,你可去各州寻荒地报于户部。” “至于去西夏,我可以赐你文牒,准你去采买,但那西夏人很狡诈,此种危险你要自己把握。” 仁宗顿了顿,王旁则专心聆听。 “那买马的款项朝廷是不会出的,这个要你自己去解决,不过朕可以给你指条路。去年蔡襄从福建所进贡精品龙团,朕和后宫都很喜欢。朕也听说,那党项人也有用茶马互市。你可去趟建州,若有所获这朝廷特供之茶,就也交于你。” 王旁一听忙过仁宗。仁宗低下头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他看看王旁说道:“帮人帮到底,以上这些都非你一时能做到。正如朕所说,你无有俸禄可领,朕此番赏赐你黄金百两。纹银千两。” 王旁一听长大了嘴巴。这是他没想到的,不过这些对于仁宗来说算是,拔了一根羽毛。不过拔的有点疼而已。前面我们算过包大人的俸禄,这些大概也就是包大人平均的月薪而已。 王旁感动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仁宗还有几句。 仁宗严肃起来说道:“西北狄青再现,王旁你的胆子很大。” 王旁一听赶紧跪下,他并无官职降职私下带兵若是皇上追究起来,连种仪都要收牵连。 仁宗见他怕了,便说道:“狄青之事,真不会在追究了,只是朕不想看着狄青的前车之鉴,你可明白?”王旁跪在那里点点头 仁宗见他不过是孩子,便又慈祥说到:“以后你也莫要将物品先至于王安石大人或者包大人府上,容易引人口舌。” 王旁说道:“重城之中,双阙之下,尺地寸土,与金同价,正是所谓的寸土寸金。臣消费不起” 仁宗点点头,王旁所说到是事情,他命人查看城中有无空未分配京官暂住宅邸,发现新城附近的一处宅邸,此处出保康门,未到繁塔。仁宗将此处此府赏给王旁作为宅邸 听着挺多,不过说回来就是,赏赐金银,赏赐宅邸赏赐土地。硬件具备,至于王旁如何去做,就看王旁自己的了。 从皇城出来王旁心情及其复杂,本来要去西北,结果偏偏要先去东南。眼下马上就过年了,还有许多事要办。 第一件事,安排何里钵去陈州,带去香煤送给张逸。张逸前院还住着一些老弱不能行乞之人。同时要接张逸,柔儿和小陆夫妇回京城,一则好过年。二则王旁身边确实需要帮手。 第二件事:搬家。搬到新的宅子。 这搬家一事当然不用王旁亲自动手,有殷世杰余大年二人,再说这个宅子并不小,说来王旁也与这宅子实在有缘。王旁刚刚从一个痴呆醒来的时候,当时王安石刚刚进京城做官的时候就是住在这个宅邸。后来升迁迁到命官的办事府邸。 王旁来到宅邸感触颇多,一是竟然是自己熟悉之地,站院中向南便可看见繁塔。看见繁塔王旁感慨,月下会不会在繁塔之上注视这这宅子呢? 王旁信步走出宅院,南行六七里便来到繁塔之下,登上天清寺繁台之上兴慈塔。远眺汴京城,近看塔周为已经树叶凋落的冬天的树林,脚下天清寺、国相寺、白云寺,女贞观,王旁叹口气,下了繁塔漫无目的走着。 在他刚刚经过的女贞观里,一个女子正跪在贞观殿内,她的耳鬓附近有一道疤。此时她只求一心向佛,了却尘缘事。那个能看懂人心的月下已经没了,若不是有那玉护着,胸前早被剑穿。那剑刺到玉的时候,玉石碎了,剑锋震起,在姑娘的脸色留下一道疤。 若不是山上士兵见山坡上有打斗,冲下来吓跑追杀月下的梁乙埋,月下就死在他剑下。离开延州一路本就带了银两不多的月下在泽州晋城与王旁擦肩。 可是回到汴京月下也没有亲人,想去寻找王旁,她犹豫了,自己破了相,而且定亲的玉也没了。她怎么见王旁。姑娘无奈寄宿女贞观,直至动了念头,不如出家吧。 ------------ 第六十一章 赠金兄弟别 整个腊月王旁都非常忙,自从王旁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宅邸,元泽,李格非还有仲针等,偶而来找王旁来玩,这些人更是带来一些自己好友介绍给王旁认识。更有一些大臣弟子,有的还是曾经在赏菊宴上见过的,也通过些关系登门拜访。 这倒不是因为王旁有钱,这些官员子弟中没有一个缺钱的,这其中有真心与王旁结交的,还有一些无非是看王旁屡受风赏,得宠于仁宗钦羡的。王旁自己宅院烧的是“香饼”,反是来的朋友,王旁都“大大方方”的送一两个。 张逸,陆慎言等人来了,王旁更是将引荐张逸给众人认识,张口闭口都称是老师。张逸见王旁如此,十分高兴。听说张逸来到京城住在王旁府上,又有不少商行的的朋友和衙门口的朋友来看望张逸,张逸便也将王旁引荐给这些人,言说收了个关门弟子。 掌管盐铁,户部,度之的司徒,司马,司空更官员办事人员众多,职位参差。王旁又一直专注狄青之事,后又几乎一年多在京城之外,又很多新面孔一下子出现在他眼前。 王旁将内外之事分开,陆慎言夫妇打理府内的事,有小陆帮手府上的事自然好些,家里常来常往的人多了,又让找小陆寻牙人找些人手,总算是对付开了应酬。王旁见时间还来得及,就让余大年和殷世杰回晋城过年,嘱咐开春了在唐家村置盖一处宅院,他若不在京城,凡是有用钱的地方就找小陆来支。 这两人安排完了,就是何里钵,说真心话王旁不想何里钵离开,原来不觉得什么,现在突然这么多事,手头人手扑腾不开。殷世杰与余大年毕竟刚用不久,虽说也是老实勤快人,但毕竟不如何里钵所见市面多。 不舍归不舍,但是答应人家的事总要做,王旁特意找出一闲时,单独请来何里钵。又拿出两锭金(约三十两)和五百两银子,交给何里钵。何里钵怎么都不肯收。王旁便说道:“这银两虽说不多,暂时先度一下。” 何里钵说道仍不肯,言说这么多银两平生未见,他即使回去也不能用这银两招兵买吗? 王旁见何里钵说的认真不似玩笑,便问他为何,何里钵说道:“我若是回去是替族人反辽,若是收了这银子,便成了帮宋打辽。” 王旁大笑:“你收的是我的银子,又不是朝廷的银子,我现在又不是朝廷命官。你我兄弟一场,即使看着狄大人的份上,我帮哥哥也是应该的。” 何里钵犹豫了一下,的确他是需要银子,这想反抗哪有不花银子的,至少要买些兵器马匹,再有人吃马喂,不过这些银两的确也很多。 他见王旁很恳切,如果自己再推脱,则显得有些却之不恭,于是伸手拿了那两锭金子说道:“有此金足矣,那银子也不好带着。” 王旁见他收下金子,便说道:“真宗景德二年,宋辽定下檀渊之盟已有将近六十年。此盟会有持续百年,边境无大战。小弟若是得闲,边去看看何大哥。” 何里钵拍拍胸脯说道:“你是兄弟,有什么事情大哥一定赴汤蹈火。” 王旁见何里钵这么说便问道:“若是大哥重振族人,有一日犯我大宋将如何?” 何里钵一脸茫然说道:“怎么你和月下姑娘都这么说,当日你我从陈州出来的时候,月下姑娘就问了这么句没头脑的话。” 王旁一皱眉头提起月下他有点担心。何里钵却嘿嘿笑了笑,王旁问道:“何大哥你笑什么?” 何里钵笑完说道:“我族人只要能在大辽争得一席之地,族人安居乐业日子富足就足矣了,离你们那么远,你还真当我能当辽国皇帝啊?” 王旁心中苦笑,岂止能当皇帝。王旁有时候在想如果不他是谁,多好。何里钵对狄大人忠心耿耿,对自己视为兄弟,他真想干脆不然何里钵回大辽算了,那样历史真可能就被自己改变了。 不过历史要是真能被自己改变,那么自己所在2012就不是当初那样了。即使现在扣留住了何里钵,备不住还会有个同名同姓的人做同样的事。 见王旁不说话何里钵说到:“好了好了,反正我当辽主肯定不会和大宋打仗,我也不让我儿子打。”说完哈哈大笑。 王旁见状刚有一句话在嘴边,想问何里钵,那他孙子怎么办?还没问出口,就见何里钵突然收住了笑对王旁说。 “今日旁弟如此厚待我,我有一事一直不解,那日不巧偶然听到你和张载大人谈到什么燕云十六州,什么白石头。我也不是诚心听到的,但是吧总觉有事,好像瞒着兄弟” 王旁一愣转而笑了笑:“何大哥这话不是你又事瞒着我,倒像是小弟又事瞒着大哥一样。” 何里钵忙摆手说道:“是我瞒着你我听到了” 王旁见他这么说问道:“那你交代,你瞒着我听到什么了。” 何里钵说道:“嗯,听到说得什么白石就可随心所欲,还有说什么白石在燕云州” 王旁点点头,他知道何里钵不会瞒他,于是说道:“确实张载大人与我谈到此事,说些奇闻异事而已。” 何里钵说道“旁弟有事不说我也知道,” 王旁心中疑惑但仍然故作镇定的看着他笑着说:“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何大哥。” 他怕何里钵看出他言辞的闪烁,故意喝了酒掩饰。何里钵倒也没看他,自顾自的说道:“我都有听说,当初为什么萧太后要攻打宋国。” 他见王旁看着他于是说道:“平日都是你给我讲故事,今天我也给你也讲一讲。” 二人边吃边聊就听何里钵说道:“你可知道萧太后为何要夺燕云十六州?” “你可说来我听听” “燕云十六州的得失,关系一代江山的安危。这十六州的幽、蓟、瀛、莫、涿、檀、顺七州在太行山北支的东南,称为“山前”,其余九州在山的西北,称为“山后”。今长城自居庸关以东向西南分出一支,绵亘于太行山脊,到朔州以西复与长城相合,这就是内长城。中原失“山后”,犹有内长城的雁门关寨可守,失“山前”则河北藩篱尽撤,契丹的骑兵就可沿着幽蓟以南的坦荡平原直冲河朔。所以中原王朝从后周柴荣起,就开始了与辽争夺燕云十六州的战争。”“澶渊之盟以后,宋辽两国之间的开展贸易关系、民间交往。我这才可以顺利出辽来到大宋。经蓟州之时当时也有传说,真是巧的很,也似是说有白石得到可以只当古今事,当时我也打听,但也只是传闻。” “后来咱们延州的时候,听说西夏得到白石神,我到不是不知道了,这白石神是不是就是那白石。” 王旁听到,这才注意到,西夏所说白石神是不是说那块白石头,当时脑子里光想着看到白石神疑似月下,正因为月下也带着白玉。 何里钵看他出神,问道:“嘿,有没有听到我再说。” 王旁答道:“当然有听,等我去了建州办趟茶叶的事情,然后就西夏,顺路把晋城明年煤炭的事安排妥当。” 何里钵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家乡看看,然后咱们在西夏见。我也想去看看那白石。说不定有这石头能助我族人。” 王旁心说这何里钵心气倒是很高。反正不能再说下去,这酒没少喝回头在说走了嘴,便找个话题将此事岔了过去。 陆慎言忙完安排殷世杰,余大年上路的事,回来见二人还在说着,又听到说何里钵要走了,很是舍不得,小陆便向王旁说道:“柔儿姑娘被你打发回老爷夫人那帮忙。何大哥再要走了,我可就孤单了。” 何里钵看他一眼道:“你有胭脂虎有何孤单,倒是旁弟让人着急。”想说几句又怕勾起王旁心思。 第二天刚刚送走何里钵,王安石府上派来家丁说王大人叫公子过去说话。 王旁自回到京城很少有时间去王安石和包大人府,这都回来大半月一直忙于应酬,他这么忙有一个人看着有点担心,这就是王安石。 王安石叫来王旁和元泽,嘱咐二人不要耽误了学业。王旁知道元泽一向用功,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王安石也不会说的太重,他深知官场应酬是少不了,而且今年家中事情也格外多:吴夫人又有喜了;王安石的两个弟弟王安礼,王安国来到京城;自家的应酬都很多哪还顾得上说王旁。只得嘱咐王旁不要耽误了学业之类的话。 王旁兄弟二人从王安石书房出来,二人去拜见孕中吴夫人,元泽便问起书童一事。原来元泽书童贪玩儿,与府上丫鬟有私通之事,元泽不喜那书童,便让要自己选一个书童。一直也没有太中意的,便委托王旁。并且说到:“要找书童,定要选比子瞻兄要好的。” 王旁第一次听他说起,便问道:“那苏子瞻(苏轼)的书童怎么好?” 元泽说道:“你出去大半年不知道,子瞻刚刚买了一个小书童,年近十一岁,可是乖巧伶俐。” 王旁笑到:“那回头就给你寻个更是乖巧好学的。” 二人说着已经走到吴夫人门前,柔儿从房间出来,见到王旁微微脸一红,向兄弟二人行礼说道:“今日夫人去上香,回来有些乏累刚刚休息,要不你们先在厅堂小坐,我去给你们准备些点心。” 王旁见状说到改天再来,反正已将近小年家宴。他听说这夫人这段时间总是身上乏,常睡上半天。 正要转身回府,柔儿却叫住他说道:“有个事很要紧,我今天见到月下姑娘,她却不与我相认。” ------------ 第六十二章 为石油命名 王旁听柔儿说像是见到了月下姑娘,急急忙忙跟追问,柔儿便告诉王旁,见那女子像月下,与他说话他不会,她见那女子与庙中其他尼姑倒是很熟,于是便打探了,那女施主准备要在庙中遁入佛门。 王旁脸一沉,急气说道:“你搞什么,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速去告诉我。”呆在那的柔儿,心中即使羡慕月下,又是觉得自己委屈,竟有点鼻子发酸。王旁也知道自己语气重了,见她要哭的样子说道:“我是怕月下真去做了尼姑,有些着急。你先去照顾夫人,明日我再来看,你们” 他故意说了个你们,仅此柔儿也觉得好过了许多。王旁说完转身辞别元泽就朝外面走去。女贞观前一俗家女子正在打扫,王旁刚想上去又一想万一认错了不好,再说佛门之地还是尊重些好。 走到那女子近前,王旁看看了心中十之七八是月下,只是胸前没有佩玉,鬓角有疤痕,便猜到莫非遇到了什么事。 月下看到他,装作没看见他。王旁陈州哑时观察总结了那么多微表情,便看出来月下是装出来,于是他先若无其事地接近她,问道:“姑娘此落脚,可否是要遁入空门” 月下见王旁来,心情自然是很矛盾,但转念想即使相认了,自己依然破了相,又丢了那定亲的玉石。一阵灰心说道:“正是” 王旁听她说话之音更知道是月下,见脸上疤痕心中很是疼惜,但又怕不知道何故若是将月下逼问的急了,她再走了就更不好找了。于是问到:“姑娘莫非遇了什么大难不成。” 月下仍二字回答说道:“没有” 王旁走近月下低声说“非经大难,不入空门,姑娘何事看破红尘?” 若是一般人恐怕得到的回答只是:“无可奉告”不过这是王旁。月下的未婚之夫婿,更何况二人相处已有感情。 月下答道:“人思病时,尘心自减;人想死时,道念自生。皈依佛门,乃获永生,又何必一定要经过大难呢?” 王旁见此便说到:“我在陈州之事,也曾有想死之心,道念未生,却有一女相伴,如获重生。”他说完看着月下,月下果然被说的落泪。王旁见此说道:“姑娘尘缘未了,如何出家呢?莫不如和我回去,如何?” 王旁见月下仍然迟疑,便猜到与她破相有关于是说道,自己可以寻御药,当时皇上曾要赏赐给狄青大人去掉脸色此字,此字都可以去除疤痕更是无事。 他见月下身上衣衫单薄,解开披风披在月下身上说道:“你若不肯同我回去,那我就在此冻病了。”说着抱着双肩做了一副寒冷样子。 眼下腊月若没这裘皮披风还真是有些冷,月下见此被王旁哄的有些开心了,于是将丢玉之事说了。王旁听完了心想,塞翁失马。若不是玉碎恐怕再见不月下了。于是摘下自己的佩玉,说道:“你不要听什么只有玉才能配在一起。天下那么多这样的玉石,若是都让我娶,看你怎么办?” 月下脸上有了笑容,说道:“那要是你都能娶来,就娶来,我才不管呢。” 王旁诚心诚意的说说:“狄大人许我的是你的人可不是许我你的玉。” 月下听了彻底心花怒放,王旁倒也不觉得脸上疤痕碍眼,看月下笑了,心中很是得意,一得意就忘形,想起《红楼梦》贾宝玉初次与林黛玉会面,见黛玉没有“通灵宝玉”,便摘下挂在头颈上的“通灵宝玉”狠命摔去,说“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这段 于是便到“姐姐没有通灵宝玉,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 他到只是随口说说,不料月下姑娘当真了,结果他的玉转手扔进旁边枯井之中。说道:“你在此等我,我去辞别师父。”说完转身去收拾东西。 王旁站井边运气,又想取那玉,又见井还挺深,再说让人看见也不好,寻到月下似乎比那玉重要。叹口气,自己也是无奈苦笑。 二人高高兴兴回府上,小陆倒是高兴,急忙忙给月下姑娘安排房间。房间布置差不多了,月下坐在床边笑吟吟的,竟看的王旁有些心猿意马。 王旁倒真有心一亲芳泽,这寻着月下也不容易,这王旁身是少年心可是成年,这成年人难免想些成年人的事。 这月下即使没有那玉,都能看出王旁心思,见王旁走进,忙推着王旁说道:“公子不可:一来奴家守孝不满三年;二来尚未正式迎娶;这要万一传出去,被人耻笑。” 奴家二字说的王旁心酥酥的,可又见月下并非是半推半就,而是真推就这么给他推出了屋门。王旁无奈叹了口气,这寻了半天,还得等。想想与月下这婚姻大事,也是不能随便就这么搪塞过去,尤其王旁现在的身份。 既然答应了月下医治第二日他先去找了沈括,王旁对沈括很是崇拜,更何况自己的脸伤是沈括来给治愈。想比之下他才不愿意去找内宫总管去拿什么御药。 王旁来到沈括府,递上名帖,不一会管家出来将王旁带到厅堂,王旁这还寻思,这沈括做了京官,这架子倒是大了么? 进了房间见沈括朝他比了手势,示意他轻声,王旁看沈括弄的碗碗罐罐的,磨刀石之类的东西。不知道他在倒持什么。只见沈括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根针,用从丝绵中独好的茧丝一缕,用芥菜的种子抹在上面,系在针的中间,在屋里环视了半天,将丝棉挂在桌面的一角,蹲在那看着,看过一会还记录这什么。 沈括写完,收好针线,这次走到王旁近前想拍拍王旁肩膀,忽然就发现王旁这一年多没见长高长壮了许多,竟似成年人身材,前年见那还是个瘦弱的孩子。好像自己还能拍拍王旁肩膀说话,现在似乎只能拍拍王旁的手臂了。 不过尽管如此还是很高兴,还是那老顽童似得说到:“若无兄弟,你可来了,哥哥还真是想你。” 王旁见他这样,也不计较他刚才冷落了自己一会,便将来意说给了沈括,沈括说道:“这等小事打发人来取就是了,还用亲自上门。我正想找时间去看你。” 王旁说道:“哪能让哥哥去我,我这还给你带了些东西。” 他给沈括没带别的,还是“香饼”。沈括自自是高兴,答应王旁亲自去调药膏再送到府上。 王旁一听也是高兴,见沈括屋子里这样,就问道。“沈兄这是在做什么?” 沈括拉着他说,“你来看行家用磁石磨成针,于是可以指向南方,然而常常略微偏东,不全在正南方,放在水上常震动摇摆.在手中或碗边都有可能这样,运转的速度很快,但在坚硬光滑的表面容易滑落掉下,”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然后说道:“刚刚兄弟推门进来的时候,放在指甲上的针就掉落了。” 王旁看了即刻明白,沈括说的即是指南针。见沈括又说道:“不过在这几种方法中以悬挂为最好的。即使你刚刚看到的了?这方法则针常常指向南方.其中有的针则指向北方.兄弟可知是何道理” 王旁看他脸色的表情似乎不是反问,王旁刚想说:“地球是个大磁体,其地磁南极在地理北极附近,地磁北极在地理南极附近。指南针在地球的磁场中受磁场力的作用,所以会一端指南一端指北。” 王旁生怕沈括在问他什么地球,南极北极之类。于是笑笑马上闭嘴,见沈括并未真的要答案,而是自言自语才松了口气。 沈括说起自己的研究就滔滔不绝, 二人又聊了一会,沈括听说王旁去过延州。便说:“到延州可是好地方,若无兄弟可听说过?“高奴县出产脂水”” 王旁摇摇头,这到还真没听说,沈括说道:“这脂水产生在水边,与砂石和泉水相混杂,慢慢地流出来。当地人用野鸡尾沾取它上来,采集到瓦罐里。” “这种油很像纯漆,燃起来像烧麻杆,只是冒着很浓的烟,它所沾染过的帐篷都变黑。” 王旁皱着眉听着他说道,见沈括拍着胸脯说道:“我猜疑这种烟可以利用,就试着扫上它的烟煤用来做成墨,墨的光泽像黑漆,就是松墨也比不上它了。.” “你可知道石炭(一种烟煤)燃烧时发出的烟也很大,会把衣服熏黑.我高兴地开玩笑做了一首《延州》诗:"二郎山下雪纷纷,旋卓穹庐学塞人;化尽素衣冬未老,石烟多似洛阳尘.” 王旁笑笑问,“那这香饼可有烟气否?” 沈括也笑笑:“还是若无兄弟厉害,回头你要将这香饼怎么做的也告诉我” 王旁笑笑心下暗想:这在宋朝可是我好专利。告诉你你就写《梦溪笔谈》里面去了。 不过这沈括只是自顾自的说:“要说这延川石液特别多,在地中产生,无穷无尽,不像松木到一定时候就用完了。现在山东一带的松林已经采完,就连太行山,京西,江南一带有松树的山,现在大都也都光秃秃的了” 他看王旁:“若无兄弟要是有心咱回头就大量制造它,给它标上名称,我觉得叫做“延川石液”.这种墨以后一定广泛流行在世上。兄弟有啥好名字否?” 王旁听了半天,说道:“石油!” 沈括大笑:“好好,那就叫石油!” ------------ 第六十三章 宋朝梅耶府 眼看就是除夕,这宋朝除夕竟是春节之前亲友间馈赠年节礼物,王旁府上收的礼物竟放了一两个房间的礼物。王旁忙的不亦乐乎,好在也有月下帮手。沈括如约送药,没几日月下脸上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倒是王旁更开心的是,月下没有那玉石了,虽然说有时候有些事也需要说明之外,二人之间到是增加了些情趣,而且王旁也似乎觉得,老是被别人一下看穿也未必是多舒服的事。比如之前他就不敢看美女,现在偶尔偷看一下,月下也不知道。男人嘛,哪个心中没有点小色心呢。 这可是王旁在宋朝的第一个新年,新鲜劲儿自然不必说,还没到除夕朝天门内外,竞售锦装新历,诸般大小门神、桃符、钟馗、狻猊、虎头及金采缕花、春帖、滔胜之类,为市甚盛.以上坊间所卖均为宋时应节物品。 眼下除夕就在眼前;纸马铺印钟馗、财马、回头马等送给与主顾;有的送苍术、山枣、避瘟丹.充满驱瘟避邪及祝福之意。 道士,道观以仙术汤等送给施主家。医士亦馈屠苏袋,以五色线结成四金鱼,同心结子或百事结子,并以各种汤剂送与主顾。人们受之悬于额上,以辟邪气,街市扑买锡打做的春幡胜,百事吉斛儿,(我猜是对联,吊钱之类的东西)以备元旦悬于门首,为新岁吉兆。 街道上及店铺前叫卖苍术、小枣声不绝于耳,又有卖爆杖、成架烟火之类的 王旁看着大伙忙里忙完的,打扫房屋内外,贴门神、挂桃符都要尽其可能置办年货,妇女儿童衣服也要置办一新,王旁的银子花的就像流水一样。 除夕放爆竹、点灯烛在宋代极为盛行,到夜里,香蜡烛及大火盆的光亮,红映霄汉,爆竹鼓吹之声,喧阗彻夜。 除夕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活动:宫中举行驱逐疫鬼仪式,并用皇城亲事官,随驾的卫士们戴假面,穿绣画各色的衣服,执金枪龙旗.教坊使(主管教坊司的官员)孟景初,身品魁伟,穿全副镀金铜盔甲,装将军。用镇殿将军二人,亦穿介胃,装门神。教坊人员南河炭丑恶魁梧肥胖,装判官。又有装钟馗及其小妹和土地神灶神之类的,共千余人。 皇城司诸班直(随驾兵士),戴面具,着绣画杂色衣装,手执金枪、银戟、画木刀剑、五色龙凤、五色旗帜,以教乐所伶工装将军、符使、判官、钟馗、六丁、六甲、神兵、五方鬼使、灶君、土地、门户、神尉等神。自禁中驱祟,出南薰门外转龙湾,谓之'埋祟'而罢。是夜,禁中爆竹山呼,声闻于外。 元旦,又称岁首,是一年最重要的节日,就是现代人所说的大年初一。 开封府放关扑(关扑:赌戏,用钱赌,掷财物)三日,士庶自早互相庆贺,坊巷以食物、动使、果实、柴炭之类,歌叫关扑。结彩棚,铺陈冠梳、珠翠、头面、衣着、花朵、领抹、靴鞋、玩好之类,间列舞场、歌馆,车马交驰。 到了晚上,贵家妇女纵赏观睹,入场观看,人家贵家妇女看赌博,王旁则是应接不暇看风景。 民间士庶皆相交贺,小民虽贫者亦须新洁衣服,把酒相酬尔。不论贫富,游玩琳宫梵字,竟日不绝。家家欢宴,笑语喧哗。 外面如此,王旁府上更是热闹,府上悬灯结彩,来拜访的人是络绎不绝。 初一王旁要去王安石府,然后要去包大人府,这两头就已经忙的是不亦乐乎,到了初二王旁设宴平日,请来京城歌舞妓,宴请平时相交不错的小哥几个。 王旁言情那都是些和王旁稍大或是年岁差不多的朋友,有些是平日就在一起元泽,仲针,再有就是王安石门生像李格非等人,还有菊花宴就已相识同桌的其他官员的子嗣像范纯粹。还有就是刚刚混入朝廷的小官员,像苏轼,苏辙,曾布,岳立。 十几个二十岁上下的哥几个,喝酒聊天好不快活。那些长辈同样是夜夜欢歌,把酒应酬才无暇顾及他们。 这些人到也喜欢如此,免去了再去互相拜会,也是年前就相互约定好,借此地一聚顺便给王旁新宅稳居。 便有人问起这新宅也该有个名字,于是你一言我一语的便说起来,有提议用王旁的字起名,有的提议用王旁所任修职郎等官职取名,还有的说让叫“香饼”府。 元泽说道:”这偌大的宅邸叫“若无府”不贴切。” 曾布,苏轼,李格非则反对叫“香饼”觉得不够档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晋城县买的那块地,有个唐家村,也算是个地名,找去也好找,这次让殷世杰二人回去弄出宅邸,那个叫“晋香府”这个王旁早已经想好。 王想那陈州还有个“龙湖山庄”,找回月下后,王旁本想将“龙湖山庄”更名“月下山庄”,不过月下有所忌讳那是父亲故地,更名之事被放到了一边。 至于此处好歹也要有个府名,用做名帖之上也方便人来找。他寻思这个府既然是找回月下之地,用恩师之名好,想起狄青人称“面涅将军”于是说道“面涅”。 那李格非离他做的位置较远,怕是没有听清楚,于是问到:“什么?梅耶?。” 正是不怕哑巴说话,就怕聋子打岔,他这话一说,众人都看着王旁,不知道怎么会出来哥梅耶府。 王旁哈哈笑了起来,“梅耶,正好,爷从做香饼起家得第一桶金,正是和煤有关,以后世人都可叫我梅耶先生。” 众人贺喜府邸得名“梅耶府” 苏轼却要说要罚举着酒杯说道:“今日要罚若无贤弟的酒。” 大家问因何罚酒:“苏轼说道,你们可曾看到他偷笑?” 王旁的确是在透着笑,这梅耶,叫长了,不论老少都得叫他梅爷。王旁见苏轼说此,笑着说,这府名都是给外人唤的,哪有自己人叫的,是不? 说笑归说笑,这“梅耶府”的大名算是定下来了。不过王旁叫这名字可是还有一层深意。想想在此七百多年后,曾经有一个人缔造了欧洲号称“第六帝国”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不也正是梅耶.罗斯柴尔德吗。 众人正在说笑,陆慎言跑进来让王旁去前院厅堂接旨,众人不知何事,这大年初二皇上下的什么旨意。 王旁急忙更衣去接旨,回来的时候众人急忙询问。王旁说到,皇上有旨,宣王旁明日要到南御苑不知何事。 范纯粹说道:“好事啊,若无兄弟又要领赏了” 王旁忙问,这是哪出? 范纯粹说道:“昨日是元旦朝会,百官群朝,还有各国使者道贺,明日辽国使者在南御苑射箭。宋朝要挑选出善射的武臣伴射。若是那伴射的赢了回来还有封赏呢。” 王旁一听,这明日就比试射箭,自己都好些日没有练射,别说练射箭,武功都有日子没练了,这要是输了可就丢人现眼了 那范纯粹又说道:“那年菊花宴,我们可是亲眼见到若无兄弟箭术精湛。” 他越是夸王旁心理越是没底,心想虽然当时也没收到狄青的赠玉,可这自从将玉石扔到女贞观外枯井,真好像少了点什么。他招手叫来身后的陆慎言,小声耳语了几句。小陆应声出去办王旁交代之事。 转回头却听苏辙说到:“你们可知道,这些外国使者都住在哪里?” 期间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比如这王旁就不知道,王旁问道“子由(苏辙字子由)说来听听” 苏辙说到:“辽使住都亭驿,西夏在都亭西驿,高丽使住梁门外安州巷同文馆,回纥、于阗使节,交趾使节住礼宾院,诸番国使住在瞻云馆或怀远驿。” 众人都听他说着,王旁听着似乎好像少了些什么,忽然那李格非问道:“怎么没有倭奴来拜?”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注意到,范纯粹说道:“今年倭奴倒是来了使节,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来朝会贺岁。” 王旁说道:“弹丸之地的倭奴,还要逆天不成?”众人饮酒谈笑到子时才各自散去。 酒席散罢了王旁回到自己房间,叫陆慎言进来。王旁问他找到了没?原来陆慎言是去取回枯井中的玉石。 陆慎言说道:“找到了,不过碎做了两半,不过还有些东西我暂时放到公子的书房,公子还是过去看一眼吧。” 王旁见陆慎言神色诡异,结过半片玉石,便同他一起来到书房,书房的桌子上发了三四个包裹。看样子并非陈年之物。用做包裹的锦缎竟然还是崭新。显然是人故意放到里面的。 打开包裹里面金银细软,还有一些瓷器。这可到奇怪了。 王旁问陆慎言可否有其他人看见他,陆慎言说道,他只带了**前去。**是个孩子,只有八九岁,但是却精明过人,正是张逸带来的陈州那个小孩儿。此次张逸来京城竟带着他来。想到元泽想要个书童,王旁就请张逸将这个小孩子留下。不过小家伙聪明伶俐,这还没舍得送出去,天天跟着陆慎言身边转。 王旁叮嘱此事暂时不要说出去。命陆慎言将东西收好,便想着一半日带到开封府让交给包大人定夺,心想要是何里钵大哥在就好了。可以在那附近暗查。 ------------ 第六十四章 御射戏辽使 初三一早王旁早早准备整齐等待皇宫派来的侍卫来接他。 今天的衣服是月下精挑细选,看着王旁换好衣服从房间走出,月下看的都呆了。 只见王旁头上束发,白绸丝巾将发髻系好,身穿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腰间银丝刺绣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缀着一枚白玉佩。外罩纯白色狐皮大氅,大氅上雪白纤细狐狸微风轻颤。 再看王旁的脸上,五官俊朗,棱角分明。眉清目秀中带着些许不羁脸,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满了多情,鼻如悬胆,唇红齿白,似笑非笑的微微上翘。竟看的月下觉得心中小鹿乱撞,面飞红霞。 王旁微微一笑朝着月下挤了一下眼睛说道:“怎么?是不是看你相公太帅,喜欢的不得了?”月下被他说中了心思,娇羞的转过脸去。王旁刚才再逗她两句,陆慎言进来说道接王旁的侍卫已经到了。 王旁跟随侍卫来到南御苑,进苑才见壮观,城内禁军院内列好,观看台上正中高坐是仁宗皇上和皇后的位置,皇上此时还没来。座位后面本应列立太子、皇子、公主、至郡夫人。不过仁宗无字,但见赵宗实站在仁宗身后,想起最近听闻,仁宗想要立太子的事情、 主台东西两个矮一些的观看台,是各国使臣之位。其次东西则是文武百官的座位看台史总管见王旁到了,便安排他的位置,自然是比较靠边的,但是也算能看的清楚。 此时官员朝使陆续入座。随着一片清跸之声、乐队奏。接着是皇帝御辇来到。仁宗皇帝走到主观看太后,于御座就坐。王旁见今日皇上头戴通天冠、身穿红袍。十分威严。 王旁从那侧观看台上分辨这各国的使臣:大辽大使顶金冠,后簷尖长如大莲叶,服紫窄袍,腰系金蹀踱(佩带上的饰物).其副使展裹金带,如汉服.大使拜时用契丹人礼仪立左足,跪右足,以两手着肩为一拜,即单腿跪,不叩首,两手同时着肩。副使则用汉礼跪拜。 夏国大使、副使皆戴形制短小的金冠,穿绯红色窄袍,叉手而展拜。 高丽(今朝鲜)、南番、交州的使节,和汉族礼仪一样。 回纥使者皆长髯、高鼻以匹帛缠头,并且披散着长袍。 于阗使都戴小金花毡笠,金丝战袍,束带,并带着妻子来。 南蛮五姓番入朝是椎髻乌毡,用僧人礼。 另外真腊(今柬埔寨)、大理、大食(波斯)等国使者也万里跋涉来宋朝贺。均按照汉人的礼节像皇上跪拜。 见此景王旁不禁感叹,这场面之壮观此生首见,更别说前生也只能从电视上看看握手之类的了。 不过观察之中王旁果然发现没有倭奴国大使,正琢磨这小鬼子出什么幺蛾子,射箭比赛就开始了。 辽国使者是试用弩子射箭,只见他先将弩放在距草靶约有两百米的地方,然后一个裹无脚小幞头身穿锦袄的辽人,走上前来,把弩子踏开、舞旋、搭箭、瞄准,一套动作下来,端是娴熟无比。 辽使这才得意洋洋的走上去,瞄了一瞄准,手中扳机一松,弩箭犹若是闪电般激射而出,正射靶心的红点,顿时引来众人一片喝彩。 等到喝彩声稍歇,一员宋将也走上前来,只见此人身材魁梧,膀粗腰圆,一看就是久经操练之辈,而两只有些惺忪的眼皮,偶尔展开,眼神端是凌厉无比,这眼神扫过刚刚喝彩完意犹未尽的人群身上,人群中众人,顿觉得浑身有几丝寒意。 待众人喝声停止,这宋将竟不用别人帮忙,一脚将弩子踏开、舞旋、搭箭、瞄准射箭一气呵成。竟是须臾之间箭已经飞了出去,同样射中靶心。欢呼声雷动。 王旁不禁问旁边坐着的一个官员此人是谁,那个官员说道:“此人是种世横之子种谔。左藏库副使,凭借父亲的推荐在青洞城任知府” 王旁听到种谔的名字,而且有在延州听种建中说起这过个五叔,心中便有几分敬佩。 却见那辽国大使哈哈大笑,上前对仁宗皇帝拱手说道:“敢问刚才这位射箭的将军可是种谔?” 仁宗坐在台后的御座上,看台下的情况他早就看的请清清楚,见辽国使者上前,便说道:“辽使萧英,今年辽国首次派你来我朝贺岁,也难怪不认识我朝大将。那刚才平手之将正是种谔将军。” 仁宗用平手二字是为了显示大国风范,大家也看的很清楚,辽国是两个人射箭,我们一个大将就已经箭中靶,我已经给你们面子了。 哪知道辽国的大使萧英却仰天大笑,笑完说道:“我看这次我大辽赢了。” 仁宗笑笑说道:“你说出道理来听听。” 萧英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虽然今番我是首次来中原,不过我却听说前去年御射之时,也是这位种将军来与我比射。我们辽国随便来个大使,都可以射中,难道大宋朝狄将军之后只有这位种将军了吗?” 他说完辽国使节的那队人中哈哈哈大笑。 王旁见这人如此嚣张,心中辽国使者这是有意刁难,原来这禁军之中自然有弓弩手,若说没人能射箭那是不对,可是若说这宋朝的武将,或者与大使相同级别的大将,来比试那就不一样了。总不能用日夜操练的士兵来比,那也就是失去了欣赏性了。 于是仁宗笑笑说道:“这等问题无须我来回答。” 萧英说道:“素问贵国文臣能言善变,若要是皇上不承认我说的那也就算了,就算平手好了?” 仁宗看了辽国使者无赖的样子,算平手,叫怎么回事呢? 心中暗想:早听说此次辽使要在这御射之时刁难一下,果然如此。他早就看到坐在末端的王旁,按说距离也不算太近,不过王旁在这些身穿紫色绿色朝服官员之中,一袭白装格外醒目,这一个英俊挺拔的翩翩少年,走在哪都会引起人注意的。仁宗心中早有打算。 仁宗皇上命王旁起身,然后对辽国萧英说道:“你可能听说过王旁王若无?” 萧英摇摇头:“贵国文臣武将,我都有听说,却未听说过王旁。” 仁宗说完命人将王旁唤来。王旁走得到台前口称:“草民王旁叩见皇上。”仁宗赐王旁平身。 萧英看看王旁果然年岁不大。而且口称草民,便围着王旁转着看了两圈。见王旁这小伙子挺帅气,只是看都不看自己,好歹自己也是大使。便向仁宗问道:“不知道宋皇上叫上这个小孩干什么?” 仁宗问道:“王旁你刚才可否听到辽国大使所陈。” 王旁心中最烦别人叫自己小孩,他看看这个辽国大使,这个萧英也算是身材魁梧,但是略微有些发福,年岁得有我四五十岁,四方大脸,塌鼻子大嘴岔子子,腆着个肚子。 “草民听是听见了,不过还是没听明白他说赢在何处。” 萧英冷笑一下说道:“我国一兵一降,即可开弓,狂兵多将广,贵国只有一二将军这还不是赢了?” 王旁叹口气说道:“这位大使,你可知道,你过一兵一将两个人,未必能抵得上我宋一将啊?你过兵多可有我大宋百姓多?” 王旁接着说道:”像我这样的平民都会拿箭射来,还怕你兵将多不成。” 萧英冷眼斜视着王旁,心说这小小的孩子竟然口出狂言,他从心理就是不屑。各国使臣之中也是议论纷纷,王旁心想,这用弩自己可不会,他看到萧英的不屑,说到:“萧大使敢不敢与我比试弓箭?” 萧英说道“这有何难?”仁宗命人摆好箭靶,每人备弓备箭各自三支箭均人人靶心。 萧英心中知道自己轻敌了,不过见也没输便说道:“这是一人一射,最多就是平手。” 哪只王旁笑笑问道:“请问萧大人贵庚。” 萧英哈哈大笑,捋这胡子说道:“小娃娃,老夫年岁是你年岁二倍” 王旁也哈哈大笑:“如按萧大使刚才算法,大使还不算做输吗?” 观看的众人除了辽国使者,其他使者都是看热闹的,大宋官员自然恼恨这萧英之嚣张,见王旁问萧英年纪,萧英自投罗网,顺着话就说下去让王旁找到把柄,也是都是解气。听此言哄堂大笑。 仁宗也是微笑,见那萧英无语,说道:“这御射本是娱乐,并非要比个输赢,即使如此也就是平手。大家所图喜庆。” 萧英见仁宗如此说也笑笑显示一下辽国风度,回了坐席。仁宗皇帝即赐辽国使者汉装,锦袄之类。又赏赐王旁、银鞍、马、衣服、金银器物。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王旁御射之事在各国使节之间传名,暂且不说那各国使者回国如何说起王旁,御射结束王旁从南御苑出来,骑着皇上赏赐的马走在御街之上,城中百姓已经得知王旁伴射戏辽使。都在御两旁欢呼,这里更有早有知道听闻过王旁之名。 王旁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在他身后一双羡慕嫉妒恨的眼睛正看着他,而且在不久的将来,那人即将成为新君 (本文注:北宋虽然民间服侍五彩斑斓,但是严格意义上说百姓只能穿白色,尤其这种场合,自南宋以后白色禁穿) ------------ 第六十五章 男女那点事 王旁的身份没有由得他来选择,从回到宋朝做了王安石的儿子,每一步他只是用心去做,他没有刻画什么,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会比别人出色。 就像开始他只想混个小官算了,却狄青的事引发他的男儿的血性。一股义气去剿匪,一段深情寻月下;而今本来御射没有他的事,他却不得已要听命,给仁宗挣面子。 难道他自己不知道该低调些么?知道有什么用,总不能说皇上我得低调点,您找别人对答辽国大使萧英吧。这一无非也就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结果。 可身后紧盯着他的那双眼睛,并非是纯粹的私人恩怨。试想从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打下了天下。多少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誓死追随,最后还不是被杯酒释了兵权;宋太宗赵炅,挥师北上击退辽兵,灭亡北汗,终结了安史之乱后近二百年的藩镇割据局面。 到了宋真宗赵恒与辽国缔结“檀渊之盟”按协议,两国约为兄弟,永不交兵,辽方承认关南十县归宋,开放贸易,宋方提供三十万岁币作为补偿。当然,事实已经证明,辽军无力夺回关南十县,宋方也可以通过贸易把那三十万赚回来。更重要的是免去了兵祸,这无疑是一个双赢的合作模式,所以协议签订后双方都非常珍视来之不易的和平 至于仁宗在位罢免宰相吕夷简,任用范仲淹、富弼、韩琦等名臣推行庆历新政,取得良好效果。任用包拯管理京城和御史台。在边疆上,任用大将狄青,先后弭平南蛮壮族侬智高叛乱和西夏的挑衅。大宋进入立国以来最繁荣的阶段。 打下江山难,守住江山更难,更何况在繁荣的表面之下是冗兵冗官,即将被立为皇太子赵宗实,已经意识到:没有绝对的强硬已经压不住朝堂的喧哗争吵,而此时绝对不能有众望所归呼声甚高的人出现。 要坐稳江山必须消灭让他羡慕嫉妒恨的人。比如王旁,现在狄青的旧部,拥护狄青的人仍在,王旁如果风头再劲,势必吸引一些人到他的门下,若他羽翼丰满,后果不堪想象。赵宗实心中打定了主意,自己不登基便罢了,也许王旁可拉拢。若是自己登基一定要将他的势力扼杀在摇篮里。 此时王旁行走在御街上和种谔一起接受百姓的欢呼。两个人对视一下,种谔那双犹似睡眼朦胧的眼中也在打量着王旁。这是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吗?他不得而知。 人群中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昂着头惦着脚丫,也在看着王旁,小小心灵中印记这个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形象。不过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身家性命都握在了骑着马的这个人的身上。 孩子大声说道:“爹爹,等我长大也要像此威风。”周围的人有听到这稚嫩的童声,回头看去见一个孩子叫和尚为爹爹,那和尚口称“阿弥陀佛”转身就走,那孩子急忙颠颠儿的跑着追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爹爹等等我”,人群中顿时一阵哄笑。 王旁正在寻思怎么和种谔打招呼,忽然见路边人群一阵骚动,虽然骚动不大,但突然的哄笑声还是让王旁和种谔吓一跳,二人朝哄笑的人群中看去,最末端一个小孩童跟在一个和尚的背后,说的什么听不太清楚,那和尚站住转身一把抱起孩子,抗在肩头就走。 王旁心中暗这和尚与这孩童是什么关系,怎么会引得众人哄笑?种谔早就从余光中也看到那一幕,他见王旁面生存疑,于是他慢条斯理的说,“那是父子。” 王旁见种谔如此说心中不解,当街又不便多问,暗想:种谔与狄青都是武将,种谔是老种经略相公种世衡的儿子,和前文种仪是亲兄弟。因何种家和狄青的命运如此不同。 种谔之父种世衡与狄青都是受到到范仲淹的提点,同是战功显赫。但种家军始终是荫补为名。拿种谔父子来说都是以受荫补做官自称,深知官场规则,官是皇上赐的,又有父辈同僚照顾。再如种仪那样一般低调,在地方上如此“听话”。才不至于狄青般,遭人妒忌。 说白了,狄青是将中浮萍,在朝堂上官中草根。草根将军不懂官场规则,难免结局令人叹息。想到此王旁已然没有刚才意气风发的感觉。不由得叹了口气。 御射归来回到梅耶府,王旁先回房换过衣服,然后去找月下,却见姑娘坐在那闷闷不乐的。见王旁进来起身迎了过来问到:“回来怎么不让家人说一声。” 王旁一把将月下揽入怀中,月下急忙要推开,挣着脸上红扑扑的,王旁虽然体内已是冲动,但想到月下也是为恩师服丧,反正是自己老婆了,若是自己太着急那有点太不君子了。 君子?王旁前世基本没想过这词,前世有钱的时候女人追自己,恨不得直接把自己扑倒的比比皆是。落魄的时候自己想扑倒个女人都难,所以前世的王旁从来没想过做君子,但他绝对不是老婆口中所说的有别的女人,这点他心理比谁都明白。 王旁见过了花花世界中那些见到男人只恨上衣有扣子女人,再见到仁和楼中女扮男装脸羞红的月下,已经有接近之心,繁塔之上月下捂着玉佩又是脸红,只不过后来知道是狄青之女,王旁才收住了想法,但竟然狄青赠配许姻缘。 再想到月下身经数次磨难,王旁心中早已下定决心,要让月下幸福快乐,所以他怎么会只顾自己私欲不管月下感受呢。 月下姑娘又羞又急,瞪着水灵灵的眼睛快哭了,其实她并非不喜欢王旁,而是担心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以后不知如何交代,更何况自己已经想好要守孝三年再嫁,女孩子总是不希望草草将终身事了。 王旁电石火光般的念头在头脑中,君子与色狼的在搏斗,最后见月下有些不开心,还是咽了咽口水只是在月下额头一吻,环臂拢着月下怀中。 恋爱中的男女真是希望这时间就这么静止,月下贴着王旁胸膛,一种温暖依靠安全感。见王旁并无更多失礼,也就不在挣扎,二人稍微平静了一下,月下轻轻推开王旁说道:“给我讲讲今日之事吧。” 王旁将今天的事讲述一番,御射场面之宏大,加上王旁的绘声绘色,再有些动作表情夸张的模仿那辽使的身材囧态,逗的月下咯咯的笑。 王旁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支簪子说道:“这是今天赏赐之物中的,来帮你戴上。”月下本是漂亮,加上珠翠点缀更是好看。 月下问到:“你可为柔儿姑娘准备了什么?” 王旁一听,这个还真是没想到,月下柔声的说:“柔儿姑娘一直照顾与你,可也不要太冷落于她。” 有时候王旁在想,柔儿是不错,也许前世的经历加上元泽的马前泼水典故,更让将王旁觉得很多时候门户的相当还是很重要。更或者月下对自己是一种感情。而柔儿,王旁说不好。如果自己不是王安石的儿子,即使痴呆做了这家媳妇也会比侍女要好过很多。 人常常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会给他找任何理由,比如即使我是痴呆时柔儿也曾尽心照顾;而不喜欢的时候会给自己找任何借口,比如如果我不是公子,她会这么样吗? 月下见王旁沉思轻松问道:“你可是真的对柔儿一点都不动心么?” 王旁叹口气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哪有那铁石心肠一点都不动心。最初我总觉得会离开这里,不想耽误了姑娘;后来一心寻你没有心情;现在只想等你我成婚,纳妾之事哪有成婚之前的,等你我拜堂,妾室之事你点头再安排就是了。” 王旁说的也是实情,月下扑哧一乐:“你倒真说的是实话,等你八抬大轿将我迎进门,我就给你添十个八个妾室,让你终年不得安生。” 王旁大笑:“好好好,你可要说话算数。” 月下见他不加推辞竟顺杆爬起来,有好气又好笑,想骂又说不出口,只是咬着银牙说句:“美的你。” 王旁更是偷笑的不得了,忽见月下严肃起来说道:“早知道你有心,要不怎么又偏偏捡回了玉。”他一愣,月下怎么知道。 月下取出玉告诉王旁,小陆今日去镶此玉,回来的时候胭脂虎拿过去看,偏巧月下无聊撞见。小陆就将王旁取回来玉的事告诉了月下,这还没来得及说。 王旁结果玉石看了看,中间段的地方粘好,并用金将缝隙处镶边,手工看上去还真算可以,只不过原本白璧无瑕镶了金有点稍显的俗。月下说道:“你不知道,玉若碎了旁人都以为是坏事,不过我在观中所闻却是不同。” 王旁听到忙问,“如何不同” 月下回答到:“玉是辟邪之物,若他破碎则是为你挡了灾祸。公子此次回来一帆风顺,又得大财,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有劫难的事已让这玉挡了。” 王旁听了点点头,他想到一事便对月下问起,“那女贞观常有什么人去?” 月下说道,路过之人都有,怎么想起这一问。 王旁将月下带到书房,让陆慎言取出那包裹给月下看。月下看了包裹中的东西,拿起一张凭证般的纸张说道:“奇怪,这里面怎么会有张度牒。” ------------ 第六十六章 度牒引谜团 王旁听见月下说物品中有一份度牒,从月下手中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如凭证般的纸张。昨天看包裹中东西的时候,没有细看,以为是交子银票之类的,今日仔细一看果然不同。 这是一章五色金花绫纸,度牒上写着度僧尼的法名,俗名、身份(指明童子或行者及其职衔)、籍贯、年龄、所住或请住持寺院(入何寺院名籍)、所诵经典、师名等,并有祠部的批文,签署日期和官署署名等 月下一边看着包裹中之物一边问王旁:“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啊?” 王旁看了看,度牒上面僧人的名字净慧,俗名叫童中,便说道:“这便是那女贞观井中之物。说了你别生气啊,我昨日听说要去御射,担心败了丢脸,便让小陆去取岳父赠玉。” “呸,岳父倒是叫的顺嘴,也不知道羞。”月下轻轻的含笑说道。王旁嘿嘿一笑又接着说到: “小陆取来东西时,就带来了这个包裹,你说是不是小偷偷过藏在那井中,这窃贼倒也是奇怪,偷东西倒也罢了,偷个出家的凭证有何用?” 小陆说的:“昨天竟没注意到此物,这可是好东西。” 王旁仔细端详着那度牒,见小陆这么问也说到:“娘子应是对这了解啊,可说说怎么个好。” 月下听这“娘子”二字心中高兴,不过还是撅了下小嘴不理王旁,假装生气,不过还是马上又笑了笑,便说起这度牒。 “度牒的好处自然不用说,度牒领得之后,可以免丁钱避遥役,老百姓不必说了。和尚道士吃十方,寺院有田产,当了和尚、道士就不必服兵役、劳役,不出身丁钱米和其他苛捐杂税,逃避了赋税,吃一碗现成饭,成为不劳而食的合法的游民。” 小陆说道:“我也知道,那地主也想要度牒的呢。为了保全身家财产,得想尽一切办法巴成官户,要子弟读书中进士做官,如不行,也得出钱买官告,成为名义上的官户,当时官告也可以用钱买,但比度牒更贵。再不,就买张度牒也好。因为寺院田产是可以免租赋的。” 月下姑娘不服气:“我还知道有了度牒,可以保护赀产,免去豪强兼并之家。此外,还有许多好处,如和尚、道士在法律上受优待:"僧尼道士女冠,文武官七品以下者,有罪许减赎。"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是抢答一样,将度牒的许多好处说出来。王旁见此说到:“我说娘子怎么想出家,原来是这么多好处。” 月下放下手中的刚刚看的金银首饰之物:“好处是不少,不过现在出家可是不好出的。可是百里挑一的。” 陆慎言也符合到:“不好出才好呢。公子只会嘴上开玩笑,要是他寻了那么久月下姑娘,姑娘出家了,公子才不知道怎么伤心呢‘ 王旁到也不否认,嘿嘿一笑,月下说到:“谁说不好出啊,有这些东西也够买张度牒了”她说着,指指那包裹中的金银。 “这种东西还能买卖?”王旁惊讶的问月下 月下说到:“我也是听人家说的,而且听说还很贵的,现在还算好些,也得三四十贯。” 一份度牒竟然这么高的价格,这有点出乎王旁的意料,他看看包裹中的金银和这张度牒,想起那《水浒传》。前世曾读水浒,记得有如此说: 酒肉和尚鲁智深、武松招摇过市,不担心快手公人来找麻烦,那是因为他们都有一本度牒,正如孙二娘所说:“且得这本度牒做护身符……前路去,谁敢来盘问?”所不同者,武松是冒名顶替,鲁智深却是五台山文殊院正式报送的。 又想起书中还有一点:赵员外“已买下一道五花度牒”,又说“祠部度牒都已有了”,表明来路正当。鲁达剃发之后,首座呈上度牒请长老赐法名,长老拿着空头度牒说偈:“灵光一点,价值千金,佛法广大,赐名智深。”把度牒交给书记僧填写完毕,付与鲁智深。 王旁想到此,便问二人,这度牒可是官府在售? 小陆摇摇头:“官府倒是不曾有售,多是民间倒卖。” 王旁再问二人也就知道的不多了,回到房间,王旁琢磨,这做和尚是不错,不过现在一张度牒几十贯为何那长老拿着空头度牒说灵光一点,价值千金呢?这其中偌大的差距是何原因? 不过好奇归好奇,第二日王旁还是带着小陆一起去了开封府。王旁实在是忙不过来,再去顾及些闲事,这捡了东西充了公,至于什么童中,什么天清寺也不是王旁的份内之事。 自从王旁辞官向西走了一遭,包拯大人很少见到王旁,心中也是想念,昨日御射包大人还替王旁揪心了一把。见那辽国使者开始可是傲慢的很,不过见王旁这小家伙接连三箭,箭箭射中,那辽国使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包拯大人可是越来越开心。 包大人的官职可是相当高,自然也离那些外国使者近了些,那些使者见王旁上场便有些议论,嘁嘁喳喳的都是些鸟语,那些使者中有的是大使自己会中原语言,有的则带了翻译。听话说都在打听是这少年是谁。 包拯一边紧张的看着王旁,一边听那些对话,包拯的名气还有人不知道么?自然会有说,这个小生是包大人义子,见王旁赢了那使者,一个满堂彩,包大人更是脖子梗着,胸部挺着心中很是为王旁骄傲。 一大早刚刚接到御旨,皇上明日要单独召见,包拯心中为那九龙杯之事,也正琢磨如何处理此事。见王旁从外面走来,身后跟着陆慎言,和一个女子。小陆手中还拎着一个包裹。 见到王旁包大人很高兴,放下手中的公文说道:“旁儿来的正好。” 王旁上前施礼,这段日子忙了公务忙应酬又是过年,自己也是很久没和包大人像以往那样好好说说话了。包拯半责怪的说到:“你这孩子,莫不是玩的疯了。我这里和你父那边都少见你” 王旁连忙赔笑说道:“孩儿哪敢,这不忙着把您二老的儿媳给找回来。”说着让那月下上前见过包大人。 王旁刚刚找到月下的时候,月下脸上有伤,王旁不便勉强她来见,近日脸上伤疤痊愈王旁心想也该是时候了,便带了月下同来。包拯倒是已经听说找到月下,今日见王旁将月下带来,见故人之女心中感慨。 问过几句二人婚事打算,包大人见月下也是知书达理懂事之人,到也是放心。 王旁对包拯说道:“义父,我在女贞观枯井前掉落了玉石,前日叫陆慎言去取,竟拾到了一些东西。您请过目。” 说这小陆呈上了包括,包大人见其中有度牒,便叫来师爷为小陆做供词。 这边王旁带着月下去见过夫人,夫人留了月下房中说话,王旁单独回去见包大人。供词已经录好,包大人对王旁说到:“今日你来的正好,定要多留半日。” 王旁本想带月下再去王安石府上,听包拯这么说,正好自己也想问问这度牒的事情。于是吩咐小陆先带了姑娘过去。将那二人安排好,包拯王旁父子二人来到厅堂的厢房,这房间也是布置了一些书架等物,一张半仙桌上摆着茶具,二人相对而坐。房间里面的炉子中正燃这王旁送来的“香饼”。 闲聊之中包拯提到:“这度牒可能会引出一案。”王旁请包拯赐教。 家人给二人煮好茶退下,王旁给包大人茶盏斟茶,问到:“我听闻市上有倒卖度牒之事,义父可说是此事?” 包拯说到:“这是其一,出家人度牒需随身懈怠,怎么会轻易丢失,又和金银放在一起,有可能涉及交易。” 王旁问道:“这度牒怎么会有市交易,莫非出家很难的事吗?” 包拯说道:“宋真宗后期以王钦若和丁谓为宰相,信奉道教和佛教,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称受天书,封泰山、祀汾阳,诏令丁谓修建了玉清昭应宫,极侈土木,七年始成,有房屋近三千间,“小不中程,虽金碧已具,必毁而更造,有司不敢计其费。” 景德三年八月,诸王府侍讲孙奭向真宗提出“请减修寺度僧”,对寺庙修得太多、僧人数量增加太快,加以限制。真宗反驳说:“至於道释二门,有助世教,人或偏见,往往毁訾,假使僧、道士时有不检,安可废其教耶?” 这段历史王旁不清楚,不过他也听说过,真宗对各地建造寺院的政策规定也较过去宽松。 又听包拯说道:“真宗数年对佛教贡献很多,不过因做了僧侣就可免除税,役不少人都以出家为名,况大兴土木,国库空虚。至仁宗,依然敬教,但加强了僧侣的考核,对僧侣资格有了明确规定。而且不再增加僧侣人数。” 王旁一听似乎明白了,这是限数导致的无法滥竽充数说到:“严格些倒是好事。” 包拯说道:“听闻仁宗还有精简寺庙僧侣的意图,所以市上就有些不法之人将度牒倒卖,或有人犯罪寻度牒逃避。” 王旁心想犯罪逃避应是有,否则后面不会有那鲁智深和武松之类,不过听包拯这么一说倒是也理解为何后来度牒会炒到那么高的价格。 这事王旁可是经历过,想那2012年之前若干年,某市出租车运营资质限数量的时候,一张运营证番了六倍。从十几万一下子翻到价值六十万左右。可是这度牒怎么能到那价格,而且又是官方之物,王旁脑筋开始寻思是不是可以从官方角度下手。 正琢磨忽听包拯话锋一转说道:“今日见度牒之事,我到想起一个事有些牵扯。真宗皇上格外对倭奴僧寂照礼遇,下诏赐法名圆通大师,并赐紫方袍,给予殊荣。” 听包拯提到倭奴,王旁想到这次朝会倭奴竟没来供奉,于是问到:“义父,为何今年朝会倭奴没来供奉?” 包拯说道:“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此事关系到我朝颜面,你听听可有好的解法。” ------------ 第六十七章 细说倭奴使 王旁见包大人正颜正色便知道事情不是小事,于是给包拯茶盏添好茶水听包大人诉说。 原来春节之前开封府受理一案,一倭奴国商人在我朝拜见,非要一睹九龙杯之风采。仁宗就命人取来让他过目。那倭奴国人看过之后爱不释手,请求仁宗将此杯送给他。 王旁一听九龙杯心中一惊,那可是古董收藏中的极品,尤其是宋代之物,据说有一只现在还在日本。 前世时候王旁有次去日本旅游,特意去看看那九龙杯,杯体典雅**,华贵幽古,上部有三条龙,其中一条独龙骑居幢盖,为九龙之首,中部有六条龙自动吐酒,若云行雨施。 九龙象征九州,杯体寓意皇权至上,华夏久统。九龙杯为历代皇帝所拥有,据传,拥此九龙杯,可饮天下水,可取天下食。九龙杯,通体雪白,看不出任何痕迹,唯有在杯中注入上好国酒后,便显现在杯壁和杯底上有九条金色的小龙,似在飞舞,似在游戏。 莫不是日本那九龙杯是仁宗所赐?王旁心中想着连忙问道:“仁宗皇上有没有给他那杯子?” 包拯说到:“当然没有。” 当时朝堂之上不少大臣在场,那倭奴国人说起想那要杯子,包拯见此人矮小猥亵,心中甚是轻视,于是冷笑说道,我泱泱大国之物岂能容你说要就要的走的。 王旁喝到:“义父说的好!” 包拯似乎自己也对这话很欣慰,他又接着讲到:“那倭奴国之人甚是憨皮赖脸,言说贵国地博物广,一只小小的杯子都不肯给哪有大国风范。” 言说那倭商上看上九龙杯,从宫中竟被偷梁换柱,不知哪个内臣好大胆。包大人说着生气的拍了下桌子。 王旁一边听着,一边想这倭奴原来从古代就这样,生生要东西还如此厚颜无耻。不过这和那度牒有什么关联? 他正在疑惑等着包拯下文。包拯说道,“这事后来就复杂了,开封府秘密追查九龙杯下落,竟查到了倭奴国的大使头上。” 包大人运了一下气,接着说道:“刚才不是说到真宗在位对倭国礼遇?”王旁点点头,听包大人继续讲述事情经过。 原来倭奴国趁着汉人唐末五代之乱,形成倭奴国藤原贵族全盛时期:汉人赵宋王朝完成统一大业后,政治上相对稳定,开始重建业已衰微的文化,社会文化整体处于复兴阶段;倭奴自平安末期正式废止遣唐使,宣扬倭奴贵族文化---“国风文化”。 由于倭奴的消极外交,宋商更多注重的只是贸易活动,倭奴僧入宋参拜巡礼成了宋商以外的唯一交流,入宋僧成为倭奴遣宋的主要使者。 这番倭僧使者与那倭国商人同来,原来竟是一伙,他们知我朝限制僧侣便想从中渔利,与那倭商勾结倒卖这度牒,开封府正追查此事九龙杯的事,便牵连出了这倒卖度牒。” 包拯下令先缉捕那倭奴商人,那商人竟在大宋国土上遇害。这倭奴国大使此时提出交涉,以他国人遇害为由,要我国拿出个说法。 王旁听得火气很大:“义父干脆将那倭奴破和尚抓了,砍了他再说。” 包拯苦笑一下:“你这孩子,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更何况这倭奴借着元旦朝会,只遣来人送了奏折,抗议我朝治安等问题,外国人士安全不能保障。这要是揪过来就杀,周边各国如何再敬我朝大国之风,更何况是杀一个和尚。” 王旁也叹口气:“难怪义父头大,那九龙杯之事和度牒之事可有进展?” 包拯说道:“九龙杯之事之难就难在什么时候被换的都不知道,更别说哪个当值内臣。这内臣偷窃宫中也是常有,小小不言之事皇上总是睁一眼闭一眼。常说要整肃,皇上却说非是走投无路男人谁愿意做这中贵人。闹出大事了就杀鸡给猴看一次,便安生几日。” “看来又有鸡伸脖子了”。王旁说道。包拯哈哈笑了几声,这孩子总是偶尔说几句调皮话。 笑过包拯说到:“抓住定是要杀的,现在交易之人断了。” 王旁想起一事问道:“包大人可能记得开药谋害恩师狄青之事?”那个太监也是死的糊涂,本是与狄青无关的一个太监,自杀无非是替人顶罪。 包大人说道:“当时也知那是顶罪之人,不过狄大人当时无事,又有太监自杀顶罪,也不好再追查。” “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对了义父,那倭国商人是怎么死的?” 那倭国商人正在和倭国来借种倭女在邸店中寻欢取乐,便听有人来寻,倭商就出门了,之后便在后巷出了打斗之声,还有呼喊声。等店家过去看,已经见那倭商倒地,因记得他从哪房出来的,便带了那倭国女子来报案。 那倭奴女子交代,来寻那倭商之人,说是来取度牒。她记得很清楚。 王旁这才将这三件事捋顺,倭奴国大使是个臭和尚,跟这倭国商人倒卖度牒,倭国商人看中了九龙杯,不知道用了什么诡计从宫中掉包。包大人追查九龙杯追查了倒卖度牒之事,但是商人死了。 倭奴国和尚使者借此故不来朝拜,而且九龙杯也下落不明。 他问包大人,是否是这样?包大人说道:“正是!” 接着说道:“你送来那包裹甚是蹊跷,尤其是那度牒所发就在那倭国商人遇害不久前。此物在井下所藏,我怀疑跟这倒卖度牒一事有所牵连。你倒是送来的正好,刚好可以从此人查起。” 王旁忙问道:“义父需要我做什么吗?” 包拯说道:“圣上宣我明日进宫,商讨九龙杯和如何对付倭奴之事。初六之日是各国使臣向皇上辞行之日,时间很是紧迫,我担心那倭奴国大使会在那日趁人多之时发难。” 他说着停了一下,包大人也在想,这段时间安排王旁做些什么?他到真希望王旁能可给些建议。 王旁也觉得这个时间紧迫,他问包大人,义父如何打算? 包拯说道,内臣之事先放一放,集中精力去调查这个度牒的事情,也许能有突破。倭国僧使的事,你想一想,看看初六朝堂之上可有应对。明日我见过仁宗皇上恳请那日许你面君。 王旁一听,就知道自己有事做了,不过找机会修理一下倭奴的事,就是自己再忙也必须应下。于是答应到:“我今日回去就去准备,想想怎么对付这倭奴。” 辞别的包大人王旁去了王安石府上,见过父母和兄弟,说明包大人有事安排,离开府上回到梅耶府。 进门见师父张逸正在等他,原来师父张逸已经收拾好了行礼准备回陈州。张逸在京城几日王旁稍有空闲便会陪张逸聊几句,不过张逸也是忙人,商会诸事应酬不断,所以师徒相处时间少了很多。 听说张逸要走,王旁有些不舍,张逸唤过来**说道:“有一事委托王旁。” **父母早逝,这孩子天资也算聪明,跟着张逸在陈州常与丐帮在一起,日子久了到了认字学习的年纪,张逸怕耽误了大好时光。张逸便让王旁留下**,看哪家需要书童跟着公子陪读,可介绍过去。 王旁听了倒是高兴,这**年纪小,但穷人孩子早当家,心中知道事理,而且还算好学,大字也识得七七八八,竟不比那十几岁孩子少认字。早有心送给元泽做书童,但怕元泽嫌他年岁太小,而且见这孩子精灵梅耶上下也都喜欢他,便想即使元泽觉得他年纪小,也可暂时留在府上,等稍大些也可协助小陆料理些事情。 安排了家丁护送张逸回陈州,天色已经将晚,王旁想着那倭奴国的事,心中盘算着怎么应对,他叫来小陆月下商量,那小陆带着胭脂虎也一同过来。 月下与胭脂虎相处到是还好,那胭脂虎虽然对小陆霸道了些,但毕竟也曾是县令之女,行为办事倒是大方得体,也是识文认字。 这过了门的胭脂虎依然霸道,不过让月下王旁常常笑的是,胭脂虎脑子没陆慎言快,但做事大气雷厉风行有点巾帼之风,这梅耶府上下虽说小陆是大总管,不过家丁佣人倒是惧胭脂虎几分,也少了些偷懒耍滑之人。 这小夫妻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的倒也是顺手,虽然年岁也都不过二十,但这梅耶府让这几个小年轻搞的生气勃勃。 王旁四人围坐,说起这倭奴国之事,月下叹了口气。王旁心知她从玉碎之后再无那可查人心的能力,有时候会不开心。见她叹气王旁知道又是因为不能查人心之事,便对月下说道:“塞翁失马,即使你知道那人心,不也是还是受苦。莫不如不知道,一切顺从天意的好。”月下听了很感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相公,庆幸父亲没有选错人。 小陆说道:“公子有何打算?” 胭脂虎轻轻的拧了一下小陆胳膊:“你就知道问公子有何打算,不说出谋划策呢?” 陆慎言哎呦一下:“娘子轻点,我哪有公子那谋略啊。” 月下用手帕掩唇偷笑,王旁看看那小夫妻二人,忽然想到胭脂虎曾拿着那玉半日,不知道胭脂虎是否可通信息。于是问道:“陆嫂可有计策。” 胭脂虎说道:“我们在此琢磨那倭奴,那倭奴也在想初六如何应对,不如让小陆去那住处,我这相公就是跑堂相,要他去探一下,不知道是否来得及呢?” 陆慎言心说,我这娘子是真舍得。看看王旁,王旁说到:“好主意,刚好那怀远驿掌柜前日来府上托我过了年去福建帮他带些茶。陆兄,辛苦了。”说着抱了一下拳。 陆慎言苦笑到:“公子总唤我小陆,只要一称陆兄,必定没好事。” 胭脂虎说道:“慢着,相公要勤看来往人,明日咱想办法调那使者出来,你去查房。如果有异常不要打草惊蛇,留意证据,没有结果你就别回来了。” 王旁见这胭脂虎果然较平常女子泼辣有谋。心想这宋朝女子也是常出名人之流,经商更是女子亦有能人,竟不像其他朝代女人没有地位。 不过此时竟想起何里钵,王旁说道:“如果何里钵大哥也在就好了,咱们还可多人手。” 正说着,忽然听见门外大笑:“我才走了个把月,兄弟就想我了。”众人听闻齐齐朝门口看去。 见门一开果然是何里钵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 第六十八章 领回个姑娘 屋中之人先见何里钵都是大喜,又见那女子又是一愣,何里钵进屋关上门,向众人引荐到:“这是我新结识一个朋友,她叫李恩喜。” 众人向那女子望去,这女子二十上下,身材高挑,皮肤很白,圆脸五官比较清秀,身穿粉色短袄,粉红色长儒裙,外罩银灰色貂皮披肩,刚从外面进来,脸似乎吹的有些红扑扑的。见到众人正看着她,李恩喜给大家作揖,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她环视着房间似乎很新鲜,但马上又收起目光看看何里钵,众人看何里钵忽然带回个女子,有些意外。陆慎言倒是最先反应过来说到:“大个儿,这是不是嫂子啊?” 何里钵和李恩喜一听,急忙一同摆手,同时说道:不是不是。但话虽这么说,两人脸上都是通红。王旁立刻看出二人都是有好感,不过既然何里钵之前没有提到过,暂时也不好多问。 众人笑了笑,何里钵看到王旁身边的月下,也是高兴反过来到问,又单独向李恩喜介绍到:“这位可是鼎鼎大名的狄青将军之女,也是咱兄弟的媳妇。” 小陆接茬蛮快,虽然知道何里钵平时说话爱说“咱”的习惯,但是揪住话茬说道:“霍,还不承认都说咱了。”众人又是哄笑。月下见那李恩虽不急于反驳,但也很害窘迫,于是轻轻推了一下王旁,示意显然何里钵二人坐下说话。 胭脂虎见大伙寒暄的差不多,便对陆慎言说到:“你还不快去办正事,让大哥和公子好好说会话?!” 陆慎言听闻忙说着“是,是”起身向王旁几日告辞,去那怀远驿找掌柜的去了。 胭脂虎说又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给准备房间。”走到屋子门口说道,忽然转身看看何里钵,看看李姑娘,再看看何里钵,月下见她要出门不出门犹豫的样子便问道:“陆嫂,你那是在做什么?” 胭脂虎笑着问道:“二位,您看我是准备一间,还是两间?” 二人又异口同声的说道:“两间”,说完又对视一下,李恩喜姑娘顿时脸红红。王旁见状对胭脂虎说到:“准备一间就好了。”马上又跟着说道:“何大哥自然还是在他自己的房间。” 月下也说到:“让李姑娘在我那院吧。”胭脂虎笑着出门。 何里钵见自己房间王旁依然给留着,很是感动。见陆慎言夫妇都出去了正好腾出两个空位子,请李恩喜坐下,胭脂虎安排的家丁进来给他们换了一壶茶又端上来一些水果点心。 几人玩笑过去,何里钵便问起如何寻到月下姑娘。王旁将与何里钵分别之后如何寻到月下的事讲述了一遍,接着问道:“何大哥此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里钵说道:“本来已经走到蓟州,正好碰到来宋朝通商的同乡:言说辽国道宗皇帝,继位这四五年中,吸取建议直言,遍访治理国家之道,劝农兴学,救灾恤患,政绩显然;与我刚从家乡出来那几年大不相同。” “那大哥怎么不回去看看?” 何里钵喝了口热茶:“听那人说家中还好,就放心了,而且路上遇到些其他事,再说回去也是那些营生之事,倒不如在外面再闯荡闯荡。” 王旁明白,何里钵说道的遇到些事,肯定是和李恩喜有关,也不便多追问。何里钵说罢,将身上取下一个包裹,他说着将个包裹递给王旁说道:“这些给你。” 王旁打开却是些银两,知道是何里钵临走的时候他给的金银之物:“大哥这是做什么?”接着说道:“既然是赠给大哥了。那就是大哥的。” 何里钵摆手说到,:“我还是愿意跟着兄弟混,不回去也就用不上这些了。” 月下和李恩喜看着二人你推我让,月下听王旁说过何里钵临走时候,王旁曾送金银之事,所以不觉得惊讶,她用目光瞄了一下李恩喜。 若是寻常人家的儿女,见了那么多金银应是大吃一惊。至少也会流露出什么。倒是李恩喜没什么反映,月下推测,或是二人真的关系相处很近,何里钵对李恩喜没有任何戒心。李恩喜早知道这许多金银之事;或是李恩喜的出身绝非一般百姓或者小门小户。 这里五百两银子和两锭金子,几乎是一个普通衙役六七十年的俸禄,更别说衙役本身就是“公务员”也是比寻常百姓要收入高很多。 看她坐在那里也是端庄得体,始终是面带微笑,听着王旁和何里钵的对话,偶尔会含笑看看正在看她的月下,微微眨眼示意友好。月下分析,这李恩喜必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 二人推脱半天,何里钵说道:“莫不是兄弟是希望我收下银子回去吧。” 王旁一听知道何里钵的脾气,再还强要给他话,他宁肯转身就走。于是看看那银两说道:“好吧,既然大哥已然决定,我就先替大哥收着,等大哥成家之时,我连本金带利息都给做贺礼。” 何里钵喝了几口热茶,觉得身上似乎暖和过来了,见王旁这么说,瞪着眼睛问道:“啥利。” 王旁知道他没听懂便说到:“这些我替你保管,如有挪用我加付你利息,让你钱生钱如何?”何里钵大笑到:“有这样的好事?” 王旁说道“对啊,钱放在你这没用,你放我这了,我用了你的钱又赚了钱,自然要分你利息。你说是不?” 何里钵哈哈哈,笑完说道,“我到听听你准备怎么个给利息?” 王旁皱眉头想了想,说到:“就按十两银子,一年付一两利息如何” 何里钵嘴巴长得大大的说到:“那我在你这连金带银放上一年,你就得给我八十两不成?” 王旁笑笑故意考他,说到:“那你在我这放上五年该是多少?” 何里钵撇撇嘴:“那我岂不白白落下400两?” 王旁刚要说话,那李恩喜摇摇头说到,“不对是四百八十八两?” 几个人同时看着她,何里钵说道:“你倒是真糊涂还是比我还贪心?” 李恩喜低头扑哧一笑,王旁心想这妞子算的倒是真快,难不成还带了计算器。他自己心算了一下约么也是这个数、便笑笑说道:“李姑娘说的可是没错,你这每年基础数都是增加的。” 何里钵一拍桌子大笑,边笑边说:“这买卖干的过,到时候你就给我这利息就成,反正本金也是你的,我什么都不做也够发财了。” 他笑倒也不是笑夺了这么多银两,而是笑王旁够意思,一笑王旁怎么鬼点子这么多。 王旁举起茶盏:“就这么说定了,以茶代酒干杯。”说完他还没动,何里钵率先喝了一大口热热的茶水,接着说句:“这酒可真够烫。” 那二位姑娘都咯咯笑起来。王旁忽然拍桌子:“对啊,有办法了。” 他这么一拍桌子,吓了其余几个人一跳,大家齐刷刷六只眼睛一起看着他。王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益发显示出英雄少年的桀骜不驯。 何里钵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位公子不定在酝酿什么事情,自然不多问;月下半天没有说话,一直偷偷的看那李恩喜姑娘。心想到若是还可看穿人心就好了,不过自从和王旁一起疯癫,模仿别人表情神态,竟然也隐约感觉到一些,比如她看李恩喜很显然就是喜欢何大哥。于是偷偷的笑。 此刻只有李恩喜一副懵懂的表情看着王旁,何里钵见她这样便岔开话题,他朝外门外的放下看看问道:“陆慎言干啥去了?” 王旁见何里钵问起说道:“我安排小陆做些事情,大哥回来正好有事可给个参谋。”说完看了一眼李恩喜,毕竟只是知道是何大哥朋友,从这角度接待一下没问题可是涉及到连开封府都秘密调查的事,自然不想外人听见。 月下看到王旁这个表情站起身来说道:“李姑娘,我看那陆嫂应是安排的差不多了,不如我带你去看看住处。” 何里钵和李恩喜又同时说道:“有劳月下姑娘了。”说完二人忙互相回避对视目光。 月下又是扑哧一乐,走过来挽着李恩喜的胳膊两人出了房间。 王旁低头笑了笑,看那何里钵正看着二人出门的背影说道,便叫何里钵说道:“嘿嘿,我说大个儿,你倒是看够没有。” 这大个是平日陆慎言这么称呼何里钵,被王旁这么一学,何里钵憨憨傻笑了两声说道:“我说兄弟,你说这女人可真是神奇,难怪你前一段时间拼命的去寻那月下姑娘。” 王旁低声问到:“你这为李姑娘是哪捡回来的?” 何里钵嘿嘿的干笑两声说道:“这个,回头再说,你先说你那安排小陆之事。” 王旁便把度牒,九龙杯和倭奴使臣的事说了一遍,何里钵始终仔细的听着,不时的点头,嗯着。全部听完,何里钵问到:“让小陆假扮店小二到是好。不过明日如何引诱那使僧出房间呢?” 王旁站起身来,坐了半天他也想活动活动,他在房间来回走了走,说道:“我也正在想此事,得让那倭奴使多在外面一会,好给小陆多些时间。” ------------ 第六十九章 潜伏怀远驿 这怀远驿也同其他专门接待各国使者驿馆一样,装修是富丽堂皇,一层是餐厅,二层三层则是住处。里面设施一应俱全。就连每个房间都是里外的套间,不像陆慎言他们曾经住过的邸店那么只是一间房间两件床。 小陆简单的看了看,弄清楚这倭奴使僧的住处,怀远驿的掌柜见陆慎言前来,记得他是王旁梅耶府的管家,又见陆慎言偷偷掖过来的银两,脸上堆着笑将将银两收下揣入怀中。 这梅耶府的王公子,现今汴京城还有谁不认得呢?当官的认得,王旁朝堂之上甚是得到仁宗欣赏;经商的认得,王旁师从张逸别说商行都要给面子,他自己第一笔从商就是做出“香饼”成了皇家专供之物; 酒楼饭店认得,风流倜傥京大手笔,常常聚会请客的,王旁是其中一位,另外几位则是,范仲淹公子范纯粹,赵仲针,王雱王元泽,等人;文人学者中人认得王旁,张载那是大学问,程颢程颐也都纷纷设学堂,李格非等人;就连百姓人家,有几个不是争相恐后去看那打马御街的少年郎? 梅耶府管家亲自来包一间二楼住店房间,指名点姓的说要哪件,别说那房间暂时没有客人,即使有客人给客人找个换换房间都行,要是说梅耶府王公子资本够把怀远驿都盘下来,都跟闹着玩似的。 怀远驿掌柜也听说,这位王旁小爷总是有新花样,不定什么时候就扯个新段子出来,就比如这安排管家假扮店小二之事。这陆管家就是一脸的无奈,公子这么安排,我也没办法,都不知道他有什么新玩法。 掌柜应下他,还的吩咐其他小二,楼上那一排三间房不要去打扰,有什么事自然有那位王公子担待。有命人给陆慎言拿了一身店小二的衣服。别说小陆这一换上衣服,再随和着腰,猫这点背,加上他本来就是笑眼,还真有那么有模有样的劲儿。 没多大的功夫,小陆就和“同事们”关系搞的火热。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的,眼里有点随手活,再给小哥儿几个点点儿三五十文的酒钱。那掌柜直感叹,难怪这王公子生意场上那么顺风顺水,这么给力的助手哪淘来的。 小陆这点钱可不是白花的,时间剩下不多了,要尽快掌握信息,比如那倭奴国使者一般几点吃饭,什么时候在房间,平时多见什么人,什么时候出去,几点起床几点休息。陆慎言都了解到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端着一木盆的水来到客房门口。 听到里面说进来,这才侧身推开门,脸上对着笑说道:“空休大师,您要的洗脚水,给您端来了。” 房间里坐着一个僧人模样打扮的人,正襟危坐于窗下桌边,桌上点着蜡,还放着经卷。看样子刚才是在诵经。 那和尚睁开眼,由于感觉小陆陌生,他审视的看看陆慎言,陆慎言并不理会他的目光,将水盆放在他座位边上,说道:“您先洗着,一会我来端。”说完转身就朝门外走。快走到门口听那僧人说道:“这位店家小二很是面生。” 也难怪空休和尚谨慎,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正是有亏心事在做;那死了的倭奴国商人是他带到宋朝拜见的,也正是那人将被掉包的九龙杯放在他这里。而那商人竟然遇刺,卖那度牒的款项还不见了。 一份度牒收入款项事小,但查出来倒卖虽然说自己是大使身份,怕也难免受牵连断了财路。更何况他自己不知道那人之死和哪件事相关,难免不提心吊胆。 小陆也到真还有点紧张,要是被死倭奴和尚看出来就麻烦了,而且刚才看了两眼这个和尚,三十几岁,中等身材偏矮,圆脸确实三角眼睛,鹰钩鼻子。便想起倭奴的“倭”字。正是代表难看的、丑陋的、矮小的,这个字用的的确经典。 不过这个丑和尚的三角眼中有些怀疑,贪婪和凶残的确有点让小陆心惊,好在小陆见的人多了。而且他到也不惧这和尚,本着别把事办砸的原则,他立刻站住脚步,转过身对视着空休和尚堆着笑容,回答着空休还算流利的汉语。 “您不认识我我认识您,这店中都知您大名的。我是楼下饭厅的,您不在那用饭,自然看我面生。今楼上小哥病了,我替他。” 空休见陆慎言说的也是,他是和尚自然忌酒肉,不去也免得闻那荤腥之味,每日都是让送素斋到房间,于是点点头。 陆慎言见状笑着拱着身子退出房间,反手轻轻关好房门,一边貌似轻松的脚步下楼,听到身后轻轻吱扭的一声门开了,又哒的一声关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空休在陆慎言转身之后,果然走到房门,拨开房门一条缝隙,看周围无人以及小陆下楼的背影,并没有什么可疑这也才放下心。空休走到柜子前,开开柜门,里面几个包裹其中一个裹着一个木匣,打开木匣里面放着几分空着名字的度牒,那上面是银票交子还有一些银两。 空休点了点数,确认没错。盖上这个匣子。这木匣下面是一个檀木木匣,打开木匣里面垫着棉,玲珑绸缎做衬,安安稳稳的摆放的那只晶莹剔透的九龙杯,空休和尚看着那杯子,如同看见一玉体裸露面前的美女,眼中掩饰不住的贪婪,以及内心难以压抑的占有的欲望。 他用手抚摸那九龙杯光滑的杯体,体会凹凸有致的雕刻工艺,闭着双目一副享受的的表情。这件宝贝过了大年初六,安全的带回倭奴国就是他的了。想到此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猥亵的笑容。 一大早包拯来到垂拱殿,仁宗正在殿中踱步,包拯上前施礼,仁宗命免礼赐坐。不过这仁宗自己不坐,包拯也没法堂而皇之就坐在那里看着仁宗皇上溜达。 房间里很是安静,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仁宗的脸色很沉,九龙杯和倭奴使者大不敬之事让他很生气。包拯也极少见到仁宗如此生气,平时在朝堂就是谏言语言有所冲撞,仁宗都是一团和气。 哪怕是官员之间的弹劾,多数仁宗都更似和事佬了事者而已。民间曾有传闻说寇准进谏,拉着仁宗袍袖不让仁宗退朝。还有说包大人进谏,唾沫星子都飞仁宗脸上了,仁宗都不脑。虽然事情没那么严重都是传闻而已,不过仁宗确实是很平易很好说话的。 而今天连包拯都有点怵头,这开封府大大小小的案子办的多了,包拯上斩皇亲国戚,下杀奸佞之徒都没手软,不过这皇宫丢了皇家御用之物,面对又是倭奴国使,便不似普通的案子,都是人民内部的矛盾,这案子处理不好关乎到国家的颜面。 所以面对仁宗的不语,包拯心中也是忐忑,虽然知道仁宗还没有因为没破案而责怪,但仁宗越是不责怪,包拯越是不安心。官职无所谓,就是这事别扭,开封府也没面子的别扭。 仁宗所忧虑的事更是发愁,第一件大事便是立太子,太子不立大臣们天天上奏折,这准备立太子更麻烦,每次和赵宗实说的时候,他就一句话:父皇,我为生父服丧未满。暂时推一下吧。 都见过拼命上位抢太子宝座的,没见过这么拼命出溜退让太子宝座的。仁宗皇上哪里知道赵宗实的想法,毕竟他不是亲生。朝中窥视者比比皆是,如果上位太早难免引人嫉妒,而且朝中威信不能服众。 眼下如何处理倭奴国之事更是微妙,如果处理好,将来太子继位会顺利些;处理不好让其他邻国见宋朝之软弱必定将来会各处受制于人。所谓弱国无外交也正是此意。 要强,仁宗当然要强,可北上有辽,西有西夏;尤其西夏一直是不老实,时不时的就得去修理一下,精兵强将都在那边;南有吐番大理,好在刚刚安抚了侬继枫,继续守在南边抵御交趾骚扰。否额又将是鞭长莫及。 朝中文臣若是关上皇城大门,论诗词曲赋,才华横溢;褒贬弹劾,极尽所能;可要是论打仗征战,确是少有良将,仁宗要强但不能纸上谈兵。 仁宗看看包拯今日少有的老实寡语,就知道调查的事情未必那么顺利。自己不开口这黑子必定不会开口,于是仁宗回到御座龙床,坐好吩咐太监侍候茶,茶官奉上新沏好的茶,转身退了出去:“希仁(包拯字希仁),坐吧。” 包大人见仁宗如此说,才落座说道:“圣上召见微臣可是为九龙杯的事。” 仁宗气不打一出来,心说这包拯明知故问,不过见包拯主动提出此时,便问道:“可查出些线索没有。” 包拯回话:“线索倒是有,查到那这倭奴商人与倭奴的空休使僧有倒卖度牒之嫌。我想由此下手,已经派人追查那买牒之人了。” 仁宗一听一拧眉:“大胆的倭奴,竟然还做此事,不过我竟不知,民间僧侣还有这度牒倒卖?” “启禀圣上,微臣曾经也是听说民间偶有此事,不过这倒卖度牒之事是被义子王旁发现。所以才重新有了追查线索。” 仁宗从鼻腔里发出哼的笑了一声:又是王旁,这小子简直是无处不在。“只有一天时间了,希仁想好明日朝廷如何应对那倭奴使者了吗?” “臣有一不情之请” “就知道你又要叫那王旁前来,不过王旁年轻,比试个箭法这朕倒也放心,毕竟是娱乐。不过面对倭奴和众国使臣,朕担心他应付不来反而出纰漏。” “我昨日与王旁谈过,他倒是跃跃欲试,皇上圣明担心的到也是,不过那小子精灵古怪,可否先让他朝廷之上侧听,若他有信心再让他出来。” 仁宗想想,暂时朝中能言之人如包拯,欧阳修等人,论才学也不可小窥,堂堂大宋岂可让倭奴窥视。 于是说道:“好,让他见见世面也好,听听那倭奴使僧如何说道,即使说崩了,大不了就是个打。” ------------ 第七十章 假高丽公主 这边包拯又将九龙杯调查中的一些事说与仁宗皇帝,同时也好了解一下仁宗对待倭奴的底线,回去好嘱咐王旁应对。 另外一边在怀远驿,陆慎言焦急的等着王旁等人的到来。宋代在京师修建有专门接待各国使臣的馆驿,专门招待来往的各国使臣。各个主要国家的使臣分住不同的馆驿,各国使臣无不以出使大宋为乐事。 使者来朝拜见要先到枢密院下属礼房报道,体有鸿胪寺、国信所等具体事务机构来接待这些来使,使节说明来访事项和暂留时间。由枢密院出示朝廷专门的“驿券”,这些使节入住指定的驿馆。 这些除了国事交涉外,就是在汴梁大肆采买,各种生活物品无不尽收囊中。当然使节不是商人,到日子就得回去。比如这元旦朝会,往年使节都是过了初三看完御射,各国使臣就陆续辞行回过了。今年仁宗本想将立太子的事趁着朝会之时宣布,特意于初六朝会安排集中送别各国大使。 大使们辞行都是先退了驿馆,然后参加完集中辞行就上路了,所以,如果今天不拿到一些证据或者线索的话,明天这空休和尚退了房就不好找人了。 要说这空休和尚也是够孤单的,人家其他国家的大使,有正使,副使,还有随从等人。但前面咱们也说过,倭奴国自恃近年发展处于藤原贵族全胜时期,消极外交,倭奴僧人入宋成了倭奴遣宋的主要使者。 这僧人多是苦行,单日来我朝,赶上朝拜就住驿馆,诸如这元旦朝会,也便于了解其他国家之事,若是平日这僧人就作为佛教交流,常常驻足寺庙。空休和尚就是常年往返两国之间。所以才对大宋的佛教政策这么熟悉。 现在说回陆慎言,他心中所急的正是如果今天拿不到证据,明天朝会辞行之后,这倭奴和尚又不知道躲到那个寺庙中去了。况且他也听王旁说,明日这和尚可能要趁着人多在朝堂之上发难。心下琢磨这公子他们到底想出来什么办法,可以引那空休出来。 正在琢磨,忽然见殿中进来一男二女,陆慎言忙迎了上去,正是何里钵和李恩喜和胭脂虎。李恩喜用面纱遮着脸,胭脂虎侍女打扮。 陆慎言将他们带到三楼空休和尚住处楼上,上下打量着三人问道:“这倭奴使还没解决,怎么又来了高丽大使。” 何里钵说道掏出一份名帖,递给陆慎言,“那和尚可曾在店中?” 陆慎言小声的说:“一直没出去过,昨天还睡的真响,鼾声如雷,吵得小爷一宿没睡好。” 何里钵说道:“你去,就说高丽公主携带附使来拜见空休大使,已经设好房间备下素斋,有要事相商。” 陆慎言上下打理这李恩喜呵呵笑了笑:“别说这么一打扮还真像。” 胭脂虎一瞪眼低声说道:“还不快去?”陆慎言一吐舌头嘟囔说道:“侍女都这么凶”说完,转身便要出屋。又听胭脂虎说道:“你手脚快些,别弄出动静来,如果听到楼上摔了杯子就赶紧出来。还有,若是你得手就来问需要什么应用之物。” 陆慎言听他们这么说,下楼去请那空休和尚。听闻高丽使者来见,空休也没多想便准备去见。 空休这么痛快的去见高丽公主和使者有两个原因:新罗末年,新罗王族弓裔建立泰封国,尚州土豪甄萱建立后百济国。918年泰封部将王建杀弓裔自立,建立高丽国,佛教是高丽王朝的国教。 其二:高丽国唯一的公主正是未来藤原家族的皇妃,这点可是和空休和尚一同出发去高丽的大使亲口透露的,而且据说这高丽公主芳龄二十,精通倭奴果和汉人之语言,而且还是国色天香。想到此,空休迈着短腿,倒着碎步,只恨楼梯长。 这何里钵他们怎么来的这么晚,何里钵一早就去了开封府,和王旁去等包大人回来。还好包大人算是回来的早的,皇上都习惯早起,历代早朝一般在卯时也就是北京时间的5点到7点,早朝结束就各自回府办公。 不过今日不算正是早朝,包大人才不至于凌晨三四点就去皇城门等候。即便如此,大抵和仁宗谈了谈再回到开封府也是辰时已过。王旁将计划告诉包大人,何里钵携开封府令牌,进门的时候已将空休房间在掌柜那里的备用钥匙拿到手。 趁着楼上谈话之际陆慎言轻轻的,用何里钵所给的钥匙开开门上的方锁,进了空休和尚的房间,柜子上是一把蝴蝶锁,再开开这把锁,吱扭一声柜子门被打开。陆慎言赶忙侧耳听听楼上,仍有谈话之声,说的什么听不太清楚。似是李恩喜和空休在交谈。 这木楼板不隔音,所以陆慎言听听,觉应是无人察觉,便打开再稍稍开大一点柜子,用手摸了摸,有一个包括里面应是衣物,另一个包裹中有两个木匣。他先看看包括位置,打的扣结,然后轻手轻脚的拿出两个木匣,看了一遍,有照原来的位置都摆好。 再又小心翼翼的关好柜门,用蝴蝶锁锁好。四下看看应是没有留下痕迹,转身出了房间,再锁上方锁,咔吧一声,吓了小陆一跳。心话说:“这物件咋这么大声。” 心理这么想着,把一大一小两把钥匙揣好,颠颠儿的上了楼,从外面问了句:“房里的客官,还需要添些什么酒菜吗?” 何里钵开开门说道:“不需要,你退下吧。” “得咧,您几位慢用,需要什么就招呼。”小陆说完转身下楼。 何里钵收到信息,知道陆慎言顺利,便给李恩喜使了个眼色。哪知道李恩喜根本不理会他,依然用倭奴国语言和那和尚不知道说着什么。 这李恩喜会倭奴国语言何里钵知道,不过见她假冒那高丽国公主还挺像,何里钵心中好笑。 见这高丽国“公主”与那空休和尚越说越是悲悲切切,何里钵只嘀咕,这假扮高丽人不成,回头在忽悠的假公主真出家了。 见那倭奴僧竟然也一叹气,伸出猥琐之手,似要摸李恩喜芊芊玉手聊以安慰。何里钵急忙狠狠咳嗽了一声。李恩喜早看这倭奴国人不顺眼,明明是个和尚,从进来房间就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听见何里钵这声咳嗽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边一声不吭的何里钵。只见他挺着胸脯撇着嘴,明明听不懂自己和空休在说什么,还装作一副趾高气傲无所谓的样子,心中又觉得好笑。想想幸亏有何里钵相助,自己才能到达汴京。 这倭奴国人一个样,早也听说倭奴国男人猥亵女人无羞,竟连出家人都是这幅德行,李恩喜不由的心中恼火。便向无休和尚问道:“我所说之事大师可否愿意相助?” 无休面露难色:“我只是个出家之人,如何说得动一国之主,还希望公主大局为重。”他们你一眼我一语的说着倭奴国的语言。 何里钵有些生气,他的脸气的开始发红,他生气就是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这个李恩喜还不快点说完。正要再提醒李恩喜,忽然间李恩喜,也露出生气的表情,看了一样何里钵和胭脂虎,用高丽语说了一句:“我们走!” 何里钵听的懂高丽语,自小他们生女真族人就在高丽国附近,也算是辽国和高丽国边境,所以他在遇到李恩喜的时候,何里钵就知道她是高丽人。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自己是辽国人,懂些高丽语。那高丽人懂些倭国语也没什么稀奇。他本来就大大咧咧,想通了也就不多想了 三个人下楼留下空休坐那发愣,这高丽公主还真是年轻漂亮,只是为何就不愿意到倭奴国做皇妃呢。再说倭奴要发兵打高丽,这事儿自己回去说服不去打了也不算数啊。 驿站门口,小陆正在送客,见何里钵他们出来,迎上前去大声问道:“三位这就走啊”又低头小说对何里钵说:“有杯子和度牒。” 就这么简单六个字,何里钵已经知道,他朝同来的开封府便装衙役点点头,那些人便知道,继续留守盯着这个和尚。 除了门辞别的来京城寻亲的李恩喜,胭脂虎回梅耶府,何里钵去开封府,三人分道扬镳。小陆也完成任务,后续跟上何里钵一同到达开封府。 王旁和包大人正在相谈,见二人来了知道事情还算顺利,小陆将发现之物告诉包大人,说完问道:“为何不就地捉了那和尚?” 王旁说道:“随便捉了他,明日他翻供说不知道柜中之物,或说不知道那九龙杯之事,他虽有空度牒但没凭证他有倒卖。怎么处理?” 陆慎言和何里钵对视一下,王旁说的也倒是在理,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倭奴使僧逍遥亦觉得气愤。 王旁微微一笑:“明日小爷自由办法,让那倭奴使乖乖的拿出宝物。” ------------ 第七十一章 日国由来说 天未亮,文武百官及各国使臣已于宣德门外等候。放行之时官员使臣站好顺序逐次鱼贯而入,大庆门外,侍卫再次查验身份,依序进大庆殿门。 此时有内臣记录官员举止,所以,只有安静的刷刷的脚步声,见一队人过大庆殿门,进入大庆殿内按官阶列立两旁,百官之后是各国来使。 鼓乐之声过后仁宗从大庆殿后面进大庆殿,端坐御座龙床之上,贴身侍卫及内臣分立两旁。百官及使者跪拜,仁宗宣免礼,各自归位站好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枢密使韩琦启奏到:“启禀皇上,各国前来朝贺使臣辞行之事均已妥善安置。请皇上为来使践行。” 仁宗说道:“承蒙各国来我过贺岁,朕望与各国永结友好之盟,互通有无,免去战乱生灵涂炭.......” 王旁今日可是早早就进了皇城,各位在准备上朝之时,他已经在大庆殿西面偏殿准备好了应用之物。听着仁宗这一大篇,心中暗想这说辞自古以来就没变过。 他耳朵听着仁宗的声音,知道还需要说一大会,脑子飞快的顺着昨天发生的事,和今天要做的事情。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王旁得知小陆侦查的结果,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包拯。包拯复回皇宫请仁宗协助。小哥几个回到梅耶府商量,若是今日那倭奴僧人不往枪口撞,就择机把东西“取”回来,不过那个可能性不大。王旁对何里钵和陆慎言说道:要是换了别人,也许低调悄声的就走了。偏偏这倭奴国的人,天生犯贱。若是他们心中有不屑,一定要灭了他们。 何里钵陆慎言二人不解,王旁解释到:“这倭奴国人,你若是想打他们必须打的服帖。若只是赢了他,他心中不服,还会咬人。只要打的服帖让他不能翻身,他反而跪拜,做奴做婢。否则自古怎么会称之为倭奴。” 几个人正说着,月下领来一个和**差不多大的小孩子,这孩子黑黝黝的小脸上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抹着眼泪就进来了。 月下说道:“你们都不在府上我出门溜达了一圈,想买些看些元宵节的灯,回来的时候见这孩子坐在府门外的台阶上哭,冰天雪地的怕是和家人走散了。我就先领了进来。” 王旁知道月下素来心软,见状说道:“让他和**去玩耍一会,等忙过了再派人上街寻这孩子亲人。” 月下领着小孩子刚要出屋,那孩子转身说道:“我是来寻这位大人”他说着伸出冻得红红的小手一指王旁。 王旁惊奇的问道:“你是谁家娃,怎么会认得我?” 小孩子一边哭一边说:“我见过你在御街之上骑着大马。” 王旁见孩子哭的可怜,招手让他过来,小孩子走到近前,月下将手帕递给王旁,王旁边擦那小孩子眼泪边说道:“男子汉,不要哭,你看叔叔就从来不哭。” 男孩子点点头,王旁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来找我何事?” 那孩子抽抽搭搭,有用袖子擦了擦鼻涕说到:“我家来了官兵,把我爹爹带走了,我来求你救救他。” 几个人都是一皱眉头。何里钵说道:“小娃娃,你爹爹可是犯法了吗?” 孩子大哭:“我爹爹当了和尚,不要我了,官兵知道就抓他走了。” 孩子哭的众人更是糊涂,月下走到小孩近前,蹲下身子拍着他说道:“莫哭,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你慢慢说,要不叔叔没法帮你了?” 男孩收住哭声说到:“家中只有爹爹,娘早没了。” 众人听到此,互相看了看,月下难道又拾个孤儿回来? 陆慎言说道:“那你叫什么,住在何处,你父叫什么名字?” 男孩已经停止了抽噎,他的目光看了一下桌上的点心,月下拿糕饼递给他,小男孩看似饿了,看了看众人怯生生说了声谢谢,便大口吃开糕饼 “我叫童筱,一直跟爹爹住天清寺,爹爹叫童中。爹爹总说,若他做了和尚我们父子就不愁了。”他说这,忽闪的大眼睛里,又有眼泪涌动。 “叔叔,我爹爹当了和尚,我不想去慈幼局,也不想当和尚。有个人问我为何在寺庙外面哭,我就说爹爹当和尚不要我了,爹爹就人抓走了。” 王旁一听,心中顿时明白了,童中这名字,他曾在度牒上见过。是被开封府带走的,当然与这娃娃哭无关,而是因女贞观外井中的度牒和金银有关。开封府想找个人,只要还在汴京城,那是很容易的事。 听那孩子说不想去慈幼局,王旁对何里钵说道:“何大哥你去打探一下这孩子身世。”又让月下先带那孩子和**做伴,回头再处理。 这一天之中发生这么多事,没有电话真是麻烦,王旁不由感叹,还是科技进步的好,没办法既是知道这事当然还要折回开封府,等候包大人了解那度牒之事。 此时大庆殿西边偏殿中,陆慎言偷偷打了哈欠,何里钵一捅他低低声音说道:“可别犯困啊。” 陆慎言说道:“狗日的倭奴和尚,害的小爷两夜没睡了。” 王旁朝他摆了噤声的手势,他知道小陆前日就在怀远驿,昨日大伙都几乎整晚没睡。这大臣们天不亮就来早晨,他们可是演练了整晚。总算把小陆和何里钵**好了。这会两个人正穿着太监的衣服和他同在偏殿候着。 这会已经听大庆殿上仁宗辞别之言说完,分赐各国使臣礼物,各国使臣领赏同时再谢仁宗皇帝圣明。王旁几个紧张起来,和王旁一样紧张的是包大人。这九龙杯一事乃是开封府秘查之事。马上就要轮到倭奴国领赏了。 从开始皇上宣读辞别之词,到听到内臣挨个宣领赏,空休和尚始终在大殿之上闭着双目,不知道还以为他站着睡着了呢。听到宣自己的名字,空休和尚迈出几步,站在大殿中间,不但不跪谢领赏,反而说道:“阿弥陀佛,在下作为我国使者,有事要在此声明。” 仁宗看看这个坐着比站着高的倭奴断腿僧,面目可憎,若是自己臣民下道圣旨就让他脑袋搬家了。不过,既然坐在这高高再上的御座龙床之上,环视大殿之中,尽是自己臣民和来使,总要显出端庄威仪。 仁宗微眯着双目,似笑不笑的问到:“倭奴国空休使僧,你有何事要于我朝堂之上声明。” 空休说道:“我有三件事要说,也请各位容我占用时间一一道来” 朝廷上众人互相看看,都知道这是倭奴国的大使,有的交头接耳,似乎是在说,这和尚元旦朝会不来拜见,此时干什么来。 仁宗心中知道那和尚要来发难,但朝堂之上这么多人,还怕没一个能对付这和尚的吗?他淡然一笑:“你逐一说来,让朕听听。” 空休转着三角眼,环视了一下朝堂,这次所来,他也是带着藤原家旨意,要让大宋去了倭奴国的名字。他便说道 “这第一件事,我国国名日本国,中原之国直称倭奴,有辱我国国体,在此提出正是抗议。严正声明我日本国国名。” 他说完,朝堂之上立刻像炸了国,发出嗡嗡的声音,百官交头接耳,那外国来使也是互相面面相觑,这倭奴国和尚是疯了不成? 仁宗没有看那和尚,他偏过脸看着自己的大臣们,见众人有惊奇有愤怒,欧阳修,包拯之类已经点指那倭奴僧人说着,此贼忒是嚣张。只有司马光不语,斜着眼睛藐视的看着那倭奴僧使 仁宗一笑:“你这话不用我回答,我的官员就可以告诉你结果。”说完他看看欧阳修,这一知制诰翰林学士,此时已经在仁宗心中有极好印象。论才学,很难与司马光,王安石,乃至前宰相范仲淹分出伯仲。 欧阳修看仁宗正在看着自己,知道是想听听自己意见。便上前一步跨出队列,向仁宗施礼,转身面对倭奴使僧说道:“想那汉朝时期,一个来自东方海域的岛国因为久慕大汉文明与繁华,便不远万里涉海越山来朝汉朝,汉帝封其岛国为汉属倭奴国,封其王为卑鸣呼女王,并授予倭奴国印,难道你国都忘了本了不成?” 他朝四下看看,有的大臣对欧阳修大人的学识竖起大指。空休说道:“改朝换代常有之事,如今中原不也是称为宋,况且我国日出东方,改成日本有何不可?” 大臣们看他嚣张,别国使者竟有的也说,“对啊,也是有道理” 欧阳修冷笑一声,“那我倒问你,你既口出日本二字,可知道出处?那乃是已亡之朝一女子所语‘日’字(唐代女皇武则天)若要用,你们也就是个日国。何来本之说?” 王旁侧殿,听这一女子所与日字,联想现代人对日字的理解,竟忍不住哈哈大笑。朝堂之上众人左看右看不知笑声从何来。王旁也知笑出声,急忙收住。 空休和尚被此一说有些气恼说道:“我国自己国之文化,怎容他国诋毁?” 仁宗看看见他仍然不服气,便说道:“司马大人,你如何看此倭奴使臣之言?” 司马光用眼角余光撇了一眼那倭奴国使臣:“文化?刘邦项羽楚汉相争的时候,倭奴还是处于结绳记事状态,它们数人或10人一户居住在竖坑式草屋,以狩猎、捕捞、采集为生。倭奴最优秀的人物在为多捕了条鱼多挖了棵野菜而欢歌。” 朝上大臣和各国使者哄然大笑 司马光又说道:“汉人《诗经》、《春秋》、《论语》、《诸子百家》问世之时倭奴还在”擦截石斧”,“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司马迁记载中:徐福带着童男童女五谷百工对倭奴的教化就靠这种方式的移民,倭奴们称之为“归化人”。汉人来之前,倭奴们只有生鱼可食,只有石器可用,你倭奴国倭就在不知感恩还口口声声文化,真是不知道惭愧!” 欧阳修大人厉害,司马光大人更是刻薄,说的那倭奴国使者面红耳赤。仁宗心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空休和尚你若还不服,好戏就在后头。 ------------ 第七十二章 变个小戏法 大庆殿上,倭奴和尚本想先扔一磅中弹,掀起风浪然后再说后九龙杯之事,羞辱一下大宋朝;最后在提倭奴国人遇害之事谈点条件。没想到这第一件事就没落了好,反而遭到羞辱。 王旁分析的一点都没有,倭奴国人的性格就这德行,一般是不知道羞的,非要痛扁一顿才趴地上,要是能坚持到死也还算有点骨气,不过倭奴国奴就奴性就在于:非要你把他打趴下,他才喊爷爷。 眼见众人哄笑,空休和尚觉得再纠结这国名之事已经无意义。便自己找台阶的悻悻说道“不管你们怎么称呼,反正我们自己称呼我们日本国。” 司马光一甩宽大的袍袖说了句:“那是你们日国的事,与我们无关。”说完转身回队列。 仁宗哈哈一笑:“即使如此,空休还有什么话说” 空休和尚转着三角眼,丝毫没有出家人的善像,他说道:“我这第二件事,则是想再看看贵国的九龙杯。不知道皇上可否拿出来让大家品鉴一番。” 他见仁宗大大方方的说好,然后一击掌。宋朝皇上,一会可有你好看。心中这么想这,见从侧殿走出一个少年。 说是少年,年岁也将近十七八,头上束发仍是身穿一袭白衣,五官俊美不失英气。众人的目光全都被他吸引过去。见他从侧殿走出来,又是堂下一阵窃窃私语。包大人和王安石对视一笑,王安石倒有点糊涂,这个王旁不知道又出了什么花样。 其他来贺岁的使臣在御射之时见过王旁,纷纷议论,这不就是那个御射的王旁吗?辽国使臣萧英说道:“这个后生有点意思。”说完朝王旁挑了下大拇。王旁见这萧英虽然那是张扬了一些,但是也不失大气。回敬的微微点点头。 走到大殿正中,王旁先想仁宗施礼,再转身面向大臣们说道。“今日为恭送各位,圣上命在下特意准备了一节目。” “哦,好好。。。”众人觉得新鲜,以往都不见有此节目,看这孩子年纪轻轻能出了什么花样。 只见王旁一挥手,上来两个太监,抬着一个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块黑色桌布。这两个太监可不是别人,正是何里钵和陆慎言假扮的。二人放下桌子,站在桌边,头比真太监低的还低,生怕被人认出来。 王安石真是满脸疑惑,看看仁宗皇上,正在御座龙床之上微笑,便不好再说什么。 王旁说道,请一位使臣过来看看此桌子可否有异样?“我来!”辽国萧英腆着微微发福的肚子,走上前来,左看右看,又用手掌按了按桌子,并未发现有何不同。 转身说道:“我看了各位可是应该信了,的确没有异样。” 他说这话倒有他的道理,辽国萧英性格是豪爽的人,来了京城几日不像那空休和尚把自己关在房间。而是整日请各国大使饮酒作乐。这贺岁倒成了他的外交秀。 空休和尚不认识王旁,那日御射他并没来参加,又整日大部分时间自己在房中YY,哪里见过王旁。见此状,说道:“大宋国君,我请再看九龙杯之事,怎么弄这么个节目,难不成拿不出杯子来使障眼法吗?” 忠臣见他如此不屑,若不是怕有辱文风,估计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空休淹死。齐齐的看着仁宗,等他说话。 仁宗也不回答他,倒是王旁说道:“你不就想看九龙杯吗?九龙杯在我国只是众多精品中的一件而已,还至于不拿给你看?看你没见过市面样!!” 他本来个头就比倭奴空休和尚高,自己身板再站得直,挺胸台头,只用眼角余光看那和尚,加上他声音洪亮,最后几个没见过市面的语气各位重,像是在训斥那倭奴僧。 他这么一说更显得倭奴空休和尚低俗,于是朝堂安静下了,一二百双眼睛都盯着王旁看。 空休被王旁窝在那,一下说不出话,王旁走到他近前,围着他转了两圈,看看他身背后备着的灰布布包裹,心说让你不舍得放下。 一般有随从而来使臣,都会将重要物品交给城门楼外等候的随从。如有刀剑兵器自然也是不能带进皇宫的。这和尚倒是没有刀剑,自然也就谈不上再仔细检查。更何况这大殿之上,侍卫和使臣也差不多人数,都能看到人盯人防守了,也不能说不戒备森严。 和尚背着包裹,今日就不用再回怀远驿,大殿之上辞行就准备直接回倭奴国,交代完公事再回来不迟。见王旁围着他转了三圈,不自觉的有手背后摸摸了自己的包裹。正是越怕被看出来越心虚。 王旁见他摸了一下包裹,身子微微偏侧身看着自己,心中明白这是形体语言透露出了信号。和尚不自觉的形体语言是逃跑潜意识的流露。心中更有七八分把握。 他停下脚步,问那空休说道:“请问这位大师,你这包裹可否放在我这一会。” 空休心道:我放你那你再给我掉包回去,是不是仁宗皇帝已经知道了他宫中的九龙杯是假的?再看看仁宗,安坐御座龙床之上,神态轻松,丝毫没有紧张神情。 空休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于是说道:“随身之物,岂可让这位公子暂存。” 王旁瞪着眼睛问他:“你说的可是真的?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空休大声说道:“随身之物,岂可让公子暂存。”他心一横,反正我就是不交给你。大庭广众你还来抢不成? 哪知道王旁大笑几声。说到:“哈哈哈哈。好,空休和尚说的好,大家可都听到了。” 这么大声音,二人又都在殿堂正中,众人心明眼亮看得清楚听的真切,于是纷纷说道:“听到,听到” 王旁摆了一下手,示意安静,他走到桌子前,面向仁宗说道:“请圣上取来九龙杯。” 仁宗命人取来九龙杯,王旁将装有九龙杯的木匣置于桌子上,打开木匣端出九龙杯,举过头顶,大家忽然觉得很紧张,此时大殿里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王安石心说:“这小爷玩什么呢,这可是御用之物一个失手在摔了,赔都赔不起。”更是瞪大眼紧张的看着他。 空休和尚说道:“可否让老朽一观?”他刚要走到近前,揭发此杯是假的,没想到王旁说到:“圣上,这个杯子是假的。” 众人一片哗然,空休和尚也是一愣,难不成仁宗知道杯子是假的,故意遮羞吗? “哇!怎么是假的?”仁宗一听,急忙站起来,从台基上走下来。这可是奇事,不过见仁宗已经走来,接过杯子看了看。 王旁低声说道:老大,您这表演未免也太夸张了吧。仁宗皱着眉头,说道:“果然是仿造。”说完转身慢慢回御座龙床似乎在思忖什么。其实几十岁的人了,仁宗第一次觉得这么好玩,转过身去,别人都看不见他表情,他得慢慢把强忍着还露出来的笑憋回去。 调整好情绪,仁宗转身坐好,若有所思的说道:“王旁,这九龙杯既然是假的,也无法倒国酒给诸位欣赏了,你再换个别的节目吧。”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说的节目是让大家欣赏九龙杯神奇,众人脸上不由得有些惋惜。却听王旁说道:“这个假的没关系,我可以将他变成真的。” 说着他环视了一下众人,众人也都看着他,唯独那空休和尚,一边看着他一边转着三角眼,他的一只手,还抓着自己包打好的结。 王旁嘴角一挑,一会让你自己解。现在表演开始,只见王旁绕到桌子后面,面对着文武百官,抖开桌上放着的那团桌布,将桌布的正面反面都抖了一抖,让众人看看桌布,然后将九龙杯在桌子上好,将桌布罩在桌子上,盖住九龙杯。 站在稍微靠前面的官员看的很是清楚,站在稍微靠后一些的使臣,都抻着脖子看王旁的这些举动。见他一只手掌按住从桌布中凸起的杯子,手掌慢慢向下压,那块里面裹着杯子的凸起之处,竟然随着他的手掌下沉。 大家都看傻了眼,肯定不是压碎了吧,这年纪轻轻的王旁有如此掌力吗?而且也没有杯子破碎的声音啊。朝堂之上的实现都紧张的盯着王旁掌中那越来越矮的凸起。 只有王旁身后,高高再上的仁宗,一只手臂架在御座侧殿,手捏这自己的下巴,他不是紧张,他是看到王旁搞的小动作,想笑又不能笑,捏着自己的下巴,防止笑出来而已。 王旁突然大声问道:“空休大使,你的包裹果然不给外人暂存么?” 空休突然被他一问,又见众人齐刷刷的看自己,盯着王旁的目光,大声回答:“当然不给!” 王旁说了一声,“好,请看这里。”待集中过来众人目光,王旁猛地掀开桌布。 众“人哇”一阵惊呼,惊呼是因为看到桌子上干干净净,哪有九龙杯的影子。 ------------ 第七十三章 煽倭奴耳光 王旁这一举动大概只有仁宗看的一清二楚,他好容易忍住夸张的表情,没有像上次一下走下御座去看,但还是挺起身子,指着那桌子说道,“哪位来检查一下”。 辽国大使萧英本来就在稍微靠后位置,听此言大声说道,“我来”,走两步上前,上下左右的看桌子看桌布,刚才明明是他检查的。他又看看王旁,围着王旁转了一圈,没见有藏九龙杯的地方。王旁的白色长袍总是这么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王旁说道:“我可没用什么妖术,这是给大家欣赏的一个节目而已。九龙杯现在就在空休和尚的包裹里面。空休大师,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说完他朝空休挤眼一笑。 空休待要犹豫,早有人看他不惯,一高丽使者在萧英耳边嘀咕几句,萧英说到,“还有这等事情?”大嗓门本来就大,这语气更是很生气,连王旁都不由看他一眼,众人更是都朝他看去。 萧英说道:“你这和尚唧唧哇哇的墨迹个啥?还不拿出来。” 高丽使臣也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到:“王公子变到和尚那里,和尚贪心要独吞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朝廷上气氛立即轻松起来。宋朝的官员都知道这孩子的来历,尤其是王尧臣,更知道王旁的厉害,但是现在他一心想看那和尚出丑,竟不由得替王旁担心起来。 空休此时可犯难了,别人好说,这辽国他多少还是有点抵触,宋朝都是儒人就是说不过也不能咋滴,辽国多是蛮横不讲理的之人。 王旁看出空休拿眼睛瞄萧英,便说道:“萧大使,这御射不分伯仲,从这倭奴来看,他倒是惧怕大使几分。” 萧英被他这么一说,得意撇撇嘴,径自走到空休面前叉腰问道:“你倒是给不给我们大伙看。” 萧英怎么会如此胆大,众多邻国之中当下大宋与辽接壤最广,而且两国近五十年无战事,关系也是最为友好,加之版图上辽国也几乎和大**分秋色,所以,就好像强强联合,萧英才会如此嚣张,那御射就好像是友好军事竞赛,亮亮新兵器。因此所谓输赢到也都不看中。 空休被他那么一吼,说着:“阿弥陀佛”竟颤颤巍巍的犹犹豫豫的摘下包裹。 王旁冷笑哼了一声,大臣们和使者们有的也是用宽大的袍袖掩着口鼻偷笑。王旁说道,“空休大师,你还是自己打开吧。”他拍拍桌子。 空休无奈,众目睽睽之下,只好走到桌子前,将包括放在桌子上,他看了一眼仁宗皇上,皇上正笑吟吟的看着他,只好解开包裹,里面是两个包裹。 空休看着两个包裹发愣,王旁问道,是我来还是你自己来。空休一咬牙,解开放着两个木匣的包裹,拿出下面那个稍微大些的。摆在桌上。 王旁转过脸盯着他,低声如闷雷之音重重的不由辩驳的语气,说到:“打开!” 空休一惊,这声音语气,怎么会出自一个少年,他不由得和王旁一对视,见王旁虎目圆睁,眼神中不可侵犯之光,狠狠的逼视着自己,让他心理一颤。这后生并非皇亲国戚如此龙威。 空休手一抖,咔吧按下铜簧,盒子打开,朝廷上顿时炸开了锅,木盒里面正是九龙杯。 “站远点”王旁低声说到,那空休竟顾不得桌上的包裹,向后退了几步。 王旁将杯子摆好放在桌子上,见整个杯体由九条龙装饰,一条龙头部伸到杯底,尾部伸出杯口并弯曲为杯把,另外八条龙组成四对,每对一条头朝上,一条头朝下,头朝上的四条龙头伸到杯口内呈喝水状。 仁宗皇帝命身后内臣太监取来御酒,见内臣将御酒缓缓倒入杯中,,当杯体内装满液体时,通过杯体内的倒U形管,并由头朝下的四条龙口中喷出。众人发出赞叹之声,仁宗命众人可近处观看。 于是大臣们分批排序站在桌子一段举例,轮流看那杯子,但见那显现在杯壁和杯底上有九条金色的小龙,似在飞舞,似在游戏。白璧无暇杯子上似有幻影流动。 仁宗见大伙都观赏完毕命人收拾起来九龙杯,桌上只剩下一个包裹,和一个小点的木匣,何里钵和陆慎言要抬着桌子退下,二人一对眼神,胳膊一偏,空休的包裹和木匣均散落在大殿之上。 众人这才看见,包裹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落了一地细软,而那木匣之中更是珠玉翡翠,此外还有几章银票和度牒。 王旁蹲下身子,拾起度牒,说道:“出家苦行之人,竟有如此财富,可是在我大宋没少化缘。圣上,请看此物。” 侍卫下来结果度牒交到仁宗皇帝手中,仁宗冷笑一下:“空休你有和解释?” 众人也不知道仁宗手中持有何物,只是光看那金银珠宝就知道这个和尚并非善类。再回头看空休,都快趁乱退到大殿之外了,被一个大力侍卫拎着衣领的后脖子,像拎着小鸡一样仍在大殿之中。 空休好像被从后面踹了一脚,与其说跪,还不如说差点趴在大殿上,不过他奴性又犯了,立刻啪啦啪啦站了起来,一副不以为然死狗皮的欠抽样子。 如同滚刀肉般,他说道:“即使戏法娱乐一下而已,能变出九龙杯在我包裹,再变出些其他也不稀奇,倒是我国商民贵国遇害之事,要给我一个说法。” 大臣们见他这幅抵赖的样子,都看着包大人,这事别人不知道,但是包大人肯定是知道的。这外国人在大宋遇害,以后其他国家行商之人怎么还敢来大宋。 使者们虽然都见这倭国和尚可憎,但听他这么说也多少有点将信将疑,又是一阵议论纷纷。有的说肯定是这倭国和尚胡说,有的说再听听看。 包大人说道:“带人犯。” 说完从殿外,两名侍卫押着一个和尚走了进来。和尚进殿跪在大庆殿中,仁宗命他抬起头,那和尚正是童中。 大家都看着童中,见他并未有胆怯之色,神色倒是很淡然。包拯说道:“此僧正是因买卖度牒纠纷,打死那倭奴商人的,请皇上发落。” 仁宗看看童中,见他虽然五大三粗但五官并非恶相,便问道:“你可是加害倭国商人之人?” 童中回答:“那商人倒卖度牒,本我已够考取资格,哪知道那人暗中使坏让我另交银两。我带去银两,才知他是倭国之人,见他口出狂言,说我佛道中人花了银两便能做,对佛道甚是轻蔑。小僧修行不够,竟是恼火,于是狠击一掌。不想那人竟如此不禁打,我见有人走来,便转身离开了。竟不知道那人已死。” 王旁和包大人知道他说的是事情,寻到那童中的时候,童中还在诵经,丝毫不知道交易之人已经死了。 仁宗问道:“那你度牒所在何处?” 童中说道:“度牒不知下落,我见那人有个包裹,也曾迟疑打开看看,但是犯错伤人,岂能再犯错,于是回到庙中准备过些时日再考取。” 仁宗点点头,指着那空休问道:“这位僧人,你可能见过?” 童中回过头看看空休,忽然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空休自见到童中进殿,就已经心惊胆战了,那日倭奴国商约了空休,说是有倭奴女孝敬,空休从庙中出来走到邸店附近,见有人争吵,又动手没想到童中力大,一掌击晕了倭奴商人。 童中离开,空休走到近前,见倭奴商人包裹中有一盒子,这人随身携带包裹,空休就猜到里面有贵重之物。空休取出看竟然是九龙杯。顿起贪心,此时倭奴商人刚刚揉揉脑袋朦朦胧胧醒来。空休顺手捡起地上石块砸去。 他假意回天清寺,路过女贞观见那枯井,又见四下无人,便将包裹藏于枯井中。 这童中当日正和空休一个照面,知道空休看见自己打人了,当时还合十,自说罪过伤人,空休转身放了过去。 童中心想只是一掌重了,当时教训那人对佛道出口不逊。没想到昨天开封府的衙门上门,他才知道那人已经死了。 这些事,包大人怎么就相信童中所说呢?这要怪空休太过心急,这边刚刚报案说邸店有人伤了,那倭奴女还在扣押审查,那边空休就直接找朝廷要人了。 包大人早就怀疑这其中有问题,当然,这一切暂时只是当事人知道。 见那童中说到“阿弥陀佛”,仁宗说道,“王旁,你曾常往来开封府任职,今日大殿之上,你将此案代包大人审一审。” 王旁接旨,他昨日已经通过一遍事情经过,又见这童中确是出家之心苦修,更知道这倒卖度牒让许多真心出家之人无法圆满,于是走到童中面前,问到:“你即使一心出家,自己也说不该动手,是否就是应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才是。” 童中说道:“心中无一物,自然不会介怀打骂。” 王旁点点头,转到倭奴空休面前,他低头看着空休,空休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刚想说话,猛地王旁伸出手臂只听一声清脆,“啪”一个大巴掌狠狠的煽在空休的脸上。 “啊!”众人皆是一惊。仁宗竟抑制不住,惊呼:“打的好!!!!,,,,,,好,,,,重” ------------ 第七十四章 断回九龙杯 仁宗也是玩票,哪有朝廷之上审案的,这是明摆的纵容王旁胡闹,第一王旁不是官员,第二王旁不够二十岁成人。 但王旁就是有资格胡闹,而且还胡闹的有道理,前翻大家已经看清楚倭奴国人可恶嘴脸;更有见那倭奴国人想溜就知道了,一定是犯了什么事,再见他容貌可憎令人厌恶,对王旁煽他耳光不觉得王旁胡闹,反而觉得煽的应该。由王旁来煽恰到好处。 先是惊呼,后是各种笑,其中就有笑仁宗的,比如包拯,司马光,欧阳修等人。也只有他们敢笑仁宗,同时心里也在说“打的好。” 空休可是有点脑,却不敢还手,只用两只三角眼瞪着王旁。王旁却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空休僧使经我一章之测试,果然是出家之人,处变不惊。不过我看还有点疑惑” 空休惊诧的问:你还疑惑什么。王旁说到:“佛说:世人打我左脸,我送上右脸” 空休闻言心下暗骂,他气的转过脸不看王旁,哪知道王旁猛地伸出另外一只手,猛地一巴掌打在另外一面脸上。口中还说道,“哎呀,大师果然有造诣,竟自动转脸来。” 众人一阵哄笑,这下真给空休打蒙了,王旁也有点臂力,竟然一巴掌打的空休一个踉跄,坐到在地上。 王旁抖抖手腕,叉腰站在空休面前说道:“空休,当日你国商人遇害之时你在何处?” 空休急急的说道:“我在天清寺。” 王旁接着问道:“可有人证?”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若说刚才空休让王旁打傻了,其他人也都看傻了,见王旁审空休,也无暇想是否合乎规则。 “有,有,有住持与我说法。”空休当然记得,当日他特意去找的住持 “之后你又去了哪里?”王旁又问道。 刚才两耳光已经打的空休没了灵光,他怕说自己在现场,急忙说道:“我哪就没去!” 王旁问的快空休答的快。缓缓放慢语气温和的说:“大师直接去了枢密院请求调查倭奴国商人受害之事,对吗?” 空休咽了口混着嘴角出血的唾沫,狠狠的说道:“正是!” 王旁说道转身问大内之内负责记录的记录官:“刚刚空休大师所说可曾记下。”记录官言说已经记下。王旁转向各位大使说道:“各位听到没有。” 众人当然都听到了,只见王旁蹲在空休面前,伸出手臂:“来来,大使,我服你起来。” 空休见状已经被他打糊涂,伸手拉住王旁站起来,心想,刚才问了我那么多,估计是问完了找不到证据。一会就该跟我认错了。 王旁左右看看他的脸问到:“空休大师可知我为何扶你起身啊。?” 空休说道:“不知道!”他的语气依然是蛮横还略带些委屈。 “这样好打!”王旁说完又是左右开弓几计耳光。大殿之上之听见“啪啪啪啪”四声过去。 空休脸颊左右都是红红的掌印。人也傻了一样。 王旁抖抖手腕,这瘦和尚还挺咯手,他长嘘了一口气,转身对众人说道:“此案在下已经断明。” 辽国萧英说道:“光看你啪啪打的过瘾了,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众人也是纷纷问:“王公子赶紧说。” 王旁见众人看倭奴和尚挨打,竟是如此解气,心理也是轻松,回头看看仁宗,仁宗点点头,王旁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于是站在殿中,清清喉咙,说道:“此案开封府早已查明,之事这和尚有侥幸之心,来还搅闹,其他证据就不在这一一列举了,只说今日殿上招认事实。”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王旁说道:“这空休说他倭奴国商人被害之时,他不在现场,只是同天清寺住持说法,但从天清寺出来,他即没去过他处,也没和其他人交谈,竟然知道倭奴国商人被害,这就是在说谎。” 王旁一指童中:“童中与倭奴国商人争吵之后,曾见过这和尚,当时童中并不知道和尚与倭奴商人是同伙,童中口称“罪过”向空休行礼”这可是昨天王旁回开封府见到童中之后,包大人审的过程中童中所说,当然童中只说见到一个僧人,也许僧人见过他二人动手,他只是一掌打了倭奴商。 “各位适才所见这九龙杯,正是倭奴国商人所窃之物,开封府正在追查此事,当然倭奴国商人与倭奴女寻欢之时曾给那女子看过。显示器物之神奇。但遇害之后九龙杯就不在他身上了。” “哦,原来这样,那这空休果然有嫌疑。”人群听到此,交头接耳嘀咕说道。 “还没说完呢,听他接着说。”有人提醒到,声音渐渐小了些,王旁见众人注意力重新回来。接着说道:“刚才大家也听见了,空休说他哪都没去。当日还在审理倭奴国女子证人之时,空休到枢密院陈述他国人被人杀害” 王旁一笑,看着空休和尚:“空休,你说谎!你见到童中与倭国商人争吵,后见九龙杯起霸占之心,伤人之后再诬陷我朝!是吗?” 朝堂之上一阵唏嘘之声,原来这个倭奴国人做了如此恶事,而且还是个出家人。 空休见王旁所说毫无反驳余地,他也是被打傻了,况且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那倭奴国商人的物品他都没敢留着私藏在井下。他本以为天衣无缝,竟忘记其中有纰漏,这会只会呆呆的坐在地上。 王旁见状,抬起手臂做主又要揍他的样子,便听到众人中有的说道:“打他,打他。”王旁一笑,见有呼打空休的,就知道人心已定,空休死罪既成事实。不用再审空休了,还有一个证据要留着找出那个偷换九龙杯的内臣。 大臣们看看仁宗,不知他如何处置,此时,仁宗也看到王旁再次抬起手臂,却没有那么急的落下,而且也听到大殿之中的议论,心知火候差不多了。说了句,“王旁可以住手了。” 王旁见台阶来了,转身拱手,面对仁宗说道:“草民已经审问完毕。” 仁宗点头,“你且退下”,大臣们奇怪,此次仁宗既没有封官,也没有封赏,王旁口称草民就这么退下了。这到让大伙有点意料之外。 仁宗环视大殿之上各位官员和来使说道:“众位爱卿及各国来使,本我朝已经掌握倭奴国僧人犯案之实,不过此人无视我朝王法,我大宋乃仁者之国,但国法也不容他人践踏。来人,拖出去斩首。” 两个侍卫过来揪着空休就朝外走,空休就如同一滩泥般任凭被拖着,毫无反抗。西夏,吐番,交趾,高丽等国的使臣都看的目瞪口呆,相互张着嘴巴,这宋朝皇帝还真是,说斩就斩。 此时,朝上一人说了一声“慢着”,侍卫停住脚步。大家望去,竟是平时很少朝中言谈的宰相富弼富彦国。 谁不认得当朝两位的宰相呢,富弼和文彦博均是年近花甲之人,平日都是少言寡语,很少和年轻后辈争锋。二位早已是德高望重,平日议事更是多听多看,很少参与。现在朝廷新人辈出,两位更是很少说话,有时候皇上念他们年岁高,特许不早朝。 但关键时刻,老宰相是不含糊的,就比如现在,富弼就当堂运了气,一声慢着护住了空休快要掉的脑袋。 富弼进言到:“皇上,两国相争不杀来使,况现在是和平年间。此空休是犯我国法,既不配做来使也不配为出家之人,杀一人容易,服一国不易。臣请圣上三思。” 仁宗嗯了一下,辽国使者萧英小声跟旁边的高丽使者说到:“富弼宰相说的是。” 辽国与宋相争时,富弼两次出使辽国,至少辽国人没有不佩服这位当时还是大使现在是宰相的富弼大人。 见富弼说话,文彦博也站出班列,这二位是同年封相,年龄也是相仿。文彦博也启奏到:“现金乃是举国贺岁,外使朝拜辞行之日,凡事以吉处之,依老臣之间,圣上可将空休所犯罪行罗列,遣人送至倭奴国。至于空休本人,也送其国去处理。” 空休一体当时就晕过去,在宋朝犯法,最多脑袋搬家一下解决,起码还有不明真相的倭奴国人。如果自己被送回倭奴国,那是自相残杀之罪。这个要比直接被砍头还狠。 仁宗听闻说道:“二位爱卿所言极是,各位来使可有谏言?”各国使者面面相窥,哪还有什么话说,早已是对宋朝人才和仁才心服口服。 辽使萧英似乎是代表各国辽使说道:“谏言没有,这是这和尚咎由自取。大宋上有仁君,下有富弼宰相辅佐,又有那么多能臣,还有这少年人才辈出,今番来贺岁总算是一览大宋之风。我且代表各国来使,祝大宋国运昌盛,” 众人见他这么说,也吩咐祝贺,仁宗见此满意收场,也是甚喜,再发几句客套话,鼓乐鸣起皇帝退朝,各位使臣也纷纷走出了大庆殿,寻各自随从踏上回国之路。更别说那空休,已戴上镣铐枷锁,被打入囚车,带着自己的罪证回倭奴国。 ------------ 第七十五章 稍微得喘息 皇宫回来小哥儿几个还真有点发困,简单吃上几口,各自回房休息。王旁这一觉睡到午后,隐约中感觉有人轻手轻脚进了房间,那人关上门坐在床边。 一定是月下,王旁心想嘴角露出笑容,不过那人并没叫醒他,王旁睁开眼睛,一个小男孩正瞪着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王旁拍了一下他的头:“童筱,你怎么跑来了。” “嗯....”男孩用手拧着王旁的被子角说道:“我听陆叔说你们看到我爹爹了。” 王旁坐了起来,看看外面的天,看样子也就是下午三四点:“一会我去开封府,要不我带你一起去看看你爹?” 男孩子点点头抽搭抽搭的眼泪啪啪的:“我不想回寺庙了,我想以后和你一样做大官。” 王旁笑笑:“傻孩子,叔叔可不是什么大官。男子汉打丈夫你若是这么爱哭,可是做不了啊。”男孩点点头。 这次月下推门进来,笑着说道:“我还怕吵醒你,听见屋内有说话声。” 王旁拍了一下童筱:“去换陆婶换衣服,一会带你见你爹。” 童筱跳下床转身跑了出去,两个人看着他背影,月下坐到床边:“童中的事会怎么判定?” 王旁说道:“他只是想出家而已,人也不是他伤的,应该没什么大事。”说着拉起月下纤细柔软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月下也喜欢被王旁大手握着:“现在已经知道这孩子也没有娘,不如.......” 王旁一笑:“就知道你爱心泛滥,**你就疼爱,这童中你又是如此。” 月下低头说道:“我自小也是没什么亲人,但总好过他们。再说,有小孩子府上也是热闹。等你过些日子去建州,府上有人做伴。” 王旁揽住月下拥入怀中:“你这么喜欢小孩子,等我们成亲之后生个十个八个跟你就伴,好不好?” 月下像只温顺的小猫就这么伏在王旁的胸膛之上,少女娇柔身躯揽在怀中,鼻息之间淡淡体香,王旁心中竟是叫苦不迭。这要是前进个九百多年,已是顺势宽衣解带,哪还有什么顶着小帐篷的苦恼。 思想斗争半天,最后只好在月下额头,轻轻一吻叹口气,月下红着脸轻轻推他:“你在不快些,那小家伙又该跑来了。”王旁心说我这还有个小家伙没法解决呢。赶紧说道:“你先回避我换衣服。” 月下转身出去,王旁这才跳下床,看自己若有镜子,肯定写着一脸的囧。这还两年的日子可咋过。叹口气,出了正月赶紧出发,免得天天对着月下还要受这禁欲之苦。 将近元宵灯节,汴京城内买卖店铺已经开始悬挂彩灯,更有不少卖彩灯,卖绢布,做灯笼的龙骨等的商贩开市,还有采购准备过街的人,街上很是热闹。王旁没有骑马,这种街道骑马穿城未免踩踏于人群之中有些招摇。 王旁走在大街上,身旁跟着的何里钵领着童筱,来到开封府一路之上,竟是和王旁打招呼的人,“王公子,出去啊??”“王公子,溜溜啊?”“王公子,来小店坐坐?” 就连勾栏之上招呼客人的歌妓美女,有的都招呼到:“看,那个就是王公子。”“这公子可是帅气。” 王旁这一路难免有些轻飘飘的感觉。那小孩子跟在身边也挺这小胸脯,头昂的高高的,如同在和他招呼般。王旁看这孩子样子,倒是比那**更好胜心强。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看这孩子若是好好**,将来肯定出息。又想月下说的话,琢磨一会看见童中该如何说,也许可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 一路见何里钵倒是四下张望,王旁边走便问:“何大哥在找什么吗?” 何里钵摇摇头,“没有,只是不知道李恩喜姑娘是否还在汴京城。”王旁才想到,还没来得及细问起怀远驿之事。快到开封府见何里钵有些怅然,心中何大哥定是喜欢那姑娘了,于是说道:“大哥可和李姑娘有再见面的约定?” 何里钵没有回答,似有心事,王旁也不便多问,反正日后时间还多。先解决完眼下的事,大不了再想办法打探李姑娘身世。 二人迈步进了开封府,府门口衙役和他们也都认识,打个招呼并不阻拦他们,只是告诉他们包拯大人正在议事堂等候公子。 议事厅内包拯和童中对坐相谈,见王旁和何里钵进来,童中起身双手合十口称“阿弥陀佛”,童筱喊着爹爹扑了过去,童中抱起童筱,在肩上一抗转了一圈,孩子笑起来。 王旁见此景忽然想到那人御射大街上,见到正是此景,忽然恍然大悟,难怪那种谔说这是父子。只有父亲做这动作,孩子才会大笑而不是被陌生人抱起的紧张。 王旁细问,谈话之间才知道,仁宗念童中明明可以拿到度牒,但为护佛法纯正,却放下私念宁肯转身离去。又见童中潜心修佛有些造诣,心下惜他才气,加上他本没什么大过失,竟赦免了童中,教给他度牒正是成为僧人。 见此情景,王旁问起童筱之事。童中皱着眉头问童筱,是否真的跟着父亲在寺庙。童筱点点头。童中看看王旁和包拯说到:“阿弥陀佛,既然公子想留着他,就托付公子。凡事皆是缘分,这孩子尘缘未了。” 他蹲下身子对童筱说道:“你虽年纪还小,但是要记住,自己做的事要负责,凡是有因果,一切有缘,因果循环,果报自受。” 童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包拯大人见此便让童中先带童筱回去,若决定如此了,改日送到梅耶府就是了。童中领命退下,王旁见此事也算圆满,又稍稍舒了一口气。 包拯见何里钵也不是外人,而且何里钵也是王旁左膀右臂,便也不回避何里钵问道,内臣偷换九龙杯之事王旁有何主意。 王旁说道:“回义父,主意倒是有一个,不过要仁宗皇上点头。” 包拯对王旁的主意及其感兴趣,呵呵笑着说道“旁儿不妨说了听听。” 王旁从怀中取出这两日由月下写好的折子,这事王旁还真是幸福了,要说宋朝人人识文断字一点不假,就说月下诗词歌赋也是没的说,更别说王旁将想法说出来让月下代笔。这夫人兼秘书的事还是不错的。 就连那小小的童筱,都有京城大儒办的免费学堂可去学识字。倒是王旁全仗着有那黑水晶通古,否则到了宋朝岂不成了文盲。 包拯打开折子,大概是年过五十眼睛有点花,再加上月下的字体娟秀了些,举着折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看完包大人问道:“此事旁儿可有把握?” 王旁说道:“我仔细核对了包括中的银票交子,与那空休物品中,除非他们给那内臣的是银子,怕是不好有着落。不过这事即使暂时查不到,也对国之财政有帮助。” 包拯有看了那折子,折子中更改交子铺存管方式,这目前官交铺之事存了银两兑换交子银票都需要有些手续匪。王旁提议存入银两不但免费还支付给存款人利息。设定取的期限,而针对用款项之人只有抵押便可以借出银子。当然这之间可定是有息差的。 王旁的希望是仁宗用此为诱饵,将手中持有赃款之人把赃款存入,这样还可根据交子凭证上的记号,找到可疑人。 若是王旁的提议仁宗可以采纳,并且好事又落在王旁头上,那王旁很快就会成为宋朝最富有的人 包大人将折子放下:“此事从长计议,那内臣之事也有眉目,果然和那任守忠有关,倭奴僧交代倭奴商人与他提过,为父先派人去查点交子铺兑换记录。能够多些证据自是更好。总算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旁儿立功不小。” 包大人说的没错,这官交铺刚刚顺手时间不长,若是改变制度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况且那个贪婪的内臣已经锁定了目标。 王旁听到任守忠的名字已经是咬牙切齿,狄青的御药肯定和此人有关,不过那事隔了许久,也是没有证据。不过听包大人这么说也不便多说于是说道: “还不是义父大人教导有方,若不是义父极力推举,孩儿就是想出头,也怕是没机会。” 哈哈哈,包拯大笑,谁不喜欢听几句奉承呢,尤其王旁又是自己义子说的又是这么得体。包拯笑过,从身后的书柜中取出一匣子,递给王旁示意王旁打开看看。 王旁打开里面是一番皇上御笔批示赏王旁报备百顷用地文书,还有一份通商文牒。这文牒不同于一般出使文牒,用现在的话说,用于商贸交流。 包拯嘱咐王旁收好,问道“旁儿准备什么时候去建州?” “这几日还有些应酬,准备过了正月即刻上路。”王旁一边收好这两样,一边回答。 包拯点点头,转头对何里钵说道:“旁儿年岁尚轻,你年纪较长稳重些,切莫和这孩子一起疯。” 何里钵体会包大人对王旁爱惜之情,忙拱手称是。包拯又再三叮咛王旁,凡是低调,切莫太招摇。也正因此,仁宗才没在今日朝堂之上再次封赏。王旁自然知道仁宗之情,况且刚刚收到那份赏赐已足够让人羡慕嫉妒了。 王旁回到梅耶府,只等择日启程建州了解贡茶之事,只是脑海中时常浮现月下娇羞及肉骨在怀的感觉,若是一年半载再有些积蓄,正式拥娇妻,小日子到也安宁。 回乡当时想去西夏,想去大辽燕云之地,无非也是想寻到越今石,好掌握穿越自由之术,有一大半竟是想寻找月下之心激励,现在竟然有点懈怠。娇妻美妾,富可敌国,想着这在前世不可能实现的事,缓缓闭上眼。 恍惚中见如走在原始丛林中,恍惚中衣不裹身,再前行竟如同猴子爬到树上,还要与别的公猴子殴斗才可争到地盘,王旁猛然惊醒。心想坏了,若是只有这一块穿古之石,不定哪天自己真的穿成了猴子。 刚刚松懈下来的弦又崩起来,计划一下哪怕之事带着月下周游各处寻石,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况且不是说有西夏得了一白石神吗?无论如何也要去拿到。 看看外面天色蒙蒙亮,忽听敲门之声,谁这么一早来叫自己,问明竟是何里钵,原来何里钵也是彻夜难眠,有件事让他十分困惑。 ------------ 第七十六章 织补敖婆婆 王旁翻来覆去这一夜,好容易刚刚睡下又做梦醒了,正在享受冬天的暖被窝懒得起, 真是怀念有暖气的房间,纵容府上不缺煤,可古人没有封炉子的习惯,煤充分燃烧自然灭掉。王旁总惦记着赶明有时间找个铁匠,按现代人的习惯打上个炉子,起码持续温度还成长点。 这大早起炉火早就灭了,只有被窝里还有暖暖的温度,真不知道月下那边冷不冷。若是两个人能抱着自然就暖和多了,正在YY的似醒非醒之中,竟被何里钵叫了起来。 跳下床可是感觉周边寒冷,给何里钵打开门闩,王旁赶忙钻回被子里面:“我说大哥,你这也太早点了。” 何里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早了,你倒是多久没练功了。” 王旁这才想起来,别说狄青早先督促的每日练桩,就连后来张逸所授形意剑法再不练习都忘了招式了。急忙一咕噜爬起来,穿好衣服。二人来至花园,活动着筋骨的时候,王旁就见何里钵心不在焉若有所思。 梅耶府的花园一角已经被王旁改建出一块稍微宽敞的地方,足够平时伸展筋骨,练练桩,走走剑;见筋骨活动抻的差不多,王旁走了一遍剑法,身上已经是暖过来许多,再看何里钵,拿着他自己那把刀,做一下右一下的耍着,但似乎精神不那么集中。 王旁就这么看着他,何里钵竟是只是凭意识中的招式在挥刀过招式,丝毫没注意已经走到王旁近前。一刀下来一道白光,他才意识到眼前有人。 王旁本也没太注意,忽然见何里钵已经到近前,挥刀就砍下了他一跳,急忙用剑挡了一下,仅这一下何里钵的刀就被削去一节刀片。二人都是吓出了一身汗。 王旁的衣衫上不知怎么被划了一道口子。何里钵忙文:“兄弟,你没伤到吧?”王旁也是急忙坚持有没有伤到对方。一边看一边说:“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何里钵叹口气:“一直没和你说,我总觉得李恩喜不像是辽人,也不像宋人。” 王旁顿时很惊讶,不过似乎也没太大意外:“我看她像高丽人,对了,何大哥,你是如何捡来她的。” 二人索性不练了,一边聊一边像厅堂走去。何里钵说道:“前番不是说我到了大辽的蓟州遇到同乡,后我让他给家捎去些家用,那会赶上前面大雪封山,我便折回宋国。” “这个大哥曾有提过”王旁说道 “行到莫州的时候,偶然路边有人女人呼喊,我看两个男子正拉着这一个女子,哦,就是这李恩喜。当时我就急了,过去把那两个男人打跑了” “那你没问问她为何遭人拉扯?” “当然有问,她说是被人家看中逼婚做妾,她从家里逃跑出来的。她又说要到汴京寻找亲友,我见她说的可怜,就一路同行而来。” 二人说着迈步进了厅堂,餐桌上已经摆下了早饭,小陆夫妇和月下带着**已经那等二人。 侍女打好洗手的水,二人净手坐到桌边,何里钵也停下刚才的话题。月下见王旁衣服被划了口子,问道:“这衫怎么弄的?” 王旁说的:“不小心挂树上了,回头找人给**改改。”**吐了土舌头。 月下笑道:“正好,我回头拿去给那熬婆婆。”王旁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看着月下,问道:“谁是熬婆婆。” 月下笑着说道:“你就别问了,省的你又多事。”不让问就不问,反正不定又是哪个穷苦家的姑娘。 王旁喝了口水饭说道:“我看你干脆跟我师父去吧,我看他那“团头”算是后继有人了。” 小陆笑着说道:“这要是团头也世袭,或者传帮接代的话,公子可是正根继承人。” 胭脂虎也答话到:“我倒是听府上丫头婆子说起过这熬婆婆,别看现在落魄,倒退两三年可响当当的人物,估计你们要是见了她年轻时候的样子,肯定饭都吃不消了。” 何里钵拿起一块馍问道:“可是很丑么?” 月下扑哧一乐,没理会他,胭脂虎说道:“看和谁比,比月下姑娘那是丑点,要是比我和李恩喜姑娘可是好看的多。”陆慎言捅了她一下:“怎么说话,比你就比你,还比人家李姑娘干嘛。” 胭脂虎一瞪他:“人家惦记李姑娘的还没说话,你到先有意见。”何里钵嘿嘿一笑。陆慎言忙说道:“我是说,怎么能和我虎娘比呢,那姑娘再好看也没法和三位姑娘比,起码身世就没法比。” **放下碗喝完自己小碗水饭说道:“你们说话也不管人家小孩子在,我看书去了。”说着竟如同小大人般背着手出去了。 王旁摇摇头:“你看这孩子让月下惯的,我赶紧送给元泽去,这哪像八九岁小孩,跟小老头似的估计元泽喜欢。” 月下一笑:“你那义父还不也如此惯着你?”她说到点子上了,王旁竟不知道怎么回,转头问到:“这熬婆婆多大年岁,许人没有,不如说给何大哥。” 陆慎言和胭脂虎齐齐摆手,“不可不可” 王旁见她们神情很是惊慌,起了好奇心:“莫非被毁容了不成?” “这倒不是,不过。嗨,月下姑娘处处同情人。凡有这针线活都拿去给那熬婆婆了。”胭脂虎说道。 原来,这位敖婆婆加敫桂英本是名妓,后遇到秀才王魁。王魁考试落第,穷途潦倒。敫桂英怜其才貌,领回妓院,赠予玉扇坠为定情信物,结为夫妻。 敫桂英为不使王魁荒废学业,以私蓄供其继续攻读诗文。两年以后,又资助王魁。敫桂英情深,嘱咐王魁珍藏玉扇坠。王魁也对天发誓永不变心。 考试发榜,王魁金榜题名,中了状元。不料他贪图权势利禄,竟把玉扇坠作为聘礼,入赘韩丞相府,并遣老家人携银二百两和书信一封休了敫桂英。 这敫桂英怨恨难消,竟上吊自缢,被人救下后如同睡着了一般,唤也唤不醒,没多久日子那王魁莫名其妙一命呜呼了。 好多人都说敫桂英那几日魂魄出窍害死了王魁,自此姑娘不再接客,靠帮人织布度日。 王旁一听这故事,笑着说到:“我看月下和我那张逸师父做团头去好了。” 月下说到:“这要是师徒传承,这丐帮团头还不是你的”说完咯咯掩着口鼻笑起来。 王旁心说,那我不如弄根打狗棒直接当丐帮帮主算了。陆慎言一旁说道:“今日大年初七,灯山上彩的日子,一会要不要去看看?” 王旁见早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于是说道:“也好,正好将**送过去。” 领着**出府,溜达来到汴京大街之上。汴京城自岁前冬至后,绞缚山棚,立木正对宣德楼;东华左右掖门,东西角楼,城门大道,大宫观寺院,都搭起山棚。 山棚是为元宵节张灯用的高大木架,状如山林形状,故谓山棚。到正月初七灯山上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面北悉以彩结,上面还尽画神仙故事,或坊市卖药、卖卦之人 看着汴京正被装扮,听说到了灯节那天,皇上也会出来观灯,大家心里更是兴奋。唯独何里钵有些闷闷不乐。胭脂虎调笑他,也许灯节之上能碰到心上人也说不定。 王旁将**送去元泽那,元泽倒是喜欢,年纪小到没关系,孩子还是满有眼力劲,端茶倒水,磨墨蘸笔,甚至准备几本元泽应手看的书,样样都能做得来。 王旁知道这孩子自小跟着张逸,也是张逸教他识字,做这些事,看来也早有打算大一点给他找个富裕点的人家做书童。 元泽见王旁今日难得清闲便要拉着王旁上街,王旁刚刚溜了一大圈,正懒得拔腿,元泽说道:“你这过了正月就得去建州,这几日我特意帮你看了茶肆,今日带你去一家平日我们没去过的。” 听元泽这么说,王旁心知元泽倒是时刻惦记自己的事,又想反正该琢磨去建州办差这件事。便答应元泽,元泽说道,不如唤上那仲针一起。便命人去请仲针相约仙人洞。 这名字王旁倒也是第一次听说,也倒是近日正准备走访些街头茶肆,说到这件事王旁也有头疼的地方,他也听说这建州知府蔡襄对茶了解很是精湛,而且多年进贡好茶,连任宗皇帝都赞不绝口,这突然让自己去才办不是抢人家风头? 小兄弟二人边走边聊,元泽说道:“若无无需多虑,蔡大人可是儒人雅士,况且他也不做贩茶的生意,他的用茶都是用在进贡,专给皇上御品,这宫中嫔妃,内臣,还有侍卫等,指望那点贡品可是不够。” 王旁听元泽这么说稍稍松了口气,便说到:“前日皇上命我专供香饼之事,我还到寻思,这该供多少不得而知,正打算近日去内务府过问一下。” 元泽笑笑:“那我今日替你约了仲针更是没错,他可是常常进出皇宫。” 王旁心说,自己可是糊涂了,放着这么个将来皇上不问。二人行走谈话行走之间来至“仙人洞”,果然与平时所去的茶肆大有不同。 ------------ 第七十七章 仙人洞品茶 汴京城内的闹市和居民聚集之处,潘楼街和商贩集中的马行街,茶坊最兴盛;各类茶坊鳞次栉比,潘楼东街巷十字街:有每天五更就点灯,做买卖衣物、图画、花环、领抹之类生意的早茶肆至晓即散,谓之鬼市子; 王旁二人走在马行街上,看其间坊巷纵横,各有茶坊酒店。这些都与王旁他们平时去的茶肆不同,就如茶酒店,实际它并不卖茶,以卖酒为主,兼营添饭配菜。 另外还有水茶坊,乃娼家聊设桌凳,以茶为由,后生辈甘于费钱,谓之干茶钱。这个就相当于饮茶陪聊,王旁不由想起前世有时候调笑的话:“聊十块钱的。”大概这种是那些卖艺不卖身的吧,否则怎么还会有花茶坊之分。 这花茶坊:大街有三五家开茶肆,楼上专安著妓女,名曰花茶坊。如市西坊南潘节干、俞七郎茶坊,保佑坊北朱骷髅茶坊,太平坊郭四郎茶坊,太平坊北首张七相干茶坊,盖此五处多有炒闹,非君子驻足之地。 这东京汴梁,三鼓以后仍夜市不禁,各行业分布各街市,交易动辄数百、千万。耍闹之地,交易通宵不绝。 商贾所聚,要求有休息、饮宴、娱乐的场所,于是酒楼、食店、妓馆到处皆是。而茶坊也便乘机兴起,跻身其中。茶馆里自然不是喝杯茶便走,一饮几个时辰,把清谈、交易、弹唱结合其中,以茶交往更是集中。 大茶坊有大商人,小茶坊有一般商人和普通市民。 王旁小哥几个平日若说去饮茶,自然不会去那市井茶楼,所去之处必须是布置高雅,平日常去,张卖面店隔壁黄尖嘴蹴球茶坊,大街车儿茶肆、将检阅茶肆,状元楼,都是室中摆置花架插四时花,安顿着奇松异桧,挂上名人字画;环境还需要静雅的茶馆。 有一处已经是别有特色“王妈妈家茶肆名一窟鬼茶坊”别看这名字怪,可是有来历:这个奇怪的茶肆名未知是宋代城市书会才人编撰,说的是一王婆为一位教书的吴教授说媒而引出了一桩蹊跷作怪的鬼事来,后有茶肆以此名标榜,起了这使人耸然的怪名,虽都是士大夫期朋约友会聚之处,但名称却不雅致。 王旁兄弟两个来至仙人洞,这一年多王旁都在外地,竟不知道汴京什么时候开了这么茶肆。走到才知道,仙人洞并非茶楼名字,而是特色出名了,这地方在曹门街,茶楼有自己的名字 “北山子茶坊”。 进入茶坊,才见与其他茶楼不同,里面很少名花名画。而是内秀水池,坊内做人工水池,搭成小桥流水,更有假山石摆设,犹如仙洞仙桥。座椅座位更是非名贵木材打造,而是各种树桩,高些粗大些的做成茶几,短小的原型加工成茶凳。 光看这主题设计,竟然不次于千年之后的主题茶座,若在此饮茶本来就多了些情趣。更加上店主心思巧妙,除了茶博士来为客人点茶,茶坊内的歌妓一律仕女淡妆,不同于其他茶楼陪茶女香艳,反而多了一些清雅气质。 “哈哈,如此雅致之地元泽怎么找到的?”王旁赞到。 “哈哈”元泽也是笑:“别看“官道”(注1)兄弟精通,不过这茶道为兄还是略懂一二。” 难怪说孪生兄弟心灵相通,元泽所想之事正是王旁今日虑。见仲针还没到,元泽唤来茶博士,点里茶。看着茶博士点茶,元泽问王旁到:“若无可曾听过‘唐煎宋点’之说?” 王旁早是对这回到宋朝喝茶不太适应,不过入乡随俗,而且这一路心事重重,更无元泽,仲针等伙伴,平时倒也很少提到这些。 元泽难怪喜欢**,也是小孩老脸,这么说并不是说元泽长相老,而是年纪轻轻一副沉稳之相貌,文质彬彬说话不急不慢,声音也不像王旁宽厚雌性,而似授课书生。见他说到 “若说上辈人中,你此去建州一定要走访那蔡大人,那可是茶道中人,观察未品即可说出茶名,等级;你我同辈中,那苏子瞻是品茶,为兄也就只能在你面前说道一二。” 王旁点点头,那苏子瞻可谓少年一代的君子,诗书词赋,品酒论茶竟都是侃侃而谈,而且人也是风流倜傥。等我找到那穿古越今石,临走时我把苏子瞻带回现代去,看他能得瑟成啥样,王旁这么想着,心中好笑,但仍专注听王旁讲述: 陆羽《茶经》上说:“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古人生嚼茶叶;转变为煎服。即鲜叶洗净后,置陶罐中加水煮熟,连汤带叶服用。煎煮而成的茶,虽苦涩,然而滋味浓郁,风味与功效均胜几筹.日后以茶当菜,煮作羹饮。茶叶煮熟后,与饭菜调和一起食用。茶与桂姜及一些香料同煮食用 秦汉时期,鲜叶用木棒捣成饼状茶团,再晒干或烘干以存放,饮用时,先将茶团捣碎放入壶中,注入开水并加上葱姜和桔子调味。 王旁听的津津有味,如果用通古石王旁倒也能知道茶之古事,不过必定不似元泽说的这么绘声绘色。“二位仁兄可好”听见身后有人说话,转头看去正是仲针到了, 仲针除去披风,淡绿色长袍,仲针面色非常白净,一两年过来俨然已经是半大小伙儿。算起来小哥三年岁差不多,仲针比王旁他们两个略小一两岁。但世故却比小哥俩深,这大概常常出入宫中耳濡目染。 “仲针,来的正好,正要讲到‘唐煎宋点’”元泽说道,仲针闻言坐下。 此时茶博士正钞茶一钱匙,先注汤调令极度匀。又添注入,环回击拂,汤上盏可四分则止。神其面色鲜白,着盏无水痕为佳。”即将筛过的茶末放入茶盏中,注入少量开水,搅拌得很均匀,再注入开水,用一种竹制的茶筅反复击打,使之产生泡沫(称为汤花),达到茶盏边壁不留水痕者为最佳状态。 三人见茶已经点好,举杯示意,然后细品缓啜,清正、袭人的茶香,甘冽、酽醇的茶味以及清澈的茶汤,领略茶天然之色香味品性。 仲针笑道:“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这茶可是好茶,竟不知此处竟有此好茶。” 茶博士笑着说道:“三位小爷都是贵客,这可是二两银子置一两的上品的龙凤团茶。三位小爷慢用。”说着退了下去。 这三各个有钱主,谁把这二两银子放眼力,若是平常百姓早就目瞪口呆了,王旁心知,这大概是那晋城余大年他们半月口粮。若让他们看到,定心疼也疼死了。 却听那元泽娓娓道来:隋唐时,茶叶多加工成饼茶。饮用时,加调味品烹煮汤饮。为改善茶叶苦涩味,开始加入薄荷、盐、红枣调味。“花有粗茶、散茶、末茶、饼茶者,乃斫、乃熬、乃炀、乃舂,贮于瓶缶之中,以汤沃焉,谓之阉茶。 到了宋朝,盛行的是点茶法。点茶程序为炙茶、碾罗、烘盏、候汤、击拂、烹试,其关键在候汤和击拂。先将饼茶烤炙,再敲碎碾成细末,用茶罗将茶末筛细,“罗细则茶浮,罗粗则末浮。” 其烹茶步骤是将茶投入盏中,注入少量沸水调成糊状,谓之“调膏”,然后将沸水倒入深腹长嘴瓶内,再倾瓶注水入盏,或以瓶煎水,然后直接向盏中注入沸水,与此同时用茶筅搅动,茶末上浮,形成粥面。 王元泽指指茶盏中的茶说道:“刚刚茶博士正是点茶之功夫。”,说完,他轻轻啜了一口。 仲针笑道:“品茶一人得神,二人得趣,三人得味,七八人是名施茶;今日你我三人品茶味聊茶事,若无兄可否惬意?” 王旁当然惬意,难得静下来听这茶事,有在这如此雅致的环境,同聊的还是不自知未来的宋神宗,不仅惬意真有到了仙人洞,欲成仙的感觉。 仲针接着说道,“你们可知当今皇上还在茶肆段佳话?”王旁二人洗耳恭听这仲针所说茶事。 四川秀士赵旭进京赶考,经宋仁宗亲试,未中,流落于客店。一日,仁宗到状元坊茶肆,见壁上有二首赵旭词作,想起前因,便让太监找来赵旭,又予面试,遂作纠误提升之举,赵旭被任命为成都新制置。 “哦?原来仁宗皇上也做这白龙鱼服之事?”王旁惊诧一问。 仲针笑笑:“历代明君都有此举,这有什么。” 王旁压低声音偷偷问仲针:“若要是你,你也如此?” “那是自然啊”仲针毫不避讳,也小声说道:“若我,我肯定找机会四处走走。说不定还让哥哥陪着呢。”说完哈哈的笑起来。 元泽笑笑说道:“仲针竟如此调皮。”转头问向王旁:“若无,你这一去我竟很久没听你那幻境故事,那里可有茶事?” 王旁想想,这要说起来可是麻烦了,于是简单说道:“倒是不多,只不过与现在茶有不同,等我从建州回来,定要天翻地覆改改这种喝茶法。” -------------------------------------------------------------------------------------------------------- 本文注:《官道》是好友力作,新书榜,订阅帮均曾居榜首,向作者学习致敬。新人目标,章推一下,聊表对前辈尊重。 ------------ 第七十八章 临终敖婆婆 明日就是元宵节,这些日子王旁和何里钵每日早起练功,倒是何里钵谨慎了些,没再出上次那篓子,只是有时仍心不在焉,王旁知道这位大哥果然动心了,小陆也安排了人去打听那李姑娘。 童中领来童筱,王旁见童中来了,特意命人书房点茶相待。说起王旁去建州有关寻茶一事,童中又与王旁讲述一番茶与佛缘。 饮茶成为风尚最初始于唐代的寺院。那时佛教盛行,寺院专设有茶堂,是众僧讨论佛理,招待施主宾客饮茶品茗的地方。法堂西北角设有“茶鼓”,以敲击召集众僧饮茶。僧人每日都要坐禅,坐至焚完一炷香就要饮茶。另设有“茶头”,专门烧水煮茶,献茶待客。 寺院中以茶供养三宝(佛、法、僧),招待香客,逐渐形成了严格的茗饮礼仪和固定的茗饮程式。平素住持请全寺上下僧众吃茶,称作“普茶”;在一年一度的“大请职”期间,新的执事僧确定之后,住持要设茶会。 茶与禅日益相融,最终凝铸成了流传千古、泽被中外的“茶禅一味”的禅林法语。“茶意即禅意,舍禅意即无茶意。不知禅味,亦即不知茶味。”(泽庵宗彭《茶禅同一味》)在“悟”这一点上,茶与禅达到了相通。 言谈之中王旁却也对童中高看一眼,此人也并非只是因生活窘迫才想出家,而是全心修法。心想若是这童筱有他父亲的造诣也就好了。 王旁亲自送童中出门,回内宅走到庭院花园之中,正好看见月下与一婆婆说话,婆婆手中拿着几件衣服正和月下那对话。王旁心想怕这个就是他们说的熬婆婆了。看那婆婆老态龙钟,大概是天气还比较冷, 从她们身旁经过,听月下说道,婆婆厅堂小坐一会。 敖婆婆一边咳喘着一边说道:“不了,姑娘收了这几件衣服我就赶回去了。” 王旁见这婆婆不由心声感叹,英雄末路,美人迟暮。垂老之人光彩不在,苍苍白发粗布衣衫,看上去王旁还真有些同情这婆婆。 月下见到王旁走来,招呼道:“这位正是我与你说你过的敖婆婆?”又对敖婆婆说道:“这位就是梅耶府王公子 王旁走过来恭敬说道:“婆婆好。”他本是恭敬,没想到那婆婆看看他,本来还是带着笑容的脸竟笑容慢慢凝固,惊异的瞪大了眼睛,眼看一口气差点上不了,王旁竟不知婆婆眼中自己成了什么人。 月下急忙顺着敖婆婆的背,敖婆婆慢慢缓过神来,转身默默的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自己嘀咕到:“是不是?是不是呢?”看着她沧桑背影,王旁有些茫然,什么是不是啊? 王旁转过头问月下:“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什么是不是?” 月下歪着头想了想,也是不知道敖婆婆在说什么:“看婆婆那样似乎是不知道公子是不她曾认识的人?” 二人又看了看,王旁见月下打了个喷嚏忙拉着她回房间。走进厅堂,见陆慎言夫妇正忙里忙完张罗着布置彩灯,何里钵也跟着忙。 月下看着王旁说道:“时间真快,竟然转瞬一年。”语气略带伤感。王旁自然知道,去年此时几人还在陈州,今日还是几人,不同的是已在汴京,王旁也有了自己的府邸。回想这一年的变化真大。 见月下心情不好,王旁安慰到,今日陪你出去转转好不好?二人出了梅耶府,进了内城,见城中张灯,又溜达一段竟随着人流,走到皇城附近。 但见皇城正门结彩为山楼影灯,已经搭起了露台,皇城内外都已经搭起山棚张灯结彩。 宫廷之外横列三门各有彩结金书大牌,中曰都门,道左右曰,左右禁卫之门,上有大牌曰:'宣和与民同乐' 王旁指着搭成彩山给月下看,那彩山左右结成文殊菩萨骑狮子,普贤菩萨骑白象的彩结模型,菩萨的手臂能够活动,各于手指出水五道.其做法是用轳轴把水绞到灯山高处一个水柜里,定时将水放出,宛如瀑布,又将水引到菩萨手上,其巧妙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在宣德门左右门上还有双龙灯。那是用草把捆成两条龙,龙身用青幕遮笼,草上密置灯烛数万盏,望之蜿蜒如双龙飞走.又自灯山至宣德门楼,横大街约百余丈,用棘刺围绕,谓之棘盆,内设两长竿,高数十丈,以缯彩结束,纸糊百戏人物悬于竿上,风动宛若飞仙。内设乐棚,差遣衙前乐人作乐、杂戏,并左右军百戏 王旁见月下气色有所缓和,不似刚才那么忧郁,便对她说道:“想不想见见皇上?”月下疑惑的看看他指着皇宫说道:“你要带我进去吗?” 王旁呵呵笑起来,月下无法看透人心之时,有时候傻妞一样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他轻轻的用食指勾起立刮了一下月下的鼻子。“傻样儿,明晚皇上会来观灯,到时候我带你来看,不止是你,全城的人都可以看到的。” “真的?”月下眼睛里面亮亮的。 “嗯,以后,每一个节日都一起看来。”王旁这么许诺到,月下已经沉浸在无比幸福之中。 王旁一笑小声说道:“你知道吗?以后仲针就是皇上。我定会飞黄腾达,你跟着我,我会让你幸福到死。” 月下忽然“啊!那他爹爹岂不是太上皇” 王旁说道:“是啊!” 月下皱起眉头,她想起来被赵宗实囚禁的日子:“咱们离开京城吧,我怕” 王旁见月下这表情,也想到了,于是安慰她说道:“怕什么,有你相公在不会有事的,况且他爹只做了四年的皇上。” 月下半信半疑的看着王旁:“你怎么知道的啊?” “天机!”王旁做了神秘的表情。月下见他说的言之凿凿,但还是不免心中有些忐忑。 灯节这天,王旁等人早早就从梅耶府出来了,为了观看灯节的歌舞百戏。天黑前游人已集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声嘈杂十余里。艺人争相到街头献艺:击丸蹴踘,踏索上竿,赵野人倒吃冷淘,张九哥吞铁剑,李外宁药法傀儡。小健儿吐五色水,旋烧泥丸子。 大特落,灰药。骨柮儿杂剧。温大头,小曹嵇琴,党千萧管,孙四烧炼药方。王十二作剧术。邹迁、田地广杂扮。苏十、孟宣筑球,尹常卖五代史。刘百禽虫蚁,杨文秀鼓笛,更有猴呈百戏,鱼跳龙门,使唤蜂蝶,追呼缕蚁。其余卖药、卖卦,沙书地谜,奇巧百端,日新耳目 王旁拉着月下的手走近朝宣德楼上望去,宣德楼上皆垂黄绿簾,中间有一御座,用黄罗设一彩棚,御龙直(官名)执黄盖,掌扇(官名)列于簾外,仁宗正在在御座之上。两朵楼各挂灯球一枚,约方圆丈余,内燃椽烛。簾内亦作乐,宫嫔嬉笑之声下闻于外。 楼下用枋木搭起一座露台,露台用彩结,两边皆禁卫排立,锦袍幞头,簪赐花,执骨朵子,面北。东棚演奏,露台上表演杂剧,近门亦有内等子班直排立.万姓皆在露台下观看,乐人时引万姓山呼。 眼前灯火辉煌,头上烟花绽放,照亮了夜空,也映红了月下王旁的面庞。只羡鸳鸯不羡仙,若一直如此过着神仙美眷的生活,多么令人向往。 回到梅耶府,被人潮拥挤走散的众人也都回来了,进门依然是兴奋,说着街上看的各种玩意儿,只有何里钵那似乎运气,王旁问道,怎么何大哥 何里钵白了他一眼,王旁知道寻找李姑娘不顺利,说到:“算了,也许人家已有亲事呢?” 正说着一名婆子进来,说了两件事,一事说柔儿姑娘回谢,照顾吴氏夫人走不来,所以没去观灯。王旁看了月下一眼,知道她好心怕冷落了柔儿,心下更是对月下感激。 另外一事,婆子犹豫一下说道,敖婆婆怕是要不行了,托人转告想见公子和月下姑娘。 月下刚坐下,一听立刻站起身来: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倒不行了。王旁奇怪,这敖婆婆素不相识干嘛要见自己。月下拉拉他:敖婆婆住的不远,也许见你想起故人,跟我一起去吧。 王旁早已是知道月下心地,更何况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于是又急忙披上披风和月下出了梅耶府。 向繁塔方向走,过了一片宅院,在一处巷尾,有一间小院子,院子里有几个人,都是邻里乡亲见这敖婆婆可怜来帮忙。 二人走进院子,小院破落不堪,屋门推开发出嘎嘎的身影,房间里到还算整洁,只是整洁到没有什么家什物品,门厅不大,一张桌子几个凳子。一佛龛还燃着香,西面是个简易的厨房,灶台还放着一块干了馍。几根枯萎的菜。 门厅的东面厢房有一张旧床,床上铺盖之物也是补丁罗着补丁,敖婆婆正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月下不忍再看,低头眼泪在眼中打转。走到床头竟也不嫌弃这婆婆,轻松说道,婆婆我们来了。 敖婆婆无力的睁开眼睛,费劲的说着,谢谢姑娘,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对王公子说。月下点点头,招呼房间的两个等着婆婆咽气的邻居,到厅堂等候 ------------ 第七十九章 同穿不同命 有人拍拍王旁:“估计回光返照,也许公子像她什么亲友,婆婆平日人不错,没事的。”王旁见和他说话是个四五十岁大婶, 敖婆婆神色出乎王旁的想象的平静:他让王旁扶着她坐了起来:“你是谁。” 这让王旁怎么回答:“敖婆婆,我是梅耶府的王旁。” 敖婆婆只能剩下一声叹息,本是风华正茂的一个女人,忽然一夜之间就成了一个落魄的老太婆,不但一无所有还病体缠身。原来穿越并非会一切重来,有时候只是在经历一次磨难。 昨天梅耶府看见王旁,竟和那个载自己去积水潭的人太像了。 她疑惑的摇摇头,有气无力的说:“我只觉得你像故人”说完她喘了口气,似乎很累的样子。 王旁走进她说道:“婆婆是否有事要我帮忙?” 敖婆婆又仔细的看了看她,叹口气说道:“也许我错认了。” 王旁说道:“敖婆婆要寻人我可以帮忙。” 敖婆婆凄然一笑,他能帮什么呢?最后她喃喃说道:“处处逢积水,夜半临深潭。” 积水潭!这三个字像闪电一样划过王旁心头。 “敖婆婆,你是否希望我是故人。” 王旁问着,他的脑子里已经不想想太多,他摘下黑色水晶,也许这样可以帮到这个女人。敖婆婆的手像树杈一样干枯。王旁握起敖婆婆的手。 敖婆婆反而费力的笑了一样:“各安天命吧,也许我真心希望你不是。” 王旁知道这个时候敖婆婆说的不会是违心话,如果知道两个同时穿越的人命运竟是如此截然不同,怕这敖婆婆死也不安心。 敖婆婆的话说完,闭上了眼睛,王旁想将水晶交到她手中,敖婆婆的枯瘦的手攥着拳。王旁见状,将手放在敖婆婆鼻下,口鼻之间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见自己手中水晶仍在,叹了口气,或者轮回才是最好的解脱。带着前世的记忆又有什么好?即使穿越都不知道会是谁,或是身在何处。 王旁走出房间,朝外面的人摆摆手,邻居大婶急忙进去打理,从怀中取出几两银子,让月下交给邻居委帮忙下葬。 王旁沉默了,自己是幸运的,但能否就这么一直幸运?每一段人生都是未卜的前途。 原本计划出了正月在启程,王旁特意提前了,太多的事要办,比如时机成熟好去寻找那半块白色水晶石。如果这次采办茶之事顺利,就可以有钱去西夏。 难道现在王旁没钱吗?比一般人倒是多些,不过要做大事,这些家底只是杯水车薪,更何况晋城县那边还有一个没开工的大工程。除了何里钵,陆慎言夫妇,还有五六个家丁,四五个丫环婆子,还有要开支的晋城县的采煤工。这种家底坐吃山空更快。 此去又是千里迢迢,不过好在有前次的经验,而且这次不用绕路。家里的事交给胭脂虎,别看是女流之辈,但办事干练不比男人差。 王旁特意带上陆慎言,陆慎言机灵一直以来又衷心,自从王旁知道何里钵本名叫完颜劾里钵之后,虽然一直也是兄弟情深,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何里钵会离开。而且,王旁更希望何里钵不走,那样也许就不会有以后的金国。 想是这么想,但是很多事尽量交给陆慎言处理,好在何里钵大大咧咧,而且最近脑子总是有些走神。 建州这趟很顺利,毕竟是直接去见蔡襄,以往走到哪里,最多见的是个县令,如今出门去接触的是知府级别不同,王旁身价也不同。虽然不明说,但那也算是奉旨采购。 蔡襄五十岁上下,为人忠厚、正直,且学识渊博,书艺高深,在建州无论是官场,还是当地从商都有很好的信誉。元旦朝会期间,王旁也曾在京城有拜访,只是蔡襄比王旁早行了几日回建州。 而王旁此次来,多是联系当地茶商,又咨询了蔡襄的推荐,按内务府给的数字,大致预定了一些,等新茶下来自然这些茶商要将茶送到汴京。 此行王旁很是低调,也许是敖婆婆之事让王旁对人生有另一番感悟。此地有蔡襄王旁无心多插手,只是来熟悉一下,加上他看天气一天天转暖,心下惦记晋城县之事,便安排陆慎言具体跟进采购茶之事,自己和何里钵向西奔向晋城县。 这趟可是更远,晓行夜宿抓紧赶路,于三月中旬到达晋城县。先在县城安排一处住下,何里钵去找那殷世杰,余大年二人。王旁则是先去县衙看望程颢。 远远看到县衙门口站着百姓向里张望,王旁走上前去向里面望去,院子中也站了一些人,原来都是看县太爷审案。 王旁走到院中,见程颢坐在县衙大堂之上,堂上跪着二人。 他像身边的人拱拱手问到,“这位仁兄,可知道在审的什么案子吗?”那位老兄也不看王旁,他只简短回答王旁说道“争家产。”只顾抻着脖子向里面观看。 要说程颢程颐兄弟学问已是小有名气,春节期间京城的学馆还贴出了二人学馆讲学日期的告示。王旁暗想来的正好看看这程颢审案。 原来这案有个县民借居其兄长的屋宅,很多年之后,在此住宅中挖出很多埋藏于地下的钱币,这个县民的兄长之子认为是他父亲所藏,两家到县衙争讼。 这兄长如今已经不在世,堂上跪着二人正是侄子状告叔叔。听二人讲述完毕,听审的县民倒是议论纷纷:““钱币又不能说话,看这大人如何断?” 旁边驳斥到:“那死人也不能说话,当事没人能断了。” 有的说:“应该是兄长的,这弟弟要是有钱怎么不买宅子? 这县民们越说越起劲,还有的说:“应该是弟弟的,人家在这很久,不买房也是有些积蓄。” 这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似乎每个人都是县太爷,就连跪在那的原告和被告都不由得回头看看县衙的院中。 程颢一拍惊堂木“肃静”。县民立刻安静下来。王旁好笑,这程颢平时教书先生样,这会到还真是有威严。 程颢对侄子原告问到:“原告,你说钱币是你父亲的,你可知道父亲是在什么时候把钱币埋在宅内的?” 侄子原告回答到:“回大人,四十年了”。 程颢又问道:“被告借你父住这所房子多少年了?” 被告一脸的冤枉:“是二十年了,这钱币就是不久前埋下的,那日正好侄子来我家。后来他就硬带人来挖出来,说是我兄长所埋。” 程颢一阴脸:“没问你!”。被告还要说什么,竟被大人一句话截在那里。原告瞄了他一样,脸上有些得意。 程颢问道:”原告,被告说的可是实情?”听原告确认。程颢即派人取出钱币,放在手中反复的看。看过问原告:“原告你可曾说谎?” 原告说道:“不曾!!” 程颢将两枚钱币扔到他面前:“你仔细看看,如今官府铸钱,由于几年前铜短缺,用铁铸币,这些铁铸的钱币有四十年吗?” 原告倒是聪明,听出语气不太对,拿着钱币左看右看举起来对着光线看。忽然磕头到:“小人知错了。” 倒是被告一脸的茫然。程颢问道:“被告,原告已经知错,你要反告他吗?” 被告倒是憨厚:“大人,我们本是叔侄,而且我久借这宅子,不告不告。” 程颢见他们这么说,让他们签字画押宣布退堂,众人散去程颢也走下大堂来到院中,他已经看到王旁。 身边朝外走的县民议论着“大人断案真神了。”“要不人家怎么做县太爷呢。”说着话县民从县衙庭院中散去。 程颢已经来到王旁面前:“若无贤弟这么快就到了。”说着将王旁请入内宅。 王旁说道:“在建州耽误时日不多,我也是刚到这里,就赶上伯淳断案,可是领教了。” 程颢大笑到:“我这也是刚好想起在京城见到张载,说起你断那马案,灵机一动,这银票交子有标记,这钱币也是一样。” 二人说笑这来到内宅厅堂,见厅堂里放了不少新书籍,王旁问道:“伯淳这是又购新书了?”程颢说道:“你来的可是正好,你出资所办学舍已经办好,我前次春节去京城正好去趟国子监。批印了一些,你看这些都是给学舍添置的。” 说着他从柜子里拿出个册子,上面都是王旁赞助学舍的用途。指着说:“你看这都是账目,现在置办了书,还有的富裕。我准备这些书就放在学舍,凡县上的人都可在学舍阅读。” 王旁将账目合上说道:“我还不信任伯淳吗?如果不够用我再资助些。” 程颢笑着说道:“哪里不够,足足富裕。我正想要跟你说,若是一部分用于资助那些成绩优异但是家境贫寒之人,做为进京考试路费,你看可好?” 王旁笑道:“当然再好不过了。” 程颢也似是对自己的举动很满意,他说道:“最近啊,此处还来了位先生才学出众一表人材。而且非常崇拜贤弟,贤弟若有时间择日可与一见。” 王旁听到一表人材,才学出众就恨不得马上认识,眼下正是用人之计,况且谁知道哪位将来就可立足朝廷,欣然答应。 ------------ 第八十章 全村致富路 中秋国庆之际祝福所有看书的朋友节日快乐,谢谢大家的祝福和鼓励。以下正文: 告别程颢回答邸店,何里钵已经回来,言说余大年殷世杰二人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一早就接王旁到他买好的那快地面去。 次日一早余大年便来到邸店接王旁,王旁见他引的路与上次所走不同,余大年解释到:“此路从县城直通博虎岭下唐家村。” 王旁的印象中之前来的并没有这条路。余大年说道:“县太爷看厢兵太闲了,就让他们干了点活。而且您资助学舍,县太爷贴出公告了。咱们村中的人,和县城里的人,都知道您的大名也尽是来帮忙,就开出了这条路。” 王旁说到:“倒是有劳大家了,费了这么大的力气” 余大年说到“也不算难事,这里原本就有条路,不过近很多年少有人走,我们只是除了杂物,没事多走几趟,路就又出来了。” 王旁哈哈大笑一笑这程颢想的倒是周到,二笑想起了一句话。他说道:“鲁迅说过:这世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余大年傻乎乎的问到:“鲁迅是谁?” 何里钵摇摇头:“可能是朝中的哪个大人吧。这鲁大人我还真没听公子说过。” 王旁听二人对话,心想我都没见过这位鲁大人,“怕是你们无缘见面的。”,笑着催马提速前行。 三人快到村口,王旁便看到有人等在那,那人见有人过来,转身撒腿就往村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喊,王公子来了。像是放哨的见了敌人一样,急着通风报信。 进村已见村里两边宅院的门户开着,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们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王旁。王旁翻身下马,若是在御街他肯定是昂首而过,但此地不同。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王旁也像殷世杰余大年了解过。唐家村原本差不多是个荒村,村里只有几户人家,都是老人带着隔辈的小孩子,成年人有的进县城给有钱人做了家丁奴婢,有的到其他富裕点的村镇,去农田大户家做了长工。 从这些衣衫破旧的村民眼中,似乎王旁看到了期待,当然也有质疑,为何王旁会选这片荒芜之地。不管这些人怎么看,王旁知道此地遍地是宝。不光是地下的煤,还有山上的矿场。 村子并不大,一座宅院在片矮旧的村落房子中很显眼,这座宅院是在原来这里一富户荒废宅院基础上修葺翻新的。 宅院的门口正站着殷世杰和一些工人,殷世杰在梅耶府的时候,见过每日陆慎言安排家丁做事,见王旁众人走进也招呼这列队,工人齐刷刷的站好。 王旁和他们打着招呼走进宅院,这宅院本身也算太大,翻新了一下,前院比较宽阔是厅堂和东西厢房,从角门进内宅是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两间耳房。 殷世杰让工人院中等候,王旁进了正厅看了一眼,迎面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左右分列摆给客人的座椅和方桌,两把椅子一个方桌为一组,两边各式三组。这个正厅还是挺大。 王旁吩咐让院中人都进到正厅,又招呼众人坐下。见其中不乏三四十岁之人,拱手朝众人问到。不知道哪位是李建。 这个名字也是王旁平时与殷世杰余大年二人详谈得知,此人采煤年头最长,也是从小就跟着父辈干活。一个四五十多岁,脸色黑红的老汉忙站起来说道:“是我。” 王旁见这个人果然在这些人中年岁最长,忙说到路:“这位李大伯,我在京城的时候,常听殷世杰余大年二人谈起,说您看地最准,经验最是丰富。先谢谢您来助我。” 老汉连忙作揖:“公子不用这么客气,您带我们村里有莫大的恩,又招呼我们这些人,已经无以为报了。” 王旁说到:“余大年,殷世杰二人比起各位年岁轻些,但读过些书,我想让他们二人管理,李大伯经验丰富协助他二人,众位可有意见?” 众人虽然不知道什么管理协助具体说什么,但也大致明白,到也是心甘情愿的服从。 王旁见众人没有意见,便问到:“谁家有可做女工的媳妇。工作就是给大伙做做饭,洗洗衣服,打扫宅院。” 便有五六个人举手,王旁说到:“明日都叫来。” 众人互相对视一下全都看着李老汉,老汉说道:“咱这地方婆子能干,有两三个人就够了,我看我家婆子就别来了。”听他这么说又有人说道:“那我家的也不同,来人多了让公子破费。” 王旁一笑说道:“我自由安排,今日大家都累了,请李老汉暂时留下我有事请教。其他人回家准备下,明日来正是开工。” 众人一听很是高兴纷纷退下,房中只剩下何里钵,余大年,殷世杰,还有那李老汉。 王旁向李老汉请教到:“老汉挖煤这么久,可对这煤有研究?” 老汉说道:“研究谈不上,不过这煤有三种,公子要是想听,我就讲讲。” 王旁说道:“洗耳恭听!” 李老汉对王旁讲述到,这煤有三种:明煤,碎煤和末煤。 明煤的块头比较大,有的接近米斗的大小,之需少量木炭就能将其引燃,燃烧的时候不必用风箱鼓风。 碎煤有两种,火焰高的叫“饭炭”可以煮饭,火焰稍平一些的叫“铁碳”一般打铁时候用。这煤用的时候要先用水淋湿,还要用风箱辅助,另外要注意随时添加。 还有一种叫末煤,也叫“自来风”要用水和泥巴调和做成煤饼。末煤可以烧饭,炼铜,融化石头,炼取朱砂。 王旁听了点点头,看来这李老汉不仅仅是看地准。他知道采煤经验丰富的人,仅从地面上的土质就能判断下面是否有煤。 王旁问道:“李老伯,依你看此处地势中可有煤。”他说的自然是他买的这块地。 老汉嘿嘿一笑:“这块可是好地方,这地方山和土地草都不好好长。” 王旁又问道:“如果即日开工,大概要多久可以挖到。” 李老汉说道:“这打井得挖五六丈深,如果找对了有煤的话,三四个人同时一起挖大概需要十天。” 余大年说道:“公子,咱们这些人可以三处同时开工。” 王旁摇摇头:“你们听我安排,以后殷世杰专负责这银两之事,余大年负责日常联系及运输之事,李老汉负责这挖煤的监工。另外,你们以后挖煤按照我交你们的分工来做。”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些纸张,上面写着具体分工和安排人数。又吩咐明日有三人开始挖井,有一人负责准备一根五六丈以上的竹竿,在有两人负责准备木板,木条,所需尺寸具备。有两人负责去改造准备一牛转盘水车。以传送方式改变人工像上提蓝篓。 挖之前要先建好遮蓬,随着挖井要准备削好木桩必要结实,工人上下要双重保护。如果挖到煤,暂时不要急于取上来,要用空心竹竿插入煤层中。要放三五天毒气。 同时有吩咐余大年按照图纸到铁匠铺打造安全帽子若干。 王旁又看看一冬,殷世杰二人各处低价采购的煤渣,也已全部按照自己要求存放好,要比去年临时弄出来的多了许多。不过这些即使都用了,也就刚刚够皇宫里用的。王旁吩咐,今年继续收货。收货价格要比去年低一文。 这些都交代完毕,王旁又在府中转了一圈,西面厢房如他之前交代,里面按照他的想法做成了会议室样式。他指着那桌椅和余大年殷世杰说道:“以后你我议事,就在此处。” 个人听命各自去准备,当晚王旁仍回县城去住。殷世杰问道,公子可是对这住处不满意吗?王旁说到,这住处我也另有安排。 骑着马回县城,想着自己一样样的布置,即将就要按照自己的设想,一步步经营,王旁心中无比畅快,何里钵说道:“兄弟,我竟不知道你还懂这挖煤。” 王旁说道:“这算什么,以后我让兄长慢慢见到更多。”该低调的时候低调,但是在这小小晋城县,即将大展拳脚之时,该狂就要狂起来。 次日,见过那些各家媳妇,王旁见李建家的果然是看上去贤惠稳重些,便安排她来管事,日常安排人做饭,洗衣,打扫。 各家媳妇也说用不了这多人,互相谦让。王旁说道,你们不用让了。有两人专门照看六岁以下各家孩子。 又向殷世杰说道:“内宅处,腾出一间房子做书屋。让六岁以上孩子读书。你要请个先生,单独给先生准备一间住处。” 王旁这么一安排,大家更是感激涕零。王旁还在村里贴出告示,凡是愿意回村子的劳力,可到余大年处报道,村中人家的孩子同样可在此学习。 本来王旁这么安排分工细致了,眼下这八九人未必够用,更何况余大年那运输队还没有人手,这进村需要的物品以及要大批运往京城的煤,都需要车,牛以及车夫。 告示一出没几日村中壮年差不多都回来了。王旁先各自支了三贯让他们修缮房屋。人人都有事做,有工钱拿,这一来村里立刻热闹起来,阳春三月正是开工好时节,进村便见面带笑容的人们热火朝天的改造村庄,开工建设,一派生机。还有原来余大年村上的,索性一家子搬过来。 ------------ 第八十一章 周家坞漕船 这一晃小半个月过去了,余大年殷世杰所在的余家村,原本村里人家也是太多,有那么十多户人家,有的家里还有些自用地,也就是刚够温饱,眼看着跟着王旁去做事的人,家家都有工,孩子还能读书,都后悔那会殷世杰余大年二人招呼的时候没来。 见这边安排差不多,王旁让何里钵回京城,王旁在京城那几日并非闲逛,他在京城西北水门外看上几亩地,让何里钵回去将那地购置下来,并安排人手在那搭简易棚,作为进京城之煤场。 王旁算过如果所有煤都运到城中,赋税也是高很多,在那建煤场,可以避税很多。而且那位置处于金水河边,从晋城县像西就是黄河,这水旱两路可行选此地做煤基地,慢慢沿黄河像上游推进。 如果要让家家有煤用,现在的价格可是不行,京城一户四口的百姓每个月生活费用也就是十几贯,如果一冬天用百斤煤,可是用不起。若是要普及就得薄利多销。 王旁让余大年,殷世杰,将煤按品质分类,制定不同价格,有专门锻造用的“铁碳”。和百姓取暖用的煤饼。更有专供皇家贵族用的“香饼”。香饼价格不菲,其次是铁碳,百姓取暖煤煤饼售价极低,每斤一百文铜钱。 殷世杰直皱眉,这要是综合算,到也不亏多少,不过这明摆着不是赔钱的买卖吗?王旁笑到:“等产量上去了,自然就不赔钱了。” 正说着,李建老汉来到宅院,进了厅堂见三人正在议事,对王旁说到:“煤井开完,晾了三四天了,请公子去看看” 王旁随即起身,来到井边,见煤井直径一丈左右,旁边的牛拉的转盘车也已架好,传送已经至于井下,若是驱牛即可将下面挖好的没传送上来,从井下探出一竹竿,这是排碳层中毒气的。 井边还有一轱辘架子,上面盘着粗绳子,是用于人上下的。井中可同时站立三四人。王旁带上余大年准备好的铁盔,挽起长衫,将绳索绑在腰间,顺着井边的桩,一路下去。 众人一见王公子竟然亲自下井,由衷赞叹。待王旁回到井上,他向李建闻到,以往采煤这一个井开采多少。老汉说道,以往就是这一井,挖到差不多了向四周挖一些,就要重开。 王旁将预先准备的井中开出巷道的想法说出来,问到,如果以此像地下开出巷道,可行否? 李老汉说道:“我们也开巷道的,不然开一个坑直接废可惜,也有人埋在巷道里……” 王旁看出老汉无奈,说道之前不是让准备木条木板,再开巷子道,要先用木条打桩,上面架上木板作为防护,说着让老汉看他画好的图,同时吩咐到,下井必须带铁盔。 众人见他如此吩咐,也都遵从依行。 王旁又看了看那井,如果按照宋朝的水平,这煤井除了安全问题需要防护,再有就是原来分工不明,没有形成流水线的生产。倒是他这么一改动安全和效率都提高很多,王旁又嘱咐,一个坑最多开出四条巷道,每个巷道上窄下宽,不许多开巷道。每条巷道长度也是明确规定。 李老汉也将此地走了一遍,凡是能挖坑之处详细标记。王旁明确了几个坑点。都是相距较远。安排完现场回到府上,发现院中已是有十几人等候。 来的人是余大年殷世杰所在余家村的,有一德高望重老者,被推举来找王旁相谈。村中人家渐少,两地相村毗邻,村中农户薄收,但一些农户也想卖了地来跟着王旁开矿。 王旁安抚众人厅中与众人商议,一个厅堂坐着站着着十几人,王旁说道,如果协商一致了都同意了,余家村的十几亩地王旁也都买下。 不过原来种田的统计田数,安排人丁数,仍然种田;收成交到府上,无论旱涝都有工钱;再有人专管山林,另外扩建香料树林。同时沿两村相同这条路上修几处门脸房子,让劳动力差些的可在此做商铺用,租金第一年全免,第二年开始收租金。更有专门饲养牲畜,专管水运船只的。再有专做香饼,煤饼的;也都是各自有工钱。 众人听了王旁的计划,一致赞成,起码这样自己的孩子也都可以有书读。而且生计也不是问题。见众人一致通过,王旁便同余家村长者带着全村的房产地契,一并到县衙过到自己名下,又各家给了少许安置费,同时两村中的住房还让村民住,现有房产不回收。 王旁又学着张逸的样子,专找一处宅院,将两村中孤老和孤儿安置一起,老人有小孩陪着,又雇一二婆子专门照顾老人小孩起居。同样如学舍请先生一样,再此让人请一名专职的郎中,为村中人看病。 县城中和其他村子,慕名此处来应征的先生和郎中来了四五个,王旁择优录用,王旁安置住处,郎中高酬劳,但用药不可赚村民的钱,须与市价持平。即使这样也有郎中愿意干,似乎来此地做郎中也是名声。 又是半个月过去,唐家村已经小有规模,王旁又请来程颢县令参观,县令见王旁将县民安置如此妥当,更是鼎力支持。 程颢王旁二人再两村走了一圈,见村中人干劲实足,程颢大加赞赏,笑着说到:“想不到若无贤弟管理起来,竟是不比为兄差。若你这么发展下去,晋城县周边可都要投奔至此了。” 王旁笑道:“伯淳刚刚又任命此县连任,此期我助伯淳交出一张大大的政绩单。” 程颢自然更是满心欢喜:“难道若无兄弟还有打算?” 王旁雄心壮志的说道,“我保证你扩县城五里!” 这可不是小数字,扩县城五里就意味这城墙四边向外扩五里。程颢瞪大眼睛,转瞬他笑到:“若无兄弟可是雄心不小。” 王旁一笑,心知程颢未必相信,这晋城之地四通八达,又是泽州,河东路与京西北路交接,有近黄河要道。他要一个一个村的吞并。 王旁也不在村里住,他正琢磨现在唐家村到县城骑马也就一二十分钟,走路走的快些四五十分钟也到了,他头脑中有更大的规划。 程颢又约王旁见先生一事,王旁才想起来此事搁置甚久,忙约程颢明日请先生邸店中一见。 王旁所住邸店是县城规格最高的了,环境设施都很不错,王旁约在那里自然是要宴请二人。 程颢回参观过了唐家村,即回县城忙自己的事,王旁见这边人手安置的已经差不多,各自有分工,又发出告示,有另各环节提高质量效率的建议者凡采纳奖励纹银五两。同时各个环节工序表现优秀者皆有提升机会。 王旁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激励,比如做煤饼的工序,怎么让它再自动化了,用木结构简单机械化,都需要有人去想,否则手工一个一个的做要慢很多。而且选拔人才也很重要,以后要用的人多了,这也是一个办法。 他叫来余大年殷世杰,先问殷世杰,现在支出和剩余银两还有多少,殷世杰报道,支出纹银八百两。现在每个月固定开支就得五六百两。进账嘛倒是没有。 王旁算算基本皇上赏赐用的差不多了,他倒是不着急,回趟京城就都有了。又问余大年,第一批押送京城的明煤和煤饼准备的怎么样了? 余大年说道:“备了五架牛车,每车三四百近,两条漕运的船。每船能装二千斤” 王旁知这船才是用漕船改造,大体没变化只是加固,自己也是一直没时间,见准备好了,便同余大年殷世杰二人亲自去看看。 到岸边见自己码头几经搭好,还不知道谁有心,做了个晋香府的小旗子,插在码头之上,王旁笑笑又看那船:船底长五丈二,宽九尺五,所用的木板厚达二村,木材均大根的楠木,船头长九尺五寸,底宽六尺;船尾长九尺五村,底阔五尺; 船头顶部大横木有八尺长,船尾相应的横木是七尺,全船横贯船神的大木,有十四根,接近船头的龙口梁长一丈,到船底的距离是四尺; 树立中桅长一丈四,桅上飘着旗子,迎风招展,上绣晋香府三个打字;看着就是那么气派。登上船来看,船楼两旁的通道宽有七尺六寸。 王旁心情舒畅,这可是自己的大船,完全是漕运粮船标准,王旁夸奖余大年说道:“这船备的可是很快,余大年做的可是出色。” 余大年却面带难色说道:“船是到了,还没给人船钱,本来我们年前就向周家船坞定了一艘,没想到这么快就送来,还送过来两艘,并说公子不差钱,言说要公子亲自去拜谢。” 王旁也自是没有想到这船这么快就送来,而且他知道制造一只好的楠木漕船的“底船”料银为一百二十两。其栈板和船上其他物件的价格,可比照底船料银,那么加一倍就应该是一千五百六十两。暂时他哪去弄那么多银两,而且一送就是两艘。 这可见这周家船坞的主人,家底有多有殷实,刚刚还只说是造价,若是加几成利卖给王旁一艘船就得二千两。 周家船坞此举倒是让王旁莫名其妙。余大年一指上游,不远处可见一支流,但是有山岭看不到支流的后面。 “那后面就是周家船坞,公子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当然要去,既然船送来了,吐血也不能让人看扁了,王旁对余大年说道:“你去通知,我后天亲自登门拜访。” ------------ 第八十二章 一怒为红颜 按事先约定,次日程颢县令带了先生来见王旁,一见面王旁不由感叹,这宋朝真是能人辈出。眼前这个书生竟然与自己年龄相仿。 这人名叫王岩叟,字彥霖,大名清平人。已是解元、會元、连中两元的奇才。今年有科考本打算进京赶考,不过此人与一般举子不同,倒不屑于苦读,反而放下书本之事,趁此机会四处走走。 王岩叟走到这晋城县,刚好看到县衙贴出告示招纳先生,开始程颢也是觉得他年轻,谁知一番交谈倒是也觉得博学。留在此地有一两月,平时听程颢说起王旁,便有结交之心,特意请大人引荐。 王旁与这王岩叟年岁相当,自是一见如故二人相谈甚欢,约好过秋季赶考之时再见。 席间王旁顺便想程颢打听这周家船坞。程颢说道:“这周家船坞也是当地大户,专事造船闻名,早先给皇家特制战船,黄河上下只此一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近些年改造游船和商船,但是主事之人却不姓周了。” 王旁问到:“这倒是为何?” 程颢三人边吃酒边聊天,程颢接着说道:“这户家家财万贯,但是无福有子嗣继承,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招赘女婿焦得友,现在周家老人已经去世了,内外之事都由这焦公处理。” 王旁听着点点头,说道:“我本想找这船坞制造运输商船,未想不但立即送来,还多送了一艘。不知道其中是和缘故。” 程颢笑着说道:“听说二女还待嫁闺中,莫不是先送陪嫁再招赘?” 王旁摇摇头,这手笔也太大,莫不是这二小姐实在嫁不出去了?再说我与他家素不相识,也不至于如此动作。” 王岩叟说到:“若无,现在已是名声在外,我之前也有耳闻,更何况在此处如此大动作。” 程颢也摇头,“我看又不像,这直接送来这么重的物件,若无贤弟还是谨慎些好” 王旁边敬酒边说道:“伯淳兄,我的身价总不至于四千两银子就定了。” 王旁见程颢,王岩叟二人也不知道这焦得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暗想:这一艘船买的话差不多需要两千两,别说在晋城这通折腾,即使不折腾也得倾尽家产。 不过话说回来,宁肯让人打死也不能让人吓死!兵来将挡,明日去看个究竟就是了。 他又举杯说道:“我处理完船的事,就装船启程,今番请二位来也是辞行。” 程颢回敬说道:“这天气刚刚转暖,若无兄弟就运煤回京城,倒是可卖的动吗?” 王旁说道:“我只怕供不应求。” 程颢笑道:“你是常出惊人之举,我们就看看你这煤,如何天暖时节能卖的供不应求了。”王旁大笑,心说这有何难。 王旁不知道他没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京城里面出了一点事,要说这事有前因。曾经有个赵宗实的门客,向赵宗实报信有个年轻女子去找欧阳修大人,要欧阳修大人为狄青大人求情。 这个年轻女子就是月下,之后月下被软禁濮邸,赵宗实为生父办丧事,月下趁混逃脱濮邸。这事已经一年多了,本来赵宗实都已经忘记了。 赵公爷到并非三妻四妾,他与皇上指婚的高氏也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再无其他侍女。即使他做了皇上之后也是“左右无一御侍。”那日抓住月下也无非想弄清她和狄青的关系。另外当然月下是漂亮,但赵宗实还真有点纠结。所以月下逃离,过了许久他才发现,但也没往心里去。 这世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比如那个门客。就又跑去告诉公爷,那小女子又出现了,住在梅耶府,叫梁月下,乃是狄青之女。 赵宗实恼火,这王旁怎么处处和我针锋相对。今日我要试你一试,他派人打听到王旁已经到晋城,准备运煤回京城。正好自己也在打造一艘船,命人带去一封书信给了这位焦得友。 他佯装不知道梁月下身世,依然称梁姑娘。得问王旁运输需要船只,有得知梅耶府有位梁姑娘,愿助王旁生意兴隆,特赠船一只,以换的梁姑娘进府。 王旁哪知道这些事,当他与余大年去周家船坞的路上,还玩笑的问余大年,听说这周宅上有位二小姐待嫁闺中,不知道面相如何。却不料余大年闷闷不乐说到:“要真是周府有意招赘公子,那二小姐可苦了。” 王旁知道他说话直:“公子我家财万贯,一表人材,有什么可苦?” 余大年说道:“我听人说,人家苏公有才风流倜傥,王公子是有财但情似痴呆。” 王旁一愣:“此话何来?” 余大年说道:“公子心中只有月下姑娘,柔儿姑娘都难得公子垂青,更别说别的女子,一样被冷落呗。” 王旁刚听像是为柔儿报不平,细听不对,这余大年是不想周家二小姐招赘。于是笑着问道:“大年,见过这二小姐没有。” 余大年说道:“自然见过,我近日常去那船坞,见过两三次。”王旁笑而不语。 二人打马来至周府,家丁通报,等了一小会将二人引领进府中。王旁心里到想,这焦得友的架子倒是不小,平日连程颢县太爷知道自己到访都会相迎。 王旁走到厅堂门口,见一三十岁上下男子正在廊下迎接他。此人长得很魁梧,身形倒像何里钵,不过生的圆脸,面庞像李建老汉一样黑红,虎目虬髯,说话声如洪钟,站那拱手高声说道:“来的可是王旁王若无?” 王旁心说废话,架子不小,但礼貌一拱手说到:“正是在下,前来拜访焦公,来的匆忙,叨扰了。” 焦得友将王旁请入正厅,二人落座,王旁见余大年站在屋外廊下还左右张望,心中更明白几分。 王旁拱手说道:“我本要像焦公船坞定制运输船,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送到了。” 那虬髯焦得友上下打量王旁说到:“这两艘都是有人早就定下了,但是一艘船主交了定金迟了两三月不提,我也就不能给他留了,自然先紧王公子用。” 王旁致谢并说道:“小弟此行未带足银两,现在交付给我,我也要回京取了银子,才可取船。” 焦得友说到:“银子不银子,不碍事,权当交个朋友。” 王旁摇头到:“亲兄弟,明算账,焦公还是说个数字,我也好回去准备。” 焦得友说道:“我这船若是卖给别人的话怎么也能二百两黄金,不过王公盛名远扬,就按两千银算,我也不亏。”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王旁听他说的倒是与预算相差不大于是说到:“船先至于船坞,我也交上定金,等我京城回来交齐款项再提船。” 焦得友一笑:“这有何必,我还怕你跑了不成。” 王旁听他说话,很是不舒服,似是气势凌人之上,便说道:“我王旁无功不受禄,定金二百两纹银分毫不少,船按正常打造时间之内,我带全款定不会少你一分。” 焦得友看看他,倒是觉得这个王旁有点与众不同,似乎有些心高气傲便说到:“你就是一分不给我,这船我送你也值得,何必心高呢。在下也算多个结识贵人之路。” 王旁一笑:“只是焦公这贵人之路手笔太大,小弟受制不得。”说罢三言两语不合,站起身就想告辞。 王旁心里的确想要这船,但是他宁肯牛车都走几趟,也不愿意让人气势压着。 见王旁要走,焦得友说到,“且慢,还有一艘船,你要不要,那可是别人送你的。” 王旁心中纳闷,焦得友将赵宗实信件递给王旁,王旁才知这周家船坞原来也是朝廷关系门路,所以顺风顺水,不管是造战船还是货船,多是给皇家打造。所以才有如此家底。 看罢来信王旁哈哈哈大笑,焦得友问道,那王公可是收下这艘船了? 王旁不置可否说道,今晚焦兄可否愿与船上饮酒,权当为小弟践行。焦得友心中一阵冷笑,你那小样儿摆的倒是清高,还不是怕船贵买不起,这听有人送船不也是什么都答应。 不过转念想,这王旁若是接了这船,以后更是如鱼得水,也得罪不得,便说道:“日落之时,我与王公在晋香府码头相见。” 王旁起身告辞,回晋乡府准备。待到日落黄昏,王旁在后面那艘船的船头,摆下酒宴,二人相对坐于船头对饮。 眼见,月亮升空,一轮明月照两岸,从晋乡府像码头走来十几个人,各个手持火把。走进码头,照的码头通明。 王旁站起身来他看着焦得友,焦得友自然也与他对视,王旁冷笑一声说道:“焦公今日之说,现在我给你个答复。你且告诉我哪艘是赵公爷的。” 焦得友看王旁神色严肃,心说你个二十不到的孩子,还能做出什么花样,便指着前面一艘船说到:“那艘便是。” 王旁点点头,神色凝重的看着那船,却对焦得友说道:“你可知道赵宗实,所说梁姑娘是谁?” 焦得友面无表情:“大概只是王公子心上人,公子收了这船,也算是识时务。” 王旁一笑:“船,我收了,是怕焦公为难,但赵宗实所说我万万不能答应,我只有实际行动答复他。”焦得友顿时一惊,王旁的眼中已经不在是刚才饮酒谈天的少年,向一头愤怒的雄狮,哪管天高地厚,王旁一挥手一声怒吼“放火,把前面这艘船,给我烧!!。” 随着王旁一声令下,十几个村民跳上船头,将手中火把朝桅杆扔去,王旁早命人上面浇油,一蘸火“砰”的一下就燃烧起来,十几只火把同时扔去,不一会风助火势,船上燃气大火,船木噼啪作响火光冲天。 王旁绝对不会按下这口气,价值二千两白银的船被王旁付之一炬,真是一怒冲冠为红颜,火烧眼看太就是皇太子,未来的英宗皇上的船,也不管身边的焦得友已是大惊失色。 火光照耀着王旁桀骜不驯的英俊的面庞,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一种轻蔑狂妄,我管你是谁。我的人我要做的事,决不妥协! 本文注:宋代不以贵贱尊卑为标准,而以贤否为区别,是宋人风行的称呼。贵人尊称公,贤者尊称君,其他都称你。公,丈在北宋都泛称老人及父辈尊长,丈字用的多些。 ------------ 第八十三章 船王大舅哥 王旁的举动实在出乎焦得友的预料,虽然焦得友早就听说过王旁这个名字,无非就是王安石之子,包大人的义子,狄青的徒弟。 焦得友三十几岁了,从入赘周家,一直努力混迹于官场人脉;他见过很多人为了上位结党为朋,或者一直攀着父辈向上爬。接到赵宗实的信,他就看轻了王旁,认为不过是王孙公子间的交情往来。 这也难怪,焦得友赚的钱动辄就是几千两金银的生意,而且这些银两若是放在百姓是不是小数字,但是宋朝一派繁荣下确是不为人知的两级分化。且说包大人,每个月大概就是千两银的收入;而一个京城的衙役,月俸十五贯可养一家;而晋城县成外的村民想混温饱得五六贯。 这里面当然是有地域差异,别说宋朝就是当今,一线城市和偏远山区收入差几倍也都是正常。 话说回来,王旁烧这艘船二千两,对于王旁来说可能是这一年运煤运茶都白干了。但烧的如果是钱数到好说,王旁付之一炬的自己的前途。这点焦得友即是惊讶又是折服。 他先是震惊,瞪着眼看着火蛇在前面船上起舞,在回头看王旁,他背着手腰板挺直,眼中跳动火焰,望着前面的船,那种不屑的神情。 焦得友恢复平静,他抱拳问道:“我倒想知道,这梁姑娘是什么人?竟让王公为他拒赵公爷好意。” 王旁回头看看焦得友,此时的焦得友全无白天见的时候的凌人之气。对自己口气也缓和很多。他到不是反感焦得友,而是不喜欢在被人轻视。烧船也不是烧给焦得友看的,而是就是烧赵宗实。 王旁看着焦得友,一字一句的说到:“梁姑娘本应叫狄月下,她是狄青大人病重之托,是我未婚之妻。” 焦得友“啊”了一声,随后问道:“狄大人病重,那大人现在可好?” 王旁见他表情不似假装,回答到:“狄大人已经过时,难道你不知道吗?” 焦得友是真的不知道,狄大人在京城之事他还去拜见过,但狄青去了陈州之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而焦得友又忙于生意,为这两艘船所用木料,要常往来与五溪蛮之地(今四川盆地及周围地区) 现在突然听到狄青去世焦得友先是一愣,随即望着那前面船在燃烧,竟泪如雨下。这种无声之泪比那嚎啕大哭更让人感触,男儿有泪不轻弹,若不是伤心到极处,这大汉不会如此。 焦得友没有哭天抢地,而是用一种无声让王旁知道,此人与狄青甚有渊源。二人沉默一会静静的看着大火烧船。 焦得友的情绪也平复的差不多了,王旁问道:“焦公,可与我岳父有旧交。” 焦得友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狄大人若是有王公一半性格,我父不至于死于那韩琦之手。不过这事怪不得狄大人,他尽力了。” 王旁听了一惊问道:“请问令尊是?” 焦得友用袍袖抹了一把脸,指着二人喝酒的位置:“今日你我观火畅饮。”王旁见他这么说,与他坐下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焦得友说道:“我父名焦用,与狄大人是结交兄弟,也是狄大人的部下。”原来这竟是大宋兵发五路讨伐李元昊时的一段旧事。 当年韩琦五路兵马讨伐元昊之时,狄青升任真定路副都总管。某日韩琦在府上设宴,为了活跃气氛,请来一个歌伎白牡丹。白牡丹给众人轮番敬酒,到狄青这里,她带着七分揶揄三分轻蔑举杯:“我敬斑儿一杯!”,她是故意嘲笑狄青入伍时脸上所刺的涅文。 当时韩琦也是觉得白牡丹过分,觉得脸上过不去,下令打了白牡丹一顿。过了几日狄青府上设宴,有一位文臣刘易,宴会上“优人以儒为戏”,刘易认为这是狄青授意的,勃然而起,摔碎了盘子,破口大骂,“黥卒敢尔?”。 没多久后,狄青的老部下焦用押兵路过定州,他乡遇故知,两人就推杯换盏,喝了一阵子小酒。就在此时,有卒徒跑到韩琦那告状。说焦用一路上克扣供给、欺负他们…… 本来此事可以先调查一下,更何况焦用前有军功,而且又是狄青的部下,即使处罚也要狄青说话,却不料韩琦下令,斩了焦用。 狄青知道后,赶紧去韩琦那里给故人求情。韩琦不答应。狄青站在门外台阶下,低声下气道:“焦用以前有军功,是个好男儿!” 韩琦冷笑着回答他:“东华门外,状元唱名,那才是真正的好男儿,焦用这种货色,也敢称作好男儿?”说完这话,韩琦令人当着狄青的面,就下令杀人,焦用竟因一士兵的告状被斩首。 狄青看着自己古人被斩,独自在门前孤零零站了许久,直到有人提醒:“总管,您站得太久了!” 焦得友将故事讲到此处,又是泪下:“我从未怪狄大人,多年之后做了枢密使的狄大人,见的到我时说:韩琦韩枢密和我的官职一样,我和他最大的差距,只是一个进士及第而已.” “来喝酒!”他擦了泪,朝王旁又举杯。 王旁举杯,敬了焦得友一杯:“我到不知道两家有如此渊源,即使如此想必焦公能理解我为何烧船。” 焦得友叹到:“岂止是理解二字能表达!我这些年可心经营,也无非是想找个机会好好教训那韩琦。可惜,可惜” “有何可惜,如今焦大哥如此大家业。” 焦得友说道:“可惜,官商不同路,相互利用而已。可惜我也没一纸状元文凭。” 王旁听他这么说,一皱眉,:“大哥不用叹气,自古做皇上的有哪个是状元出身?”说罢大笑 焦得友眼睛一亮,此处没有旁人,他说到:“兄弟说话可要小心啊。” 王旁嘴角一挑:“皇位不在我眼中” 焦得友不明白王旁的意思,王旁志在穿古越今无障碍,做了皇上比现在所虑更多,他见王旁如此狂,笑着说道:“你年少轻狂,也难道有此勇气,只不过你这烧船算是和赵公爷结下梁子了。此时你打算如何” 王旁看看还在燃烧的船,部分掉落水中燃烧这的木块,发出滋滋的声音,船已经快散了。码头上的村民,正用长竹竿赶着还带着火星的木块,以免碰到他们所在的这艘船上。 “没想那么多,先烧了那赵宗实的气势。” 焦得友说到:“其实王公子完全不必如此,回去和梁姑娘即日完婚就是了。” 王旁说道:“我也想过,只是怕狄大人守丧时间未满。” 焦得友:“你这人不怕的时候胆子挺大,规矩人定的,再说难不成眼看着有事,那拿老规矩框治不成?我要是狄大人怕在天之灵也不安心。” 焦得友的话正说到王旁心里,二人此时已经如兄弟般。他说道:“今日初见,起初小看了兄弟,若有冒犯不要往心理去,那个烧就烧了,算哥哥身上,错才我不知梁姑娘身份,冒然接下此信。” 王旁一笑:“那怎么行,船是我烧的,我即敢惹就敢扛,你就说我船收了;领了赵公爷赠船心意,但是烧船是为了赵公爷名节。” 焦得友有些怀疑:这个?这样说可好? 王旁说到:大哥尽管照说,若是那赵宗实赖船款,都算在小弟头上。 焦得友看王旁烧船,已见他气魄,他不再推辞,反而拍拍他们所坐船:“好,那这艘船,算我给我妹妹的陪嫁,兄弟拿去就是了。” 王旁一听回头看着他:“焦兄这是何意??” 焦得友大笑:“一艘船算什么,你看看船坞之中那几艘,都是岳父留下的家底。你若是一把火能都给烧了,我就打点打点家底,干脆找一清静所在,颐养天年,也省的和那些衣冠禽兽打交道。” 王旁知道他心中有仇怨,韩琦现在已经是枢密使。便说道:“我已知,什么叫家财万贯,焦大哥的实力我已经领教,只不过这无功受禄我自然不受,更别说同大哥一样入赘。” 焦得友哈哈哈的笑起来:“你倒是想的哪里去了,我说给我妹妹,不是说我妻子的妹妹,我父既然和狄大人结交之亲,狄大人的女儿自然就是我妹妹。你护着我妹妹,我还能说什么。这是做大哥给妹妹的陪嫁。你还敢推脱吗?” 王旁见焦得友为人仗义,自是不必说,忙起身一躬身谢道:“我不推脱,大哥要知道我心意,月下已经没什么亲人,有您这么一个大哥,想必她会非常开心。” 此话说的焦得友也感动,焦得友想自己也没什么亲友,才入赘周家。虽然富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富裕,但是总觉得身边缺少至亲。钱是小事,王旁为月下想的是让月下高兴,焦得友也是欣慰。 二人商量,明日装船,焦得友同王旁一道回京城,为王旁和月下完婚。两个人越说越热乎,王旁借机提起余大年之事。 焦得友说道:这小子我倒是经常见,也是厚道之人。 二人便唤余大年到船头,说起提前之事,余大年倒是厚道,直说这些年周家老爷子没了以后都是焦公掌管才越做生意越大,而且他自己也不愿意入赘。现在只想跟着公子做事,只要周家二小子不嫌弃,等他缓缓就娶过门。 王旁见余大年倒是有志气,又出银两让他正式去周府提亲,余大年看看焦得友,焦得友笑道,“我那妹子不是嫌贫爱富之人,况且我也不会寒酸陪嫁让妹妹受苦。” 焦得友多有钱,没有人知道,但既然黄河流域造船第一家也算是“船王”。王旁怒烧一艘船,竟捡个船王舅哥,可说是塞翁失马。不过,即使是不让赵宗实损失钱财,回京城完婚,也是拒了赵宗实。明摆着告诉他,老子不为你所用。 ------------ 第八十四章 掌西煤南茶 准备出发这几日,王旁倒是更加忙碌,他叫来殷世杰,将所有煤价格细化,嘱咐殷世杰将每一种价格分成五等,观察周边价格,或是周边价格浮动到达最高一等,就按他规定的数量卖出。如果价格到达最低一等,就按他规定的数量收购。 王旁此举,就是要控制周边煤炭的价格,他手中有况,不怕价格高,而且这样低买高卖可以让资金流动起来。 又嘱咐李建,开到巷道可以适当根据人工情况调配人手,有牛转盘向上运输的量和速度都有提升。但仍严嘱咐安全第一。 三天时间货物已经装好,分两路运往京城,王旁与焦得友乘船,余大年跟旱路牛车。顺黄河东去沿途看两岸已是一片葱绿,王旁甚是心情舒畅。 焦得友倒是替他有几分担心,但见王旁和没事人一样,也只好硬着头皮听天由命,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觉得王旁做的对。 王旁向焦得友请教到:“从此到汴京大概几日?” 焦得友说道:“几日用不了,走水路并不绕山路,我给你的人力都是常年做运输的船夫,他们可以在黄河之上日夜兼行,你我今日就可以到京城。” 王旁听此言心情更加舒畅,这船平均时速一二十里,从此地到汴京水路不过一百来里地再行几个时辰,就可以到京城了。 焦得友更是比王旁熟悉水路,得知王旁在西北水门外设置煤场,也是佩服王旁思路和眼光。船行从到将近京城西北水门外,焦得友指着金水河北面正在建的一偏棚舍,和码头问道:“若无可说此处?” 王旁见地点与自己嘱咐未知相差无几,便命人靠过去,有船夫跳下去询问,果然见何里钵从里面出来迎接。何里钵对王旁来的速度很是吃惊。 王旁先未回府,直接带焦得友到王安石府,向父亲禀明准备完婚之事。王安石早盼着王旁早点完婚,不然月下住在梅耶府也是好说不好听;又闻听王旁烧了赵宗实所送的船,心中也是一惊,这孩子果然胆大。但事已至此以后凡是小心就是了。 此事王旁到不急于告诉月下,现在也由不得月下,况且王旁深知月下性格:尤其是焦得友讲述狄青之事,王旁越发觉得月下性格是随了狄大人。看似坚强,若摘下面具,真的如面涅的一样。 也难怪人家说狄青是面涅将军,在朝中处处受气。 这样的气王旁可是不受,择吉日定到五月中旬,现在已经农历四月底,二十多天足够了。王旁领焦得友让他们兄妹见面。自己顾不得舟车劳顿,先奔向包拯府。拜见过义父,详谈了一两个时辰,这才回府。 王旁刚到府上陆慎言也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按照王旁要求,陆慎言将茶类详细分类: 一类是散茶,就是炒后自然状态的茶叶;一类是片茶,就是把采下来的茶芽通过蒸、揭、拍、焙、穿、封等制作工艺加工成片状,“片茶蒸造,实捲模中串之”;一类是腊茶:“唯建、剑则既蒸而研,编竹为格,置焙室中,最为精洁,他处不能造。”就是把茶芽蒸后,碾成膏状,压成茶饼,饼中间留有小孔,焙干后10饼串为1串。这种产于建、剑州的团茶、饼茶,又称“腊茶”、“蜡面茶”,实际上也可以说是精品片茶 小陆又将品质和价格分类,这腊茶分16个等级,片茶55等,散茶59等;这价格买卖也是分门别类。最高买卖间利润可达700多文一胯。(1弮或1镑、1胯是多少呢?按镑本为腰带上的扣板,作为量词,当是与其大小相近,即“方寸小夸”,类似现代的火柴盒大小,而且文中说明是仅够泡数杯的分量,不过几撮而已。) 王旁粗略的算了一下,除了蔡襄每年进贡的茶,皇宫内的饮茶每年要三四千斤。每斤品平均七八贯的毛利,仅供应皇宫内院每年收入就可达到二十万雪花银;汴京城而已大小茶肆,每年好茶就在二三十万斤,若是在能拿下这些平均三四贯利润…… 王旁不敢再细算下去,因为他知道,要想拿下这部分必须仁宗取消茶禁。 押运茶进汴京城的人安置妥善,王旁嘱咐陆慎言,等拿到第一批茶款,再去建州要带几个懂茶的茶博士,他自有安排。当然这不是眼下要办的事,眼下要把这第一批皇宫内用的千斤茶找皇上要了银子。 第二日一早王旁直接进宫求见仁宗皇帝。先是交代办茶之事,交了内务府收茶千斤收条,仁宗亲批放款。王旁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这可是蔡襄在当地做了担保,才先提的茶,总算对茶农那边有交代。心下琢磨再若周转开,就去建州置办茶厂。 仁宗见王旁揣了可去支款项的御旨,笑着问道:“你这小子,这下不会哭着跟我喊穷了吧。”王旁此千金茶至少赚了四五千两银子,还不够他西夏张罗买马去吗?仁宗皇帝可不糊涂,不过这钱即使王旁不赚,别人也会赚,他是看不过来的。而且别人自是没有王旁忠心,这点来说,仁宗更愿意让王旁赚了这钱。 王旁嘿嘿一笑:“不哭穷了,都够娶媳妇的了。” 仁宗哈哈哈笑起来,笑完问道:“这可够你娶十房的了。” 王旁一脸无奈:“我这媳妇娶的贵了,还破费了右将军赵公爷的一艘船呢?” 仁宗闻听很是好奇,问道:“这话从何而来。” 王旁见仁宗对这是感兴趣,这就好办了,于是说道:“公爷本打算送我一船做贺礼,不过我听有人议论公爷是看上我家娘子美色了。我就一生气放火把船烧了,才算以示众人保住了皇亲和草民的名节。” 仁宗眯眼看着王旁,心说这事无风不起浪,又知道王旁要娶狄青之女,心中明白几分应是十三子的一些小动作。可王旁这小兔崽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眼看这小子不服十三,将来也是麻烦。 于是御旨传十三子进宫。 赵宗实正在府上,听说王旁回来了,而且焦得友还住进了梅耶府,赵宗实就暗自运气,这王旁到底使的什么妖法。迟疑不定中又听见御旨急招入宫,立刻心慌意乱,右眼皮直跳。整整衣冠匆匆忙进宫。 走到垂拱殿门口就听见里面哈哈说笑声,正是仁宗皇上和王旁在谈笑。太监引着推门进了垂拱殿,见仁宗好兴致,竟在品茶。 仁宗见赵宗实进来,说道:“宗实,你来品品这茶。”赵宗实接过太监递过的,竟是没有点过的清茶一盏,微啜了一口,刚入口没有加了调味之物的甘甜,但顺着舌尖滑入咽喉竟然有后味的清醇幽香。 放下茶施礼说道:“不知道父皇急急召见儿臣有何事。” 仁宗说道:“王旁这子又是出些新奇,竟然在教我什么功夫茶,你看看弄的这些竟不比点茶喝来省事,不过这一道一道程序下来,还挺有意思。” 原来等赵宗实这功夫,王旁给仁宗上课讲茶道呢。赵宗实这心里这个气,可又不好说什么。 耳听仁宗说道:“我听闻你为王旁成婚特赠贺礼一份。” 赵宗实一听心中吃了一惊,这送船是小事,他那额外试探可是大事,但又不知道仁宗到底知道些什么,看仁宗这意思又没有生气的样子。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旁倒躬身向赵宗实致谢,并告诉赵宗实婚期已经定好,请赵宗实过府赴宴。 仁宗说道:“王旁此事仓促,弄的管家竟不知道送什么。十三,你看这样吧,你那份贺礼如此出手,为父自然不能比你的少。那王旁将娶也是狄青之女,也算是名门之后。我打算也收个义女,给你收个妹妹,你看如何?” 赵宗实一听,急忙说道:“万万不可。”若是仁宗收了这义女,王旁就成了驸马,以后就更难调理他了,赵宗实心里这么想的,一着急万万不可就脱口而出。 仁宗一皱眉,似乎对赵宗实阻拦有点不高兴,王旁急忙说道:“启禀皇上,公爷送的那船不小心让我烧了,您可别再送大礼,我怕万一毁了就犯了打错。而且要是娶了公主,我以后都不能纳妾了。” 王旁此话故意说给赵宗实,想那赵宗实的老婆可是高氏,既是曹皇后的之女,也是仁宗皇后养女。 赵宗实明知道理亏,又没法接话,只能说:“烧就烧了,我怎么能怪罪于你。” 仁宗点头说道:“还是十三子明事理,将来我我立了你我也放心,既是你们二人有交情,王旁也应凡是大局考虑。” 说完他看了一眼王旁,王旁深明仁宗用心,垂头拱手说道:“圣上旨意不敢不从。” 仁宗点点头:“那你的贺礼,我就让你按你提议,交你承包茶场,不过你需写下保证,若第一年不能年缴付二十万两白银茶利,不但我要收回,不够的我还要拿你家产来抵了凑上二十万两” 赵宗实一听,这小子疯了不成,二十万两白银,从淳化四年,到嘉祐二年,共61年,官方的茶利钱1392119贯,折合白银139万两。这可是全国二十三路,一百多个州的总和。但看数字,一个州的茶利朝廷每年也就是一万两白银,王旁竟要报上二十倍。 赵宗实心中窃喜,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你这可是自讨苦吃。 ------------ 第八十五章 相中仁和楼 王旁进皇宫与仁宗相谈之时,在开封府里王安石和包拯大人正争得面红耳赤。此时不为别的,就为了王旁的婚事谁来主办。 包大人和王安石也是正为王旁婚礼发愁,两下都争着主办,可怎么算无论哪那边都办不下。这小子无论官场还是商场,都结交了不少朋友。哪边府上都没法摆这婚姻,开封府地方大,但是只有南边内宅那是包大人私人住处。若是在梅耶府,又有点折腾不开。 不设宴说不过去,可是设宴排场粗略一算也得四五十桌,王旁建议分开摆宴,包大人说那总不能新郎骑着马来回跑这敬酒。 包拯提议分开日子办两批,王安石说那总不能行礼行上两次。 二人正争执,来了一名衙役报说:“右将军已经被皇上召见。” 听他这么一说,本来正在书案上,用笔在草纸上不知道写着什么的包拯放下笔。他和王安石对视了一下,待报信的人退出房间包拯说道:“我说介甫,王旁烧船的事你可也是听说。“ 王安石叹口气,一脸无奈说道:“大人您看,王旁这子我还真希望是你的亲子的好。这孩子主意不是一般的正。” 包大人说道:“还是直嘱咐这孩子低调,他还是总给你做点意外之事。” 王安石微微一笑:“算了,一切也是随缘,他折腾大了我就辞官就是了。按现在朝廷律法,朝廷也不会牵连过重。只不过我唯一担心就是将来影响到元泽。” 包拯问到:“今年元泽可是要参加秋试,这旁儿如和他一起考就好了。” 王安石一摇头:“你还不知道那孩子,一是不喜欢念书,二是不喜欢做官,整日的瞎疯。眼下这个篓子不小,此时公爷进皇宫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包拯朝王安石招手:“来,你我喝茶静等吧,只怕是着急也没用,再说他这婚事我看你我商量半天,最后还是他会自己拿主意,你这亲爹和我这义父都拿他没主意。” 王安石也无奈,包大人说的一点都没错,尽管这样,二人也都还替王旁捏了把汗。左等右等等到晌午王旁仍然没有回来。 包大人有些坐不住了,莫非是在宫中与那公爷有言语不合,或是被皇上责罚了。他站起身来想亲自进宫看个究竟,却见又有人报说皇上留王旁与右将军宫中用膳。包拯王安石二人听闻此消息,这才长长的嘘了口气。 他们这边自是消息快,梅耶府那边月下等人等的更是焦急。 王旁可是忙,陪皇上吃了御膳,后又到开封府报见过那两位长辈。果然如他们所料,王旁又是语出惊人。 “这个我打算我要自己操办。” 包大人撇了他一眼:“你这能耐的,我和你父倒省心,我们只管出银子,你办砸了我们可是不管。” 王旁嘿嘿一笑:“成家立业就是要孩子自己来办,二老在我身上已经很事费心,这是就让孩子自己来吧。” 听他这么一说,王安石和包大人也不多说,只是做了打算,若他草草了事办砸了,大不了府上在摆酒席宴请同僚就是了。 从开封回出来,王旁先回梅耶府,见众人告知平安,就带着小陆何里钵去领了银票交子。即使是银票也是满满一匣子,小陆乐的嘴都合不上了。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回梅耶府王旁让小陆将各处款项归帐。小陆那一边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一边核对账目一边写着账簿。最后他瞪着那算盘发呆。 王旁心中盘算的酒席之事,也是头脑中盘算的差不多了,回头见小陆瞪大眼睛发发呆,于是问道:“莫非有什么错吗?” 小陆指指算盘,又指指都刨除成本费用最后剩下那些银票交子:“可都。都,都是对上了。” 那你发什么呆,王旁不解的过来看了看,说实话,那数字看的他心跳。这钱分明就是建州送给他的。若不是蔡襄担保,这么大数字的成本和这么多利润自己想都不曾想过。 本来说,王旁没以为茶叶会这么站资金,自己生前就算有钱的时候,也就喝个百十来块钱的茶叶,临行自己还算过一笔帐,采购第一批千斤给皇宫内院的茶不算什么。但建州之行才发现,这宋朝人喝茶是可谓奢侈,但让王旁看上去很浮夸,本来简单清香的东西,弄的复杂了。 结果整整一趟建州下来,毛利约六七千两银子。难怪仁宗当时说,他不在封赏,之交给王旁这一单生意足够他去西夏了。 小陆可以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平生他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一年只供皇宫茶的纯收入,基本就相当于了包大人一年的收入。不过王旁知道,这只是毛利,现在一个大宅子,这么多人吃马喂,而且还要添置茶厂,建州那边还他准备买个茶基地。基本头一两年剩不下什么。 他拍拍小陆说道,这可是没什么,小陆瞪着眼睛看着他,他怎么知道,眼前这位公子可是十七八岁的外貌,三十多岁的心智;他更不知王旁有怎样的前世经历。 此时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一直坐在那里一声不吭。那人正是月下,王旁见月下坐在小陆对面,并不看小陆算账,只是看着窗外。窗户开着夜色格外皎洁,似乎这些金钱之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知道小陆叫他:“老板娘,老板娘?” 开始月下还没明白,后来听叫了两三声不像是叫别人,这才回过神来。小陆已将银票等物放在她面前。 月下接过来来皱着眉头:“准是你家公子让这么叫,听着怪怪的。” 王旁嘿嘿一笑:“以后你可是要多费心” 陆慎言见二人说话,自己的事情也完成了,起身告退。临行有模有样的写了支款的条子,王旁盖上印鉴,从月下那支了款项,用于王旁大婚前的宅院布置。领了钱回去交给那胭脂虎。 见陆慎言离开,月下将银两交子放在房间的暗阁的箱子中锁好,月下将钥匙交给王旁。王旁说道:“你且放好就是了。”说是这么说,不过这古代的锁头王旁早就看过,基本是形同虚设。 月下问道:“不知道你忙完了成亲之事,怕又是要远行。” 王旁说道:“这个不急,我还有些事要办,现在这水路方便了,来回晋城也就是一两天的事。今年暂时不用去那建州。只能我办完京城要办的事,秋季再去那西夏,时间正好。” 月下听了也不多问,不过他倒是好奇,这婚期定下来,怎么不见王旁开始张罗宴席之事。 王旁是自有打算,第二日他叫上小陆在京城里转,他要找一家能摆酒席的酒店。这古人办酒席都是在宅子上摆桌,麻烦的很,王旁准备来个革新。 二人街上转了一圈还没有让王旁很是满意的,或者店面太小,或者装扮的过于俗气。走了两条街,竟走到了仁和楼门口。这半年多没来,仁和楼门口贴这个告示,写着掌柜的要将此酒楼盘出去。 王旁不知究竟,他对这仁和楼一向有感情,这可是第一次见到月下的地方。朝里看看,掌柜的和小二都在打盹。酒店之内空无一人。王旁站在门口咳嗽一声,小二先睁眼看到王旁。迎上来,揉揉眼睛问道:“公子可是来找掌柜的。” 仁和楼的崔掌管也醒来,他倒是早就认识王旁,急忙迎了前打招呼到。“王公子,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 王旁拱手说道:“崔掌柜,我也是外出刚刚回京城,不知道这仁和楼为何要不干了?” 掌柜请王旁坐下,命小二上茶说道:“公子有所不知,您看我这仁和楼,在京城虽然不算是第一品牌酒楼,但无论面积还是菜品口碑都还说的过去。只因是老字号,大概比不上那些新起的酒楼排场。” 他说着又指着墙上的写着菜名的牌子,说道:“这一半年,京城出了不少新鲜铺子,菜品也是总有翻新。咱这的厨子岁数大了,请新厨子价又高。一个厨子配一个添柴的,费用更高。 这普通菜品,招来客人就少了。” 王旁听着他说,见那掌柜又说道:“咱这装修比不上那些新酒店,又没有名歌妓驻场,彩品再跟不上,这么就衰落了吗。” 王旁点点头:“掌柜现在要是不盘出去,再坚持几个月,就是秋季大考,那会生意也好做的。” 崔福说道:“这不盘出去,开门就是挑费,眼下熬不动了,就这小二还一直跟着,其他人都走了,这开不开门都要缴税,反正,怕是熬不了几个月,还不如盘出去落下点银子,找个小点地方就我们爷们两,开个小吃的好。” 王旁见崔福说的心灰意冷,便让崔福带他看看这酒楼,这酒楼有三层,一楼都是散座,二楼有十五六个十人桌大,三楼有九个雅间。王旁合计了一下,办婚宴酒席足够用应该是差不多。 小陆和那仁和楼的小二在下面唠的还挺热闹,小二问小陆:“这王公子这么大生意,在我们这酒楼转悠个啥。” 陆慎言撇嘴说道:“你们崔掌管这回有福气了,我们公子就这样,不嫌买卖多。多半以后你们要跟着我们梅耶府了。” ------------ 第八十六章 品锦绣江山 王旁在酒楼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心里大概明白。二人找二楼楼廊坐下,王旁问道:“崔掌管就这么把酒楼盘出去,经营这么多年也是可惜。” 崔福叹口气:“怎么不可惜啊,可也没办法,盘出去还能落下三四百两银子,不盘出去每个月贴几十两;而且这竞争这么激烈,重新装修一下也得百十来两,再请人也是扔了银子试。” 王旁见他说的是实情,他心中酝酿一个计划,于是说道:“若是我接过酒楼,还请崔掌管管事,除了每个月二十贯工钱,还给掌柜两成纯利,掌柜可否愿意?” 掌柜一听扑腾就给王旁跪下了磕头道:“这酒楼是我大半生心血,别说给纯利,您不给我工钱我都愿意。” 王旁连忙扶起崔福,说道:“崔掌管不用这么这样,我这么做也有要求。” 崔福说道:“世人都说王公子是仁义之人,今日您若是看中了仁和楼和我崔福,您尽管要求。” 王旁看了看楼说道:“你听我吩咐,明日起开始装修,搭竹栅用布前面将外面全部挡上。” 崔福点着头记下王旁的吩咐。 王旁命崔福,明日起停止营业,用布将店外罩起来,用“犀皮”漆重新翻新桌椅。最关键的是改造后厨。将原先所有烧木柴的炉灶里面加铁篦子,改造成可以烧煤的灶台。大致估计一下五月初就可以都弄好。 用人不疑虑,王旁一次性将款项付清,有嘱咐崔福,以后店小二升级,不再管端菜,而是盯着大堂里面的其他雇员。小二要会写菜单,以后都是写好菜单送到后厨,后厨厨师按菜单顺序出菜。 对于雇员王旁也要明确分出大厨,帮工,端菜工。菜品要重新定,这个菜谱自然是王旁来定,来宋朝这么久了,吃到的东西最奢侈的就是熬,炖。原因,简单,煤的问题。没有持续燃烧温度高的煤,仅仅是炭火,多时做些水饭熬炖之类。 王旁定菜谱,搜肠刮肚的想那前世报菜名中自己知道的爱吃的菜:软炸里脊、熘鲜蘑、、熘鱼片儿、炝芦笋、炒虾仁儿、炒腰花儿、炒蹄筋儿,爆三样、葱爆肉.......大大小小想出了十多个菜; 想了半天,想起这十道宋朝没有菜,崔福掌柜拿过菜单一看,傻眼了:“我说公子,你这熘和炸都是啥?”王旁一笑,你先招十个大厨,我来统一讲。“十个?”崔福以为自己听错了,平时有两三个就忙开了。王旁一笑,“十个”! 等王旁走了,崔福掌柜还拿着那菜单特色菜发呆,小二过来问道,掌柜看啥呢? 崔福把王旁这菜单给小二看,小二更是摸不着头脑,干脆自己不想了,还开解崔福掌柜:“我说掌柜,这王公子向来奇思妙想多,让咱干啥就干啥呗。你瞅瞅,这都四月底了,咱还得快着点。” 这几日仁和楼搭起了竹栅,街上的人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看见崔福就问,崔掌柜您这是做什么呢? 崔掌柜就摇摇头,“这酒楼以后姓王了,公子这么交代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 众人见此纷纷议论,得知是梅耶府的王旁,更是追这崔福问,这公子是又要变什么戏法么? 见众人问的紧崔福就按王旁教的,来个一问三不知,王旁说了,这叫神秘感。 再过几日眼看快完工了,门口围的人就更多了。原来王旁的婚姻请柬已经发出,王旁大婚竟然不在自己办酒席,而是要在这仁和楼办酒席。这仁和楼是不是要重新装潢啊,是不是要改样子啊。? 在梅耶府培训的厨子,自然也都学会了那十道菜的做法,更主要的是他们还真是喜欢这烧煤的灶台。 王旁跟他们全都签约,薪水一定是高的,但是一年之内不可以去其他酒楼,否则就是违约。别说签约,不签约王旁给的工钱高也自然是愿意跟着王旁干。 王旁还专门找人定制了仁和楼员工统一的工作服。这下他可满意了。就等着农历五月十八日的到来。 临近五月中,仁和楼内部收拾好了,王旁吩咐崔福,仍然罩着,专门的采购可以上街采买新的应用之物。以前旧的餐具用品全部送给街坊。 这一来周围的人更是知道,仁和楼连餐具都换了新的,其实王旁这些,要比彻底翻新已经省了很多。但他翻新的重点不在家具外观上。月初余大年押送的煤也送到了。这样一来,煤场已经堆的差不多了。有用车趁着夜深送至仁和楼,后院事先准备好的煤棚。 王旁大婚当天,仁和楼外面的罩着的竹栅拆了,人们拥来看,站在门口都是奇怪,怎么仁和楼从外面看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更是摸不着头脑。 再看来仁和楼赴宴的,都是当朝官员,王孙贵族,商家名流,起码的坐轿的,整个一条街几乎都堵轿了。 结婚是大喜之日,宋朝规定在服饰上可以出现一些僭越,正式规定庶民结婚可以用九品命服为吉服。王旁头戴花幞头,身穿官府胸前带大红花,站在台阶之上迎接众人。 这么参加婚礼倒是新鲜,尤其新郎官亲自站台基之上迎接,众人一边在门口签到送上贺礼,一边有小二吆喝着,某某大人到,没官职的喊商行字号的某公到。再有没有商行也没官阶的,就喊新浪挚友某公到。 接待的人自是按照喊的内容,引领到不同的位置,那直系亲属在三楼,各个贵宾单间。迎着各级官员。不过天字一号房里,富弼,文彦博,右将军赵宗实,包大人,王安石座位,欧阳修等之外还有一个正坐空着。 天字二号房是这些人女眷。 天字三号到六号是各个官员同僚 七号八号是留给王旁的哥们兄弟。 九号,则是王旁府上女眷,和新娘休息的地方。 众人猜难不成王旁给自己留那么一个位置? 二楼自是张逸亲临招呼各处商家名流,一楼是留给街坊邻居, 眼看吉时将到,王旁眺目望去,从南面人群中走出二人,一个清瘦五十岁上下,眼睛似笑非笑的半眯着。另外一个低着头跟随身后。 王旁一笑,亲自将此人接上三楼天字一号房。 这人一进来,房中坐着的立刻全部离席要施大礼。那人赶紧回手关上房门,说道:“今日我到想看看这民间婚宴,喜庆一下。大家快坐” 包拯和王安石心中又惊又喜,王旁这孩子竟然惊动了圣驾微服来参加婚宴。这要是让其他房间的或者楼下的知道了,回头引起骚动可不得了。于是赶紧遵命正襟危坐,大气都不得出。 仁宗一皱眉:“你们空跟我做了这么多年,这么拘束让管家怎么吃的下饭。” 于是在坐赶紧陪笑脸。不过王旁不管这些,外面人来报,请王大人,包大人去到二楼,一会新人要跪拜了。 三楼的站在一圈酒楼廊上,即刻看到二楼的新人典礼。二楼更是欢笑沸腾。一楼的虽然看不到热闹,不过刚才尽是看见了帅气新郎官。 耳听鞭炮声,便是接新娘的花轿到了。月下身穿大红,头戴凤冠霞帔额,头上遮着红盖头。更是显得娇艳。 等到行礼结束,酒席开始,整个酒楼人声鼎沸,小二穿梭嬉笑人群之中来回跑着上菜。众人这才惊异的发现,今日酒席竟然有这么许多他们不曾吃过的菜式。 厨房之中十个厨师干的热火朝天,王旁教给他们的已经练习的娴熟。一个一个带着帽子腰系着围裙,在那翻炒,炉膛之中燃气红红的煤火。 仁和楼一下子火起来,就连二楼三楼的全都赞叹不绝,掌柜的眼睛都乐的眯成一条缝了。虽然说今天没收入,不过他已经看到闪亮的金子在向他招手了。 人们光顾着夹菜品尝,竟是意犹未尽,都忘了今天是王旁的大婚之日,天字一号房里,跟着仁宗的史总管算是郁闷了,闻着菜香,由头至尾都不像在宫中自己能先试试菜。 仁宗吃的还真香,每个他都赞过,凡是他赞过的,挪开放在中间,十几双筷子一起下去,盘子马上见底。史总管是光听见了赞叹之声,连点盘子底尝尝的机会都没有。 这桌都如此,更别说其他说的了,吃过两三新鲜菜品,只要跑堂端上来是新品,全部是一扫光。 还有人专门想去后厨看,不料竟然有专门在那守着,于是崔掌柜那忙开了,他就照着王旁教给的回答,菜啊,菜是没什么特别,不过做法不同,你们做不了了,这是王公子晋香府煤场的专用的煤做的。” 酒席还在继续中,外面就有消息出去了,晋香府的煤烧饭格外好,又有人知道,晋香府的煤场就在西水门外。这边还在酒席,那边城外晋香府煤场,已经有店家去打听这做饭的煤的价格去了。 王旁瞄了一眼各桌情况,心知效果不错。于是向后厨而去。天字一号房中仁宗看看盘子,问到:“还有新菜品没有了,官家,加一起才吃了十筷子啊。你看都没了。” 众人哈哈笑起来,这会酒也喝的差不多了,仁宗平时就不那么古板,这会看他不拘束也都不拘束起来。要说还是包大人对王旁是真疼爱,忽然问道:“刚刚这新郎官还在敬酒,这会跑哪里去了。” 史总管终于找个机会能出去,马上说道:“我去看看”他一溜烟跑到后厨,发现新郎官正在亲自掌勺。 不一会王旁端着一盘五颜六色的特供菜上楼,亲自送到天字一号房。 仁宗没动筷子,看这菜的颜色很好看,里面青的有黄瓜,红的有胡萝卜,白的藕片,圆的的花生米,还有翠绿的芹菜,黑色的有菌菇,这菜王旁得心应手,别看端出来五颜六色。实际就是清水焯一下,然后热油过一下,加上调味盐,点点酒,淋上点芝麻油出锅。 仁宗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品尝一口,既有油香,又不失去各种蔬菜本有清新。色香味俱佳。不由问道,“王旁,你这菜是什么名字啊?” 王旁心道:这不过就是盘素什锦,但看仁宗期待的目光,心中偷笑嘴上说道:“这是草民特意亲自为圣上做的,我给他取名叫”锦绣江山”王旁话音刚落众人都拍手叫好,菜好菜名更好。 仁宗大喜,说道:“果然好菜好名:这酒楼朕御赐你招牌,锦绣楼。” ------------ 第八十七章 洞房花烛夜 新郎官王旁可是春风得意,晾厨艺又讨了仁宗欢心,包拯大人说道:“旁儿自是深藏不露,我竟不知道王旁还有如此技艺。” 王安石一边琢磨了着唇齿间的菜香,一边应声说到:“莫说你不知道,我这亲爹都不知道,他这一年多总在外,应是遇到高人指点了。” 王旁对几位大人说道:“我特意多**了几名厨师,回头各家送去一名,管理膳食之事。” 包拯大人这才点点头:“算你小子有心。” 出了这天字一号房,挨个房间敬酒一圈,到了直八号房起面已经就到酣畅,正是王旁平日亲近的哥几个,仲针,元泽,何里钵,李格非,沈括,范纯粹,苏轼,苏辙等人。这些人年纪相差不多,正是少年气盛。 王旁到了这就开始被哄笑了:“若无这婚宴办的好到是好,不过似乎少了一节啊。”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 王旁奇怪,自己的倒是处处想的周到,怎么还有疏漏,便有人说道:“拜了高堂,不是要入洞房吗?此处无洞房乎?”众人大笑 沈括大笑到:“我记得有诗中一句:家人定是持新火,点做孤灯照洞房。这诗你们说是不是到了若无这该改改了?” 王旁大笑应对是:“家人烹菜石炭火,锦绣江山皆洞房。” 众人见他如此调笑,更是热闹,苏轼便赋诗一首:“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关楼亭声声细,千秋院落夜沉沉。” 见苏轼如此即兴,哥几个更是吟诗赋对行酒令,饮酒欢笑更是尽兴。 仲针说道:“若无总是有新奇之举,再若有好玩的事,叫上我们小哥几个。” 王旁借此说到:“好啊,我正有一奇想法呢,改日应几位过府一同相商。” 众人酒席散去,各个意犹未尽,有崔福打理这原来的仁和楼,现在的锦绣楼,王旁协同府上家眷回梅耶府。 刚进府中,便有人禀报,高丽国公主遣人送来一份贺礼。何里钵听到,立刻出门去追那送贺礼的人,王旁自然也想到了,不过管他是真公主还是那李恩喜姑娘玩笑。今日还有更加重要的事。那就是洞房花烛。 心下窃喜,快步走入内宅,推开房门见月下坐在床头,正是桂香袖手床沿坐,低眉垂眼做新人。 烛光映红娇羞面,闲花淡香凝玉脂。 纵使用了古今之美艳之词,都无法形容王旁此刻心情,只恨不得揽娇人入怀。那正是:玉体合欢辗转时,羞杀锦被鸳鸯对。 新婚之夜,洞房之时,略去五千字 王旁婚宴之后汴京的人都知道,御赐《锦绣楼》专用晋香府的煤做饭,做出来的菜别具特色,连仁宗皇帝都赞不绝口。晋香府的煤供不应求了,哪家酒楼如果也打出用晋香府的煤做菜,就是给菜上了身价。 而锦绣楼的生意那是没的说的好,客人若是来晚一点便得等座。更何况凡是吉日,总是不定被谁家包去几桌摆上喜宴寿宴。更有楼上那几件天字二号到天字九号的包厢。竟是从五月份一直拍到了中秋的订桌。 天字一号房从不对外包桌,毕竟那是仁宗皇帝微服御用的地方,有人敢坐王旁也不敢包。 二号到八号就是梦寐以求做官的人,过过瘾头;而九号房常有女儿待嫁闺中的,去那包了定亲宴,图个嫁个好官人的彩头。 晋城县的煤源源不断的被送到了京城,哪家百姓还用木炭做饭,那就OUT了。 汴京城西北的晋香府煤场有的忙。汴京东南的茶场也开始筹建了。商贩都来求购团茶,库中之剩下散茶。不同等级的散茶。 王旁命人将其中一部分散茶用茉莉花薰封存。又陆慎言继续到建州采购,陆慎言问道:“这皇宫所用和茶肆所有,都是紧俏,唯独这散茶,是否还有继续够得.” 王旁说道:“那是当然,这散茶卖好了利润比那两样还高。” 陆慎言跟何里钵撇撇嘴,这还堆着货呢,不让人加工反而还要进散茶,不过既然公子说了,那就照办。 王旁在等,等那小哥儿几个聚齐了,也等这次陆慎言回来,还在等他定制的茶壶茶盏送到京城。同时王旁在晋城选了一处茶楼,这次和上次装修仁和楼(现在叫锦绣楼)一样。用布将整个楼罩了起来。 王旁这么一罩起来,京城就传言开了,这梅耶府的王公子又有新玩法了。现在王旁的举手投足都会招人模仿。比如那日王旁在煤场,就说了一句,这运气煤来还是用船给力。结果,现在流行的说法见面不是问好,而是变成了仁兄贤弟太给力了。 王旁上街若是捡起个商贩物件端详一会,他离开便会有人围着那商贩问,:“王公子刚才可说了什么。” 再如月下新做的衣服,若是样式花绣稍有变化,不久便会悄然流行京城。似乎王旁就是时尚的代表,引领潮流的风向标。 他这边刚刚将茶楼罩起来,小哥几个就来了。王旁将他们请至梅耶府厅堂的厢房。一进来苏轼就愣了:“这又不喝酒,摆这么大的一个桌子做什么。” 王旁笑着请哥几个坐下,说道:“今天请几位喝茶。” 见众人落座,王旁不紧不慢手摇折扇说道:“前番小弟去建州,当地曾有一种饮茶习惯,并非碾悄和香药制团饼;而是叶茶冲泡。这与之前元泽所问的,我幻境中物,有异曲同工之处。今请各位来就是要品一品这新喝法。” 元泽仲针等人对视一笑,果然这王旁又有新鲜把戏。王旁一拍手,进来家丁侍女,众人眼前一亮,同时有露出惊疑的神情。 只见王旁的家丁侍女,先是端上红泥小火炉,众人一愣,这眼看就夏天,早已经不冷了,而且这红泥小火炉比一般的火炉要小很多,里面有一二煤饼还有火在燃着。 再看那侍女,生的窈窕水灵,淡绿色长衫儒裙,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很是白净,尤其是那玉指芊芊,用砂泥制成的“茶锅”(也称沙铫)就火煮水,茶锅很轻巧,水一开,小盖子会自动掀动,发出一阵阵的声响。 众人见那侍女指尖如生花娴熟的开水冲入空壶,谓之“温壶”,温壶之水倒进茶船;在用茶匙、漏斗将茶叶装至茶壶;随后沸水冲入壶中,至满,使竹筷刮去壶面茶沫,当即倾于茶船或茶冲泡再冲入开水。盖上茶盖浇之开水,使壶内壶外温度一致 见她颠来倒去,众人不知道王旁在搞什么把戏,只见王旁悠然自得的欣赏,接着那侍女一双玉手等候茶水泡好的当儿,用刚才温壶及润茶的茶水,就在茶船中清洗茶杯——这是一种比酒盅略小的小茶盅(便是茶壶本身也不过一个拳头大小)。 在泡好第一泡茶时,提壶沿茶船边沿运行数周,好似“游山玩水”,最后将温洗好的小茶盅一字排开,依次来回浇注,又似“巡河”, 茶盏注慢,侍女逐一敬上茶,然后微笑一揖,退后等待。 王旁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笑着比了过请的手势。众人品茶,苏辙啜茶不禁赞到:“闽中茶品天下高,倾身事茶不知劳。” 王旁微笑不语,苏轼看看侍女有看看茶,也跟了一句:从来佳茗似佳人 仲针问道:“哥哥,看样子是准备在茶楼中如此卖茶,这精巧别致的很。我只是觉得,你若开业定是又与那锦绣楼一般,一座难求。” “是啊。”众人附和着赵仲针的话说道 元泽摇摇头,神情严肃的说道:“贤弟,我还真没想到这散茶也能喝出如此功夫和味道,这茶饮得在静字上。若是生意火爆,人多嘈杂定时要失去品茶之意境。” 王旁始终微笑不语,他环视在座几乎各个是宋史上留名之人,他要从这茶楼开始,掂量一下自己的影响力。 王旁知道,影响并非是什么新意服装,厨艺以及能有新发明。他朝在做拱手说道:“前番仲针酒席宴上说的极是,我一人搞些新鲜名堂哪有什么意思。大伙兄弟,没有各位捧场哪我有小小王旁。” 沈括嘿了一声:“你就别卖关子了,你看看我们这些,官不过五品,职也都是些小差使。哪能帮上兄弟什么。” 仲针和苏轼兄弟也说道:“赚钱不赚钱到也不是主要,就是为了扬名也好。” 王旁说到:“各位,我这茶楼我打算不对外营业。” “什么?”“那可真不赚钱啊?”哥几个似乎没听明白 王旁点点头:“不但不对外,而且各位还都是股东,不需要各位投资,让大家名利双收怎么样?” 大伙面面相觑,不知道王旁又搞什么名堂。王旁说道:“此茶楼名云阁,只卖整年的会员,一年会员费十两纹银,最多只有一百个会员。” 李格非半天没说话,这会说道:“那不过才千两收入。似乎维持而已如何谈到盈利。” 王旁胸有成竹的说道:“咱们十个人,每人有三张会员银牌,可以赠人,剩下的那六十银牌,有十个要留给每年今科高中的状元。余下的有二十个要给皇上,由他嘉奖分发。我们只有而三十会员银牌可售。” 苏轼疑惑的问到:“若无即使无须我等出资,这明摆是赔钱生意。” 王旁呵呵一笑:“你我不是要名声吗?再说,有沈括兄在,我要做个印刷厂,作些会员每月的书画作品,大家每月逢八日,十八日,二十八日,便定期小聚。我每月做刊物,介绍诗词典故,咱们也引领下文风,大家意下如何?” “哎呀,王旁兄弟这想法太赞了。”众人都觉得不错。 王旁说道:“慢着,我看还得几个人支持,这刊物的名字待定,我父亲王安石那,我和元泽去说。欧阳修大人那,就要劳烦苏家两位兄长。这两位可是必须要支持的。仲针那边不用说了常常出入宫中,自然皇上喜欢的皇孙说话没问题。” 众人一听王旁要弄刊物,卖多少银子这些人都没兴趣,不过这扬名学问的事,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王旁见此说道:“各位只是平日多交流文学诗画,有好作品,我便命人记录,出刊自然请各位校对,仲针还要把持尺度和方向,咱可不能有出格。” 众人都是赞好,每个人回去都恨不得翻箱子把以前满意之作品找出来。 沈括又帮王旁弄这印刷厂,建厂烧陶字模,寻磨,总之一两个月,一切就绪;云轩即将开业, 王旁又选年龄,身材,相貌资质相当的侍女,转做了女茶博士。这次,他要引领饮茶风,销散茶成新时尚,千金难求云轩座,引文风小试牛刀。 此时,陆慎言也回来了,还从建州带回来一个聪明伶仃,但是光听名字就让王旁足够头疼的孩子,这个孩子叫:蔡京! ------------ 第八十八章 见少年蔡京 王旁的眼前站着一个男孩,年纪约十三四岁,梳着发髻身穿青衣长裤,他的额头宽而且高,一看脑门儿这帮子就知道聪明,看着也是一副精明样,想比之下那**就显得憨厚,而童筱则只是顽皮。 陆慎言拍着这孩子肩膀说道:“公子,这蔡京是蔡大人的堂地,现在十三四了,蔡大人托付给公子,做书童做跟班跑腿都行,主要是为了跟着公子见多识广。” 王旁心知这是陆慎言应下的人情面子,蔡京的父亲蔡准也是在朝为官,而他堂兄更是建州知府大人,这样身份背景自然不能做一般的书童或者跑腿。 蔡京小身子板站的笔直,这次跟陆慎言来京城是他自己要求的。在建州的时候,就听送茶回去的人说起王旁,对于这位年纪仅仅大上自己四五岁的王旁公子,能做到如此大手笔的生意,蔡京非常好奇。 更让蔡京向外京城的,则是京城有欧阳修,苏轼。别看他年纪小小,确实当地有名的痴货加吃货。说他痴在于他不同于一般孩子,喜欢打闹玩耍,整日就爱提笔写字作画。 蔡京钦慕苏轼书画,按说他家与苏轼也有交情。他的父亲蔡准与苏轼是“驴友”,当然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词,不过那时候蔡准和苏轼常骑驴游山玩水也倒是真的,这词语也是及其贴切。苏轼此时在京城,父亲也在外地任官,慕名京城名流,因此蔡京更是想来京城。 至于吃货,自然是蔡京小小年纪贪吃,只要见到新鲜好吃的,常常吃到肚子胀。在建州时候听到回去的人说京城那么多好吃的,他的眼睛就发亮,尤其是有名的《锦绣楼》用煤做菜,香艳可口,蔡京已经按捺不住。况且十三四岁也该是出来见见市面了。 所以,蔡京见到梅耶府的管事陆慎言,便缠着小陆带他来京城。这一来自然蔡襄大人就托付了小陆,看能否给人情让王旁带在身边。 王旁心理只嘀咕,后人有几个不知道蔡京的,宋朝六大奸贼之首,可眼看这孩子才十三四完全不像后人传说的那样。想推了,又怕蔡大人心中不快;不推了,自己又没把握能**好。再说眼下这蔡京还真是看不出什么不好。 首先说外貌,该有的周正都有了;再说为人,也是面面俱到,也不似贪婪之人;说读书写字那也是没的说。王旁还真是很纠结。 蔡京看着王旁看自己半晌不出声,心中不解。他倒是很喜欢眼前这个比自己大四五岁的公子。就是这位公子看上去要比苏轼严厉些。他侧过头看看陆慎言,此时陆慎言也看着王旁半日没说话,忙问到:“公子?你将元长(蔡京字元长)作何安排?” 王旁听到陆慎言此问,心下想到:若是好好**这孩子,也许未必是坏事,凡是也有定数尽人事知天命吧。于是说道:“元长在这些孩子中年长,平日让他有带孩子们书画。你来回建州也有个人手帮衬。” 蔡京见王旁应下,心中大喜忙说道:“谢谢公子”他又歪着脑袋不解的问:“这些孩子都是谁啊?” 陆慎言想了想,公子每次聚会,都有一些小童聚在一起。小陆感叹啊,这些小童各个都比陆慎言识字都多。于是说道:“都是咱府上本事大的娃子。大公子元泽的书童**,咱这府上的书童童筱,仲针公子的书童米蒂(仲针乳娘的儿子),苏轼公子书童黄庭坚。反正哪个都比我学问大。” 王旁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好笑,小陆怎么能和这些人比,除了**和童筱,哪个都是各顶个的后世留名之人,当然还有这眼下的蔡京。他命小陆带蔡京下去,安置房间住处,自然这下可以和童筱在一起。 王旁合计着这梅耶府,刚刚来的时候,还觉得挺大,现在人越来越多了。他在京城一呆就是三四个月,投奔他能人也是越来越多,师父张逸更是向王旁推举了一些能人, 就连他那船王大舅哥焦得友,也干脆专事做起了王旁的水上运输的生意。更是帮王旁从晋城到汾州所经黄河沿线选了不少好的产煤之地。 王旁生意多了,用人也多了,光这些人往来梅耶府的房间就显得不那么宽裕,王旁寻思找一处该添置房产了。当晚回到内宅和月下说起这个事。二人躺在床上,月下伏在王旁胸前,和往日一样听王旁讲故事。 王旁跟她说的,她也不对别人讲述,只当他杜撰,而且都是听着新鲜的事,月下也喜欢听。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不是王旁讲的不好,而是听着王旁的磁性的声音,就觉得很安逸很踏实。 今天王旁给月下讲了些水泊梁山的故事,故事中说道里面的贪官,说到蔡京这个名字。月下笑着低声说:“你又杜撰,况且同名的人那么多,怎就见得这个蔡京将来就坏了。” 王旁心说,难道蔡襄还有两个同名叫蔡京的堂弟不成?不过有的事自然对月下说了她也不明白。他轻轻拍着月下的背,像拍着孩子一样,本来对于王旁前世三十多岁的人来说,有时候真觉得月下就是个孩子。 “你啊,就是看谁都是好人,倒是不知道这世态炎凉,世间人心叵测。”王旁轻声说 月下呵呵一笑:“你看你不到弱冠之年,有时候说话倒像几十岁的人,人心叵测就不去招惹不去测就好了。再说若真像你所说,那人好坏总是经历了事才变了性格” 王旁听月下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他只尽力做事,也许因为自己努力,**出来的蔡京不再是奸相也未可知。就像何里钵现在不也好好的在宋朝跟着自己做事。想到此放下那些心事,拥住月下说道:“我本来就几十岁了,按年岁你叫我干爹都不多。” 月下红着脸笑道:“你倒是不知羞,想当爹了?” 王旁嘿嘿一笑:“那不是要多做做功课?”说着手在月下背部抚摸,摸得月下痒痒的。 月下让他撩拨的,又是害羞,想起他说了一半的事故意问道:“说着故事,你又不老实,你刚说道那水泊梁山是在什么地方?” 王旁见她此问想了想,“那地方在万州,亦名高梁郡。有机会可要带你去看一看。” 月下坐起身来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说道:“那地方我曾去过的,可以沿黄河而去,不过没你说的那么好玩,方圆之地净是黄土,而且那地方的土不能烧成这青石。” 王旁竟没想到月下还知道这个,他忽然想到,这种土正是用来烧砖的土,若是能建造出砖瓦房,要比建造现在这样的木质宅院时间上省去很多。他有开始畅想,“回头啊,我研究一下,给你盖个砖瓦房如何?” 他以为月下会高兴,哪知月下撅嘴说道:“我不要。陵寝才用青砖呢。” 王旁一听明白了,原来月下误会了,他忙解释到:“那是青砖,我要给你盖的可是红砖碧瓦。” 月下就知道王旁一肚子新鲜想法,不过红砖自是不曾见过,不再嗔怪笑笑:“官人总是有新奇,你说出什么我都是信的。只是生意摊的太多,那还忙的过来?”。 月下一句话点醒王旁,这眼下交通通讯都不如那千年之后,折腾的太多太杂也容易顾此失彼。难得月下如此替他考虑,于是说道:“我每年只做一两件,也够我做一生了。” 两个人在一起每晚总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故事,这边他们卿卿我我,此时正有一个人辗转难眠,这人正是何里钵。他正在为答应李恩喜的事发愁。 这事要从他那日出门追给王旁送贺礼人说起,原来何里钵那日果然见到李恩喜姑娘,并得知此次这李姑娘来京城,是因那倭奴攻打高丽。高丽向辽国求助,大辽国态度暧昧。眼下高丽那边兵荒马乱,姑娘回到大宋。 何里钵见姑娘这么说,不解的问,那为何姑娘要用高丽公主名义送礼。听李恩喜回答,这王公子大婚,送礼的人那么多,礼物堆成山了,若是不用此名估计送了礼物也会被放到一边,更别说现在京城都传说,这位梅耶府一般人进不得。 听她这么一说何里钵也觉得有理由,现金梅耶府往来非富即贵,他与小陆也常常不在府上,那些家丁自然是不认得李恩喜姑娘这样的普通人。 这二人也有几月未见,聊了半日何里钵邀李姑娘回梅耶府,姑娘说道,原先是拜访,此次再去不知道以何题目? 这倒给何里钵出了难题,什么题目好呢? ------------ 第八十九章 运筹帷幄中 往常来煤场买煤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即使是在这炎热的夏天,也不能阻挡人们用晋香府的煤烧饭的热情。晋香府煤场门口常常有贵族官宦的马车,酒店的牛车,百姓雇的毛驴停在煤场门口。 但是今日晋香府门前却是少有的清闲,汴京城从早晨就开始下起了雨,到了晌午雨仍然没有要停的样子。何里钵命人准备酒菜,招待一下连日来辛苦忙碌的伙计。 这些人搭好了桌子,摆好了酒菜,招呼着何里钵“何大哥,不一块喝点。”。 何里钵一边穿上蓑衣一边说着:“我看这雨要下到晚上了,你们慢慢喝着,我回府找公子。”说完他骑马出了煤场。 晋香府煤场在汴京城的西北角,梅耶府在汴京城的东南,每次何里钵都要穿城而过。路过王旁即将开业的云轩,云轩的外面依然用布罩着。何里钵下马进去看了一下,里面干活的人说,今天陆管事没有来。“这小子,跑哪去了。”他暗想着继续向南。 前行不远便是锦绣楼,崔福掌柜看见何里钵骑着马走过来,于是站在门里和他打着招呼。何里钵向里面看了看,崔福撑着伞走到酒楼外的台基上:“何公子这是回梅耶府吗?” 何里钵指着里面笑着问道:“还是你这生意好,这下雨天都是满座。” 崔福听着就那么高兴,他挺着胸膛得意洋洋的说到:“那是自然,咱公子在这婚宴,连皇上都御赐了这锦绣楼的招牌,谁不想来沾沾皇威,喜气。”他大声的说,似乎大声说连店内的都能听到。 接着他走到何里钵面前,小声说道:“这生意好的不行,现在都是效仿咱公子在酒楼摆桌办席,咱这菜单在京城一绝,大家吃腻了旧的熬炖的菜式,对这炒爆现在是情有独钟。咱这的座位包厢都预定到了八月十五了。” 何里钵惊叹到:“就公子的那十几个菜果然是不错” 崔福撇撇嘴,岂止十几道,他更贴近何里钵,小声说:“你不知道,公子给管炒菜灶上的都称呼厨师,就是大厨师父,这些人高兴,而且谁发明新菜式,若是卖的好还有赏金。你看那边。” 他一直指着挂菜牌的那面墙,何里钵望去,竟然上面挂几十个菜牌,几乎一面墙都挂满了。又听崔福说道:“这里每个厨师都有拿手绝活,我跟你说,甭多了,何公子你每天点一个菜,换着样吃都你吃一季不重复的。咱这生意能不火爆吗?更何况还有锦绣江山,这可是皇上亲赐的招牌菜,人人必点。” 何里钵站在酒店门口朝里面望去。酒店之外雨中行人稀少,锦绣楼内却是热火朝天高朋满座。可见崔福说的是实情,心中也不由赞叹王旁心思奇巧。他看看里面,想起是找公子于是又问公子可否在酒楼。 崔福到盼着王旁在里面呢,这公子对自己还是真放心,所有柜上的事都交给自己做,见这生意如此火爆,若是公子在了肯定会高兴。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带着憨憨的笑说道:“就是公子爷来了,恐怕都没他的座位,他老人家不来也好,不然到让小的不知道怎么安排了。” 何里钵大笑:“咱们这可真是东边日出西边雨。总之公子赚钱就得了,你那后厨的煤给你备好了,等雨停就让人送来。” 崔福正要问送煤的事,好在事先王旁要锦绣楼至少有三五天备用煤,所以也不着急这雨天就送到,于是说着:“那太好了,雨停您抓紧送,可别耽误咱这火爆生意。”又想起一事:“何公子,您可知道王公子盘下那茶楼,这又一直罩上是又有什么新奇之举吗?天天这客人问我,我只能回答真是不知。” 何里钵摇头:“这公子做事一般都是自己主意,我们都不知道他心里都想什么。“ 崔掌柜呵呵笑道:“是呢,咱公子有规定,不让乱说?还说是什么商鸭子鸡的密。” 何里钵大笑:“崔掌柜可是耳聋了,你这做酒楼就是离不开鸭子鸡,公子说那叫商业机密。” 崔掌管嘿嘿笑道到:“对,看我这老糊涂,商业机密,商业机密”他特意重复了一句,自己心里也是笑自己老糊涂。 何里钵与崔福这边说着话,见仍有进店吃饭的客人跟崔福掌柜打着招呼,崔福应着话脸色带着歉意:“您看这下雨天,还有等座位吃饭呢” 何里钵上马说道:“下雨天也得吃饭啊,哈哈,既然公子不在此处,崔掌柜您忙您的,我先回梅耶府。”告辞了崔福打马回府。 下雨天很少有访客,梅耶府今日也不同往常门庭若市,何里钵来至花园,见王旁夫妇与陆慎言夫妇正在荷花池中的凉亭中,四个人赏荷观雨,饮酒聊天,好不惬意。 陆慎言最先见何里钵回来,于是朝何里钵招手:“今天难得雨天清闲,回来正好。” 王旁今日可真是难得清闲,这雨天空气清爽,池中荷花含苞,坐在荷花池中亭台之上,偶尔还能听到隔壁蔡京,童筱的读书声。 何里钵除去蓑衣斗笠,走到石桌边的石凳坐下,胭脂虎又招呼廊下侍候的婆子添上一副碗筷酒盏。他们三个可是有日子没能单独坐一起吃酒,何里钵呵呵笑着,将在锦绣楼前和崔福的对话讲述了一遍。 月下听着何里钵讲述,更是崇拜的看着自己的夫君,王旁听完摇着扇子哈哈大笑,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胭脂虎给他们的酒盏添着酒,接话说道:“我跟你们说个好笑之事,也是和这锦绣楼有关。” “咱府上那个书童,就是新来的那个蔡京,那锦绣楼上的新菜,他都能说出头道来。遇到好吃的能吃到肚子鼓鼓的。有次竟吃到肚涨了两天,每天我们看看他肚子,就知道今天厨师做的好不好了。” 在座的听了都笑起来,陆慎言说道:“难怪我在建州时候,听说这孩子是吃货,现今可是见识了。”众人在笑,王旁看那何里钵没笑,似乎没在听他们说什么,而是在走神。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王旁都忙着生意上的事和自己的婚事,对于一直跟着自己的何里钵和陆慎言,很少能像今天一样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想到此他端起酒杯,向何里钵陆慎言说道:“小弟一直没能得闲,如今生意越做越大,多亏了二位鼎力相助,难得今天有闲,我们三人能坐在一起,我敬酒两位一杯。” 陆慎言举起酒杯,何里钵正看着荷叶发愣。陆慎言提高声调说道:“大个儿,公子敬你酒呢。”何里钵这才回过神,端起酒杯三人一饮而尽。 胭脂虎一拍陆慎言:“这么没规矩,以后若是何大哥娶亲了,你也总喊大个儿,那多不好。” 陆慎言嬉皮笑脸的说:“娘子教训的是,可是这何大哥有事不说痛快了,啥时候能娶上亲啊。” 何里钵脸一红,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事要说,他这一扭捏倒是胭脂虎看不过,着急说道:“大哥不是这两日和小陆商量怎么能让李姑娘进府吗?” 陆慎言见自己娘子嘴快,嘿嘿笑着:“大哥莫怪,我娘子问我你这两天总跟我嘀咕什么。我只好直说。” 说完几个人一齐看着王旁,王旁当然明白他们说的就是李恩喜,至于何里钵怎么找到李姑娘的,不便多问。笑着说道:“这李姑娘心算可是极快,过来帮月下打理账目再好不过。” 何里钵有些担心这个借口不好,说道:“这,这不太好吧,毕竟是姑娘家。” 胭脂虎偷笑,陆慎言问到:“娘子笑个什么?”月下似乎也明白了,在王旁耳边低声说道:“何大哥如此迂腐,公子可明白否?” 王旁何等聪明之人,听何里钵讲述大概事情后,再由月下点拨,自是明白李恩喜姑娘等着何里钵开口。偏偏何里钵不明白,所以李姑娘哪住能在府上。这事除了自己谁也做不了主,于是说道:“恭喜何大哥” 何里钵有些糊涂,王旁说道:“此事我来决定,陆总管,陆嫂,麻烦你们尽快在梅耶府腾出一偏院给何大哥。另外去找牙嫂向姑娘提亲。至于彩礼等事都由小弟来操办。” 何里钵一听,又惊有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王旁看他平时挺冲挺机灵的一个人,此时憨憨傻傻的傻笑,心下感叹:若是何里钵就此安家也未必是坏事。 小陆嘬着牙说道:“这锦绣楼听刚才何大哥讲述,似乎已经没有宴席的订桌了。” 何里钵急忙摆手到:“我和李姑娘在此地没那么多亲友,不用办那样酒席,我看这事我能决定,就咱们哥几个,在府上摆一桌好了。” 听他这么说王旁也并不反对,这样也好。又听那陆慎言问起:“公子,这云轩还有几日就开业了。公子这开业也不对外营业,到底是如何打算。” 王旁微微一笑:“你们且照我说的做就好了,等云轩顺手了,何兄婚事完毕,正是秋考科举之时。秋后我便启程去那西夏。到时候这边就托付你们二位费心了。” 见他这么说,何里钵陆慎言二人也就不多问,不过王旁这么说难道他要参加科考不成?王旁当然不是要参加科考。煤场,茶场以及锦绣楼做的是赚钱的生意,这云轩做的可是赚名的生意,更何况王旁要利用这次科考给自己的“云轩”扬名。 难得偷闲半日,荷花池边观雨,兄弟畅谈锦绣,运筹帷幄心中 ------------ 第九十章 云轩之雅趣 汴京城内有一座“云轩”,云轩的主人是梅耶府的王旁,汴京城内还有不知道王旁的吗?从晋城的香饼煤,到名噪京城以为“炒”“爆”闻名的御赐牌匾的锦绣阁,这些都是王旁的手笔。 这“云轩”揭下门口的栅布,拆了栅棚那天,门口围了很多人,但是这座茶肆与平常茶肆大不相同。茶肆的门口没有招呼客人的茶博士,而是换成了身材强壮的守门人。茶肆二楼的外廊也拆除了,那里换成了窗子。要想从外面看到里面的布局,根本不可能。 这天一大早梅耶府就出来一队少女,十多个人,各个身材窈窕,容貌清秀身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她们从梅耶府步行到“云轩”。 这些少女不似普通侍女,更不像歌妓,或者娼妓。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这些女孩仪容端庄,让人亲切却少有非份之想。 这些女孩在街上行走,引得路人驻足观看,有的跟着这些女孩,见女孩们都进了云轩,更是对云轩好奇。 云轩的门口停着几顶轿子,能进云轩的人手中都持有一个银牌。云轩的台基上有一个楼廊,楼廊里面桌椅座位,是留给同行而来的随从。每个进入云轩的人最多只能带入一名书童。 没有银牌就是不能进入,这个规定就贴在云轩外面的公告栏中。 沈括刚从印务厂出来,那边已经筹备差不多了,所以沈括今天到云轩最晚,还没到云轩门口,便看见云轩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有的惦着脚尖向里面瞧着,有一个人回头看见沈括。喊道:“沈大人来了。” 一些人便将沈括团团围住,沈括自是吓了一跳,虽然沈括在京城只能算个小官员,但是沈括最爱访民间新奇之事,之所以他后来能著书《梦溪笔谈》自然与他平时的积累关系很大。 好奇之人围住沈括,有的问道:“沈大人,您是去云轩吗?”沈括被闹糊涂了,难道去云轩有什么问题?他朝众人边拱手边说:“各位,让让” “沈大人,那云轩里可有什么稀罕?跟我们说说。是不是只有当官才能进啊?”人群中有人问道。 沈括根本搞不清谁在问:“不是,不是,那云轩只是茶肆,不过能去云轩的不一定是当官的,主要看才学,看才学。” 他一边回答,一边朝里面走。他不说这看才学还好,这一说看才学围着云轩看的人更多了。这时期可是太妙了,按照过去的制度,天下的举人到京城,人数不下三千。眼下汴京城里所有大小邸店都住满了,满街都是举子,多一半都是自恃才学之人。 听说这云轩是以才选人,不少人都打听这银牌怎么得到。这个沈括还真不知道,好容易冲开围堵的人群进入云轩,可是狼狈了,帽子也歪了鞋也差点踩掉了。 进门之后眼前景象更让沈括傻眼,先见一屏风挡住里面之景,绕过屏风,一楼几十个人。都是近十年历届三甲以及书画名流,这些人多数在已朝为官,像那曾巩,曾布,更有少年公子,像那元泽仲针,还有风流才俊想苏洵,苏辙。就他们连身边所带的书童各个都是眉清目秀精明过人。 总之这些人均是当今文学,书画上能够称名的,除了远在汴京之外为官的,凡在京城或是京城附近的能来的都来了。沈括叹到,难怪云轩门口那么多人, 这些人均是手中有的端着个盘子,或者站着,或者坐着,或者三五结伴闲聊,手中的盘子里都是些瓜果或是糕点。有的端着酒杯,专有少女举着壶,见谁的杯中酒已经没有了,便走过来主动添上。 房间的正中间摆放了一个长一丈,宽七八丈的桌子,桌子上尽是美酒,瓜果,以及各式糕点。所有人都可以随意拿取。房间的东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沈括和边聊天边说话的人点头,元泽迎了过来。沈括不由问道:“若无又在搞什么名堂。” 元泽也是冲过人群才得以进入云轩,见沈括如此狼狈不禁笑出声来:“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这弟弟一天到晚的新奇,竟是告大伙,让大家自助。” 沈括听的很是糊涂:“什么叫自助?” 元泽指指那桌子上的食物,又看看房间里面的人:“就是自己助自己,吃喝随意。” 沈括低低声音问元泽:“说实话,若无兄弟这生意如此做法,这要是让咱真掏银子,不把咱老本都陪光了。” 王旁从二楼台阶正向走,看见门口进来的沈括正在与元泽说话,走到近前问到:“二位兄长在这聊什么呢?” 沈括看他一眼:“聊你这新鲜事。” “来来,沈兄要不要到二楼参观一下。”王旁笑着,朝他们示意。 元泽说道:“我带沈兄去吧,正好想上去喝茶。”说完,二人便向楼上走去。 王旁在楼下招呼客人,一会陆慎言从外面回来,王旁见他面带欣喜。陆慎言走到王旁面前,低声说道:“公子,打听到了。现在外面的竞价已经到了八十两银子一块银牌了。”说完,见王旁除了嘴角微扬了一下,再无其他表情。 八十两银子都不够这银牌的造价,重磅人物还没到,王旁才不看上这几十两银子。正在等候之时,一乘小轿停在台基之下,轿子中走出一人,亮了一下银牌,守门人之人便放行让那人进去, 门外便是一阵喧哗,听有人再说:“那不是上届科举主考的欧阳修大人吗?”有的便在身后喊道:“欧阳修大人,可否透露一下今年科考题目啊?”这下引得围在云轩门口的人更多了。 欧阳修听到身后吵吵嚷嚷,也知道这街上尤其到科考之年,汴京城内举子居多。他站云轩台基上回头看看,见几十个考生模样的人被拦住外面,有的喊着,欧阳修大人,有的甚至喊道,欧阳修大人大学问。欧阳修竟是心中得意。 王旁见重要人物到了,苏轼等人也见到自己的老师来了,都忙围过来见礼,欧阳修忙摆手到,都是来喝茶谈学问,不同官场,不要生疏。尽管这么说,心中也是有喜悦。谁不希望自己被人捧呢?尤其是刚刚从云轩门外便有那轰动。 王旁看见欧阳修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精心安排的起到了效果。他微微一笑,上前拱手说道,家父正在楼上茶室等候欧阳修大人。 欧阳修也和沈括一样,见到厅中布置先是惊讶,随后见众人谈笑怡然自得,没有平时宴席拘谨,更何况茶楼布置些水果糕点倒是正常。自己取来自己食用,这形势也是新颖有趣。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待他随着王旁上了二楼更是眼前一亮,这茶楼的二楼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有一组书架几把藤椅和一张很大的条案组成。相比之下二楼要比一楼安静了许多,来的人可以从书架上选择自己喜爱的书,然后坐在藤椅上慢慢阅读。 来的人亦可在条案之前,吟诗作画,条案之上摆放整齐的是笔架,笔洗,烟台,镇纸下面还压着上好的纸张。 欧阳修同王旁走过书架,书架的后面才是茶室,这茶室竟是用篱笆分割的若干隔断,每个隔断里面一张矮桌,四个蒲团。每个矮桌上面摆放着茶具,来饮茶者,坐在蒲团之上,并有专门的茶博士为饮茶者敬茶。 这还不算让人瞠目:就连饮茶的方式也是别出新意,不同于以往的点茶。敬茶的都是妙龄少女,看上去都是统一的服装,如同复制人一般,每一个人连说话讲解茶,乃至笑容都极为相似。真不知道王旁如何选人和**,竟是如此精致。 王安石也看见欧阳修到来,那奉茶的少女见王安石有起身的想法,便搀扶着大人起身,很是周到。 “介甫已是先到了,令郎可真是匠心独特。”欧阳修打着招呼赞叹到。 王安石心中得意,但依然谦虚低调的说:“犬子不才,一天到晚净是沾些铜锈之气,今日这云轩,言称只做文章书画交流,也算是他有心。” 此时楼上饮茶,读书,作画的都已经看到欧阳修,大家互相见礼寒暄,都对云轩设置新奇。 此时楼下的也都上来了,王旁见众人到齐了,安置各人入茶座。拱拱手对大家说道:“在座各位均是满腹学识,各位的前来另云轩蓬荜生辉。” 王旁顿了一下,前面这段话果然很受听,其中在做各位不乏捋这胡须点头微笑的。见此王旁继续说道:“小可不才,平日尽是做些生意场上之事而疏于学业。但是对诗词书画乃至学问不敢懈怠,不过小可天资愚钝,今日这云轩特为各位所建,凡是能入云轩者必是有些造诣,所以大家在云轩一切消费全由小可承担。” 众人一听,王旁如此布置,这免费吃喝,读书,品茶。云轩只是用来谈诗画文章,那岂不是像沈括所说:“家底还不赔掉了” 王旁耳听得众人议论纷纷,笑而不语,接下来便是由那他特意**的女茶博士给各位敬茶。王旁心中有数,这些年轻女子均有些姿色,若是放在平常酒楼茶肆,陪酒吟唱难免会有登徒子想入非非。不过,这里的女子非比寻常,来的都是文人墨客,自是自称君子。 眼看那特制的茶壶,茶盏在芊芊玉指中,一道道翻飞的程序,美女清茶,加上王旁特意布置的香炉,里面的燃烧的香不同与普通香。而是王旁特制的香。 此香是王旁请人用晋香府的香料树木为原料,经粉碎、研磨后,加入少量秸秆,研磨出来的细粉,一起加入适量的水搅拌,经挤压后出来与香一般形状的细条,经剪切、风干后而成。 更有别具匠心乃是在云轩的有一角落,摆放一筝,一名筝女再其后轻轻地弹奏。筝柱斜列,女子桃红色指甲在筝上波动,如桃花纷落,那筝曲更如高山流水让人心旷神怡。 欧阳修大人,一边品茶一边凝听隐约之声,半晌赞叹到:“此乃真雅致!” 欧阳修是何等人物?当今翰林学士第一人,苏洵及曾巩、王安石,苏轼、苏辙二兄弟、皆出其门下。创作实绩亦灿烂可观,诗、词、散文均为一时之冠。其散文说理畅达,抒情委婉;诗风与散文近似,重气势而能流畅自然;其词深婉清丽,承袭南唐余风。 世人常说欧阳修算是当今大雅,藏书一万卷,有琴一张,有棋一局。嘉祐二年,欧阳修以翰林学士身份主持进士考试,录取苏轼、苏辙、曾巩等人。嘉祐三年六月庚戊,欧阳修以翰林学士身份兼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 如今云轩中人听欧阳修大人赞叹此处之雅,纷纷附和。忽然有人说道:“这茶肆倒是雅,不过似乎少些什么?”众人望去,竟是一眉目清秀的小书童。 ------------ 第九十一章 云摘引舆论 有人竟然在欧阳修大人说过雅之后,说出这云轩少些什么。众人循声望去,见一小书童,站在书案之前,此孩子年纪十三四岁。 王旁沉下脸:“元长,此处各位大人说话之处,怎可没有规矩分寸。” 说话的正是蔡京,若是他自己的主意,他可不敢这么说,这都是陆慎言授意的,况且他明白陆管事能授意之事必然是公子默许之事。 蔡京一躬身朝各位大人施礼到:“公子这云轩,处处精心构思,只是公子不知道为何,偏偏忘记了在此张贴些书画。这画龙仍需点睛之笔。小可不才,刚刚众位品茶之时做了一副“群贤品茗” 王旁压低声音喝到:“此处都是大学问,怎么容你再此显示,平日教训都忘了不成。” 欧阳修大人哈哈大笑:“学问不在身份,这小书童说得及是,我等今日也未带贺礼,不如提示作画,装点下这云轩。” 王旁大喜,对着蔡京说道:“还不将画交奉与欧阳修大人观看。”说罢便有两名茶女,一人一边将画举起到欧阳修和众人面前。 欧阳修看罢笑着点点头说道:“这孩子笔力非同小可,这云轩的布局,香炉筝女衬环境之雅,你们看咱们众人也均在画中,有品茗,有阅书,有交谈,有下棋,各个栩栩如生跃然纸上。难得有此画工。” 欧阳修这么一说,苏洵向王安石说道:“令郎的书童都有此造诣,不知这是哪家的孩子?” 王旁忙解释道:“这是建州知府蔡襄大人的堂弟,蔡京,自谦投于小可门下。” 苏轼一听赞道:““难怪啊,那蔡君谟(蔡襄字)天资既高,积学至深,心手相应,变化无穷,已是厉害,其堂弟也是如此了得。” 苏轼的书画自是当今年轻人中无人比的,便有人说道:“既是这书童抛砖引玉,不如依照欧阳修大人建议,咱们各自做诗画,点睛这云轩,也是对王旁公子设置此处之谢意。” 这提议大家自是暂时,王旁却说道,:“且慢” 众人都凝神看着他,王旁一笑:“贵宾们都是大学问之人,小可志在将各位学问扬名天下,所以有一提议。平日大家此处题诗作画,请容小可印制成刊,广为传播,期间有所收益,用于这云轩维护,大家看如何。” 在坐之人笑到:“你出银两,设置云轩此地,就是赚了银两你且收着就是。更何况还说将此处诗画印成刊,替我们扬名。” 王旁看了一眼王安石,王安石大人赞许的点点头,他又看看欧阳修,心说只要欧阳修大人没有意见,此事算是大功告成。 欧阳修也是觉得这主意不错,不过他问道:“若无贤侄,这云轩的名字甚好,此地饮茶如至于云中,但不知道这刊物如何命名?” 没有好名字可是不行,听欧阳修这么说,王旁忙说道:“我正有意请大人提名。” 欧阳修心下琢磨,这云,有人云亦云,也可做传播直说,这刊物摘取众人直说,便说道:“这云字可用。我提议“云摘”如何” 说罢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题字“云摘”。王旁一笑,“就依照大人此议,大家既来之,听筝曲,品香茗,请”。 王旁见众人各自兴致勃勃,或者对这云轩议论,或对书画品评,心知云轩之事已经无忧。他们这些人在云轩二楼谈笑风生。 云轩之外已是人头攒动,多是驻足公告栏前,之前有欧阳修大人赞云轩雅之说,已经见公告,又见蔡京抛砖引玉的“品茗图”,引得不能进入云轩的人真是羡慕嫉妒。 小陆出去,将那发刊“云摘”的布告贴在布告栏中,便有人围上前来,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冲出重围,回到二楼之上,对正在与仲针等人饮茶聊天的王旁说道:“公子,楼下这阵势,我看各位得待到天黑以后了” 众人笑道:“楼下各种吃食,饿了可以自助解决” 王旁说道:“各位不用担心,咱们云轩有后门,若有紧要事进出可走后门”说完他自己心想,这走后门之词可是之前未有。 欧阳修大人走到窗前,听外面喧哗声,推开一点窗向外面望去,对他身旁的王安石和苏洵说道:“你们看,现在满街都是进京赶考的举子,这大街上的人多成了什么样子。” 三人向外望了望,苏洵笑着说道:“我是惭愧,上一科考才同二子同科,也是刚刚经过这阵势。” 王大人知道苏洵客气,此人虽然科考及第晚,但早先已是才学闻名,于是说道:“明允年二十七,始发愤通六经、百家之说,下笔顷刻数千言。这可是世人皆知之事。” 欧阳修也赞苏洵,别的不说,就是苏洵教子都是让人敬佩,二子皆有造诣,于是说道“《权书》、《衡论》、《几策》等文章,认为可与贾谊、刘向相媲美。” 欧阳修刚刚说完,便有人过来询问,欧阳大人此赞美可否用在云摘之上。欧阳修心想我自是这么说了肯定是肺腑之言,于是说道:“自然可以” 便有书童记录,下来。 那沈括过来给三位大人敬茶,笑着说道:“刚刚王旁言说,现在咱们都出不去了,若想要离去或者进来,需要走后门了。” 王安石与苏洵,欧阳修都无奈笑笑,欧阳便与王安石说说起这每年举子“群见” 在场的官员都说,哎呀,这可是让人头疼的事。不过大家也都经历过的,说起群见有趣之事,自是共鸣笑起来。 原来边远地方的读书人都不懂朝廷的礼法规范,排列错杂无序,官员们不能约束抑制。“群见”的那一天,官员们先在朝位的前面设置禁入的围栏,举人都在围栏的外面跪拜,这是想限制他们向前排列。 欧阳修大人无奈摇摇头:“举子们都想要一睹皇威,为了张望皇上,互相拉扯。你看那群见完毕,常常有衣衫不整之人。” 沈括大笑:“像我今日这样吗?”众人看向他,知道他来的晚了,结果被外面好奇之人拉扯住了。 王安石说道:“你这可是不算什么,这负责群见官员怕这事,我听说此近年来就仅仅让乡试第一名的解元进见,即使这样还是不少于几百人。” 沈括接口说道:“嘉佑年间,惭愧啊,我也在解元之中,另外成为一排,站在最前列。我看见队列中只有从前面起的一两行略为符合跪拜起立的礼节,其余的还终于排不成行连不成列就结束了。” 欧阳修大笑说道:“可事可是阁门中的负担。朝廷上关于群见有个笑谈,你们猜猜排列不可能整齐的有三种都是什么” 众人互相面面相觑,只有一些知道典故的大笑,连沈括也大笑。 那些不知的便相互问来,王旁说道,此题列出猜谜,若是,读云摘举子群见能自觉也是好事。 蔡京一旁拉拉仲针的书童米蒂问道:“公子快告诉我吧,这猜谜之事憋心理着急。” 米蒂悄声告诉蔡京:“我听仲针公子说过,这朝廷上传说,排队不能整齐的倒是有三种,举人,外国人和骆驼。” 蔡京没想到是这说,这不敢大声笑,跑到一边用衣服袖子挡着偷笑去了。 王旁见云轩已经就绪,众人各自饮茶聊天,书案那更是三五人题诗作画,轮着给云轩送贺礼,楼上基本安排妥当,于是来到一楼,开门见门外仍有驻足不肯离去。于是命一名茶女,在云轩外的廊檐之下,演示如何品工夫茶。 众人看的津津有味,小陆走到王旁身边说道:“公子,现在外面竞价云轩入场银牌已经到了500两纹银。要不要买一两张?” 王旁笑着摇头,本来他也没想多卖云轩的入场门牌,他计算过,即使而三十文铜钱一份云摘,几十万份发往全国也是不小收益。云轩的银牌价值越高,云摘的销路越好。更何况云摘之上可专门辟出广告位置,那也是一位千金难求。 他回头对小陆说道:“现在可卖散茶,每十斤散茶赠送专用茶具一套。你命人贴出布告,看好茶场生意。” 这工夫茶茶具王旁已经备妥,一处专门为他烧制茶具的窑,从他第一次和陆慎言去建州之时就已经着手准备。否则他也不敢在仙人洞,对元泽说要一改茶风。 布告贴出,小陆即刻回梅耶府不远的京城西南的茶场。王旁回到云轩内,见一件件书画精品被布置在云轩之中,听着众人赞誉,心中甚是愉悦。茶场生意火爆必定是在意料之中,全盘之棋中一步,正在布局。 王旁云轩布置的再精巧,文人墨客再多才学,也抵不过皇上点头的云摘。若要得人心,先要有舆论,王旁要借着云摘,邸报之外的百姓读物,可以让一人扬名,也可以另人成众矢之的。一切要在他的把握之中,更何况等到云摘遍布全国,要寻点什么自然是反馈的消息更灵通了,比如他要找的石头。 ------------ 第九十二章 就赌大三元 落日余晖将一个本是挺拔的身影拉的修长,此人不紧不慢走在东十字大街之上,他昂着头,偶尔微微颔首与那些招呼他的人微笑示意。他的身份地位,他的沉稳干练,与他的年龄如此大的反差;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让人琢磨不透目光,似笑非笑隐约上扬的嘴角永远是一丝桀骜。 人们似乎与他都很熟悉,总有人打着招呼:“王公子,溜达着呢?”“王公子,来小店坐坐?”看上去这位王公子如此平易;但人们都能感觉到似乎他上有不可见光环,那举止姿态目光表情,又让人有距离感。更何况这个永远有让人意想不到的主意,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锦绣楼的崔福知道最近每天公子都会各处看看生意,一到这个时间就差不多已经走到这条街上了,他早早的就在锦绣楼的楼廊之下朝着梅耶府的方向张望。看到王旁越走越近,崔福赶紧快步走上前去。 崔福年纪五十多岁了,经营这仁和楼几十年,从来没有一天能够想到,仁和楼会御赐锦绣楼招牌,而且每日高朋满座,餐餐座无虚席。他从心理感激这位王旁公子,现在不光自己的荷包满满的,锦绣楼中人人干劲实足,原先厨师小二要去请人做,现在但凡出空闲之职,便有抢着来做的。 他抢上前来躬身施礼:“公子今天可进来坐会儿?” 王旁扶着崔福,这种年岁的人做事很是沉稳,锦绣楼这段时间生意火爆,但这掌柜做事很是认真,交给这样的人打理是非常放心的。见崔福这么客气,王旁说道:“不了,现今有崔掌柜,你且放心去做就是了。” “好,好”崔福忙不迭的应着。目送王旁向云轩方向而去,心中感恩戴德之外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还没到云轩,王旁便看到云轩门外排起了队,他沿着队尾走到队头,那里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看门人,那人见到王旁过来,起身打着招呼:“公子,加印的《云摘》什么时候到,您看这些都是在等的。” 队伍中有认识王旁的,便喊道:“王公子,你这《云摘》可是让我们等的苦了,排了半天,都卖完了,这加印的什么时候能到啊。” 王旁见问他的是个书生,外地口音,看来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忙拱手说道:“实在抱歉,我也没想到会销的这么好,听说有人等这加印,便过来看看,顺便给大家带些薄礼。” 有人问道:“公子客气了,不知道公子给大家带来什么礼物?” 王旁一笑说道:“稍安勿躁,大家稍后便知” 他说着,回头看看身后,在他身后有一个身体壮实的家丁,挑着担子;担子的两个竹篓里面不知放了些什么,看上去沉甸甸的。 见加印的《云摘》此时还没有运来,王旁便坐在云轩外面的廊檐之下,和等加印《云摘》的聊起天来。有人问道:“王公子,我们也是效仿你的茶道,不过总是不知哪里工夫不到。” 旁人便道:“难不成你家没有那敬茶的美女”众人一阵哄笑。 王旁自然不会如那些人般哄笑,他说道:“品茶如品美人急不得,不过大家可知这云轩的茶好,现在云轩的茶,别茶楼也都有卖,但是云轩的水是特取山泉水,这可不是家家茶楼有,自然一般人家的水是比不了。” 见众人纷纷议论:“那若是没这水可是难品出云轩茶境了。” 王旁见状接着说道:“这井水有的微涩,不过饮茶的方法有很多,咱寻常人家还可以用比较简便方法喝茶,比如今天我就给大家带的礼物。”众人见他这么说随即安静下来。 王旁接着说道:“这期《云摘》是第一期发,除了当今文人墨客挥毫之作的介绍,还有些品茶的方法。今天就冲着各位再此等候,所以我特意为大家准备了茶包,里面乃是用茉莉花熏制的茶,此茶可直接冲饮,花香盖水涩,大家尽可试之。” 说完,他命那家丁将事先包好的花茶,按每份一壶量的分好的茶包分发给众人。那茶包拿在手中便有茉莉花香气,清新袭人。分发茶包之时《云摘》加印的也已经送到了,众人又购的《云摘》满意而归。王旁看渐渐散去的人流,心中盘算,这茉莉花茶的销路也是无忧了。 正欲回府,忽听一人跟他招呼:“若无,咱们又见面了。”回头一看,来的是在晋城县结识的那位解元、會元、连中两元的奇才王岩叟。 王岩叟欢快的语气,伴随爽朗的笑说道“我正要到府上拜访,没想到在这就见到了。” 王旁见到王岩叟即使意外也是高兴:“彦霖什么时候到的京城?”他说着迎上前,两个人互相拍拍对方的胳膊,在旁人看上去很是亲近。 如果用爱才两个来形容王旁对王岩叟的感觉一点都不过分,这两人年岁相当,一个是誉满京城,远近文明的少年儒商;另一个聪颖过人连中两元的少年奇才。而且这王岩叟相当的耿直,二人上次在晋城相见已是惺惺相惜,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刚到”王岩叟说着一指对面的邸店,“幸好前次来京城提前预定了房间,否则现在都定不上了。” “彦霖健忘了,定不上怕什么,干脆住我那去啊,还怕我不招待吗?”两人哈哈大笑。 王岩叟笑过,带着无奈的神情一跺脚,:“你看,还是来晚了,沿途就听人说今日这云轩要出刊《云摘》这不,看样子已经卖光了。” 王旁一听,这算什么,自己宅上还有几十份就专门留出来送人的,不过呆会再送他一份不迟,见二人站在当街说话有点碍事,于是说道:“彦霖过来,咱们喝茶聊会天。”说罢命人在云轩之外的门廊台基石上摆上茶几矮坐。 王岩叟见王旁让他坐在云轩外廊下,此处时正是晚风吹来,暑热天气中终于有那么一丝凉爽,若是坐在此处喝茶,顺便看着这大街上往来的人流街景,简直是惬意不过,于是高兴的跟着王旁,快步上了台阶,随后问道:“看来若无和这云轩的主人很熟识,不如帮我找主人定份《云摘》可好。” 听他这么说,过来敬茶的少女扑哧一笑。王岩叟憨憨的问道:“这位姑娘可是笑我么?” 少女放下手中的一个放茶具的托盘,用袍袖挡住王旁的视线,另一只手如葱白玉指指着王旁说的:“我是笑我家公子。”说完,回云轩继续去取饮茶必要之物。 王岩叟这才明白过来,这地方的名声雅致,他怎么就没想到问问主人是谁:“原来这云轩就是若无做为,难怪如此新颖。只是,若无为何要请我在这廊下饮茶?不请我到里面参观一下。” 王旁听得出王岩叟并非责怪之意,只是句玩笑,众所周知这云轩可不是一般人随意进得去。不过王旁不介意这个玩笑,他反而大笑回到:“你坐在此处,就是我的活广告。我怎么能轻易就放你进去,那样别人如何知道,今科连中三元的奇才王岩叟,也有这云轩的银牌呢?” 王岩叟大笑:“你这生意人果然处处生意经,不过有你这话我不进去听着也舒服。不过,什么银牌?我有你这云轩银牌?”他起初没留意,但忽然听到银牌,又怀疑自己听错了。 王旁招呼过来蔡京,对他说道,你去府上告诉夫人:“晚上有贵客,让府上准备酒菜,另外让夫人取出这云轩会员银牌一块。”蔡京听见公子吩咐,转身快步回府去禀报。 王岩叟长大嘴巴,半天犹似在梦中问道:“我听说,这云轩的银牌现在百两黄金难寻一块。若无可不能拿我开心啊。” 王旁见茶女已经“巡游”茶序完毕,摒退茶女亲自敬茶一杯给王岩叟说道:“彦霖难道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 王岩叟欣喜若狂,但似乎还没回过味来,这么大的好事怎么就落在自己头上?他端起茶盏:“这么说,我也能有那《云摘》或者,我也可以作诗在《云摘》上吗?”王旁心中暗笑,这个书痴。 王岩叟今天刚刚到京城,竟有如此收获,他几乎不带掩饰自己的欣喜,若是自己的诗作能上这《云摘》就太好了,不过......他想着竟然自己叨念了出来。 王旁正看他文人酸腐气又冒出来,听他说“不过”于是问道:“你自己叨念什么,什么不过。” 王岩叟回过神来“哦,我是说,不过我写了,家里人看不到云摘,若是能看到也是高兴啊。” 王旁旁若无人的笑起来说到:“这有什么难的,当今皇上已经御批,这《云摘》可同官方《邸报》一同有驿马派往各处,并由驿站代售。” 这下王岩叟更是吃惊,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年岁的王旁,到底是什么样的手眼通天。 王旁哪有手眼通天,只不过这刊要经过国子监才可正是发行,这让仁宗的国库和国子监剥去一层皮,仁宗高兴国子监配合,虽然利润很薄,但是量大了很多,而且发行遍及全国,王旁何乐而不为,更何况不用自己亲自去设置销售点。 再说,眼前这个王岩叟,今日二人云轩前饮茶,王旁就是一搏,或者说他那点小赌性,他就赌这王岩叟连中三元,即使不中也无妨,早晚他能出人头地,王旁阅人无数这点眼光他自认为还是有的。 ------------ 第九十三章 贵宾牌难求 王旁与王岩叟在云轩外廊下饮茶聊得正欢,廊下已经掌灯二人都没察觉,蔡京已经折回云轩,见公子和那位书生仍在高谈阔论。 那蔡京是痴货,小小年纪痴于书画,见眼前景色甚是有趣,一边是渐行渐远行人,一边是云轩雅阁楼,远处一轮明月,廊下几盏红灯笼,两个白衣少年,充耳不闻街上喧扰,坐在门廊之下对饮,蔡京这手头又发痒,急忙进云轩取笔墨,将此景画了下来。 画完蔡京这才想起来公子交代之事,于是拿着这幅画,一边请公子过目一边说道:“府上已经通知到了。”王旁结果画一看,这明暗取景,闹中取静,心中自是喜欢蔡京此画的意境。他将画拿给王岩叟看。 王岩叟看看蔡京话,不由赞叹道:“若无贤弟身边连一个书童都有如此造诣,你还说我能中,这京城藏龙卧虎,想拔得头筹可是不容易啊。不过我倒是想试试自己的斤两” 王旁见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语气中却不乏自信,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彦霖如此壮志,何不在此题诗一首,若是高中我将此画贴示于众人,若不能中我也当收藏了彦霖的墨宝” 王岩叟听王旁这么说,有点不服气:“来我就提上一笔。”说罢他接过蔡京递过来的笔墨,大笔一挥提到:“云轩廊下小坐,今秋连中三元”王旁一看,这王岩叟真是好大口气,不过他敢这么写,想必心有成竹。更何况这王岩叟年岁轻轻,颇有初生牛犊不怕虎,要夺状元的气势。 王旁命蔡京收好此画,一边笑着说道:“喝了我这状元茶,彦霖连中三元不是梦。”二人哈哈大笑。见天色已暗,王旁请王岩叟过府饮酒。 他们这坐廊下半天,又是如此欢谈,想那王旁在这街上的影响力,自是有好奇之人。王旁与王岩叟前面刚走。就有人拉着跟在后面回府的蔡京问道:“蔡郎,刚刚跟你家公子喝茶的是谁啊?” 这汴京城知道,和王公子能坐那,王公子请喝茶的,应该不是一般人。蔡京也不认得王岩叟,只知道他的名字,和他是进京赶考,于是也很茫然的回答:“是个进京赶考的举子,不知道公子因何如此厚待。” 听蔡京这么说,便有人打听这举子姓名,蔡京何等聪明,他刚刚就明白了,这王公子是想如果那王岩叟考中,云轩又可扬名,更何况自己现在常常来看盯着这云轩,云轩扬名蔡京也高兴。于是说道:“此人名叫王岩叟,听公子说什么,这个人能连中三元呢。刚那人还提字,云轩廊下小坐,今秋连中三元” 这话可是他自作主张,王旁回头瞪他一眼,蔡京赶忙不吱声,王旁喝他一下,不想他乱讲话,这府上也是有规矩,府上生意往来不许和外人说道,连那崔福掌柜都知道遵守公子定的商业机密。他心中也琢磨,难道公子要等那揭榜之时在说吗? 这些王岩叟自是没注意到,他还沉浸在能有云轩银牌喜悦,这云轩日日有文人,每个月还三天的书会,画会,而且《云摘》虽然说刚刚出第一刊,但似乎一刊难求。尤其上面有上届主考欧阳修大人的言谈,还有那上届状元苏轼,更别说往届高中的名人都在上面。 不过王旁漏掉一个人,也不是王旁故意漏掉,这个人似乎在这些年轻人之中不太讨好。正是王尧臣王大人。当年他可是状元郎,连那韩琦这个当年榜眼都羡慕的不得了。 这谁都有,没有王大人莫不是王旁还念在狄青旧事记恨么?这可让右将军赵宗实,和王尧臣本人有点坐立不安。 仲针就被赵公爷一通审,不过仲针不知道他爹爹所顾及之事,“啊,没人邀请王大人啊,那就是他人缘太差了,至于爹爹,您又不是状元举子的,我们小哥几个就是聊聊书画。您去了跟我们也说不到一起。别说您,包大人不都没在内吗?” 赵宗实很郁闷,包大人没去那是因为包大人生病了,又是暑热天气,包拯在家中静养,别说是去云轩,就连上朝包大人都请假了。 这会儿,王尧臣大人来找赵公爷,“公爷,要不您趁着包大人请假,跟仁宗皇帝絮叨絮叨?” 赵宗实看见王尧臣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就生气,心说跟仁宗絮叨什么?这絮叨还得有分寸,你说这些人结党?那可万万使不得,这里面可还有仲针的参与,这仲针可是赵宗实最疼爱之子。若是自己做了皇上,太子之位可是仲针莫属。 《云摘》的文章有问题?朝廷规定《云摘》每期都有小样儿要送到国子监,审过小样儿才能印,说内容有问题就得罪了国子监的官员。 赵宗实嘿嘿一笑:“王大人,你想让我和仁宗皇帝说什么呢?” 王尧臣一脸的苦笑:“你说大家都是读书人,干嘛排外呢。” 赵宗实放下手中的茶盏,最近仲针教自己的这么清茶的喝茶方法还挺消暑,想想这也是王旁这小子的新奇玩意儿,对于王旁这个小子,赵宗实还真有点无计可施,起码暂时是这样。他说到:“不听说这云轩的什么银牌,不是市面上有卖的吗?” 王尧臣一撇嘴,:“光有价,学不到东西,到不是埋怨这云轩,我也知道仲针公子也有一份。我来是请求您歌面子,让仲针公子帮忙,这现在也不知道吹的什么风,没有这银牌,就好像这状元没中一样。” 赵宗实一瞪眼:“胡说什么,朝廷点的状元,天子门生,难道还不值云轩那银牌吗?这话要是让皇上知道,你兜的起吗?” 王尧臣见赵公爷生气了,连忙陪着笑脸,说几句客气话,匆匆离去。不过越想越憋气。竟是一病不起,没几天就去了。 赵宗实不理会王尧臣,其实有他自己的想法,仲针正是结交朋友之时,这云轩一牌难求,若有仲针信任之人,足矣拉拢人脉。他对王尧臣早就失望了,所以根本没打算给他舍这个面子。 尽管这样,此事还是传到了仁宗皇帝耳朵里,于是王旁被仁宗皇帝召见进宫了。 垂拱殿内还有三个低头耷脑的人,沈括,仲针,苏轼。王旁见这状况,就知道因为云轩之事。 “王旁,你可是因为狄大人之事仍对王尧臣大人有心结?”仁宗等王旁向自己跪拜完毕起身,开门见山的问。 “皇上,草民这云轩,要是人人都请赚多少也不够赔的啊,除了我们几个,其他的银牌是卖了银两做维护用的,我也不知道这王大人竟然没有买的会员牌儿,生这么大气。”王旁一脸无辜的解释到。 “强词夺理。分明是不想让旁人进去。”仁宗沉着脸色。 “这……您说怎么办吧,我听您老人家的,不过要是把我都亏光了,我可就没银子交那么多税了。”王旁无奈的说道。 那三位刚刚听了这么一顿训斥了,多是仁宗批评他们太自恃才学,清高傲世,不容人之类的话。不过他们三个只是各有股份,主办人是王旁,所以仁宗也没说他们太重,这会儿他们三个正替王旁担心呢。 仁宗现在对王旁喜欢的不得了,这一件件漂亮事都给自己提气,而且这云轩确实是创意不错,可是怕就是曲高寡合,将来脱离群众了,就麻烦了。 仁宗叹口气:“你那云轩,每个月至少也要有三天,必须对外开放。” “这个……皇上,那我那自助餐和茶,准备多少都不够啊。”王旁这可不是说笑,就冲云轩现在的名气,要说开放随便进,估计能把楼板踩榻了,况且现在全国的举子都在京城。 “好吧,朕命你每月逢九,十九,二十九日。对外开放,你可以坐收茶钱,限定前一百人可入。至于你那个什么自助,朕给你贴补就是了。”仁宗无奈的说。 王旁一听贴补,心里就高兴,仁宗的贴补肯定是少不了。最三天的贴补,能把一个月自助餐成本贴出来。 谢过仁宗,王旁说道:“既然皇上,这么照顾草民,那草民也替皇上出力就是。” 仁宗半眯的眼睛斜着看他一眼,心说:你这小子不能让我白向着你。 王旁当然明白仁宗的心意,自己事情做到了,皇上还能占自己便宜吗?于是说到:“眼下离着秋季科举考试不远了,今年科举考试,考生进考场,考场之中几千考生的茶水,都有我来免费承担。” 这宋代考场制度第一条,就是锁院以防请托。从宋太宗时起,创立了锁院制度,规定考试官自受命之日起,到放榜之日止,一直锁宿於贡院。这样,就隔绝了考试官与其他臣僚的联系,使请托难以得逞。 考生会被锁院中,自带干粮,饮水由内务府负责。仁宗命王旁将茶送内务府审查评定,确认没问题了金秋科考考生有消暑茶饮,这事即使仁宗对考生的关怀,也是王旁的金字招牌的广告。 王旁这叫得瑟,不过离考试还有段时间,趁着眼下没什么大事,抓紧让何里钵将李恩喜姑娘娶过门,也好多一个帮手。 ------------ 第九十四章 生意必须火 李姑娘大大方方的带了随身行礼,就这么被何里钵“捡”回了梅耶府。当府上高高兴兴简简单单的吃过团圆喜宴,府上依然称呼李恩喜为李姑娘。毕竟何里钵李恩喜二人都不是宋人,这样称呼似乎他们,他二人到也习惯了。 按照王旁规定,月底的集中开会的时间到了:这间梅耶府王旁精心布置的议事厅,就像我们现代的会议室,一张长条桌子,王旁这个回到宋朝圆了“老总”梦的王大公子,坐在桌子的一头。两边分别坐着何里钵,陆慎言,李恩喜,殷世杰,余大年,蔡京,最末坐着崔福和胭脂虎。 李恩喜让王旁记忆深刻是她的心算,和她对数字的敏感。李恩喜姑娘看了几遍各处报的账簿,然后轻轻将账簿放在桌上,抬头看看王旁。“各处账目都很清楚。”王旁点点头。他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其他人。 这些人各司其职,何里钵是京西北煤厂,陆慎言是东南茶厂;殷世杰余大年这月交过了账目,又新报了两处黄河延安靠西的空旷地,据说李建老汉非常看好那两块地的储煤量。而且低价也不贵。现在晋香府去应征的人也多,所以人手应该派的开。 王旁知道这是分工环节细化了,工作效率提高了,而且人员配备合理,精简劳动力,这样就有精力开发其他地方。王旁看了余大年,殷世杰二人绘制的地图,又看看二人按照他吩咐核算上来的开采量和人工数,觉得都很合理,于是签了批准让二人具体去操办,他自己要等到秋考结束他去西夏之时会路过那边。 西南的茶场陆慎言报到,眼看第三季的茶就要到了,第二季还有些库存,而且原来卖茶十斤赠一套茶具,虽然当时火爆,但消化起来需要一段时间。陆慎言似乎很担心茶叶会积压,于是皱着眉咨询这王旁:“公子,要不要从建州减少定量?” 王旁瞄了一眼蔡京,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用那双精明的眼睛,看着每个说话的人,王旁不由暗想这小子善于察言观色倒是天生的。蔡京的目光刚好看到王旁,见王旁正看着自己。 王旁问道:“元长,你对建州的茶比较熟悉,你说说看。” 见王旁让自己说话,蔡京挺起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稍显稚嫩的声音说道:“建州的茶,有一些是采摘三季,我看到不用少定,有一些库存可以防止断档的。” 陆慎言偏过头看看蔡京,这孩子不大不过那云轩平日是蔡京在那里看着,别看年纪小做事倒是井井有条,而且蔡京的书画常常被那些文人墨客赞赏,那云轩有他些立足之地。而且说起这建州的茶,自然这些人里蔡京是比较有发言权的。陆慎言有自己的考虑“这个时候不多卖出去些,那如果到了新茶,上一季的茶就要贱卖了” “嗯……”蔡京倒是也有自己的建议:“何必要贱卖呢,新茶要加价,不就自然有图便宜的买旧茶,而且还能分出档次来。” 王旁心中暗笑,这小子果然很贪心,两个人都看着王旁等着王旁说话。王旁见李姑娘摇摇头,似乎对二人所说都有不赞同,于是问道:“李姑娘有和看法。” 李姑娘说道:“就算是加价也只是暂时,现在去茶场买茶的,多是茶肆,和城中百姓。你看这茶场这么多人工都是卖茶,如果不忙就闲着。费用都在人工应付各茶肆的买卖。倒不如找三两家茶肆,让他们多些利润。代我们来卖,那样茶厂只针对大户,连卖茶和分装的最少能比现在省十来个人工。” 王旁知道李恩喜说的是有道理的,这十几个人工每个月就是百两银子,一年下来也是笔不小的开支,不过王旁算过,这汴京城眼下必须亲自应对,若是交给分号代销,刚刚推出品牌会因为茶税商家牟利作假。这茶肆自用茶没有这茶税,但如果专卖这税无法避,现在普及第一。 “李姑娘说的有道理,不过眼下这些存货还不是问题。明年若是皇上能批复咱多开几个州,那李姑娘的建议可以用上。”王旁一面赞扬了李恩喜的想法,一面先将此议暂且搁下,不过他看到李恩喜微微皱了下眉头。难道她还有话没说完? “陆总管,现在停止赠送茶具,茶具也可以按等级销售。”王旁这么吩咐着。 “是,买的多的送了茶具,平民买不了那么多的量,强买那么多积存了就品不出味道了,公子单卖茶具也是不错的。”陆慎言赞到,同时在眼前的纸张上刷刷点点的记录下来。 这也是王旁交代的,每次月会,必须要将重要事情记录,好在在座的各位都是识文断字的。即使是小陆和崔福也能写上几笔。 云轩到不必说什么,王旁知道现在是往里扔钱,不过手中还有几十个银牌,市价也都价百两,这等到此次秋考之后,必定还会大涨。但王旁意不在卖银牌。 他看看崔福,老掌柜可是受宠若惊,始终认真听着。见王旁看到自己,忙堆着笑说道:“托公子的福,锦绣楼现在生意火爆,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老有同行挖墙脚,想高薪雇佣咱那的厨师伙计。” “这个正常,谁家都希望生意火,老掌柜如何应对?”王旁笑着问道。 “咳~根本不用应对,咱这做厨工,做的好有机会进官宦家,还有可能有机会做御厨,别说咱有奖励,就是没奖励也没人舍得走的。”崔福高声说着,心中很是得意。 “哈哈,该奖励的不要舍不得啊。”王旁摇着折扇,大笑着说道。 “是啊,公子,那还有别的茶肆要找咱们要茶女呢?”蔡京也跟着说,这几日常有人跟他说,能否转让茶女到其他茶肆。 王旁听着有些得意:“等回头我办个学堂,专门**厨师和茶女。到时候想学手艺就花些银两。想用人咱们也可收费推荐。” 想着这两头赚的生意,王旁得意,回头桃李满天下,连名字他都想好了,叫“桃李学馆。”不过自己没说出来,那天和月下透露了下,月下说他这名字听着像卖水果的。 他看看众人,何里钵带头说好,他那可是都打理顺手了,最近天气热,何里钵那煤场清闲了很多,平日有伙计盯着,正磨着王旁再做点什么事。也难怪锦绣楼生意火爆,这酷热的天气,很多家百姓都选择每日上街随意买点吃的,都不爱守着炉灶做饭。京城凡是小吃,餐馆每家生意都还不错。 目光扫过李恩喜,见李恩喜又皱了一下眉头,王旁心中开始有疑惑,怎么自己一说到开发新事物这姑娘就表情严肃?难道资金有问题?王旁顾不得细想。 轮到胭脂虎这边她说道:“宅院里面到没什么大事,不过,不过” 王旁见平时母老虎一样的胭脂虎不过了两次,于是看看小陆,小陆也茫然,大伙又都看着胭脂虎,:“不过老夫人那边派人来问,公子什么时候接柔儿姑娘。柔儿姑娘过来,总不能和丫环婆子住一起,这府上的房间.......” 这府上房间还真是够紧张了,除了要留给各地往来的前院的客人的宅院,前院厅堂是会客。内宅正房用作办公,厢房改了议事厅。还有下人住的地方和培训厨子,茶女的房间。陆慎言和何里钵已经很将就,二人带着两个孩子一个院子。王旁和月下在最初王旁刚到宋朝时候的那个小院。即使没有柔儿这件事,扩建府宅的问题早就该提上日程。 “柔儿姑娘的事是私事,以后不用在这里议事。”陆慎言看公子有些尴尬,低声跟胭脂虎说到。别看胭脂虎平日里对小陆兄,在这议事的时候小陆说话她倒是有规矩,“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众人又说起这扩建府宅的事,月下敲门进来,带了两个侍女,每人手上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瓷碗,瓷碗中有些王旁教给月下的方法:用新鲜水果捣碎的果肉果汁,将在冬日冻好的冰块从冰窖中取出,将果肉果汁浇在那瓷碗大的冰块上。 月下让侍女分给众人,众人正是炎热口渴,月下亲自端了一碗递给王旁。这二人如此恩爱旁人都是偷笑。王旁见大家也商议的差不多,站起身来说道:“今日这些事各自去办好,大家来试试这冰饮。” 眼下天气也够炎热,这年月都没有电扇空调,这点让王旁不爽,心下琢磨什么时候府宅扩建了,就弄个游泳池,不过想想那样也是麻烦,总不能穿着长衫游泳吧。 众人见王旁散会,端着玩到屋外食冰饮过过风,唯独李恩喜姑娘还没有起身的意思。王旁刚才已经见她皱了几次眉头,这会见众人出去,房间只有她和月下,便问道:“姑娘莫非有事要和我说?” 李姑娘点点头说道:“公子不可以再折腾新生意和房产了,若是宅院不够,我们搬出去住也可以的” 王旁不禁诧异:“难道姑娘觉得住在梅耶府不好吗?” 李姑娘摇头低声说道:“梅耶府挺好的,只是我刚给公子算了一笔账,公子再折腾下去,入不敷出就破产了。” ------------ 第九十五章 打劫式招商 王旁见李恩喜说自己,“如果这么折腾下去,入不敷出就要破产了”他吓了一跳。他看李姑娘的脸色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很严肃。 月下也关心的看看王旁,二人对视了一下。其实王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他刚刚穿越到宋朝成为王安石二儿子的时候,他那会不需要钱。后来成为包拯义子又有皇上封赏,在同龄人中他很有钱,再后来虽然有手头紧张,但他供应皇宫香饼立刻又周转开了。 现在听到李恩喜这么一说,王旁一皱眉,随即抱拳说道:“请李姑娘指点。” 李恩喜指着那几本账簿说了半天,王旁更是佩服她心算之术,不过他没记住太多,但大致他明白了,他所有的钱都用在了购置不动产,固定资产上,煤炭整个夏季基本是平价,茶叶倒是有利润,不过茶叶的利润除去要交给朝廷的赋税,也就刚刚够支付晋香府和茶场的基本运转。 锦绣楼赚钱,但是赚的刚好有弥补了云轩的亏空。这么抵来抵去。一年的利润大致就看今冬的香饼的销售了。 王旁这些账心理有点数,听李恩喜这么一说觉得出入也不太大,基本现实就是这么回事。可是《云摘》总该赚钱了吧,月下和王旁想到了一处,她求教的口气问李恩喜:“李姑娘,那云摘,可是有收益的。” 李恩喜摇摇头:“若没这云摘还好些,有事可以周转,有这云摘倒是麻烦”他看王旁和月下神情中似有不解的疑问。于是接着说道:“公子你看,这云摘在汴京卖的还好多,可是由国子监发往全国,您这合约可是卖回了款朝廷才给您结算。就算您一本都不积压,您送到朝廷,沿途送到驿站,这是一个月,驿站销售这也需要一个月,再各地汇总了数字回来钱,又要一个月。” 王旁听她说的对,赞叹的点点头,那李恩喜继续说到:“咱们就算每册您垫付了二十文铜钱,国子监跟您的合约是十万份。每个月就押款两三千两纹银,这三个月就押款了六七千两。而且这三个月您这边还要继续印刷。我只算您每本成本十五文铜钱,三个月又是四五千两。”李恩喜说到这她不再说了。 王旁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自己做了那么多年出版业务,后悔怎么不多了解点财务,这压款的事的确是问题,即使年底煤卖的好,也最多是个够周转,而且《云摘》的广告还没开始卖,这个李恩喜不清楚,这刊物盈利不在一本几文,差不多都在这广告上,不过王旁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流通。 宋代的商品流通不像当今那么发达,这也制约了广告的售价。但这些困难之事暂时的,王旁有信心克服。李恩喜见话说的差不多了,端着自己那碗已经快化的差不多的水果冰出去了。 月下见王旁还在沉思,拍拍他的肩膀,王旁回身问月下:“现在府上的银两还有多少?”月下想了想估算了一下说道:“等余大年他们支走买地的,和各处支走工钱,也就还有一千两。” 王旁一听,这可够紧吧的,这一千多两银子,要是换算成人民币的话,最多也就是三五十万这么概念。 自己这么大的生意,搀和了这么买卖,如果流动资金只有三五十万的话,真实不够周转,尤其是刚才说的云摘,李恩喜说的一点都没错,这跟朝廷做生意,有两种一种是只占便宜,皇上能拍板的,直接皇宫内用的。所谓御用品,那是利润极高的。 再有一种就是像这云摘,用这皇家的渠道,就得帮着皇家养点人马,剥皮,压款,没有实力根本做不了。王旁算是有实力,可是自己摊子太多,除了锦绣楼之外都是先期投入大的事。 怎么能快速赚上来钱?王旁朝窗外看看,崔福和陆慎言他们还在聊天,没有王旁发话,会虽然散会了但是谁也不敢走。 他忽然脑子灵光一现,站在窗边招呼陆慎言和崔福:“陆总管,崔掌柜,你们二位来一下,还有蔡京。”那三人见王旁招呼,急忙将已经喝完水果冰的碗递给胭脂虎,三人前后走进议事厅。 “坐,我有安排!”三人做好,掏出刚才记事的册子,有将笔都蘸好了墨水 王旁沉思一下,布置工作:“崔掌柜,你原先那个小二是你什么人?” “回公子,那是我侄子,人挺机灵,您看我出来也放心有他那盯着。”崔福老实的回答。那个小二叫崔喜,到是很像崔福,人也老实做事也尽力。 “好!”王旁说了声好,转头望向蔡京:“你在这刊的《云摘》撰文,锦绣楼各地招商分号,加盟费要一千两银子”众人都“啊”了一声。似乎没有想到王旁会开这么大的口, 王旁看看众人,“怎么?” 崔福犹豫的说道:“这么多银子啊,公子,会有人加盟吗?” 王旁摇着扇子心说千两纹银不过相当于三五十万人民币,这些人肯定不知道肯德基麦当劳。他一笑从容的说道:“难道咱们这御赐招牌还不值千两纹银么?” “这倒是”崔福点下头,赶忙也记下公子的话。 王旁神情淡定,他缓缓说道:“这千两纹银不是白花的,交了千两纹银,各州只开一家分号,而且要他们的用地要在首郡繁华之地,同时楼店除了饭店之外要有香汤和客房。这占地不能小于咱们汴京总店。够这些条件,我们才收这千两。” 崔福又有疑惑,那得多大的家底才能开的起咱这分号。王旁见崔福又看着自己,于是笑道:“崔掌柜,他这钱咱们不白收,店面咱们要给他装修统一咱们这样式。厨师咱们会包教会他们做饭。而且还在《云摘》之上会标明,他那是咱们分号。”崔福虽然听着主意不错,但还是心理没底。 小陆素来知道,王旁想到的主意没有不成功的,于是笑着朝崔福说道:“崔掌柜,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听公子安排,保证没亏吃。”崔福忙应着点头,说着“好的,好多” 王旁见他们说完接着安排到:“我看眼下时间,小陆将二季三季的茶安置好,该送到内务府的要送新茶,二季茶留在茶场慢慢的销售,而且那云轩也要用,你安排好人选。然后选出两名厨师,带上崔喜,先把汴京周边要申请加盟的店铺走一圈。” 这下该小陆犹豫了,“眼下离秋考还有一个月左右时间,周边州城府县能有多少加盟?” 王旁说道:“估计十几家,凡是派人来签合约交定金的,你们去了看那加盟店是否符合要求的,如果符合要求坐地收剩下银两用于装修,记住要按照我刚说的要求装修,所有店铺一律按照在汴京一样,要神秘感。另外由他们在当地招厨工,咱们的厨师去给新厨工培训。还有一条,做咱们分号,只能采购晋香府的我们煤来做菜。” 他又转向蔡京:“元长,你去印务印制统一格式合约。要求定金付五成,才会去实地看。如果有违约,那么就取消加盟资格,还会在《云摘》公示出来。” 蔡京仔细记下了王旁的吩咐,几个人都是各怀心事,一边写一边嘀咕。王公子这加盟行吗?不过看看公子这么苛刻的加盟条件,就算一家都没有,梅耶府似乎也不吃亏。况且公子一向运筹帷,这次就试试又何妨。 开加盟店行不行,王旁心里清楚,与其有几家挖墙角或者多几个对手,还不如自己开加盟店,这样比开分号要省事的多。而且加盟店自负盈亏,他只管卖这块牌子和晋香府的煤。更何况这是眼下唯一一种名正言顺的“抢钱”的办法。不管怎么样,先抢过来,只有十几家他的周转为题就都解决了。同时晋香府的煤还能销往各地。 王旁安排完这事,又招呼何里钵,殷世杰和余大年,殷世杰报了给酒楼饭店专用的煤的价格,还是有些利润的,王旁嘱咐继续高抛低吸,同时见开采量也有所增加,嘱咐到,凡是锦绣楼加盟店用的煤,可以让出两成利润,即使这样王旁也是有利可图,更何况这些人见了利润空间,自然会再当地代卖。起码这就又帮王旁省去了自己开发市场的人力和运费。 三个月,王旁心中默念这,一定要把这三个月坚持过去。这三个月坚持过去,朝廷那边《云摘》就可以陆续回来款项,资金就可以正常周转。否则他连去西夏买马的本钱都没有。 至于增加房产之事,只能暂时先放放了,反正自己要盖砖房,一有空就拼命去想那穿古石中信息,不过这盖房子的信息,早就被N多历史事件淹没在茫茫信息海洋中。而且眼下资金,时间都容不得他再牵扯精力。 眼下暂时收支够应对,只等金秋金榜提名时,自己压的那一宝:王岩叟。若是押对,云轩和王旁就会随着举子回乡和官员任命,在宋国传遍各个角落。 ------------ 第九十六章 声名已鹤起 在汴京城内约上三五好友,到云轩去喝茶即是种体面也是种时尚,在云轩饮茶花不了多少银子,更何况此次科考,云轩全程赞助了考生们在考场中的饮茶。 这若不是科考是件举国瞩目,并且非常严肃的事,王旁肯定要在考场拉上一个大大的横幅,上面写上:“怕上火,就喝云轩茶,云轩为此次科考特别赞助!” 同时还要注明:科考前三名均有机会活的云轩为您提供的全年免费贵宾银牌,关注云轩茶关注科考............. 跑题了,尽管王旁没怎么去做,不过云轩的名气不仅仅为科考提供了茶而扬名,更因为自从王岩叟连中三元,云轩的名气更大了。更何况云轩中悬挂了王岩叟题字的那幅“品茗图”。 云轩对外开放那三天,天还没亮就会有一些有钱人,派家丁或书童擦着黑来替主人排队;更有一些人雇人排队,实在没那么多银子的,索性就起个大早自己来排队。常有人在开放当天因为来的晚,没有排到进入资格,顿足遗憾而去。 这些人能进云轩,除了为一睹云轩中名家诗画,或是约好友显示身价,还有一种就是为了在云轩中能留下一副字,说不定这幅字哪天会被白龙鱼服的皇帝相中,那样即使错失了三甲,仍有机会被人想起来。 对于这些字,王旁吩咐手下人,一律妥善保管。其实到未必真的要拿给皇上去看,而是谁知道这里面哪副书画将来就价值千金了呢。更何况对于王旁这个穿越到宋朝来的人,哪怕是一张纸,一支笔或者一个碟子碗,任何一件东西若是能带回现代都是无价之宝。 每次当王旁给月下讲起,他那的幻境,其实就是王旁在现代的经历,比如房子,汽车,手机,电脑,月下都会听得两眼放光,甚至王旁自己都想,如果有机会能够带着月下回到现代。也难怪王旁这么想,古代到了晚上除了看书,就是黑灯说话,似乎也没什么可做,尤其现在自己有了月下,更不可能夜夜笙歌。 离家的人都会想家,更何况王旁到宋朝三四年了,虽然已经适应了古人的生活习惯,但毕竟知道了穿古越今石的传说,心中总会有些想法。 时间并没有停滞,秋考结束后王旁也快要出发了。张逸那边丐帮传来消息:西夏的白石神出现了。不过消息的内容是,西夏皇后梁氏生了一子,被西夏人奉为白石神,王旁决定亲自去打探一下。 王旁在延州的时候,曾经见过西夏人拿月下当作白石神,但他心里清楚:月下的能感知别人想法的能力,是拜那白玉石所赐。月下的那块石头已经被击碎,难道还有其他类似的石头吗? 他眼下要解决的是,买马经费的问题。自从李恩喜告知王旁,实际梅耶府的资金不像王旁想像那样,王旁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处矿产,一处总揽京城茶业,加上一家酒楼饭店和一处茶肆,这么多生意周转资金不过一千多两银子,核算到现代社会也就是三五十万的流动资金。 自从王旁想到这么去折合,他对钱的概念清楚多了。三五十万真的没多少,更何况那云摘还被朝廷压款几个月,《云摘》的发行越多,王旁被压的款就越多。 再说这养马可不是小事,就算是批地百顷,但养马之地,主要是陇右和幽云,但到北宋,陇右被西夏占据,幽云被辽国占据。内地养马即使战时调用,多因路途或水土马匹到了战场也损失大半。这供应朝廷的马匹虽然获利颇高,但若是派上用场之时存活率低,恐怕王旁也是吃不了兜着走。这些事不是王旁招个加盟或者设计个会员制就能解决的。 不过好消息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传来,带有征加盟的那刊《云摘》分发下去,没过十天半个月,就有京东西路的曹州,濮州,济州;京西北路的郑、、蔡、颖、汝几个州;还有河北西路的相、定、邢、怀、卫等州都纷纷有当地富商要加盟。 这几个州都相对汴京较近,锦绣楼的名声早就传到这些地方,而这些地方得到消息也是最快。其中符合王旁要求的有六七家,这样暂时周转过度的银两稍稍得宽裕。 抽出时间王旁还要去拜见王安石和包拯两位大人,王安石还好那边还好,包大人从天气刚入夏的时候就生病了,王旁去探望过几次,不过还是不放心。毕竟包大人待自己不薄,抛开世人对包大人的评价,王旁跟包大人还是相处的有感情,更何况包大人处处袒护王旁,王旁才得以有今天。 王旁这心里合计这么多事,从茶场挑选出了上好的茶,正准备过府去看望包大人,忽听传旨官前来,招王旁觐见,而且招的还很急。王旁匆匆换了衣服,跟传旨官进了皇宫。 王旁看见仁宗皇上正坐在龙椅上,皱着眉看着眼前一桌子御膳。王旁心下揣摩,不会仁宗皇帝觉得御膳不合口味,让自己亲自下厨吧?如果那样的话自己还是早点离开京城,不然自己真成御厨了。 他上前拜见过了仁宗皇上,听皇上说到平身,这才恭敬的站在旁边。要换平时仁宗早就有话问他,今天仁宗也不说话,王旁就这么站着,房间里一阵沉默。仁宗摆摆手,退下的两旁的人,指了指桌子旁边的座位。 王旁明白,仁宗今天心情不好,他朝桌上的菜看了一眼,菜品比较简单,这做御厨是所有厨师的梦想,但是如果做了仁宗皇上的御厨那是福气。仁宗是传说中最简朴的皇上,不仅每餐吃的简朴,而且从来不加餐。 宫里有个故事,说的是仁宗有次肚饿,竟然忍了一夜。第二天皇后问他为何不让御膳房做点吃的。仁宗回答说,如果这次他让御膳房做了,以后御膳房会天天给他准备,不仅是浪费而且还影响御膳房的厨师和宫里侍奉人员休息。这事以及王旁每次见仁宗时,仁宗私下穿的那几件已经发旧的龙袍,都让王旁非常感动。 半晌,仁宗叹口气:“王旁,你说朕面前这两道菜,哪道更好呢?” 仁宗的面前离他最近的有一道五颜六色的“素什锦”,正是王旁在锦绣楼曾做给仁宗,另仁宗赞叹不绝的“锦绣河山”;另一道菜,则是木桶羊肉,取名“一统江山”这筒,就是同了统字,这山自然是应对的羊肉的膻。 王旁看了看,仁宗到未必因为羊肉膻气,或者什锦太素而纠结。皇上纠结的应该是这两道菜的菜名,于是王旁说道:“圣上,这两样菜似乎可同时食用。不知道圣上因何迟迟不动筷呢?” 仁宗摇摇头:“哪个皇上不沾荤腥呢,可是如果要这一统江山,只怕这锦绣河山难免生灵涂炭。” 王旁一笑:“那您也得选一个啊,若是都放凉了,两个都没味道了,还不如选其一。抑或二者兼得。” 仁宗仍没有动筷子,他指指桌上:“朕允许你陪朕用膳,你选一样。” 王旁拿起筷子,这木桶羊肉是自己爱吃的,尤其御膳房做的肯定用料是上等的羔羊肉,木桶加温更保持了肉质鲜美,那锦绣江山是自己会做的,换在平时他肯定朝那一统江山下手。 可是王旁脑子一转,皇上这么急着招自己进宫,应该不会仅仅是因为不知道吃什么菜。而且现在这菜都还冒着热气,应该是皇上故意这么安排的。 王旁不笨,他的前世就不笨。更何况社会上混那么多年,他不露声色的夹了一筷子那锦绣江山说道:“草民喜欢为皇上做这个菜,我也试试别人为皇上做这道菜,是否比草民做的好。” 仁宗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看着王旁问到:“比你做的如何?” 王旁言下菜,放下筷子说道:“御膳房的用料自是草民小小酒楼没法想比,但是草民做的自然更加用心。这到没法比较了。” 仁宗听王旁这么说,哈哈一笑。就知道这王旁精明,既然如此有重要的事他也就放心,尤其关系的两国边界,现在更知道王旁无心窥视一统江山。 他看王旁正注视着自己,于是说道:“西夏如今屡屡犯境骚扰,此事与他们的产盐有关,我朝虽然禁止私运西夏盐贩卖,但若有人越境走私盐。边境抓了一些人,宋国人和西夏人都有,暂时还没有处置。此事不知道是否是西夏故意借此理由发兵。” 王旁听着,就知道仁宗找他有事,但是边境的事要命也轮不到自己去管,于是听着仁宗继续说道:“本来这是有边境守军按令执行就可以了,不过你也听说过山高皇帝远这句话,我是觉得这里在私盐交易上如此猖獗,必定有隐情。我打算派你去核查一下。” 王旁一听这事,反正自己也要去那边,于是说道:“此事草民愿意为皇上去调查” 仁宗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一事,西夏国派使者前来,言说听闻我国有一少年儒商,且这饮食饮茶上有独创,还发明了香饼,邀请你去传授。”这西夏人自李元昊称帝就这毛病,一边骚扰一边遣派使臣。 难怪皇上要试下自己,若是自己有心窥视江山,回头勾结西夏人就麻烦了。不过王旁还真没那打算,皇上也是太迷信,既然这样那就领旨。反正自己也要去趟,人没去名字先去了,更不知道西夏是否因为王旁的身份太特殊,既非官又得宠还年纪轻轻,想一看究竟。 王旁已是声名鹤,打开西夏通商大门起定要借此行,他定要让自己名声远扬。 ------------ 第九十七章 鄜城郡水灾 秋风瑟瑟吹皱河面,别情依依渐远云帆。一艘漕船载着踌躇满志的一个青年,从汴京起航。 仅仅用了一两日时间,王旁就来到泽州的晋城。他在晋城稍作停顿,便由余大年和李建带着,继续沿黄河而上,奔往晋州、绛州新选中的两处产煤之地。这两处地王旁购的格外顺利,凡所到之处必是知府亲自相迎,热情招待。 王旁不禁暗自感慨,上次出行大多是和七品县令相迎,现在是五品知府,这全仰仗仁宗给他的身份:御赐商交使。王旁不是官员,这次他出行西夏也非官方行为;他只是作为大宋的一名商人,做一些商业交流。但这个御赐就不同了,这说明他不是普通商人,而是代表大宋实力去交流的。 王旁这么评价自己,但别人可不这么看,王旁先天的身份,不足已惊动知府大人;王旁所想的只占一半原因,另一半原因则是他太有名了,哪个地方没有《云摘》,那个地方的举子进京赶考没喝过云轩的茶。就连像晋州,绛州这样的产煤区,哪个不是看着晋城先富起来的。 这些地方王旁都没多做停留,尽管这样时间也已至深秋。黄河九曲十八弯,越是向西而行进入中游,水流逐渐急了起来。逆水行舟,船速有所减慢。于是在跨过了河东路和永兴军路交接的绛州,通往延州的驿路之上,多了一位携书童骑马而行的英俊青年。 秋风瑟瑟落叶枯黄,意气风发马踏残阳。二人晓行夜宿,没用几天就到了鄜州地界。 此时已是深秋,但是路上却多是衣衫单薄之人,有的独行,有的三五成群老携幼自鄜城郡方向而来。这些人面带忧虑,形色匆匆从二人身边擦肩而过,王旁放慢马速身边书童回头看看这些人的背影问道:“公子,前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王旁本是棱角分明的面庞上,眉头也皱了一下,显得凝重冷峻。再走几百里过了鄜州就进入了延州地界,那里正是宋夏交接之处,难道宋夏前线战事紧急?他朝书童使了个颜色二人翻身下马。 书童接过王旁的马缰,王旁紧走了两步,迎上正朝他们相对方向过来的人流,他向一位年岁大的老者施礼询问。 老汉领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老者身上衣服烂旧,小女孩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惊恐的看着王旁。见王旁上来行礼,老汉先是吓了一跳,那小女孩也胆怯的躲在老者身后。 这老汉见王旁虽风尘仆仆,但看上去似是正经人,而且礼貌恭敬,也收住了脚步,他用胳膊揽着女孩儿,下意识的将女孩儿挡在身后。 王旁见这人戒心很重于是先说到:“我是从京城而来,要去延州,见路上行人似有经历什么劫难,特此打听。” 老汉轻轻叹口气,回头看看鄜城郡方向说道:“公子如果是要去延州,还是绕路而行吧。”说完拉着小女孩儿要继续赶路。 王旁忙说道:“这位老先生请留步,莫不是那西夏人打到鄜城郡?” 老汉站住脚步,他见王旁面善,身边还随行一个少年,两人的年纪都不大,或者是投亲访友而来。他叹了口气说道:“要是西夏人打来还有个守城,现在守城都没法手。现在是大水冲了鄜城郡,天灾难敌,又出了劫匪,人祸啊,天灾人祸啊。”老汉说着竟然忍不住呜咽起来,那小女孩儿也跟着哭。 他们这一老一少驻足和王旁交谈,身边的路人也不禁落泪,三三两两都停下了脚步。王旁四下看看,此时蔡京在他身后,见那女孩可怜,掏出行囊中一块馍递给那小女孩儿。王旁见那女孩儿先是轻轻咬了一口,又看看老者。老者点头示意,女孩大口吃起来 老者称谢说道:“我这孙女有些天没好好吃东西了。说完又垂泪叹气。”王旁听他这么说,猜到了是家中遭遇不测,他回头命蔡京将干粮都拿出来分发给众人。立时,落荒的人在他身边围拢起来。 王旁向老者问道:“你们这么走,是要去哪里?”身边的人都是一脸的茫然,有的说:“到前面的村落城镇看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老者说道:“起码到别的县城讨饭,也比在那鄜城郡强。” 王旁接下身上的钱袋,里面有些散碎的银子和铜钱。他一边分发给众人一边说道:“此地不远有个云岩县,那里的县令张载是我的长辈。你们可先去云岩县,找他帮忙安置。我随后就到。” 话说完钱也分光了,王旁催马与蔡京加速向鄜城郡而去,蔡京回头见身后的人口称“恩人,请留下尊姓大名。”说着竟跪倒一片,有的竟是悲不自已哭出声来。 蔡京也跟着抹了把鼻涕眼泪,追上王旁说道:“公子这些人真可怜,那土匪可恨,这水患也可恨!” 在王旁心里如何**蔡京是个大事,见蔡京竟有此善良之处,竟是应了人之初性本善之说,倒是可造。 越往前走灾民越多,王旁不敢多停留。自己身上的散碎银两都发出去了,而且要是都安排张载那边,云岩也承受不了。更何况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不能在此处浪费时间,于是狠下心不去看那些路人只是赶路。 路越走越难走,退出的洪水在本来就难行的土路上留下了泥泞。眼前意见鄜城,蔡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洪水肆虐后,城墙被曾经大水冲垮了,一片片的房屋倒塌了,到处是被水淹被砸倒的死者,尸体相互枕在一起,整个鄜城一片狼藉悲惨之状。 有的还没离开鄜城的民众,或者默默垂泪收拾残局,从坍塌的房屋木檩之下寻找亲人;有的守着亲人尸体悲伤痛哭,凄惨之状让人不忍目睹。 蔡京年少,他第一次见这此景,竟也忍不住垂泪。一边抹泪一边说:“公子你为什么不做高官呢?”王旁侧目看他见蔡京说的尽是遗憾,于是问道:“来日方长,元长为此有遗憾?” 蔡京点点说道:“他日我若做了官,第一要做之事就是要治水!”他说的很坚决。 别看王旁比蔡京貌似只大四五岁,但王旁在穿越到宋朝之前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在他的心里此时的蔡京还是个孩子,于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元长要记得今日所见所说。” 蔡京重重的点了点头!王旁长吁了一口气,说道:“走吧”提马准备进城。 刚行没几步,忽听一声哨子响,身边驿路之侧的林中蹿出四五几个人,这几个人用布罩住鼻子以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首的一名大汉喝到:“小子,站住,留下钱财就饶了你们的性命!” 蔡京吓了一跳,他慌忙的看着公子王旁,只见王旁嘴角一抹轻蔑的笑,就这几个小毛贼就想打劫,而且他们也不看看打劫的是谁。 那几个劫匪头见王旁根本不鸟他们,依然缓步驱马,于是跳到王旁面前,举起手中大刀。其余的劫匪他们二人围住。虚张声势的跟着哄到:“留下钱财。” 王旁见那劫匪头只是举起刀,他付下身子,似很放松的趴在马背上,最上不紧不慢说道:“莫急,莫急。” 劫匪头只当他要掏银子,喝到:“下马,马也留下。” 王旁的手已经将松文剑剑柄握着手中,嘴上却说道:“即是打劫,你们也太不专业了。起码要报一下山头,万一你们劫错了人,那可怎么办。” 劫匪们互相对视一下,劫匪头说道:“别废话了。”说着挥刀冲着王旁的马劈来。 王旁如此淡定,横山之上杀敌他都没眨眼过,怎么会对几个劫匪废话。他只是看这几个劫匪似是被迫为寇。那劫匪头子喝过以后,一直没真正动手,其他人也是虚张声势,不像是杀人越货恶贯满盈的歹毒,尤其是蒙面似是不想让人知道真正面目。 尤其暴露身份的是他们布面的带底的靴,王旁认得这是普通士兵统一发的靴子,平常百姓都是布衣麻鞋,即使是劫匪也不可能统一都穿这种靴。 若是真的劫匪王旁不会手软,但此时身后还有个蔡京,王旁见他动手,只是抻出松文剑,剑稍一挡说道:“你们都军是谁?” 土匪头一听,手一抖刀已经落地,慌忙转身就跑。王旁也不理会,蔡京着急问道:“公子为何放他。” 王旁看着几个人窜入树林,说道:“这不是一般劫匪,现在还没弄清状况,我们先进城!” 说罢二人进城,打听县衙所在。 鄜城县遭遇大水,百姓流离失所,王旁更发现疑似有官兵伪装土匪打劫。天灾人祸在一起,既然来了,就要管一管这事。 ~~~~~~~~~~~~~~~~~~~~~~~~~ 第二卷开卷,感谢读者的一贯支持,更谢谢各位的贵宾,盖章以及鲜花。您的支持是对我的肯定。一如既往闷头码字,多谢各位,别忘了加入书架,随时阅读。 ------------ 第九十八章 城中遇故人 王旁和蔡京进了鄜城看到的景象更是严峻,对于有现代知识的王旁来说,他知道如果不及时处理就会出现瘟疫流行。他们向城里人的打听了县衙所在,哪里还有县衙,县衙已经同百姓的房子一样,只剩下隐约可见的台基,台基上凌乱堆砌着坍塌的建筑。 王旁四下张望,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指挥一群人在清理现场。见那人穿着以及他举止,即使不是此地负责的官员,至少也有些声望。于是走上前去恭敬问道:“请问这位大人,如何能找到县令大人。” 中年人一边指挥他人,一边挽起袖子跟着干活。见有人跟他说话抬起头,当他看见王旁他一愣:“这位公子从何而来,找县令有何贵干?”那人用袖子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问道。 王旁也是一愣见这人竟多少有几分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说道:“我从汴京而来,路过此地去延州,见此这番景象特来问问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四下看看,眼下的事情很难办。他有看看王旁听他说从京城而来,于是问道:“公子我跟你打听一个人,包拯大人有位义子名叫王旁,不知道公子是否认得?” 蔡京听说这人打听公子,于是站在旁边看着王旁。王旁一笑恭敬的回答说道:“在下就是。” 那中年一听笑了,正要一拍王旁肩头,又看自己手上都是泥土,连忙收了回去说道:“王公子别来无恙,没想到在这碰上了,我是薛向,难道公子不认得我了?” 王旁一听是薛向当即想了起来,自己曾在开封府任职,当时薛向是开封府的支度官,二人曾经见过几次。 王旁对薛向倒是有点了解,薛向做邠州司法参军的时候曾经向皇上进言:如今用板筑城的方法流行,官吏持斧四处伐木,也不管什么地方的树都砍,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薛向的进言被皇上采纳,而且包大人曾当着王旁夸奖过,薛向敢于进言,而且擅于理财。王旁见是故人忙说道:“薛大人这满脸泥,遮住容貌,我说刚开始看着眼熟,不过敢认。” 薛向也回到:“王公子成熟许多,开始我也没敢认的出。”虽然薛向曾在开封府任职,但当时王旁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而且开封府都知道王旁是包拯大人的义子,私下也以公子相称呼。 即是旧相识说话也就不那么拘束,言谈中王旁得知薛向现在是权陕西转运副使,也是行至此处见到灾情,负责调集物资,加上眼下鄜城官员在灾中遇难,于是亲自督阵指挥灾后救助工作。 见天色不早,王旁问道:“城中这般景象,不知道灾民安置何处?” 薛向指着周边的几座寺庙塔院说道:“还好有这些塔院地处较高,有几座没被水冲倒,现在灾民都安置到那里。我带你过去看看,不过……”他脸色微微露出难色:“不过最近常有盗贼,趁夜偷些东西,这些灾民若是随身有带出来些钱财食物,也都被偷走。” 说着,薛向带王旁向那高出的塔走去,王旁想起刚才丛林中的那伙人,于是将自己遇到的情况告诉薛向,并将自己分析也告诉了薛向。 薛向奉命调集物资到这里,这里发现情况比他想的严重,他看看周围还在干活的人,然后对王旁说道:“我带过来的随从,加上原先城里驻扎的剩下的兵力,也就这十几人。今日多于奔劳,王公子有什么好办法吗” 薛向虽然为官多年,但也是官宦世家以荫补官,自然知道这王旁身世背景,但他如此虚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王旁用给煤制出等级,高买低卖遥控价格,这件事对于理财有方的薛向很有触动。如此一个少年就精通买卖之道,他心中是十分佩服。更何况作为转运使,主要负责漕运等事物,黄河漕运航道上,那周家船坞都专做王旁的生意,王旁也是名声大震。 王旁见薛向说的谦虚,自知官府阅历和年纪自己比不了薛向,忙客气的回复到:“大人过谦了,不知道大人可否再派人调集物资。” 薛向告诉王旁,周边的已经派了出去几个人,不过再若派人,城中驻守空虚,怕那贼人再来,而且也没有马匹了。 王旁说道:“我这两匹马快,薛大人可派人去云岩和延州调些民兵和物资。”薛向稍微犹豫了一下,蔡京看看周围,疑惑的问王旁:“公子我们不赶路了吗?” 王旁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转头继续对薛向到:“我们暂时停留一两日。不碍事,大人速去办理,另外那云岩县令张载通些医术,可请他准备些药物来。” 薛向见王旁这么说,忙安排两名兵丁火速去办理。安排完毕又行几步来到塔附近,见古塔周边多是一些灾民,一些伤情轻微的照顾一些伤重的人员。还有人燃气炊火,在用大锅架在上面,熬着些粥饭。给这些灾民分发。 蔡京偷偷拽了拽王旁的衣角,小声的问道:“公子,我们晚上果然要住在这里么?” 王旁朝他摆了个嘘声的手势说道:“我们晚上不住这里。”然后他一眨眼。蔡京松了口气,他虽然是书童身份,可是自小也没受过多少苦,跟着王旁平日虽然不是锦衣玉食,但也没经过这住在荒郊野外和灾民在一起。 虽说对这些灾民是同情,但是蔡京还是对这种住宿条件有点抵触,可是他四下望去,除了这几座古塔,周边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现在马也借出去了,天也快黑了,也没地方可住。 蔡京心理寻思着,忽听有人喊了声开饭了,顿时灾民纷纷拿着可以盛粥饭的家什,排队站在那炊火旁,即有人打些粥饭给这些人。蔡京也觉得肚子咕噜叫,回手摸了下被在身上行囊包裹,里面除了些随身衣服,竟什么吃的都没有了,这才想到,粮食王旁都已经让他路上分跟那些灾民了。 王旁看见蔡京神色沮丧,拍了拍他脑袋说道,“饿了吧?”其实王旁自己也有点饿了,薛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又回来时候端着个大碗,说道:“王公子,这没什么可招待你们的了,不介意的话,先吃点粥饭。”说完叹气说道:“那些盗贼,前一两日半夜偷走了有一大半粮食。我又不知道回去调物资的什么时候回来,这两日只好先安排能垫点儿的水米。” 王旁见状觉得也没必要客气,太客气反而让人觉得自己挑剔,于是接过碗喝了几口,这行了一日的路的确口干,喝点粥饭也很好。王旁将剩了大半碗稠的递给蔡京,蔡京看着王旁,公子都喝这粥饭,自己有什么好犹豫,也是肚子饿口渴。不过看公子给自己留了这么多,除了感激,竟觉得这粥饭也挺好喝。 看他吸溜吸溜喝的挺香,王旁心中好笑,想起来后世的朱元璋,落魄的时候吃点折箩都当是美味。真是饿时吃糠甜如蜜,竟将乞丐的折箩汤,赐名珍珠翡翠白玉汤。 蔡京一仰脖喝完整晚,见王旁正看着自己笑,也不好意思说道:“公子,我都喝了。” 王旁嘿嘿一乐:“别着急,晚上咱们还有吃的。” 薛向看着眼前景象,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深秋晚间凉风习习。他指着不远一处古塔说道:“公子今晚可同我睡那里,咱们将就一下,正好那骑马报信的人还有些富裕被褥。” 王旁说道:“今晚我们不住这里。若是富裕就分发了” 薛向和蔡京同时看着王旁,王旁指指城外,小声说:“今晚我们去那树林里去。” 一听大晚上去黑咕隆咚的树林,蔡京还真有点紧张。他瞪着眼睛看着王旁,倒是薛向明白过来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这盗贼偷了东西,肯定找地方藏匿。嗨,我这光忙着这边物资的事,还是公子聪明。” 王旁对蔡京指指那古塔:“你要害怕,就留在这等我。” 蔡京一撅嘴嘟囔着说道:“我自己再这更害怕,还不如跟着公子呢。” 薛向问道:“要不我在派几个人?” 王旁并不想多安排人,免得动静太大打草惊蛇。薛向和蔡京一个是文官,文绉绉根本不会打架,一个是十四五岁的少年痴货,不能硬碰硬想到此王旁说到:“那你去跟着薛大人,找几条绳子,晚上这边稍有动静,我们就去树林里面等他们去。记住,我撂倒一个,你们就捆上一个。” ------------ 第九十九章 云摘增女频 当夜幕低垂,鄜城的几座古塔在凄冷明月下,用仅仅那么一点的栖息之地,为洪水肆虐过的县城灾民遮蔽这秋夜的寒风。靠在一起的人群中,偶尔传来的老人的咳喘声;一些人的叹息声;几声孩子的啼哭声。 王旁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风吹的他头发有点凌乱,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使他看上去更增加一丝野性的男人味道。白天蔡京的话触动了他,他在思考。或者自从穿越到宋朝,他只对一样东西感兴趣,那就是银子。以至于有做官的机会,他都辞官要经商。 师父张逸教的没错,他走的路也没有错,命运如何安排没有人会知道,哪怕是穿越千年再回来的他,一样是前途未卜。也许商战可以在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摧毁敌人。然而一个商人却无力与天灾,就像眼前的这座县城。治水是古今大事,却不是仅仅是商人有钱就可以做的。 穿越回来做什么来的?难道仅仅是享受一下前世不曾享受的荣华富贵?不!一个念头在王旁心中渐渐萌发,经商不难。他要让自己没有白白穿越一回。他的一只手放在胸前,隔着衣服捂着那块穿古水晶。 一阵凉风吹过,让王旁从沉思中转过神来。两个身影从不远的古塔附近走了过来,走到王旁近前年轻的一个说道:“公子,准备好了。” 王旁明亮的目光看着薛向:“薛大人,今天我可就喧宾夺主了。” 薛向摇摇头,王旁的勇气让他佩服,更何况眼下还分什么宾主,灾民的事就是第一大事:“这里哪有主,你我都是一样,更何况我是尽力把事做好。王公子你就吩咐吧。” 王旁说了声站起身来:“麻烦薛大人,带着元长到从树林那边埋伏好。”他回头看了一眼蔡京:“那些人看到咱们进了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想今晚会来,我在这守着!” 就像王旁预料,夜半果然有两个人偷偷摸摸的溜进了城,找了一圈没发现王旁悻悻的朝回走,他们没有发现,身后已经被王旁尾随。 深夜的树林中,两个盗贼的脚步踩着枯叶簌簌的向着,离薛向和蔡京越来越近,两个人一前一后边走便说道:“今天可是晦气,明明看见那两个人进城没有离开。”另一说道:“不是有两匹马出了城吗,估计是那两个小子害怕咱们,穿官衣逃了吧。” 走在前面的人说:“那也不至于分头走,而且不管怎么说咱们也得回去了,出来三四天即使没被发现,万一真的调来官兵咱们也是麻烦,你说咱要不要告诉老大一声?你说你,一问你你就不说话,咦?”他自顾自的一边走路一边说,说了好几句竟不见身后人回答,一回头发现身后的人倒在地上,他的倒在地上的同伴身旁多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 而就在他回头发现,并“咦”的同时,那个黑衣人已经到了他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觉得小腿骨被重重的踢了一脚,就像要被踢断一样,他下意识躬身的同时后背挨了一肘。 这些动作太连贯了,而且这时间用的太快了,两个盗贼都倒在地上,两人还没来得及呼喊同伴,就被人捂住了嘴悃了起来。 两个盗贼被带回古塔,一审问才知道他们正是本地居民。这几个盗贼本是延州守城士兵,听说家乡有水灾就跑了回来。回来见到如此惨状,家中无一人幸存,于是聚在一起做了强盗。 王旁早先也曾听说薛向正直,并能体恤下属,而且薛向现今正好是权陕西转运副使,还兼任制置解盐的职务。自己此番前来调查,必然少不了和他打交道,通过他的处理也能看出薛向做事风格。想到这里,王旁索性坐在一边,等着看着薛向如何处理。 薛向听两个人说完,冷冷的问道:“你们身为本地人,打劫父老乡亲,不惭愧么?” 众人本以为薛向要说什么国法,说什么草寇之类,没想到薛向并不向其他官员正义言辞,而是一下子说到劫匪的难言之处。如果不惭愧,他们就不用蒙面了。 本来两个人也是做好了正法的准备,反正亲人也都没有了,抱着横竖这条命的决心,可听薛向大人这么一说,还真触动了神经,顿时臊的脸通红低下了头。 薛向命人将二人松绑,听到这个命令,在场的人都一愣,他点点头更加肯定自己的命令,二人被松开绑绳跪在地上磕头。王旁静静的看着,心想这个薛向果然不简单,却听薛向说道:“你们放着拿俸禄的事不做,何必做这劫匪,回去跟那几个人说了,只要回城帮助城中的人清理掩埋了尸体,我就不追究你们了,别忘了这里可是有你们自己亲人,你们总不能连同自己亲人的尸骨都管了。” 那两名盗贼听罢既是感恩又是难过,领命去寻同伴。约么过了一两个时辰,那五人都回来了。薛向并非引诱他们,这城中现在急需人手,尸体要尽快掩埋。而且这灾后安抚人心是第一大事,他将劫匪退回的食物分发给众人,又将银两封存,等候接管的人来处理。 薛向此举让王旁很是赞赏,王旁与蔡京又多留了几日,一面帮着薛向处理灾后重建,一面等着送信调集物资的人回来,闲暇事二人便探讨当下漕运出现的问题,或者各地物价问题,更是十分说的上来。 别看王旁看上去年轻,毕竟他知道的事除了张逸所授,还有很多前世经验。更何况在经商的问题上王旁有一份自信,如此三五日下来,王怕与薛向竟成莫逆之交。 王旁辞别薛向又去探望了张载,见鄜城的灾民张载已经妥善安顿,又想鄜城调集了物资,灾民听说路上遇到的那位公子来了云岩,纷纷来县衙致谢,结果王旁倒不好意思多留几日。他与那些灾民说明了劫匪已经散了,鄜城也开始灾后的重建,有劳力的可以回去,大家很是高兴。 离开云岩还没走多远,王旁就见到路上一队牛车,蔡京兴奋了起来,急忙对王旁说到:“公子快看,这是咱晋香府的牛车队。”说完也没等王旁回答,催马赶到车队最前一连牛车。叫住了赶车的人,紧接着车队停了下来,余大年从头车的车棚里跳了出来,见是王旁二人高兴的朝王旁跑了过来。 原来延州的仲针给王旁那边去信,今年的冬煤从晋香府直接运到延州,这可是笔大生意,要知道这延州等边境之地驻守士兵很多,每年的需求量很大,去年余大年殷世杰二人就是来看看,因为税重而犹豫了。 今年种仪亲自督办煤炭之事,税收方面给了王旁极大优惠。驻兵用煤的量大,这十几牛车的煤只是第一批,后面至少还的运上三四批,采购延州守城军卒一冬所有。 王旁听了这个消息自然也是高兴,不过这么大需求的量他自己也没太大的把握。余大年见状说道:“公子前番去的时候,肯定的那个做引水井的法子好,或有渗水之处或是雨水之患也都不影响挖煤,还有新开两处果然储煤高,没打多深就已经发现煤层。现在咱们产量比我们过去的翻了不知两三倍,还有平日收购的。您放心绝对不耽误京城所用。” 余大年说的很兴奋,一口气介绍着,王旁见不耽误京城的用煤,自是放心了许多。又向余大年询问了一下梅耶府和晋香府里的情况,据余大年所知一切都正常运转。又听说向梅耶府询问锦绣楼加盟的州县也多了几处,还有云轩那边元泽照顾的也很好,才算都放下了心。 眼见离延州也没多远了,王旁跟着牛车队来到延州,在驿馆安顿好住处见驿馆已经有售《云摘》,便自费买了一份并和驿馆掌柜聊了一会,得知这《云摘》卖的很好,掌柜笑着说:“您来的正是时候,若是来晚了只怕还买不到呢?!” 蔡京听了不禁“且”刚要说话,被王旁拦下。回到客房蔡京问道:“公子干嘛还有自己来买?” 王旁笑笑:“难道咱们要回到京城再看吗?这邸店卖云摘也是做生意,本来没多少钱”他一边说着一边翻看。《云摘》有元泽仲针几人商议到是一直沿袭讨论文风,不过赫然发现几页,竟是自己不在的时候新新拟定的版面,版面的题目竟是《女频》,刊登的也是女子之作。 这倒是自己曾经没想到的,心下想觉得好笑,这云泽素来不爱与女人打交道,估计是苏轼的主意了,见上面的诗词果然别具,笔法细腻。心想这以后必定会出很多女子佳作流传于是,而且读云摘的也多了些读者。 第一期有女频的《云摘》里面有两个女子的诗词,一个是王旁见过的“魏夫人”,此女诗词造诣颇深,况且是曾布的妻子。另一个署名“苏小妹”,这到让王旁颇有兴趣。 这苏小妹无论是前世传说,还是如今的传闻,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不过王旁平日也没得闲打听况且也不好意思去问苏轼,免得人家误会有非分之想。这既然这么署名,回头定要见识见识。 都传说北宋才女出众,起码到现在什么苏小妹,李清照,自己是没记住她们的生辰年份,不过到现在都还没见过。而且,还说有那李师师………… 嗨,这是想哪去了,王旁自己也是一笑,将云摘放在一边,吩咐蔡京准备自己要更换的衣服,他现在要见见镇守延州,而且近期屡战屡胜,打破西夏骚扰来兵的种仪了。 ------------ 第一百章 西夏旧内乱 王旁刚刚换好衣服,就听到客房的有人敲门问道:“里面可是京城来的王公子?”他提出是掌柜的声音,开门看见掌柜正堆着笑脸说道:“您看您,还自己买云摘,说您要看我送您一份好了。” 他这突然应上来的笑脸虽然让王旁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并不感觉十分意外。这一路无论走到哪里凡是知道他是京城那位王旁公子的人,都会对他笑脸相迎。王旁客气的说道:“没什么。”正要问掌柜的什么事,从掌柜的身后跳出一个小孩,大概十岁左右,冲着王旁高兴的问道:“王公子,您还记认得我吗?” 王旁看到这个孩子就眼睛一亮,这孩子竖着发髻,长得虎头虎脑的,尚未脱去稚嫩的面庞之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建中,你怎么跑来了。霍,长高了啊。”王旁拍拍孩子的肩膀。 来的这个孩子正是赫赫有名的西北名将,人称“老种经略相公”种世衡的孙子,王旁要去拜访种仪的儿子种建中。种建中是这孩子现在的名字,不过看过《水浒传》的都知道:有个小种经略相公种师道,就是这孩子后来的名字了。 王旁去年来延州的时候,就看这孩子有股尚武之人的冲劲儿,从心眼里就喜欢。一年不见小家伙又长高了许多,种建中的身后跟着一个随从,他见王旁认得自己笑的眼睛眯成了逢,拉起王旁的手就向外走,一边走一边说:“王公子跟我来,爹爹已在府上摆下酒宴,我是来请你的。” 种仪府的厅堂之上已经摆下了酒席,如果不是一位客人到了,种仪要应酬的话,他肯定会去迎接王旁。前次拿下横山山头,王旁就是一名无名英雄,而且现在王旁名气越来越大,这让种仪因为结交这位少年朋友而骄傲。听到余大年说到王旁公子是和他们一同来的,种仪本想亲自去驿站,但被眼前的客人耽误了。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头上竖着飞鸟式的发式,耳朵上还带着个环,身穿窄袖紧身的衣服,一副西夏人的打扮。桌子上摆着一壶茶,二人边喝茶便聊着等着王旁的到来。 不一会就听见院中传来脚步声,和种建中说话的声音,种仪知道王旁到了,他站起身来迎接,那西夏年轻人也跟着站起身来。二人向王旁走来,种仪率先招呼到:“王公子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接你刚好,西夏的蕃汉学院的李锡哩学使亲自来此地,来接王公子到西夏。” 那李锡哩见种仪介绍自己,知道正是要等的客人到了,也迎上前来,用汉人的礼仪拱手施礼到:“王公原来是少年英雄,失敬。此番特来邀请王公,还望到敝国多做交流。” 王旁来之前就已经打听过,邀请他前去的是西夏国的汉学院,蕃学汉学院是西夏的教育机关,西夏建国时没有科考,西夏皇上李元昊想用以胡礼蕃书抗衡汉人,所以建蕃汉学院,以野利仁荣为主,翻译《孝经》、《尔雅》、《四言杂字》以及成蕃语,写成蕃书。 官员的任职考核则是,在蕃官和汉官的子弟里选拔优秀学生,然后进入学院学习,等到学期满了以后再考试。录取官员的标准则是:是看考生对答是否精准,字写的是否端正,然后再根据综合成绩授予官职。 让王旁吃惊的是,“学使”这个称呼,在王旁的印象中,能称得起学使的,起码得四五十岁的人。但眼前这位藩汉学院的学使,看上非常年轻。不过王旁转念一想:就拿大宋来说,这几年人才辈出,暂且不提苏轼,苏辙,程颢,程颐。单说今年连中三元的王岩叟,年龄也不过十八岁。 寒暄过后三人入座,种仪命人摆上酒宴,三人举杯对饮。言谈之中王旁见这位李学使,年纪虽然年轻,但是对汉人文化很是精通。而且除了那一身西夏装扮,其外貌少有王旁印象中的彪悍,言谈也是文质彬彬,虽谈不上好感但也不至于反感。 酒席散后李锡哩告辞,王旁与他商定三日后启程。见李锡哩离开,种建中来到厅堂,向种仪我王旁说道:“我不喜欢这西夏人,他们老是没事生事端,爹爹为何待他如此礼遇。” 种仪脸一沉:“小孩子不懂不要插嘴,快去温习功课。”种世衡撅起小嘴,十分不情愿跟王旁告辞,然后退了出去。看着儿子的背影,种仪的脸色舒缓些,种建中十分讨人喜欢,不过管教孩子严厉些也没有错,他见王旁嘴角带着笑意,于是说道:“这孩子是急脾气,以后若是走入仕途,只怕要吃亏的。” 王旁微笑着说道:“建中将来会成气候,我倒是很看好这孩子。” 听王旁夸奖自己的儿子种仪很是高兴,他想起王旁与李锡哩的约定,:“王公子这次去西夏要多加些小心才是。” “我一个商人,又不带兵,况且还是去交流,西夏应该不会难为我。”王旁的心里根本没拿这次出使当什么大事。不过既然种仪提醒肯定要多问一句:“多谢大人提醒,但不知道要我注意哪些,难道刚刚那位?”他话说了一半。 种仪摇摇头:“刚才那个是壮着胆子来大宋,西夏有人盼着他出事。我可是怕你跟他去了有事。” 这话说来倒是让王旁感觉奇怪,不过他就喜欢问这好奇的事,他“咦?”了一声。种仪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年轻人身份不一般的,他是西夏现在皇上的兄长。” 这话就让王旁更为惊讶了,现在的夏毅宗李谅祚是没藏氏,没藏太后本是天都王野利遇乞的妻子,野利家族在西夏开国皇帝元昊时期曾经鼎盛一时,皇后野利氏就是出自这一家族。而野利氏声势过大,招来元昊的疑心,以致野利遇乞被杀,而没藏氏却成了元昊的情人,并生下私生子谅祚。 李元昊晚年多疑好色,除了没藏氏外,又将太子宁令哥即将过门的妻子没移氏收为宠妃,并变本加厉,将野利氏废去皇后之位。没藏氏的弟弟没藏讹庞野心勃勃,为了夺位,挑唆野利氏母子谋杀元昊,太子宁令哥去行刺李元昊未遂,没藏讹庞乘机杀了宁令哥母子。元昊被削去鼻子,伤重而死,渔翁得利的没藏氏兄妹掌握了西夏的国政,才两岁的谅祚登上了皇位。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但王旁从来不知道李谅祚还有个皇兄。种仪解释到:“这李锡哩也是野利皇后所生,但是当年宁令哥行刺李元昊的时候,他的年纪尚小,虽受到株连但竟保全了性命。这还得说是现在这位梁氏父亲的功劳。” 梁氏从小心高气傲,而梁氏家族以汉人身份,在党项人的国家也是生存艰难,纵然是豪门大族,也总有和国家权力差了那么一大截。野利皇后和太子遇害,梁氏的父亲劝没藏讹庞不要赶尽杀绝,同时劝没藏皇后要执政就要显示气度,所以留下了李锡哩一条命。 李锡哩自己也很低调,加上天资聪颖,只是精心于藩汉学术的研究。所以慢慢为人所淡忘,后来李谅祚与梁氏设下计谋,联络大将漫咩,借在密室中召见没藏讹庞的机会,一举将其擒杀,并随后没藏讹庞的丈夫即梁氏的丈夫也一齐杀死,没藏家族整族诛灭,皇后没藏氏赐死。 西夏宫廷内乱到此才算结束,李锡哩也因为学识渊博,被任命为藩汉学史,不过这个藩汉学史没什么实权,梁氏的哥哥梁乙埋现在是宰相,西夏的大权掌握在梁氏家族的手中,以前李锡哩是一颗棋子,现在则是一个钉子。 种仪向王旁讲述这些之后,再次嘱咐到:“其实王公子到现在,都可以不去西夏,皇上有密旨,若是边关形势紧迫,王公子就在此地暂留几日,找个理由回京城就是了。” 王旁听完去哈哈一笑:“干嘛不去呢,他们要是不乱,我到还真犹豫,不过眼下这么多热闹可看,我必须要去。” 他可不是说大话,他早就想去收拾这个梁乙埋了。第一次他放火,第二次从开封府让冷青救走,这第三次有差点伤了月下。既然身边有个梁乙埋认为是钉子的,他就要把这个钉子磨尖,扶正。然后重重扎一下梁乙埋和西夏,让他们知道,王旁不是好惹的。 ------------ 第一百零一章 途中的滞留 三天的时间,足够王旁在穿古石的信息中,寻找一些和西夏有关的蛛丝马迹。 五代时期,党项夏州李氏僻居西北一隅,充分利用藩镇势力之间的矛盾,增强自己的势力。一些党项部落更进入汉族居住的地区,或入居州城,与汉族杂居,接受汉族的封建文明,被汉人称为“熟户”。 宋朝建立后,党项李氏政权处在宋、辽两大政权之间。李继捧归附宋朝,引起了党项内部的急剧分裂。李继捧族弟李继迁,采纳了张浦的建议,率部落亲属数十人伪装出逃,在夏州东北300里的地斤泽(今内蒙古鄂托克旗东北)驻扎,出示祖先拓跋思忠像,号召部族,抗宋自立。 从这时起到雍熙三年(986)是李继迁独立反抗宋朝时期。前后四年,三起三落。真宗即位。李继迁向宋表示臣附并再次索要夏州,真宗妥协退让,同年末授李继迁夏州刺史,定难军节度使,夏、银、绥、宥、静五州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 李继迁收复“故土”后,不久又连年侵扰宋朝西北沿边各地。他死后由其子李德明继位。 李德明继位时,正是辽准备继续侵宋前夕,李德明“假北朝威令慑之”,遣使赴辽请求册封以抗宋。同年(辽统和二十二年)七月,辽册封李德明为西平王。十二月,宋辽订立“澶渊之盟”议和,宋辽关系缓和。次年六月,李德明为稳定人心,遣使到宋请和,但条件未谈妥,经过长时间的讨价还价,直到第三年十月,宋也封李德明为西平王、定难军节度使,并“赐”大量物资,终于议和。 李德明同时臣服于辽、宋,倚辽之势,得宋实惠;辽、宋为了各自的利益也竞相拉拢、争取李德明。在宋、辽两国的竞相鼓励下,助长了李德明称帝的欲望,并在加速地进行称帝建国的各项准备。天禧四年(1020)于灵州怀远镇修建都城,改名兴州,正式建都。 明道元年十月,李德明病死。李德明虽未来得及登上皇帝的宝座,但为西夏建国作好了一切必要的准备。李德明在世之时,其子李元昊对父亲依附宋朝的政策十分不满,他说:“衣毛皮,事畜牧,蕃性所便,英雄之生,当霸王耳,何锦绮为?”李德明死,李元昊继立,他按照自己的主张,积极摆脱宋朝的控制。 元昊建国称帝的目的是为了摆脱宋朝的控制,实现党项政权的独立自主。但是,元昊又希望他的建国称帝能得到宋朝的承认。元昊用“嫚书”激怒宋朝,宋朝决计用兵,给元昊造成了进攻宋朝的藉口。 从天授礼法延祚三年至五年(宋康定元年至庆历二年,1040—1042)元昊对宋朝发动了三次大战。元昊对宋战争虽连续获胜,但是死伤惨重,国内危机重重,想结束战争。宋朝也力图谋求妥协苟安。双方经过交涉,于天授礼法延祚七年(宋庆历四年,1044)十月达成协议。宋朝册封元昊为夏国主,夏对宋名义上称臣。宋朝每年“赐”给夏国绢13万匹,银5万两,茶2万斤。逢节日与元昊生日另“赐”礼物银2万两,银器2千两,绢、帛、衣2.3万匹,茶1万斤。宋、夏恢复贸易往来。 元昊对宋朝作战时,倚辽为援;宋朝也在积极争取辽朝,并以经济利益为钓饵。后来辽朝企图以出卖夏国利益从宋朝得到好处,又发生了辽朝境内党项族投附夏国的事,于是元昊不愿再受辽的约束,使辽、夏关系日趋恶化,西夏与辽、宋鼎立对峙的局面形成。 元昊在宫廷之乱中被太子宁令哥刺死,太子也被杀。这件事种仪在宴请王旁之后,向王旁也讲述了元昊被杀的经过。 这些穿古石能给王旁的信息,就像一部史书所记录,王旁能接受到的都是可以记载下来,或者说“以前”的事,而“现在”和将来,一个是进行中一个是未知数。即便这样,也足够王旁和李锡哩在同行的路途中,针对关于西夏的历史阐述一番。这足矣让李锡哩,这位皇室非继承人对王旁刮目相看。 车轮行走在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声,伴着着踢挞的马蹄声,和偶尔驾车人的吆喝。王旁与李锡哩同乘一驾马车,二人坐着车棚中,一路畅谈。他们马车的后面跟着骑马的蔡京,李锡哩的随从,以及从延州带出来,装有晋香府香饼牛车。 一行人出了宋夏边境,过西夏的盐州,再经西平府到达静州,最后抵达贺兰山下,黄河之滨的西夏都城兴庆府。 这十多天,王旁一路观察着这个“钉子”李锡哩。传说中元昊和李谅祚都是勇猛和凶残的,但是这个李锡哩,显然完全不像自己的父亲元昊,更不似同父异母的弟弟李谅祚。 这个当今西夏国皇上同父异母的哥哥,不但容貌不同于西夏人的彪悍,而且性格也是温和有礼,并且对待汉学颇有研究。谈笑之余王旁注意到:李锡哩的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忧郁。 王旁暗自揣摩,这是否和他的身世有关。 越是向西行走,李锡哩的忧郁愈发重,这与刚刚才从延州出来时候,大为不同,王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在王旁的心理也有很多疑问。其一,自己就算再有名,也不过是个商人,而这藩汉学院主要是研究蕃学汉学文化,当然这不排除饮食也算文化之一,不过这饮食文化传播的事,按说也轮不到自己。 其二,这位李锡哩的身份很特殊,即使皇亲又没实权,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处在他的位置频繁接触汉人,难道不怕落下罪名。如果梁氏想陷害,给他扣个罪名,他都无法洗脱。 不过这西夏皇权内斗可是够激烈,相比之下大宋国真是太安逸,这让王旁有想起赵宗实,放着太子位却还竟然不去坐,大概也是不敢坐。不过这些王旁都不愿意多想,现在已经在西夏的地界,凡事随机应变就好了。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此时李锡哩心理越来越焦虑,王旁他是请来了,就像他听到的传说一样,这个年轻的公子,既学识渊博,又才貌出众。他知道自己这是棋行险招,他心中有个计划,即使不成功的话,也不会影响到自己,若是成功便可一箭双雕。 可是和王旁聊的越多,他就越欣赏王旁,李锡哩开始为自己的计划有点担心。离兴庆府越近,李锡哩心中就越是忐忑不安。自己的计划要不要告诉王旁,王旁会帮助自己吗?好容易找到一个自己认为适合的人选,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一行人到达了静州,出在走一半日就到兴庆府了,李锡哩知道进了兴庆府,他就要尽快找时间让王旁能进到皇宫里面。他让车队在静州停了下来,这一停就是三天。 起初王旁不以为意,路上停顿一半日休整一下,本来是件很平常的事,但是等到第三天了,李锡哩依然没有想要启程的意思。直觉告诉王旁,这里面肯定有事。 王旁倒是淡定自若,蔡京有点按捺不住了,见王旁从李锡哩的客房中饮酒回来,放下手中的书走过来,结果王旁披肩放好,急切的问道:“公子,咱们在这已经三天了,那李大人有没有说咱们什么去兴庆府啊?” 王旁的小酒喝的刚刚好,眼下天气已经入冬,这西北之地多是山区丘陵地处荒凉,也难怪蔡京担心,要是在这里被人要了小命这趟可不值。“怎么,害怕了啊?让你在延州等我,你有不肯。”王旁一面笑着说,一面脱下棉靴,这靴子倒是保暖,这是路上特意在西平府停留时候购买的。 蔡京不屑的说:“谁怕了?我是怕你路上没人照顾。”说着朝房间外面走去,这里的店房就是不如大宋的,小二也不够殷勤,每晚都要蔡京亲自去催,小二才会端上半温不热的洗脚水。 他朝邸店前面厅堂走去,迎面急匆匆过来一人,蔡京人小动作快,闪到一边才没撞上。见那人也不看他径直去了李锡哩那边,蔡京躲在廊柱后面,心中十分好奇。见那人进了李锡哩房间,蔡京看看周围没人,蹑手蹑脚的走到窗根下。 房间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仔细听大概能听出几分。似乎再说什么:“皇上不在兴庆府。” 又听见李锡哩的声音说道:“好,那我们明日就启程。” 蔡京心理嘀咕,这李锡哩在搞什么鬼?轻手轻脚退出到王旁的客房,打开房门推着进屋,又看左右没人,这才关上房门,靠在门上看着王旁。 王旁见他如此鬼鬼祟祟,嘴角微微一笑,抬眼看着他:“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咦”公子怎么知道的,蔡京心里奇怪,这都逃不过公子眼睛。他走上前,将刚才听到的告诉王旁,说完自己自言自语的说:“真是奇怪,咱们干嘛要在西夏皇上不在的时候去呢?” ------------ 第一百零二章 梁氏两兄妹 一些人不知道怎么做一件事,这是诚实;一些知道了怎么做一件事,这是心愿;一些决定了去做这件事,这是态度;一些人努力去做这件事,这是勇气;这所有的事,只有一个不重要,那就是结果。 李锡哩就是从不知道怎么去做,到他想到如何做,然后决定做,并且努力在做,只是事情的成败的结果,却由不得他来决定,这个结果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这个女人:她长很美,美到足矣诱惑李谅祚;她有些才情,足矣让李锡哩倾慕;她有些权谋,足矣像没藏氏那样去掌权,但她的心愿是做“武则天”。李锡哩的心理说不出,对这个女人是何等错综复杂的感情。曾经,她的父亲是李锡哩的恩人,后来,她是他仇人家的儿媳妇;而今,她是她同父异母弟弟的女人;她对他有恩,而现在她无视于李锡哩的存在。甚至将李锡哩所有的情感践踏于脚下。 是的,她就是这么一个人,任何一个人在她的眼里,只有两种:有用,没用。而这个女人正在不远处的兴庆府,享受着钱权带给她的快感。她就是西夏皇后梁氏梁落瑶。 此时梁氏梁落瑶正坐在兴庆府的皇城里的福宁殿里,一名侍女抱过来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这个正在熟睡的婴儿就是梁氏所生的太子。她看了看,侍女怀中的婴儿,微微一笑。伸手摸了一下孩子的脸蛋,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侍女将婴儿抱回了太子的寝室。 “太子”和“儿子”,对于这个在襁褓中熟睡的李秉常来说,她的母亲更喜欢赋予孩子前者的身份。 梁氏见侍女出去,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她走到书案前,书案上放着精美的笔洗,华丽的笔架,手工精制的砚台,以及阅读和未阅读分开拜访的奏折,密信。还有一些官方和私方的小报刊物。 她拿出一封密信,用葱白一样的手指,揭开蜡封打开来看:夏毅宗李谅祚此时还在去西凉府的途中,梁落瑶看罢,将信置于烧着香饼的鼎中。燃烧的香饼的炉鼎,让这座福宁殿有一丝暖意并伴有隐约的清香之气。 她的哥哥梁乙埋,求见皇后并获准进入福宁殿的时候,他的皇后妹妹梁落瑶,正批示的着那些奏折。见梁乙埋进来,梁落瑶放下手中的笔。 梁乙埋参见过皇后,梁落瑶退去殿中侍女:“哥哥,坐下说话吧。”落瑶的语气很平和,梁乙埋从怀中取出一份《云摘》双手递过来,然后坐在一边,问道:“我最近才知道,李锡哩去了宋国,邀请那个王旁来,皇后可知道此事?”他带着微微的疑问,却不敢语气中稍微有一点责备。 梁落瑶翻看着手中的《云摘》,这云摘一个月才会来一期,都是梁乙埋派人从延州带过的,送到宫中一份。梁氏家族原本是汉人,他们兄妹二人对大宋的文化很是倾慕,而自李元昊在位的时候,宫中的官职都设置成汉藩两制,就连这皇宫殿宇也沿袭汉人的称呼。 她听见梁乙埋的问话:“哥哥也听说过王旁这个人吗?这人心思奇巧,我倒是很想见见。”梁落瑶并没有直接回答梁乙埋的话,不过听梁落瑶这么说,梁乙埋也没法再问了。 当然,梁乙埋才不会将在开封府时候,就是被王旁所捉的事,告诉别人。让一个当时十五六岁的孩子制服,这事实在有点丢人。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道:“妹妹,和大宋商谈榷场的事,现在还没结果,那边一直没回复,而且现在青盐过不去,这事皇上怎么看。” 落瑶一边翻着云摘,这云摘十几页线状,像本书一样,只不过比书要薄一些,那也够看一会:她用掖挪的语气说道“那个皇上,每日只知道动武和宠幸嫔妃,哥哥你问他怎么看吗?” 梁乙埋知道现在虽然梁落瑶,心中有怨气,不过妹妹说的也是在理,忙恭敬问道:“那妹妹怎么看这个事。” 梁落瑶一笑:“这算什么事,只要青盐足够便宜,自会有谋利的人私做。咱们青盐比那延州附近的岩盐自然好很多,更何况薄利多销。你去安排三司,督办放些库盐,把价格再砸低些。我就不信青盐还能堆在手里不成。” 梁乙埋听梁落瑶这么说,于是脸色堆着笑说道:“妹妹说的极是,我回去就去办。” 二人又说了些关于如何给辽国岁贡之事,谈完国事。梁落瑶看着手中的云摘说道,哥哥去赶考没有及第真是可惜,你看这宋国连女子都是有文采。 梁乙埋又清了嗓子,她妹妹这话似乎是再说他连个女人都不如。一脸尴尬的说道:“我不中又不是因为文章,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妹妹。” 梁落瑶看了他哥哥一眼,扑哧一笑:“你现在不比在宋国高中强很多,起码哥哥现在是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梁乙埋忙伸出手,比了个二的手势说道:“两人,两人。妹妹自然也在我之上” 他果然很二,一山怎么能容二虎呢,纵容是一公和一母。但是关系到权,就没那么简单了,尤其梁落瑶心中正在怨恨李谅祚,说完这话,见梁落瑶收起了笑容,叹口气说道:“若是皇上再这么骄淫下去,怕哥哥要在三人,四人之下了。” 梁乙埋拍拍胸脯说道:“妹妹不要担心,那后宫之事兄长已有安排,都是些下不了蛋的母鸡了。母凭子贵,妹妹就放心坐你的皇后。” 梁落瑶一笑:“你可个夏国的国师,怎么也不好说话如此粗俗。”梁乙埋也是呵呵一乐,他乐的是可以让他这妹妹开心,不过不论从兄妹角度,还是对自己妹妹的了解,他也不会招惹这位皇后不高兴。 “这女子才华不错,可惜……”梁落瑶指着云摘上的一篇诗词。梁乙埋探着身子,看个隐约便知道梁落瑶说的是哪篇,《云摘》拿到手梁乙埋看了几遍。梁落瑶说的是魏夫人的一首词: 临江仙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为谁憔悴损芳姿。夜来清梦好,应是发南枝。 玉瘦檀轻无限恨,南楼羌管休吹。浓香吹尽有谁知。暖风迟日也,别到杏花肥。 梁乙埋问道:“莫非妹妹觉得用词欠斟酌吗?不知道妹妹口称可惜是什么意思?” 梁落瑶一叹起:“可惜情意切切,意境倒是足够,不过看似深闺怨妇,可惜了才华。” 梁乙埋听梁落瑶这么说,知道拍马屁的机会来了,跟着说道:“女子中能有几人像妹妹这样的深明大义,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的。” 这话可是梁落瑶喜欢听的,不过她也听得有些麻木,便说道:“女子之中我喜欢那月下姐妹,当日还想说给哥哥。要不是皇上起色心,我真舍不得让她走呢。” 梁乙埋一皱眉:“妹妹,你可知道这月下嫁人了么?” “哦”梁落瑶倒是感兴趣,这半天,她第一次抬起头没一直看着手中的云摘。“所嫁何人啊?” 当日梁乙埋追月下,可是真心想杀了月下,月下知道的事太多了,不过他也听说了王旁的婚事。派人打探新娘正是梁月下,心中又恨又痒。“就是你欣赏的这个王旁。”他指指《云摘》。 这下落瑶可是更对王旁感兴趣了,尤其王旁的婚宴,别具匠心。想想自己即使做了皇后,也不过是和李谅祚私通,直接进了皇宫,都没有个正式迎娶。心中竟然有些羡慕,和女人才会有的幻想。 梁乙埋见落瑶有点走神,于是说道:“月下嫁的好,不及妹妹嫁得好。若不是妹妹当年在李锡哩和没藏之间选对了,后来有深明大义,如今怎么能成为皇后。” 落瑶听这话一皱眉,哥哥这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自己。她幽幽的说到:“那李锡哩性格太像他的大哥李宁明,难成大气。” “那为何妹妹还要留着这个人?”梁乙埋心中疑惑。 “什么事,名正才能言顺,你我都是外戚,若有一天皇上有差池,太子还小。总要有个名目。”虽然落瑶说的隐晦,但梁乙埋已经明白了妹妹的意思。他更知道李锡哩的性格的确很像李宁明。 天授礼法延祚元年(1038年),李元昊称帝,立野利氏为宪成皇后。野利皇后生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就是李宁明,同年被立为太子。太子李宁明知礼好学、深明大义,但他的性格却与父亲格格不入。太子生性仁慈、不喜荣华富贵,笃信道教并幻想以此成仙。 李元昊曾问什么是“治国之道?”李宁明回答:“莫善于寡欲。”李元昊大怒,骂道:“你这小子说话不伦不类,不是成霸业的人材。”很不喜欢他,下令太子不许朝见。 太子不以为意,索性专心学习起气功。后走火入魔,气忤不能进食而死。临终前,仁德的太子留下遗言,说天下荒旱老百姓生活困苦,希望自己死后只穿一白袍下葬,以此来弥补自己未能承担起替父母抚慰天下百姓的罪过。元昊见到儿子的遗书,也颇为哀伤,下令依然按太子的规格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并改立李宁明的亲弟弟、野利皇后的次子宁令哥为太子。 而宁令哥被没藏陷害而死后,李锡哩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个亲哥哥和生母都死了,纵使李锡哩性格再与李宁明相似,他也会有所触动,想想自己该怎么做了。 ------------ 第一百零三章 古老的羌族 霰,落在马车的车篷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王旁从刚刚的悃盹儿中醒来,暖轿棚中的火炉,发出微弱的光。他挪了挪被车颠簸的感觉发麻的屁股,看看坐在他对面的李锡哩。 本来王旁是极其不喜欢坐这马车的,平时但凡能骑马他就尽量骑马。男的不骑马,做什么马车。这不是有奔驰不做,非得坐三蹦子吗。可这李锡哩,虽然是西夏人,却是一比汉人里的文人还文,弱不经风的在静州就病了。 李锡哩这病纯属自找,大半夜的竟然跑出去,眺望兴庆府方向。他受了点风寒有点感冒发烧,骑马可是不行了,王旁劝他晚走一两日,他非要坚持。王旁实在不想跟他一轿厢,不过看他似有心事欲言又止的样子,只好冒着被传染感冒的危险坐了进来。 自从穿越到宋朝王旁最怵头的事,就是生病。若病了只能喝些中草药慢慢调理,根本没有像现代医学那样,可以快速缓解症状的西药。而且从他坐进这车里,他就像被心理暗示一样昏昏沉沉。 要是在前几日,两个人可以掀开帘,让光线透进来,今天不用掀开就有丝丝寒风吹着。唯一的光线,是这忽明忽暗的暖炉的微弱红光。 李锡哩紧紧皱着眉头,他的眼睛和嘴唇都紧闭着。王旁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听听这霰雨的声音,像小冰雹一样砸在车篷上,他知道这不是冰雹,遇到霰时,许多人都以为是冰雹,冰雹常出现在对流活动较强的夏秋季节,而霰常出现在降雪前或与雪同时降落。 王旁心中想着:幸好快到兴庆府,否则更难走了。不过等到大雪,回程就难走了。这一出来得有一两个月,梅耶府和晋乡府那边都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过有陆慎言和何里钵,王旁也不至于太揪心,他最惦记的就是月下。 他想想这几年,两人聚少离多,现在还是新婚燕尔,自己却不得已远行,难怪《琵琶行》中有一句:商人重利轻别离。想起月下,王旁心中有些暖意。不过男人就是这样,这念头很快就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则是想到此行的目的:白石。 王旁从平日和李锡哩的交谈中,得知羌人以天神为最高的保护神,并以白石为表征。党项族,是我国北方古老的少数民族羌族的一支。在众多的族姓中,比较显赫著名的计有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利氏、米擒氏、拓跋氏等八个族姓。而这八大族姓中的“龙头老大”,就是传说中那个留着高贵的北魏皇族鲜血的拓跋氏。 隋朝建立以后,隋文帝杨坚一统天下,原来那些跑到山林里的党项羌人,这个时候又有的动了内附之心。公元584年(开皇四年),党项羌有千余家愿意归顺隋王朝。公元585年(开皇五年),其大首领拓跋宁丛率领部落请求定居旭州(今甘肃省临潭县境),文帝任他为大将军。这次,党项羌人第一次出现在了正史之上。 羌族原始宗教的显著特征是以白石崇拜为表征的多神信仰,白石既是天神和祖先神的象征,也是一切神灵的表征。羌族的天神信仰和白石崇拜由来已久,其白石神信仰的特性,从史诗《羌戈大战》中可见一斑。 羌人从西北大草原到岷江上游的大迁徙途中,因其始祖天神木姐珠的帮助,用白石变成大雪山,乃得摆脱“魔兵”追击,转危为安。到达岷江上游后,又因在梦中得天神几波尔勒的启示,用白石击败了“戈基人”,羌人始得重建家园,安居乐业,兴旺发达。 为了报答神恩,保佑羌人永世平安昌盛,羌人首领阿爸白构提议用白石作为天神的象征。羌人以天神为最高的保护神,并以白石为表征,供奉在每家屋顶正中最高处和村寨附近的“神林”中的石塔上。屋顶是每个家庭私祭白石神的地方,神林是每个村寨公祭的场所。这就开始了天神和白石崇拜,并成为羌人的传统习俗。 白石神最初乃是羌人天神或祖先神的“人格化”的化身,然后是一切神灵的表征。 弄清楚这些,王旁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西夏人当月下是白石神,因为月下随身不离的那块白玉,而且月下那块玉所又有的感应思维的能力,使当地人误会月下就是白石神。 王旁也知道了,当时月下离开西夏的时候,预言的白石神就是现在的太子。这点让王旁有些琢磨不透,难道这个西夏太子生来就带着白石吗?如果那样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是穿越过来的? 这次王旁真的想错了,月下之所以那么说,是要骗西夏人,自己好得以脱身。不过这件事情没有梁落瑶的协助是做不成的。月下看明白了落瑶的心思,这才得以顺利到达横山。但是月下答应落瑶,即使孩子不是白石神也只有天知。所以,整个事情她没有告诉王旁。 王旁天马行空的想了一会,李锡哩的咳喘声,让他回过神来,听李锡哩咳嗽了几声停歇后,对王旁说道:“王公子早醒了吧。”他的声音有些疲倦的干哑,王旁递给他水囊:“你这是感冒风寒,多喝些水。” 李锡哩结果去勉强喝了两口,随后他撩起棉帘的一条小小缝隙,王旁此刻从透进来的光线里,看清楚李锡哩苍白的脸色。一股凉风袭来,火炉中的火跳了跳,比刚才反而旺了一点。 李锡哩感觉到凉意,急忙放下棉帘,车厢里又恢复了暗寂的沉默。李锡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用他一贯的,平缓的语气说道:“再有十几里路,就可到兴庆府了。” 王旁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不过听声音似乎刚刚喝的水润了喉咙,多少比刚才的声音好了一点。“是啊,估计这种天气,有半日也就走到了。” 黑暗中李锡哩低声吟诵到:“寒乡无异服,毡褐代文练。日月望君归,年年不解缓。荆扬春早和,幽冀犹霜霰。”吟诵到此,顿了下来。 王旁赞道:“好诗,尤其这霜霰,今日可是一路霜霰伴君行。” 李锡哩是学者,说起诗词他接着说道:“这是南北朝鲍令晖所作,后面半段则是北寒妾已知,南心君不见。谁为道辛苦,寄情双飞燕。形迫抒煎丝,颜落风催电。容华一朝尽,惟余心不变。”他最后一句说的语气各位重,说完竟从喉咙中发出几声冷笑。 这大男人就算心思缜密,也不至于像女人一样八卦,王旁猜到李锡哩必定有情事困扰,但他没想问,王旁接着李锡哩的说道:“隋时有位作者卢思道的《从军行》,不知道李大人听过没有。” “王公子尽管说来听听!” 王旁吟念到:“ 朔方峰火照甘泉,长安飞将出祁连。 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平明偃月屯右地,薄暮鱼丽逐左贤。 谷中石虎经衔箭,山上金人曾祭天。 天涯一去无穷已,蓟门迢递三千里。 朝见马岭黄沙合,夕望龙城阵云里。 庭中奇树已堪攀,塞外征人殊未返, 白雪初下天山外,浮云直上五原间。 关山万里不可越,谁能坐对芳菲月? 流水本自断人肠,旧冰归来伤马骨。 边庭节物与华异,冬霰秋霜春不歇。 长风萧萧渡水来,归雁连连映天没。 从军行,军行万里出龙庭,单于渭桥今已拜,将军何处觅功名!” 王旁念得铿锵有力,李锡哩听的心情起伏,听罢他自言自语到:“李广射虎,箭没石棱。祭天金人。唉,天下太平矣。” 王旁听他一“唉”就知道,这位貌似看破世事,与世无争的皇兄,心中不是那么死水一潭。他决定再拿话探一探他。于是重重的语气说道:“最后那:单于渭桥今已拜。将军何处觅功名!说的正是,汉宣帝时匈奴呼韩邪单于内附,在渭桥接受拜见。这句是说,天下太平,将军已无用武之地。”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的敲在李锡哩心头,他的性格太像李宁明。于是他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有那女人,能太平吗?”他这话似有些幽怨。 王旁忽然哈哈哈大笑:“李大人这是对哪个女人,如此纠结。我猜这两诗李公所想是一个人” 他故意不用李大人,而用李公这个尊重而亲近的称呼,拉近一下距离,这潜移默化的变化似乎奏效了。李锡哩沉默片刻说道:“我有一事,都不知道该不该再瞒着王公。唉,看来到最后,为天下太平王公与我还是没用武之地的好” 王旁听他长吁短叹的,心中骂道:“都给我诳来了,还装什么孙子。”但是嘴上却说道:“李公有事不妨直说,这些日子来我见李公也是大义之人,小弟能帮上的,一定尽力。” 李锡哩犹豫了一下,终于吞吞吐吐的说出了他的想法:“我本想将王公子,引荐给当今皇后,或者,或者,可以美男之计诱得江山……” 王旁听闻,脱口而出:“我靠,你怎么不自己去呢!” ------------ 第一百零四章 欲设美男计 王旁是穿过到宋朝的人,所以王旁至少知道些眼下还未发生,但是后事有记录的事情。他知道的最经典的美男计的就是“浪子燕青”。《水浒传》第八十一回,浪子燕青有句话,他说:“枕头上关节最快。小弟可长可短,见机而作”招安之事他提议走李师师这条门路,事实证明这个策略很成功。 不仅如此,燕青为自己求取了一封特赦文书,二是他看出李师师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意思,,提议与李师师拜为姐弟。李师师未必不知道燕青的用心,然而聪慧如她,怎能不知其中利害关系?李师师,身为皇帝的女人,也有身不由己之苦,周邦彦的事是不能再来一次的了。于是顺水推舟,两人成了姐弟,不管怎样,面上得规规矩矩的。 王旁对于李锡哩的话,没有更多的愤怒和责怪,因为他很清楚,现在已经到了别人的地盘。他的心理有无数的谜团。为什么李锡哩会直言不讳的告诉自己,李锡哩说的这个皇后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要选择西夏毅宗李谅祚不在兴庆府的时候。 很显然,李锡哩对“我靠”这个词不是很了解,他先是一怔。虽然不懂这话的含义,但是他判断只是同“呜呼”之类的语气词,他的思维停留在了王旁问他的后半句。 噼啪的落雨,嘛踏泥路有节奏的踢踏声,显得车厢里更加的安静。王旁和李锡哩两个都是聪明人,李锡哩这么说,自然也会想到王旁问他的时候,他该如何回答。于是依旧不缓不慢的说道:“我这是为了保你的命。” 王旁一笑,他改用李锡哩的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我只知道美女计,尚不知有美男计,这可是杀头的事,怎么反倒成了保我命了。” 李锡哩压低声音说道:“王公子若是肯听我的,成与不成都可保命,若是不肯听,就当我今日是病中呓语。”说罢,他又咳嗽了几声。 若是在宋国,王旁可能会调笑一番,然后痛快的回上两个字:“玩去!”可是现在人在他乡,身不由己。他到没有后悔自己来这趟,不过莫名其妙的搀和个什么“美男计”,自己又突然变成了主角,这不免勾起王旁的好奇心。 王旁略微思索一下,如果不答应李锡哩,那么后面的事,李锡哩就可能处处和他针锋相对,不如先听听李锡哩怎么说,于是他对李锡哩说道:“既然李公说是为为我保命,那我且听一听。不过要我去做苟且之事,只怕小弟做不来啊……” 李锡哩一听王旁应允,便说道:“这美男计有两种,一是源于《周书》“美男破老,美女破舌,武之毁也。” 这个故事王旁知道,即使不知道,他仔细想想也会知道,故事说的是:晋献公想进攻虞国,但又忌讳虞国一个臣**之奇的存在,所以他的臣子就建议他送个美男子给虞侯,并在虞侯面前说宫之奇坏话,以至於宫之奇逃出虞国;之後少了辅佐之臣的虞国,便轻易让晋国打下。 王旁嗯了一声,表示在听,李锡哩接着说道“若是如此,这算是上乘。但若今天不和王公子说明,备不住王公子就走了下乘。” 沉默了片刻,似乎李锡哩再传达给王旁一个意思,那就是:皇后会看上王旁,但王旁能否保住脑袋安全无恙,全是李锡哩今日的指点。 王旁假装震惊的说道:“哎呀,看来我此行如此凶险,难不成那皇后是专爱男宠?” 李锡哩之所以吐露自己想出这美男计,也是看中王旁才学,而且二人相谈了几日,他去宋国请王旁就是因为梁落瑶倾慕大宋人才。而且他也知道,现在正是梁落瑶心情最落寞的时候。即使没有仇怨,皇权之争都是血雨腥风。更何况没藏家族和野利家族有不共戴天的仇怨。 他对他这个当了皇上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更是说不出的纠结。不论是从家族还是从民族,他都恨没藏家族的狡诈与凶残。可让李锡哩揭竿而起,去内斗无论从性格还是从能力,他都不够格。 他想起来事,梁落瑶当年嫁入没藏家,回娘家探亲之事。自己见落瑶闷闷不乐,有心安慰。想凭自己微薄之力,挽回落瑶芳心,离开没藏家。但梁落瑶看看李锡哩,冷笑说道:“你我二人虽然青梅竹马,但凭李兄怕是难力挽狂澜了。” 李锡哩虽然知道落瑶心高气傲,也曾开解自己,梁家将落瑶嫁给没藏讹庞,是因为畏惧权势。竟没想到落瑶的心比他想的还要高,直到后来看着落瑶和李谅祚私通,最后将没藏家族的势力消灭,再由梁氏家族掌权,他才看清楚这个自己一直喜欢的女人。 为了梁落瑶,这个汉人的女儿,李锡哩学汉人的语言,研究汉人文化,却因流淌着野利家族的血,和皇室这一特殊身份,与梁落瑶越走越远。他一直在物色,一个可以在西夏削弱梁氏家族势力的人,最后他打听到了王旁。 理由是王旁年轻,学识渊博,为人聪明。非常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王旁并非宋国的官员。这条可以避免很多麻烦。直到李锡哩见到王旁,他更加确认王旁就是自己想要找的人。王旁年轻英俊,最关键一点,王旁带有一种气场,是那种桀骜不驯,一种和自己完全相反的性格。梁落瑶是喜欢挑战的女人,太温顺的她不会喜欢。 而这又让李锡哩担心起王旁来,怕他惹恼了梁落瑶,因此,他觉得有必要直接向王旁交代清楚这厉害关系。 想到此,李锡哩说道:“想我西夏国:自太祖统一党项各部,成为杰出的党项领袖;再到父皇征服回鹘、吐蕃,统一河西;推行政治制度、文化建设,终于完成本族独立自主的大业。却因没藏讹庞的陷害,父子反目夫妻成仇,现在江山落入外族之手,梁氏专权我有所不甘。” “梁家与我有恩,我并未想陷害梁氏家族,使之陷入万劫不复,但又不想天下不安,故想请王公子,以美男计让那梁氏皇后,摒弃专权,若是推翻李谅祚也无非因为他好狠斗勇,骄纵淫欲无度。西夏如果若再继续与宋辽周旋,我恐国力不济,危矣!” 说道这他叹了口气,心中许久无奈与纠结,总算是一吐为快,这些话他能对谁说呢?王旁一直静静的听着。 “李谅祚的生母,没藏氏也是位秀外慧中之人,没藏家族是能够掌权都是靠她的功劳。” 王旁听李锡哩这么说,更是仔细听,他对这位李谅祚生母的评价。但是他却听到一个自己没听过的版本。 李谅祚的生母没藏氏,在没有登上太后宝座之前,不是皇后,也不是贵妃,甚至于连名份都没有。没藏氏的前夫是西夏国的开国功臣野利遇乞。而野利遇乞的妹妹野利氏却是西夏建国后的第一位皇后,可见拓跋家族与野利家族的渊源有多深了。 说白了,野利遇乞是李锡哩的舅舅,而没藏氏原来是李锡哩的舅妈,舅舅死后,舅妈改嫁给了自己的父亲。但是舅舅野利遇乞能征善战,骁勇异常,只因功高盖主,成为了李元昊的一块心病。后来,李元昊借用宋朝反间计,顺水推舟地将野利遇乞腰斩,并将其妻没藏氏收入宫中。 没藏氏先是遁入空门的,因为与亡夫的感情甚好。但是迫于李元昊的压力,最终入宫侍寝,也不能说与李元昊一点感情都没有。可是名份却是始终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出于妹妹野利氏的排挤和自己淡薄名利的心态,没藏氏再次走出皇宫,而是再次遁入空门。出家后不久便开坛讲经,赢得了僧俗的普遍爱戴,成为当世的一代佛学宗师。而李锡哩的父皇李元昊的情感完全迸发。从经坛下静静的聆听讲座,到骑马打猎时左右呵护,李元昊始终亦步亦趋地围绕在没藏氏的身边,直到有了爱的结晶。这也是李元昊一生中唯一一段值得后人赞咏的爱情故事。 “咳!”李锡哩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果只听到此处,多美完美的爱情故事。只可惜,李谅祚的好色确是继承了他们的父亲李元昊。才导致一场宫廷的血雨腥风,以及野利家族和没藏家族的反目。 李元昊太子的媳妇没移氏,他又动心了,将太子的妈妈野利氏从皇后的位置降至嫔妃,再立没移氏为新皇后。从此躲进贺兰山滚钟口的行宫里,终日寻欢作乐去了。 依靠荣登相国位置的没藏讹庞,此时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了。李元昊的喜怒无常,和没有名份的妹妹,是他恐惧不安。这才引起他挑唆太子弑父,笑到最后的老谋深算的没藏讹庞,没有野心争夺着一切的没藏氏。 没藏讹庞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是谅祚十五年后,将自己的全家满门抄斩了,理由是专横跋扈独擅朝政。而宣穆惠文皇太后没藏氏依然故往,悠然的享受着礼佛的清幽,和情人带来的快乐。最后的结局:男宠李守贵与吃多已,一场争宠,李守贵杀太后与吃多己,后被没藏所杀。 情爱与血雨腥风,弥漫在西夏的宫廷,李锡哩本是避而不及,眼下他却要拉着王旁一起挤进去。而且王旁能否顺利,全身而退出?还是上演一场宫廷情变? 如果李锡哩不讲述这些,若是王旁以他现在的才学和气质,只有两条路,第一,陷入其中,是死;第二,拒绝陷入,还是死。李锡哩没有看错人,王旁有能力征服这个女人,至于怎么做,要看王旁自己。但是无论怎么做,眼前的兴庆府对于王旁来说,已经是险途。 ------------ 第一百零五章 守株且待兔 西夏的皇宫故事: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乱”,千丝万缕中的一条线,那就是皆因情事起,李元昊的滥情,导致太子弑父;没藏皇后滥情,导致男宠杀身;梁氏出墙,促成婆家被李谅祚血洗;而现在,李谅祚和梁落瑶之间,有的间隙只需轻轻一挑,便又是一宫乱。 “这么说,李公是怕我身陷囹圄而不自知,才说出此美男计么?”王旁问到。 李锡哩从这宫廷的血雨腥风中回过神来,他如实说到:“实不相瞒,去邀请王公的确是在下揣摩皇后对宋朝文人的倾慕,所以想找一合适人选,借机挑起李谅祚疑心,废掉梁氏。但是这多日与王公交谈,实在发现王公是人才,所以想学王允,阴谋变为阳谋。即便是计,对于貂蝉来说也是阳谋计,也可自知应对与抽身。” 王旁知道李锡哩说的是实情,关键不在李锡哩怎么想,而在于李锡哩的性格,实在偏于柔弱,计谋根本不是他的长项,空有想法但是感情在摇摆。而对于王旁来说,他此行的目的是来寻石头的,既然太子是白石神化身,不接近皇后如何看见太子。 与其让李锡哩摇摆,不如自己占据主动,让李锡哩配合这样空间更大一些。何必听人摆布,索性卖个人情给李锡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想到此,王旁说道:“今日多谢李公实言相告,不过李公是否想过,我是一宋国人,万一此事除了纰漏,或者导致大乱,以为李公的身份,不怕落得西夏国千古的骂名?” “这个……”王旁也的确说到李锡哩心头,他顿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旁的心想,这梁落瑶既是崇尚宋朝文化,更何况他身边有梁乙埋,既来之则安之,他不能自己送上门去。他见李锡哩沉默了,此人如果还在动摇,自己也危险,不如择机再说。“今日与李大人能相谈至此,可算知己了,到了兴庆府小弟先尽力交流之事。” 听到王旁这么说,李锡哩放心王旁不会出卖自己,他不确定王旁怎么想,却也无法再继续追问下去,心中想到:“王旁你好自为之,一切听天由命吧。” 不知不觉中,李锡哩的马车来到了兴庆府。这座贺兰山下,黄河之滨的古怀远镇,在党项羌人设都之后,成了变成了兴州。西夏过从这里诞生,也从这里辐射开,逐渐成为党项羌的地界。 元昊以避父亲德明的名讳为理由,改宋明道年号为显道,这标志着他开始用自己的年号。实行秃发令后的两个月,元昊就将父亲命名的兴州改为兴州府,定为首都,并开始大兴土木,修建宫城、殿宇。就这样,一个贺兰山下的小镇,在西夏时期,很快变成了西夏的国都以及整个西夏王国的政治、文化、经济、军事中心。 李锡哩本想要求王旁到自己府上,但王旁觉得打扰,而且他自己也觉得那样不便自己行动,于是在王旁的坚持下,李锡哩安排王旁等人在馆驿住下,次日王旁让跟着同来送香饼的车夫,先回宋国带去家书报平安。 接下来的几日,李锡哩领着王旁参观西夏的都城,各处庙宇,以及藩汉学院。在学院中王旁因为是《云摘》创办人,格外受到学生追捧。幸好此次随王旁而来的是蔡京,蔡京的文学功底,一手好字好画。但凡有交流之事,王旁就淡然的说:“让我的书童写几个字好了。” 后人有几人不知道“苏黄米菜”宋代著名的书画四人,苏轼,黄庭坚,米蒂,蔡京。可见蔡京书画的造诣。不过蔡京自己不知道,当时的人也不知道蔡京已是后代公认名家。但是王旁的书童的书画,却已经在藩汉学院中得到认可。一时间王旁来此地的事,轰动了兴庆府的亲宋派。 每日来拜访王旁的人络绎不绝,不仅仅有民间人士,更有再西夏朝廷中的汉人官员。私下里,王旁又通过李锡哩,结识了一些汉人官员中职务较高的人,这里王旁最留意的是:群牧司的副使:吴昊;开封府的公事:薛元礼;三司的副使张绛和盐铁使徐敏。 王旁在西夏一呆就是半月多,每日忙于应酬,无非是讲讲云摘的书画,云轩的茶文化。或是酒席宴期间,让蔡京小小的露上一手,这小子书画是痴货。但同时蔡京的吃货也不是白来的,王旁所让蔡京显露的并非坐在席面上去吃,而是用自带炊具,展示一下王旁在汴京时候指点蔡京的一两个热炒小菜。 这下慕名而来见王旁的人更多了。每天都是应酬连蔡京都直抱怨,他拿着从管驿柜上抄回的拜见的人的名单,一面从上面勾着后天要见的人名,一面嘟囔着:“公子,咱都来这么多天了,天天这么见人得什么时候?” 王旁一面饮茶,缓解下酒气,笑着说道:“你若不想见,后天的一概不勾选不就得了。” 蔡京这几天都帮王旁安排要见的人,每日从管驿柜上登基的拜帖中,选出几份,安排次日。然后再放回到柜上,基本上来拜见王旁的人,都会来看看有没有自己。他倒是有几分细心,先看官职,再看所属部门。王旁知道,蔡京做的是秘书的工作,偶尔王旁也看看,发现蔡京的秘书工作还是做的不错的。 蔡京一边选着,心里一边高兴,来这么多天终于可以休息一天,明日一概不安排,公子终于同意上街走走。不过他突然看到一份拜帖,急忙说道:“公子,出来了,你说要等的名字出来了,说要接您到他府上,这个,要不要安排明天啊。” 王旁听见蔡京这么说,放下手中茶盏走到近前,拜帖上的确写着王旁嘱咐蔡京留意的,正是国相梁乙埋。 眼看到西夏以后,王旁见的人物等级越来越高,虽然以汉人为主,但偶尔也有一两个西夏官员,比如叶悖麻、仁多保忠,还有复姓嵬名的。看来不管是野利家族,还是没藏家族,经过两场内乱,在西夏朝廷势力范围中人气大伤。不过随着王旁的名字,在西夏官场中的传说,梁乙埋和梁落瑶都坐不住了。 梁落瑶和梁乙埋,本来都一位李锡哩会乖乖的送王旁来,却没想到王旁到了西夏,只是正常文化交流,却不来拜见权势,倒是这些官员有的跑去见王旁,梁落瑶越来越好奇。梁乙埋越来越气恼。 如果王旁来到西夏直接送到他们手上,不会有什么影响,而眼下这位外来人竟只用了不到一个月,便在西夏有了些小名气,梁乙埋反而不好下手,更何况自己妹妹发话了,你去见见这个王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因何不来拜见本尊。 梁乙埋问自己的皇后妹妹:“此人如此不敬,要不要?……” 皇后妹妹一瞪眼,梁乙埋只要灰头土脸的去给王旁送拜帖。 王旁看见拜帖,冷笑一下,对蔡京说:“明日按咱说的,我带你逛逛此地。这为梁乙埋国相的,不见第三封不安排。” 蔡京瞪大眼睛:“公子,这可是夏国的国相啊。” 哈哈,国相怕什么,手下败将。王旁心里这么想着,更何况这国相已经开始送拜帖,就是他有压力,何不让他压力再大点呢。 放松心情好好休息一日,再见这国相之前,王旁要好好的看一看西夏。 西夏的帝都是参照宋朝的建筑模式修建的,直接受到唐代长安与北宋开封城的布局影响,城呈长方形,周18余里,护城河阔10丈;南北各二门,东西各一门;道路成方格形,街道较宽,有崇义等二十余街坊。 蔡京在街上转是看新奇,这建筑倒是引不起他太大兴趣,他忽然见那么多奇装异服的西夏人,偷偷笑满街西夏人特殊的头型。不过好在此地汉人也占一定比例,他二人才不至于在这环境中显得异类。 王旁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这兴庆府有一定规模的皇城,城中皇家的宫殿园林占有很大面积;以皇城为中心,周围的官署,藩汉学院,各式寺庙顺势而建立。王旁发现,兴庆府中的宗教场所非常多。这大概是因为没藏皇太后生前笃信佛教,而李谅祚也是拜佛之人。 皇城再向外城走,作坊因市而生,酒楼沿街而兴,平房绕宫而建而一般居民则密集分布于数十个街坊之内,均为低矮的土屋或土板屋。 王旁倒是对这些建筑兴趣不大;也对那些蔡京这个宋朝人看来,是异域的服饰也没太大兴趣。他在市集中闲逛,能引起他兴趣的看点,自然不在服装和建筑上。在街上西夏有一种店铺,专门卖些刀,剑等兵器。 在宋朝刀剑属于管制,而且当街随身带刀佩剑的人很少,铁匠铺前面摆上刀剑的更少。但在此地不同,铁匠铺前面的柜台上,摆放着各式的刀剑,走到店铺附近,就可以听到,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很显然在门店铺面后面,就是热火朝天的打铁炉。 西夏人好勇斗狠,尤其刀剑并不管制,街上常有带刀佩剑的人。从这点看难怪梁乙埋当年在开封,随身带着松文剑。王旁这么想着,脚步在铁匠铺前停下,他看着柜台上摆放的刀剑,随便拿起一把来看看。 掌柜见是王旁二人在看刀,连忙殷勤招呼王旁看柜上的货物:“这公子,一看您就识货,这把刀可是好钢。”他指着王旁手上刚刚拿起的一把刀说到。 王旁也看出此刀不同,刚要问价格,身边过来几个西夏人,其中一个秃头,带着毛毡小帽,鬓角留发,两个大大的耳环。他撇着嘴近前,看看王旁的刀说道:“这把多少两银子,我要了!” 王旁见这人短眉小眼,窄鼻梁,鹰钩鼻子,高颧骨;揣着袖子,探着身子看他手中的刀,心中没什么好感,正要放下刀转身就走。忽听掌柜说道:“哎呦,籍辣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这把刀这位公子已经付完银子了。” 那人看看王旁,转过头恶狠狠的对掌柜说道:“贺老头,我警告你,你别以为你不卖我好刀,我拿你没办法。” 姓贺的掌柜五十多岁,忙赔着笑说道:“公子说哪去了,眼下这把刀真的卖给公子了。” 说罢对王旁挥手说道:“公子既已付了银子,快快拿走。” 蔡京看看王旁,王旁看看手中刀,心中疑惑,这打托也没白送的,这刀倒是好刀,无奈自己对兵器了解甚少,这里莫非有什么事么? ------------ 第一百零六章 街头刀之争 被称做籍辣公子带的三四个随从,狗仗人势的吆喝着:“贺老头,你活的不耐烦了吗?” 还有的说:“敢糊弄公子,打他!”一边说着一边虚张声势的掳胳膊挽袖子。 蔡京见围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拽拽王旁的袖子,低低声音说道:“公子,我们走吧,这不是汴京。” 铁匠铺贺掌柜急忙弯腰拱手陪着笑脸:“籍辣公子,我真是不敢瞒公子,小店现在的确没好货。他转头看了眼王旁:“这位公子,今天您定的另外一把也没有。这样吧,您留下住处回头出来让伙计们给您送过去?” 王旁何等聪明,这把刀贺掌柜是铁心不肯卖给那个籍辣公子,留下住处是回头去王旁那取,找个托词而已,眼见贺老汉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又见这老汉一身汉人打扮,举手投足也都是汉人礼仪。 王旁见那籍辣气势汹汹,蔡京的提醒他听见了,他也知道此地不是汴京,不过王旁不想就这么走,他昂着头冷眼看着籍辣公子。这是个什么人?看装扮和称呼应该是当地的党项人,看他大绿绸缎的身棉袄,便知道应该是富庶之户。 籍辣今天简直晦气的要命,刚刚和别人比刀竟然输了。自己的一把好刀毁掉了,本来有人告诉自己,城南这家贺老头的铁匠铺有把好刀,急匆匆赶来一眼看见王旁手中这把,明明他还在挑刀,怎么这贺老头非说他已经买了呢。 他看看王旁,年岁应该和自己相差不多,而且是汉人衣着打扮,心理根本没有将王旁当回事。籍辣公子撇着嘴,腆着胸脯,指着王旁手中的刀说道“小子,这把刀,你给个价,给我留下。这事就跟你没关系。” 王旁手中这把刀,刀鞘非常的花哨,鞘口和鞘尾都用金属包裹,并镏金银,刀的手柄缠绕银丝;镏金龙凤刀环非常精美。看上去这不过是把华而不实的仪刀。王旁猜那籍辣公子大概是看上这刀的华丽。王旁将刀拿在手中,本不想搀和这事,看那贺掌柜时不时用眼睛瞟着刀,这籍辣公子又问向自己。他看了眼贺掌柜:“贺掌柜,您说这刀我卖给这位公子多少钱合适。” 贺掌柜连忙摆手说道:“这位公子,您仔细看看,这可是您一直要找到的刀……” 王旁心生疑惑,难道贺掌柜认错人了。他从鞘中抽出刀,眼前一亮。刀鞘里面并非普通的仪刀,而是一把全钢刀。王旁知道很多刀只是刀刃为钢,要不怎么有句古话,好钢用在刀刃上。仅仅是全钢,就已经看出此刀不同,在看刀尖不是有弧度的,像阿拉伯数字的“7”一样直刀身采用“百炼钢”技术。 刀从刀鞘中,只稍稍抽出一点点,王旁不禁心中一叹,的确是好刀。还没等细看,籍辣一伙人已经冲上前。籍辣很是恼火,这贺老头话里的意思傻子也明白,他一抬腿先踹翻了放刀柜台,拽倒了柜台边的刀架。只听一阵稀里哗啦,摆着的刀剑,以及柜台边上架着刀剑落在地上。 籍辣嘴里呼喝到:“老东西,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他的三四随从也冲上了,揪住贺掌柜,一个手快的迎面就给了老汉一拳头。 后院的打铁声忽然停下来,紧接着从后院冲进来三四个壮小伙,见贺掌柜被打,冲过了要救人。围观的人见要起场恶战,纷纷退出老远,唯恐刀剑无眼伤到自己。倒是贺掌柜猛的挣开,拦在伙计和籍辣家丁中间,朝伙计喝到:“不许乱来。” 三四个伙计竟然定在那,贺老汉捂着脸依然对着笑:“籍辣公子,您要的刀果真没有。” 籍辣知道这帮伙计也不敢造反,在这兴庆府至少还没有敢惹自己的,见贺掌柜还一口咬定,本想上前揍他一顿,忽听耳边有人说道,“住手”,他回头一看,正是拿着刀的王旁。 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汉人,都喊吆喝老子。籍辣公子吼道:“妈的,这把刀老子今天要定了?”他见王旁文质彬彬的样子,身边只有一个十四五岁大的书童,那书童躲在王旁身后,籍辣决定抢过来这把刀。 此时王旁一手持刀柄,一手握刀鞘,刀出鞘少许。籍辣转身扑向王旁,他的一只手去抓王旁握刀柄手腕,另一只手去抓刀鞘。他想的很好,握住王旁的手腕一用力,王旁就会松手,随之另一只手也就抓住了刀抢了过来。既然你不肯卖我,那就让你直接送给我好了。 可是籍辣公子想错了,只见说时迟那时快,王旁刀已经还鞘,握刀鞘之手一回腕子将刀背在身后,握刀柄之手已经出手,谁也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他的食指和中指呈勾状,手臂伸直迎着扑过来的籍辣,不偏不正的卡住籍辣的咽喉的吼结。 籍辣顿时感觉眼前发黑,本来去抓刀鞘和王旁手腕的两手,变成了拉着王旁卡住自己喉咙手的手腕,想摆脱王旁的卡喉。所有人都看傻了,四周死一样的寂静,王旁的脸上一抹微笑,他的嘴角微微翘着,神情中既有傲慢,又有掖挪。 籍辣的随从也傻了,都不敢上前,生怕王旁再使劲;人们惊呆了,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大的胆子:这籍辣公子可是翊卫司籍辣雷大将军的儿子,他的名字叫籍辣庆。这兴庆府谁见他不得避让几分?偏偏这个王旁敢如此对他。 此时籍辣庆的身子越来越低,腿也开始发软,他的双手变成在空中乱抓,腿脚也开始蹬踏起来。见籍辣庆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王旁一松手,籍辣庆差点趴在地上,他的随从赶快过来搀扶他。籍辣庆捂着喉咙,大口喘息夹带着咳嗽了,过来半天他发青的面色,才变成了苍白。 终于缓了上来,他翻着白眼,甩开搀扶他的随从,嘴里嘟囔着:“一群废物!”指着王旁说道“小子你哪来的,今天算你狠,你敢留下姓名吗?” 王旁刚才一直在想籍辣这个复姓,似乎有点印象,应该是西夏贵族,自己此次受李锡哩邀请而来,似乎没必要惹这麻烦。于是一笑:“我不过是一过路商人,没必要留名。” “好,好,不留我也能找到你,你等着……”籍辣庆公子一边说着,转头就走,毕竟他今天理亏,而且眼前这个王旁自己也打不过,临走他还不忘再狠狠的瞪上贺掌柜几眼。 人群中有平时被籍辣庆欺负过的,见此景轰然而笑,还有的好心的劝王旁:“这公子,你快吧,省的他回来找你麻烦。”更有安慰贺掌柜的:“贺掌柜,你这年算是别过了,你惹他干嘛啊。”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散去,贺掌柜拱手向王旁谢到:“刚刚多谢公子出手,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王旁笑笑:“掌柜客气了,小可王旁,从汴京而来,恕我冒昧,刚刚这端事由这刀引起,我也觉得这把刀不错,烦劳老掌柜给个价。” 贺掌柜一听王旁这么说,他端详了王旁一会,叹口气:“这刀只能配有缘之人,送给公子吧。” 这么接受一把刀,王旁觉得莫名其妙,他放下刀说道:“即使如此,贺掌柜还是自己留着吧。”说完转身辞别就走。 贺掌柜看着王旁远去的身影,握着刀想了一会,忽然一跺脚,抓起那把刀向王旁离去的方向追去。 贺掌柜去追王旁的身后,街角处站这一个人,默默的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幕。他吩咐手下人,去打听王旁是谁。刚刚回到兴庆府,就看到这么一幕,这样这位在外执行一年任务,刚刚回来交旨意的漫咩觉得很有趣。 西夏的枢密使漫咩,同时掌管对辽边境军队的大将军。李谅祚就是借助漫咩的力量,铲除了没藏家族,之后受命漫咩巡视边境,漫咩刚刚回到兴庆府。就看见籍辣雷的儿子,当街被王旁教训的一幕。自己的政敌有两个,一个是没藏讹庞,另外一个就是籍辣雷,漫咩立时对王旁这个年轻人产生好感和浓厚的兴趣。 ------------ 第一百零七章 西夏得良匠 蔡京看着王旁教训完籍辣庆,仍是悠然自得,他跟在王旁身边,边走边说:“公子,我刚听人议论,那可是西夏的当官的儿子,您又给自己找麻烦。” 王旁也不看蔡京,他看着街边的各色店铺,这里的物资总体上还是不如宋国的丰富,铁匠铺多不知道是不是竞争和不加管制的原因,夏国的兵器比宋国的要精良;街上甚至还有卖盔甲。这些锻造工艺比较先进。 蔡京见王旁也不理自己,知道说了也白说,他指着环视着街边的店铺说道:“公子看了半天,有没有发现一个挂事?” 这下王旁问道:“什么?” 蔡京说道:“公子有没有发现,咱们走了这半天,这药铺极少?”听蔡京一提醒,王旁才注意到果然如蔡京说的,整个兴庆府他们只见到一家药铺。这要是在开封,一条街上就十几家药铺。 蔡京仍继续说道:“您说这西夏人,都不生病的吗?不对啊,那李锡哩大人前些日子生病,难道不吃药的吗?”他好容易有机会出来转转,刚才王旁惹那点小麻烦,蔡京已经抛在脑后,又开始话多了起来。 二人走到城中心一座府衙附近,见上面贴着些告示,周边也没有几个人在看。他们走上前去,看上面都是些发了三五天的,有悬赏,有官府公告,其中有一份是关于官府开盐仓,上市面投放低价盐的。 这到让王旁有些奇怪,他们在公告栏前驻足的功夫,身后有人说道:“前面可是王旁王公子”王旁回过头,正是铁匠铺的贺掌柜。 贺掌柜一路跟着王旁王旁而来,见王旁驻足公告来,他走到近前抱拳施礼:“刚才承蒙公子相助,大概是我要送刀有些冒昧,如不嫌弃贺某想请公子喝上两杯。” 王旁见这贺掌柜,看服装都是汉人的打扮,他的皮肤发红,头发和胡子有些花白,中等身材,说话也是彬彬有理,只是觉得他不像一般生意人,虽然多数也是客气,但并不似生意人的谄媚,尤其是贺掌柜刚刚喝住自己伙计,不让伙计们和籍辣随从动手的时候,语气有几分威严。 王旁让蔡京先回馆驿,自己应贺掌柜邀请寻一处酒楼,又找了一处清静的包厢坐下。相谈之中王旁才知道,贺掌柜本名叫贺行远 店小二殷勤招呼着,很快便端上了酒菜。二人越来越近,酒越喝越憨,王旁本来就能说,有善察言观色,很快贺行远便有了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慢慢的竟向王旁道出了实情。 原来贺行远的父亲祖上是宋国人,而且族中有一贺氏女,嫁给了宋太祖成了皇后。后宋太祖死于“烛光斧影”之后,宋太宗继位。宋太宗:赵炅,本名赵匡义,后因避其兄宋太祖讳改名赵光义,即位后改名炅。太宗继位后,不等到第二年,就改换年号。逼杀赵匡胤的长子德昭(当时已30岁),赵匡胤幼子德芳(仅26岁)也神秘地暴病身亡。太祖的遗孀死后,宋太宗不按皇后礼仪发丧。 贺皇后的族人受到排挤打压,当时就有一部分人逃离宋国,贺行远的祖父就是其中一个。后来贺行远的父亲贺承珍,在西夏李德明迁都至兴庆府的时候,负责修建兴庆府的工作。说到这,贺行远叹了口气。 他指指桌上放着的这把刀说道:“这把刀我早打算出手,但是不能卖给西夏人。这刀来历很特殊。” 王旁将他酒中斟满:“贺公如此坦诚,我敬你一杯,若是信得过在下,且管说来。” 此时贺行远已经是不吐不快,他说道:“这刀便是当年李吃贵刺杀没藏皇后之刀。”王旁一听吓了一跳,刚刚端起的正要喝的酒杯停住一半。 贺行远喝的面色通红,他嘿嘿一笑,显然今天他有些不盛酒力,他的眼神深沉看着那刀继续说道:“当年我也曾有点官职,但眼看西夏内乱,找理由就此辞官,隐姓埋名做些营生。” 王旁见他说到祖上,又说道刀,又说自己隐姓埋名,怕是他酒喝的多,语言有些错乱,但贺行远接着说道:“你可知道,后来兴庆府都建好了,这批人就奉命修建皇陵。” 王旁见他继续说,也不打断他。他慢慢的喝着酒,心理琢磨着这其间的关联。“我辞官之前最后一次见到我父亲的时候,他是偷偷跑出来的,正是没藏皇后下葬之时。他告诉我有机会就离开西夏,以后李谅祚登基必定会血洗没藏家。怕到时候西夏内乱。不过我只会做这铁匠生意了,离开西夏若是回宋也没立足之地。” 王旁知道,贺行远所说的没立足之地,大概是说怕他家族无法回宋朝,再有一个原因是宋朝的兵器管制,怕是难以再从事这卖刀枪的行业。 “这我就不明白了,这刀怎么会落在贺公之手。”王旁不解的问道 “你可知道修建皇陵的人,都是会连同不能面世的皇家秘密一起陪葬的。有一些人会提前安排好家中事,这刀也是陪葬。没藏皇后并非死于仇杀,她是中毒而死,死时候手中紧紧握着这刀。” “皇陵修到最关键的位置,负责修建的都会给自己留后路,一些家属会得到安抚,我父亲就负责这事。但到最后我父亲也不能离开皇陵。最后一次见到他时候,他就是安抚这些人家属,给些金银好谋生,父亲给我留下这刀,他总觉得这刀有问题。至于他怎么到手的我也不知道。” 王旁拿起刀看了看,贺行远呵呵一笑:“这刀没什么,也许当时皇后中毒太难受了,想自己了断也说不定。” 王旁心想,这倒是又惊险又蹊跷,难道跟那倚天屠龙记里面的刀一样,藏着什么秘密?想必贺行远这样的古人未必想到刀剑之中还加藏这什么。不过王旁也想吐槽一下金大侠,这锻造工艺来看,千锤百炼的刀烧的火热捶打的时候,夹什么也都烧坏了。也许贺行远说的对,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贺行远不想把这刀再卖给西夏人,免得更生事端。 王旁见贺行远喝的正酣,脸色已经红彤彤,眼睛略显迷离,恐他喝的再多,于是说到:“今日有幸,蒙贺公如此信任,不知道在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贺行远笑道:“我这岁数别无所求,就想过些安生日子,近日想关了这店铺回中原去。犬子贺铸也到了念书的年纪,公子大名我早已听说,没想到今日竟有缘相见。也听说王公子是在用人之际,我就这点能够辨石的本事,不知道能否追随公子。” 王旁一听心中一动,这辨石的本事可不一般,人常说千锤百炼成钢,但不是所有铁都能成钢,西夏人的兵器之所以精良,就在于打铁的石和炼钢的石是有区别,有的时候运石不方便,西夏人到了宋国发现好石,常就地铸造,然后再回西夏加工。这些王旁是听说过的,但具体自己也是外行,看这贺行远是忠厚之人,又是宋人后裔,王旁当然愿意。 王旁忙施礼到:“多谢贺掌柜相助,我正恐请不动掌柜,不过在下此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动身回宋国,万一有闪失怕耽误了掌柜。” 贺行远说道:“公子说的什么话,反正我也打算关了铺子回宋国的,既然公子肯收留,我就回去盘了铺子,带着犬子跟随公子。” 王旁见他只说父子二人不禁问道:“难道贺掌柜夫人不同行吗?” 贺行远凄然一笑:“这夏国不信医药,若是生病都是靠占卜,巫术。我那娘子早病去了,现在犬子七八岁,夏国能够上学院的都是藩汉官员后裔,一般家庭孩子是没法上学,我不想他跟我学这手艺。也是想会宋国的原因。” 王旁想起路上几乎见不到药铺,心理明白贺行远所说属实,多个帮手也好。再说这贺行远对西夏风俗很了解,正好身边需要这样的人,见酒喝的差不多,王旁说道:“酒今天不喝了,咱们回宋国以后,我再请贺掌柜好好喝”说完命小二上壶好茶。 说是好茶,品色也很一般,王旁和贺掌柜聊起茶得知,西夏并不产茶叶,但因西夏人的餐食都是肉类,茶又是必须品,所以茶不但贵,而且常常买不到。有些人到川蜀之地去购茶或者用马易茶。 这件事当初宋仁宗也对王旁讲过,还曾提示王旁若是茶做的好,可以去易马,但关陕之地无榷场可交易,而且从建州运茶到夏国,路途过于遥远。听说川蜀之地,王旁忽然头脑中闪过,茶马古道。 所谓茶马古道,实际上就是一条地道的马帮之路。在古道上是成千上万辛勤的马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风餐露宿的艰难行程中,用清悠的铃声和奔波的马蹄声打破了千百年山林深谷的宁静,开辟了一条通往域外的经贸之路。 而对于王旁来说,一矿一茶这两线资源,无意西夏买刀风波,竟得到贺行远这个帮手,收获很大。然而贺行远对王旁的相助,远远不仅于此。 他们二位酒楼饮酒,黄雀在后跟着王旁的漫咩手下,见王旁酒楼饮酒,于是跟着蔡京来到管驿,打听到这二位的来历回去禀报了漫大人。漫大人听完,又听说国相梁乙埋邀请王旁,王旁未理会之事,决定抢在国相之前要会一会王旁。 ------------ 第一百零八章 危机在暗涌 李锡哩听说漫咩回兴庆府了,一大早便来到漫咩大人的府上拜访,从官职身份上说,两个人一个是皇兄,一个算的上是护国的大将军。但李锡哩对于漫咩的尊重,远远不止于此。 漫咩与野利家族交情颇深,当野利家族败落的时候,多数的朝中官员唯恐避李锡哩不及。但是有句话李锡哩体会颇深,在你荣耀的时候,你的朋友知道你是谁;在你落魄的时候,你知道你的朋友是谁。 对于梁落瑶和梁乙埋的父亲梁佐为,李锡哩感恩的同时,也知道梁佐为的用心颇深。但如果当时没有漫咩大将军的话,仅仅凭着梁佐为,是不足矣保全李锡哩的。可见漫咩对于李锡哩是多么的重要。 漫咩正要派人去找李锡哩,见他来了,让李锡哩落座后,开门见山的问到:“锡哩,那个从宋国来的王旁,可是你请来的。” 李锡哩一愣,漫咩昨日才回到兴庆府,这么快就知道王旁这个人了。他急忙说到:“正是,不知道漫大人怎么会有此问?” 在漫咩的面前,李锡哩更像文弱的书生,他看着眼前这位老将军,多少有些敬畏。见他问起王旁,不由得担心是不是王旁和漫咩有什么旧怨。又想想王旁年不过二十,又是首次来西夏,旧怨未必有,但怕是又惹什么祸端? 看着李锡哩狐疑的表情,漫咩哈哈大笑,用他洪钟般的声音说到:“锡哩不用担心,这个年轻人没有请错。想不到宋国竟有这样的人才,但不知这人可在宋国任何官职?” 李锡哩不敢有隐瞒,于是说道:“王旁这人在宋国只是一个商人,但是创办了《云摘》,引得一些喜欢汉学文化的人的倾慕。他自身没有官职,不过……” 他顿了一下看看漫咩说道:“不过,据说他父亲是宋国的官员,而且王旁本人也受当今宋国皇上赵祯所喜爱。” 漫咩不屑的说道:“哦,那没什么,又不是带兵对垒的敌将。我看这小子也挺招人喜欢。”漫咩这么说到也是实情,他现在已经年近六十,看王旁的气盛和血气,自然喜欢。更何况这次回来看,他也打算留在朝中,巩固下自己的势力了。 李锡哩问道:“莫非漫大人已经见过王旁?”漫咩将昨天街上所见告诉李锡哩,最后说道:“我看这年轻人有点凌厉之气。” 听漫咩这么说,李锡哩不由替王旁紧张,这籍辣雷仰仗着女儿嫁给了梁乙埋,现在朝中骄横,而他的儿子籍辣庆虽然年纪不大,不过整日不学无术,王旁怎么会跟他结怨。不过看漫咩对王旁有好感,忙说道:“王旁是一布衣,来西夏也不过是藩汉文化交流,既然漫大人既是对此人有好感,不如我将他引荐来见过大人。如何?” 这样正是对了漫咩的心思,李锡哩离开漫咩府,一面走一面琢磨,本来自己想直接将王旁引荐到皇后那里,不过这王旁主意真正,每日都是演说诗词,或是美食美酒讲解茶道,根本不理会李锡哩的想法。 看来王旁是不想配合自己,李锡哩到没有埋怨王旁,本来他自己也在踌躇,王旁对他也以礼相待。有时候弄的李锡哩竟分不清,他与王旁之间,谁是主谁是客,慢慢也觉得王旁行事很在理。 想到此李锡哩无奈心里暗笑,好歹自己比王旁大上七八岁,遇事竟不如王旁周全。抬头看看已经到了管驿门口,见三五人在那里等着。掌柜看见李锡哩来了,赶紧拿出几份名帖,“李大人,这是王公子明日安排的日程,请您过目。” 王旁见谁不见谁,自然要由李锡哩过目,这是礼貌也是规矩。王旁在夏国的行程,既然是李锡哩邀请而来,自然全程要有李锡哩陪同,除了王旁当日休息谁也不见,那么正好李锡哩也得意喘息,安排些自己的事。 李锡哩看了看,里面仍然没有安排和国相见面。他心下有些嘀咕,本来要劝王旁,否则梁氏肯定以为自己从中作梗,但想到今日漫咩也要见王旁,从李锡哩心理,自然偏向漫咩一些。 看过名帖,李锡哩说着:“就按王公子安排交代下去就可以了”走进管驿,上二楼客房来寻王旁。 王旁见李锡哩来了,就知道是李锡哩私人之事。便让蔡京从行李中取出自带的茶,招待李锡哩。蔡京边取水冲茶,悄悄告诉王旁自带的茶快没了。王旁知道除了这是事情,再有就是蔡京想回汴京了。 其实王旁自己多少也有些想家,这趟出来总共快两个月了。现在也快进腊月,估计这么耽搁下去,这年要在西夏过了,也难怪蔡京想回去。不过凡事不能着急,已经呆了这么多天,若是这么回去了,王旁也有不甘。况且他知道,在兴庆府没走是一回事,如果现在明明看见梁乙埋的名帖,如果不见就这么走了,又是一回事。 听说漫咩要见自己,王旁爽快的答应了,漫咩的名气王旁早有耳闻,这是西夏一名大将,而且为人在西夏国来说也是耿直,虽然与野利家族不合,但功名确是常年征战沙场之上打来的。 李锡哩是受漫咩委托来要求王旁,见王旁答应的痛快,即刻派人随从去回禀漫咩,漫咩也是急性子,索性就定当日晚宴宴请王旁,王旁见漫咩无非是官场上的客套,但席间王旁得知李谅祚近日就要回到兴庆府。 与此同时打听到王旁的还有一个人,就是被王旁在街上咔了喉的籍辣庆,他耷拉了着脑袋在他姐夫梁乙埋的府上,听着姐夫的训斥。 不过说是训斥,梁乙埋也没敢说的太重,最多说个没出息。梁乙埋的心里:恨不得当时籍辣庆当街打死王旁才好,那样也省的自己出手。况且这个王旁的确也是不给自己面子,梁乙埋的火气正不知道朝哪发。 籍辣庆见梁乙埋不再说什么了,挤咕着小眼说到:“姐夫,这小子这么不识抬举,不然等他出了兴庆府,找人把他干掉如何?” 梁乙埋一拍桌子:“混账话,那王旁是来交流的使者,如果在西夏国出了什么事,你担当的起吗?”籍辣庆立即闭嘴,低下头。他心理不服气,一个宋国人竟然敢在兴庆府让自己面子难堪。 梁乙埋看出他的心思,用手指着他说道:“我警告你,别说这事你让你难堪,就是让你老子难堪也没办法。” 他刚说完,听到两声咳嗽,籍辣雷面陈似水的出现在门口。这岳父出入自然是没人敢拦着,籍辣雷听说儿子街头丢丑,见籍辣庆半天没回府,就猜到他一定是跑到姐夫这求援。平时自己也不是不管教,本来也觉得籍辣庆可能做的有错,但一听到女婿的话,籍辣雷脸上有些挂不住。 梁乙埋急忙起身,过来迎接岳父,籍辣雷走到籍辣庆面前,瞪了他一样,随即说道:“国相大人刚才的话,莫非是觉得老夫教子无方么?” 梁乙埋听岳父称呼自己国相大人,知道老头生气了,急忙说道:“岳父说的哪里话,只是王旁这小子,你们不知道,仗着自己有些小聪明,在宋国就为所欲为。现在又是客人,两国相争还不斩来使,更何况现在通商受阻,若有机会通商是大计,怎么能为这小孩子家争东西伤了大计。” 籍辣庆委屈的插话:“他明着没把我们西夏国放眼力……”他还没说完,就被籍辣雷喝到“闭嘴!”知子莫如父,籍辣雷对籍辣庆不学无术很是恼火,好在籍辣庆偏爱武功,虽然今天输给了王旁,但也是因为他太大意轻敌,在蕃人的后裔中,籍辣庆习武倒是比一般的孩子强些。 这也就让籍辣庆更加霸道,尤其籍辣雷知道,籍辣庆同没藏一样专爱刀剑之物,没事就跟人比刀,当初查封没藏讹庞的家的时候,梁乙埋就没少将没藏的藏刀送给小舅子。 籍辣雷呵斥完儿子,转过脸来看着女婿梁乙埋:“这么说国相大人就没有办法,教训一下这小子的气焰了么?” “这个……”梁乙埋知道王旁这次惹了老丈人霉头,不过现在自己妹妹要见王旁,还不知道皇后妹妹怎么打算。于是说道:“现在有懿旨,要见这个王旁,总不好违背。” 籍辣雷嘿嘿冷笑:“毅宗皇上就快回兴庆府了,若是王旁惊了圣驾,我这翊卫司可是不管他是什么人。” 梁乙埋听岳父这么说,心中一动,他俯身在岳父大人耳边低语了几句,岳父大人这才点头露出点笑容。梁乙埋既要保全自己的皇后妹妹的威仪,又要教训王旁让大宋国无语,此时他和籍辣雷,定下了要王旁惊驾,伪装刺杀皇后的计策。即使这次杀不了王旁,也不会让他全身而退回宋国。 正在商议之计,有人来报告梁乙埋,王旁被邀约去了漫咩的府上。籍辣雷一皱眉,若是漫咩向李谅祚推举王旁,这事就不好办了,他向梁乙埋问道:“贤婿,此事只有两天时间,我们要赶着皇上回来之前,捉他个私闯内宫的罪行。” ------------ 第一百零九章 初见夏毅宗 王旁作为使者来西夏,按照常理应该先去参见皇上皇后,但王旁逆理而行,至今都未踏进皇宫半步。王旁这段时间,也并没有闲着,他已经将自己的影响带到了西夏,整个兴庆府无论官商,文人墨客,都知道宋国有个叫王旁的使者来访。就连蔡京也跟着趾高气昂,所以才不会将梁乙埋放眼里。 王旁这么做有王旁自己的想法:西夏宫内艳史这么乱,尤其李锡哩已经明说美男计的想法,虽然没有实施,王旁轻易也不想趟这浑水。况且他还要提防这梁乙埋,这事他心中有数,现在自己在明处,对方在暗处更要事事小心。 王旁是抱定一个想法,这次西夏之行表面是李锡哩安排,这样有什么问题可以有李锡哩解决,但不至于让李锡哩难办,比如李锡哩想让王旁见皇后的事,王旁就一句话,皇后没有召见,皇上又不在皇宫,贸然去见不合适。 梁落瑶没有召见王旁,是因为梁落瑶一向心高气傲。她虽然仰慕汉学文化,却不愿意屈尊召见一个商使。她在等着王旁来拜见,杀杀王旁的锐气,不过这一等就等到现在。不光如此,最近这些天的奏折也让她头疼,市场堆积如山的青盐,完全无法出手,不仅如此,就连党项马也贩卖不动。 这个原因就是宋国加强了边境的戒备,彻底禁止走私,而且最近一年,宋国边境的官员调动,新官上任火烧连连,不仅仅关了通商途径,就连私运也是严防死守。西夏赖以维系的经济来源,一个是马,另外一个就是盐。盐可以堆积,但马耗费牧场资源巨大,国民生计受到威胁,这下她才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王旁这,说不定通过王旁,可以再次打开与宋朝通商的途径。 但是梁落瑶也有一个难题,就是皇上李谅祚。李谅祚生性好斗,总认为凡事要武力解决,这点两人常有分歧,也是导致李谅祚疏远梁落瑶的原因之一。 梁落瑶为国事举棋不定;李谅祚即将回兴庆府;李锡哩为前途忧心忡忡;梁乙埋和籍辣庆想修理王旁。千头万绪拧在一起,只有一个人,在静静的观察这里面的变化,那就是王旁。他分析着西夏的国力,走访于商市了解物价,观察文化民风。 见到漫咩之后,王旁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先见见李谅祚。这个几乎和自己同龄当了皇上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王旁从漫咩府出来,直奔贺行远的铁匠铺,他让贺行远按照他的图纸,连夜打造一碳锅,形状就是我们现代人,涮肉的烧炭的火锅。让贺行远转天一早就送到管驿。 贺行远将碳锅送到馆驿的时候,漫咩的车马也到了馆驿,王旁和漫咩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驾车的漫咩的亲兵随从。他们出了兴庆府,向贺兰山方向而去。 王旁可不是突发奇想带个锅子,漫咩告诉王旁,这少年皇上不喜欢皇宫的约束,毕竟还是年少,吃喝玩乐都要别出新意,这样才能引起他的兴趣。既然王旁精通美食,不如趁着李谅祚城外驻扎等天明进城的时候,献上美食得到李谅祚的欢心。 这皇上进城不是到了城下,随到随时就进的,要讲求吉日。所以即使早到了城外,也要暂时驻扎一下,更何况接皇上进城,兴庆府还要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百姓跪迎,有番仪式。 此时的梁乙埋还在计划陷害王旁的美梦中,他醒来之后,决定亲自去馆驿请王旁。好歹他是国相,难道王旁还敢拒绝他不成。他想的挺好,便装而来去找王旁,不曝露身份的,悄悄将王旁带入皇宫。等他将王旁引到“广寒门”,只要王旁进去,那就是私闯禁地,接着翊卫司就会有士兵出来捉住王旁。 想着自己的计划他就开心,梁乙埋作为国相,又是梁落瑶皇后的哥哥,自然可以进出皇宫随意。而籍辣雷的身份则是翊卫司的马步都指挥,翊卫司主要负责藩兵卫队的统制、训练、藩卫、戍守及侍卫等事。 梁乙埋和籍辣庆联合,还怕治服不了一个小小的王旁。虽然必须放下点身段,但为了修理下王旁,他兴冲冲的来到馆驿。 梁乙埋来的时候,蔡京正在收拾行李,早上王旁走之前有交代,过不了几日他们就可以回汴京了。蔡京一边收拾心中高兴,总算快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这里能玩儿的地方太少,又没有和蔡京能玩到一处的小伙伴。每天不是跟着公子瞎转,就是闷在客房之中。 听见有人敲门,蔡京放下手中的活,打开门是一个十分面生的人,二三十岁,瘦高个汉人装束。蔡京奇怪,平时偶尔也有些汉人学者来找王旁,多数都被掌柜留下名帖,今天这个怎么自己上来了? 梁乙埋开口问到:“这位小童,你家王公子可在馆驿。”蔡京礼貌的拱手回到:“公子不在,一早就出去了,这位大人可留下名帖,我等公子回来交给他。” 让蔡京惊讶的事,来的人似乎没听见公子不在,反而推开门走进房间,口称:“王公子可在?”径直闯了进来。进来看了一圈,见蔡京并未瞒着他,于是讪笑到:“王公子在不碍事,我在这里等他就好了。”说着竟自己在桌边凳子上坐了下来。 看这样子有点不见到王旁就不走的感觉,蔡京无奈,怎么还有这么样的人。但不知到对方来历,也不好向外哄,于是继续干着手头的活。梁乙埋坐了一会觉得无聊,有话没话的和蔡京搭讪着,蔡京只是礼貌的回一两句,其他一概不知,最后梁乙埋坐不住了:“你家公子到底去了哪了?” 蔡京还是那句:“不知道,要不您留下名帖。” 本来亲自来找王旁,梁乙埋就够窝火了,还要对一个书童搭话,他终于忍不住了,板下脸来:“小小书童,你可知道我是谁么?我就是国相梁乙埋,你赶紧告诉我你家公子在哪,不然坏了你家公子的好事,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提自己是国相还好,一说自己就是梁乙埋,蔡京撇着嘴,上下瞄了两眼,心想难怪公子不愿意见他,做个国相都没个国相样儿。都亲自来请公子,还摆什么横。心想这么想着,嘴说道:“我的确不知道公子去哪了,我一个书童,公子去哪也不告诉我啊。” 梁乙埋见跟蔡京多说无意义,心中后悔上楼的时候怎么不多问一声,下楼打听才知道,王旁跟着漫咩出城了。梁乙埋一跺脚,王旁这小子可真是走运。 此时漫咩和王旁迎接王驾的队伍,已经走了十几里,漫咩估算的没错,晌午时候,他们终于看见对面有一队人马走来。这对人马正是夏毅宗李谅祚的行军。 行军的最前面是两名旗手开道,旗手后面是一个少年,身穿白色长袖衣,头戴黑冠,身佩弓矢,骑着一头高大的骏马,这个少年身后是百余骑兵,在后面后有几百名侍卫步卒,张举青色三盖相随,行军的后面是运送物资帐篷的马车队。这么一队人马拥簇着李谅祚,显得耀武扬威。 漫咩等人急忙翻身下马,他命王旁和随从原地等候,自己迎上前去。李谅祚见是漫咩来迎,心中很是高兴。漫咩是夏国的老将功臣,当年歼灭没藏陷害李谅祚的计划,漫咩立下了大功。 两队兵和一处,漫咩与李谅祚并辔而行,王旁以及漫咩的随从跟在李谅祚行军的后面,又朝兴庆府方向走了几里,大队驻停了下来。 西夏皇上不同汉人,他们最早是部落首领,习惯于奔波与征战,即使是皇上的行军,也是走到哪里随时会驻扎在哪里。 眼看着不一会,丘陵之上便支起帐篷,帐篷都是牛皮所制,上面涂上桐油,不但防雨雪,而且保暖。这些帐篷中间一座格外显眼,比一般的帐篷都大许多,王旁知道那就是李谅祚所在,王旁第一在宋代见到所谓的安营扎寨,想想这才几百名士兵的队伍,若是真打起仗来,两军对垒,成片连营,那得是多么壮观的场面。 正在感叹之中,见漫咩朝他走来,打着招呼说道:“王公子,皇上正在休息,一会见你,你可以准备一下。” 王旁拱手谢过漫老将军,笑着说道:“烦劳漫咩老将军美言。”王旁刚刚见到李谅祚,感到很诧异,在他的印象中,都说李谅祚凶狠狡诈,甚至很少听说过对李谅祚外面的描述。 回顾西夏见到这几个人:李锡哩给王旁的感觉并不像一般的蕃人,而是文质彬彬。漫咩颇有蕃人之勇,虽然上了些年纪,但也不乏豪爽粗狂。籍辣庆是一副没长开的包子样儿,面目不讨人喜欢,有勇无谋。倒是夏毅宗李谅祚让王旁意外,毕竟给王旁的印象都是好勇斗狠之类,没想到确是不穿黄袍着白衣的少年。 ------------ 第一百一十章 对话涮火锅 日暮时分,帐篷之外升起炊烟,李谅祚从大帐之中走出来,他看看几里之外的兴庆府,那是自己的根基,也是自己雄霸天下第一步。 李谅祚信步在连营中走着,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一会要见的那个汉人王旁,他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他的身后只有两名飞龙苑的护卫,隔着距离远远的注视着着他和他周围的动静,其他的士兵已经习惯了这位喜欢独处的少年皇上,他们各自忙着手里的事。 李谅祚走到漫咩将军的帐前,里面传来两个说话的声音。他听的出,一个是漫咩苍老但是雄浑有力的声音,另一个应该是漫咩要引荐的宋国人,听声音很年轻,但是充满磁性。 正听漫咩说道:“官员应以身作则,官员子弟更不可任意妄为,公子出手也没什么错。” 作为一国之君,李谅祚没必要站在帐外听二人对话,漫咩帐外的亲兵随从见李谅祚过来,刚行礼说话,李谅祚一摆手,随后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漫咩和王旁见李谅祚亲临很是意外,漫咩急忙施礼,王旁也拱手参加。李谅祚背着手看着王旁,二人对视互相颇感意外。 李谅祚意外在于,听闻宋国商使,便想到那老夫子,一脸学术相一副道貌岸然,后听说这人比较年轻,他便想到充其量也就李锡哩那样。见王旁竟是大不了自己两三岁,长得英姿挺拔,五官十分周正,眼中闪着睿智,嘴角一丝傲气。见到自己虽行礼但不卑微,举手投足间颇有风范。 王旁见李谅祚也是吃惊,李谅祚的年龄和赵仲针同岁,仲针是蜜罐中长大的,虽然满腹经纶聪明过人,但有些稚嫩和柔弱。而李谅祚剑眉虎目,眉宇之间更透着成熟还着一丝霸气,难怪旁人对他的评述,想他小小年纪就能与梁落瑶通奸,并弑杀专权的没藏家族,血染满门这魄力无论是前太子宁令哥,还是李锡哩都望尘莫及。 第一印象有多重要,王旁与李谅祚相见第一印象便是双方的好感,但李谅祚毕竟是西夏皇上,尽管他年纪虽小却从不服人,他向漫咩问道:“漫老将军所说的宋国商使,可是这位。” 漫咩回答“正是”,李谅祚忽然板起脸来,问到:“你这宋使,我问你,你宋国为何一面言通商派你来做商使,一面禁榷场不与我国交易?” 李谅祚这话颇有些兴师问罪之势,漫咩一愣,刚刚这小皇上还对宋国派来商使之事高兴,怎么翻脸就责问,这要是王旁回答的不好,岂不连自己也怪罪了。他转头看向王旁,却见王旁一笑。 王旁心想这话问的,乍听倒是责问,不过从眼前的李谅祚嘴里说出力,反而像小孩子抬杠,你要抬我就陪你,逗逗小孩玩也不错。他心中有数,这李谅祚想必是不按常理出牌,否则,怎么自己会溜达进大将的帐篷。于是看这李谅祚说道:“你这夏国皇上因何一面向宋国,请求赐你请汉姓,一面又用兵掠我宋国之城?” 说完二人接着对视,这下可把漫咩吓坏了,漫咩并非胆小怕事之人,不过他深知李谅祚出手重,下手狠。从李谅祚灭掉没藏讹庞,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帐篷之内一片寂静,漫咩看着两个对视的年轻人。对视之中,王旁和李谅祚似乎看到一种共同的气质,那就是不服与霸气,忽然这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王旁拱手说道:“都传闻今上是少年英雄,今日得见果然非同一般。回今上之问,我宋国若不派商使,如何协调解开禁榷场之事?” 李谅祚背着手笑过,听王旁这么说便说到:“我意欲亲近大宋国,但总将我拒之门外,我当然要打了。国与国之间自有国之大义,想来公子也是这般认为吧?” 王旁言道:“今上即知国之大义,做那用兵掠城之事且请再慎之,不然引起两国刀兵之祸,百姓皆遭涂炭。岂不是枉谈大义?” 李谅祚看看王旁,呵呵一笑说道:“你是宋国商使,并非来言和言战的对吧?” 王旁也是呵呵一笑:“自古明君都向往中原文化,以强大自身,才能称霸天下,与中原无论经商还是文化,若不交流如何壮大经济?经济不强盛,百姓一样受苦。” 王旁所说称霸天下正是李谅祚向往,他虽早熟,仗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猛,才有今天。可他的君王之道并没有人真正去教他。一岁被立为太子,始终如傀儡般受人摆布,凭着决断才有今天,听王旁的话,李谅祚还是有所动心。 他走到帐篷之中,见刚刚二人坐下的地方,地上中间有一形状怪异的碳锅,他示意王旁和漫咩坐下说话,自己也和他们相对而坐,三人围着锅子,此时锅子里面的碳,烧的外圈的水槽里的水滚开,坐在这边上很暖和。 坐下后他语气缓和许多,但还是瞪着眼问王旁说道:“你这大使来的奇怪,明明不许我用汉姓的是你大宋,禁止商榷的也是你大宋,偏偏你又跑来做什么商使,这是何意?” 王旁依然保持微笑,见他语气缓和,知道自己说他心里去了,于是回答到:“我此来夏国,并未官方交流,我即是宋国一商人,也是宋国一臣民,当然希望宋夏不战互通商榷,我们商人和臣民才有利可图,民富才可国强。想来今上也是这般认为吧?” 李谅祚一边用锅中的热气,嘘着暖手,一边说道:“你说的没错,可你们不开榷场,如何通商。” 王旁见李谅祚进得进自己的话,便一步一步引导说道:“我来是臣民之愿望,但还是要今上有表态,今上一边攻城,一边要求开榷场未免不够诚意,若夏国能有诚意,我愿意从中周旋。达成两国通商之愿。” 李谅祚听了哈哈哈大笑:“公子胆识我很钦佩,不管夏国与宋国之间大义如何,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经商之事等我回兴庆府,即刻派人护送王公子回宋国,并随行元旦贺礼。由公子从中协调周旋,你看这样可好?” 王旁起身,躬身施礼:“多谢今上抬爱,王某一届草民,得此荣庆也是夏国和宋国两国臣民的福气,今上如此年纪就这样深明大义,待有时日想必夏国也会一震国威。” 李谅祚再成熟也不多十五六岁,听这话难免不得意,他咧嘴笑着,露出白牙和酒窝,笑容很是阳光豪爽。也难怪梁落瑶会对李谅祚动心,这小伙挺漂亮,至于李谅祚的好色,也多半是他的容貌引人青睐。 王旁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李谅祚果然不按常理出牌,自己的判断是对了,可是若是将来仲针继位这李谅祚绝对是宋国的劲敌。 李谅祚将目光转向漫咩说道:“漫大人所荐,果然非同一般,不如一会一起用膳,喝上几杯,我也见识见识这位王公子的酒量。” 漫咩忙回复到:“启禀皇上……” 李谅祚拦住他的话:“漫老将军,不要见外,论年岁辈份你是我的长辈,又是护国功臣,不要一口一个皇上,现在又不是在大殿之上,最烦那些繁文缛节,你还叫我谅祚。咱们喝酒说话也自在。” 漫咩见李谅祚这么说,也不反驳,他也自恃身份,同时知道这皇上就这脾气。王旁心想这小子可是有心计,如此一来这些老臣自然更加爱护于他,不至于因他年少,抓他不适合治理国家话柄。这么看来那李锡哩想要露头算是没指望了。 漫咩说道:“谅祚,这位王公子带了一份礼给你,就是不知道你是否喜欢。” 说完他指指他们眼前的碳锅,李谅祚说道:“这家伙倒是新鲜,不过总不如手炉,带着还麻烦。” 王旁一笑:“那就请漫咩将军将准备的东西献上,让今上品试一番。” 李谅祚见还有其他很是好奇,只见漫咩吩咐之间,竟有随从取来准备好的新鲜羔羊肉,都切好了片状放在盘中,还有新鲜牛肉也是一样,另外其他盘中都是生的新鲜蔬菜。这些摆满在碳锅周围。又有随从端上来王旁亲自配好的麻油小料。 “这,这是?”李谅祚奇怪,这些生的食物作何用的。 漫咩说道:“今日老臣就请圣上在此用膳,此方是这王公子特为圣上途中设宴。请王公子示范” 王旁心中强忍着笑意,拿着筷子,夹起肉片在碳锅中涮熟,放在小料碗中蘸上小料,放入口中,心中感叹,这古代不吃饲料野生放养的羊肉,味道就是鲜美。 看他如此,李谅祚也学着王旁的样子,涮起肉来。这西夏人常吃肉类,但多数是火烤或者煎食,更何况他贵为太子,现金又是皇上,吃的都是做好的熟肉。如此生肉生菜涮着吃,倒是第一次。 夹起烫熟蘸好调料放入口中,肉汁鲜美不说,调料的香气也跟着新出锅的肉香袭来。李谅祚呼呼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太好吃了。喝酒,喝酒!” 这冬天坐在帐篷中,大口喝酒,吃着涮肉,这么自在,暖融融的气氛,比那坐在空旷阴冷大殿之上,看着半凉的饭菜,以及满目戴着面具的臣子的脸,更让这个小皇帝特别高兴。也让李谅祚和王旁之间亲近了许多。 ------------ 第一百一十一章 皇宫多禁忌 西夏国的兴庆府这天可是热闹非凡,皇上出行回城,兴庆府从城门口内城皇宫门外,凡是皇驾仪仗所经过的地方两边都站立士兵。 士兵的身后是跪迎圣驾的百姓。皇城之外百官列队相迎,皇城内院则是内臣,后宫嫔妃列队。所有皇驾经过之地,均是黄土垫道,净水泼街,仪仗队所经过之处鼓乐喧天。 有好事的百姓,偷偷的看一看圣驾龙颜,仪仗队经过之后,官兵撤走便有百姓交头接耳:“这皇上身后的是谁啊?” 有的说:“那个上年纪的大将不正是漫咩将军吗?” “对对,这个将军咱都认识,和将军一起走在皇上后面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有的说到:“那个好像不是官员,怎么看着眼熟?” 三五人扎堆交头接耳,其中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皱眉说道:“怎么我看此人,很像那天教训籍辣公子的那个人?” 另一个撇嘴说到:“你到想的好,要是那公子,我看你家掌柜也不用怕籍辣公子了,干嘛还盘出店去。” 年轻小伙做了个“嘘”的手势:“小点声,我们贺掌柜盘点告示,是给外人看的。他才不缺这几个钱,这店铺他交给我们哥几个了,以后都听我们大哥的。” 他们几个一边说着,一边朝各自的店铺走,年长些的说到:“小五,听说你们掌柜要跟那王公子走,是真的吗?” 被唤做小五的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要是能带我们走,我们倒是愿意跟着掌柜走算了。” 旁边杂货铺的伙计拍拍他:“你倒是想的美,听说那中原年轻漂亮女子可多了。我还想去呢。” 小五笑道:“我们汉人女子倒是貌美。” 杂货铺伙计是蕃人,嘿嘿笑道:“不过都像那梁家的,可不敢要得。”几个人心领神会哄笑着散去。 小五回到铁匠铺,见贺行远贺掌柜已经将东西规整的差不多了,他凑上来嬉皮笑脸的说道:“师父,咱铸儿还小,您也需要有人照顾,要不您就再和那王公子说说,带上我呗。” 小五是贺掌柜伙计里年岁最小的,贺掌柜拍了他的头一下:“老实干活去,别说王公子让不让,你那堂兄不是说让帮你在侍卫队寻个差使,你都不去。” 小五憨憨一笑:“我才不去籍辣手下当那破差事,您要是带着我,我明儿就跟我堂兄辞行去。” 贺行远没搭理他,如果王旁愿意的话,贺行远到还真愿意带着小五,虽然辨石头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但这些徒弟之中,数小五学的好,不仅如此打造东西心思也巧妙。 “对了,师父我刚才看见王公子了。”小五想了起来,便把刚才在街上看到的事说了一遍。贺行远嗯了一声,没做回复,小五说着没意思,自己跑到一边想心事,琢磨怎么能磨着师父带自己同去。 李谅祚终于回到了皇宫,梁落瑶带队后宫嫔妃在大殿外接驾,有内臣扶着李谅祚从龙驹凤辇中下来。李谅祚梁落瑶一起走进大殿,身后跟随文武百官,这些人里,王旁有见过认识的,但此时显然不是打招呼的时候。 鼓乐声停息,李谅祚和梁落瑶坐在大殿的御座龙床之上,接受百官接风跪拜。梁落瑶抬头望去,大殿之上跪倒一片,在所有官员最后面,一个年轻人拱手施礼,拜而不跪。 她拽了拽李谅祚的袍袖,李谅祚也看到了,不但看到了,他还和那人对视一笑。这下梁落瑶就更好奇了,李谅祚拍了拍她的手,等到百官跪拜行礼之后,像宋国官员一样分文武两班站立,李谅祚说到:“今日朕回朝,见朝中平安,百官各司其职,甚是欣慰。” 他年纪不大,但是一本正经说的有模有样的,随后又命王旁近前,王旁上前拜见今上今后。李谅祚向众人介绍到:“这位王旁使者,是宋国的通商使,现朕欲向宋国表示通商之诚意,不知众位可有异议。” 王旁来夏国也不是一两天,在学院的演讲,和在李锡哩安排下,王旁见过的一些官员。这些人当然是赞成和宋国开通榷场贸易,首先说话的便是群牧司的副使:吴昊和盐铁使徐敏。他们二位正为这马市和盐市奔波。李谅祚不在兴庆府的时候,也将奏折报上来,都是梁皇后批阅,自然他们赞成通商。 同时多数汉人官员也都赞成,像开封府的公事:薛元礼;三司的副使张绛。即使有反对的人,见多数人赞成,又是皇上授意,而且朝中唯一一个,能在朝堂之上坐着的官员,枢密使漫咩都捋着自来卷的胡子,眯着眼点着头,谁还能反对呢? 但众人言谈中所奏之词王旁几乎没有听见,自从他走近了李谅祚,看到了皇上身边的皇后梁落瑶,王旁就有点茫然了。他努力克制心神,才从惊讶中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夏国官员的陈述上。 梁落瑶二十岁上下,头插凤钗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面似桃花。身穿大红窄身袄,红色儒裙金线绣凤,看上去不像皇后倒像是现代版的新娘,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似带秋波。果然是绝色佳人,不逊于月下却比月下多分娇艳。 王旁的头脑中过电影一样出现一副场景,自己新婚之事,酒席宴上那个身穿大红中式旗袍娇艳的新娘。王旁说的不是宋朝和月下的婚礼,而是他前世没穿越之前的那个婚礼。他头脑中闪过这些,也不是被皇后梁落瑶迷住了,而是梁落瑶长的酷似他前世的老婆。 那个最后要和他分开的女人,王旁忽然想到梁落瑶的世故,竟和那女人一样,什么自己外面有人,不都是借口。真正导致二人分手的原因,无非是他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想到这,王旁心里有点堵心,也无心再去看梁落瑶,甚至对梁落瑶产生一点点反感。但他不知道,此时梁落瑶也看的呆了。 李锡哩太文,李谅祚太霸道。男人气质和风度在王旁身上得到完美统一,尤其他那种骄傲的神态,竟不正视自己?梁落瑶有点恼火,天下还有哪个男人,会不为自己倾倒?她可以让没藏讹庞的儿子醋海翻波,也可以让李锡哩失魂落魄,更可以让李谅祚立自己为皇后。 但眼前这个王旁,不但来了夏国不拜见,见到自己竟然无动于衷。她转念一想,大庭广众之下宋人儒风不至于失仪也是正常。 众人议论的差不多,李谅祚正心满意足中,梁落瑶低声说道:“皇上今日也累了,不如先休息,明天请这位使臣宫中一叙,如何?” 李谅祚见众人没有异议,问道“既然如此哪位大臣愿意为朕出使宋国,奉上贺岁之礼,以表通商之诚意?” 他话刚说完,李锡哩便站出来说道:“臣愿往。”王旁是他请来的,有来有回也是正常,况且他是皇亲又是蕃人,且精通汉人文化,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李谅祚也认为这个人选不错,便传旨让他去准备,又下令封赏了王旁。 安排完这些,李谅祚降旨王旁隔日进宫,他要亲自为王旁践行。王旁回管驿准备,并让蔡京去通知贺行远。 王旁就要回汴京了,贺行远也即将启程。小五也想跟去,他心想如果是王旁不带着自己,自己就尾随而行,反正离开兴庆府之后,他们就不好意思打发自己回来了,打定主意,他便去找堂兄,那个在翊卫司做侍卫的领班辞行。 兄弟二人喝会小酒,领班被籍辣府上的兵丁叫走,小五自斟自饮,过了一个时辰,领班回来脸色似乎不是那么顺畅。小五忙问被叫走何事,领班支支吾吾的说道,我看你还是别跟着了。 见堂兄神色不对,小五又多灌了点酒,软磨硬泡领班才将实话说出来。明日王旁进皇宫,正是他们这班当值,籍辣庆和梁乙埋商议,让他们在“广寒门”和北“怀门”处守着,而且格外命令,明日必有人在那闯门,可以先斩后奏。 小五的堂兄想到小五所说,明日皇上给王旁践行之后,他就要跟着一起走。所以心下嘀咕,这王旁是宋国人,大概也就是他不知道这皇宫禁忌。自己也是瞎猜,所以就都告诉了小五。 小五一听立刻放下酒杯回去找贺行远,贺行远闻听也是一惊,马上带着小五赶到王旁所住的馆驿,见到王旁又将此事说了一遍。 王旁凝眉沉思,如果是籍辣庆和梁乙埋的主意,那么这个闯广寒门的必定是自己。他谢过贺行远后问道,这皇城禁忌贺掌柜可否知晓。 贺行远呵呵一笑,若是问别人,多数未必知道,问他就问对人了。他从怀中取出特意带来的一张图说道:“王公子,生父在世的时候,偷偷绘下此图,看来真是有缘,今日竟然用到了。” 王旁接过图心中大喜,图中不但有皇宫的所有禁忌之门,更有整个皇宫宫殿建筑的殿名,包括王旁要找的太子所在寝宫端敬殿。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惹我必反击 西夏的宫殿借鉴宋朝都城的样式兴建的,但建造建筑形制更为复杂。各个殿落群组间,又见别院与各个殿院门,各院相互错落,万一不小心走错了是要受到刑罚的。 王旁将皇宫的地图放在桌子上,贺行远指着地图的标明,对王旁解释到。“你看这里,这里是大庆接待百官的大庆殿,在它北面这座,是平时朝会的集英殿;东面是皇上朝中休息的殿,这里召见官员的……” 他逐一解释,哪里是翰林院,玉堂殿、承明殿、金銮殿都在哪里。然后指着北面一大片宫殿说道:“这后面是皇宫内院,这里非常人可擅入。即使皇上宴请王公,若没人指引王公走错了,那也是大祸。” 贺行远指着途中的几道门说道:“你看这里这,凡擅入着皆以进这几道门为准。西夏《天盛律令》规定:未被允许而冒入皇宫者,依据入宫门深浅而判处不同的罪,最轻的是“车门”,其次是“摄智门”,再次是“广寒门”和南北“怀门”,误入皇帝帐内要判最重的刑。 王旁将地图铭记于心,心下琢磨,这太子寝宫正在广寒门以东,而且必然要进入怀门,才能到达太子的寝宫。如果不进太子寝宫,席间找个机会说要看看太子,也未必是难事。 他的手一摸腰间佩玉,这玉是和月下成亲之时,找玉石工匠按照月下当年的那块宝玉仿造的。想到此,他心里对见太子之事有了对策。 他卷起起皇宫的地图,递给贺行远:“多谢贺掌柜,这个您先收好。来,坐下喝茶”说罢,命蔡京准沏上好茶,与贺行远在桌面坐下。 小五见王旁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由的着急,说到:“王公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不着急,要我说您干脆收拾收拾直接走吧。” 贺行远一瞪他:“胡说,皇上宴请还有不去的道理。” 王旁微微一笑看了看小五,他命蔡京取出两锭银子,足足有三十几两,放在桌子上说道:“这些你拿去跟你那个堂兄打些酒喝,就当是我请你们的。” 两锭银子在西夏可不是小数,这里的购买力还不如晋城,这两锭银子够一个人一年的开销。 小五心知这是王旁赏赐,他挠着头看着银子,又看看王旁说道:“王公子,我来告诉您这事儿,倒不是冲您的银子。我们在这呆着,总是担心哪天就会被拉去充军打仗,心里不踏实。我……我想跟您回宋国。” 王旁看了看他,小五是贺行远最小的一个徒弟,此人二十岁出头,生的五大三粗,常年在这铁匠铺干活,不知道是不是常年打铁炉前让火烤的,就像旧时评书中形容:面似红枣也大概就是说这个颜色。听他这么说,王旁看了看贺行远。 贺行远对王旁说道:“跟您说实话,这铁匠铺的伙计,差不多都是长辈跟随我父亲的,他们都是汉人,这几个徒弟跟随我多年,就小五还没成家,您看要是不介意多个打杂的……” 王旁一笑:“这不是什么大事,明日我能顺利回来,就让他一起跟咱们走就是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在宋国有没有亲人。” 小五一听就乐了,“师父,我就说王公子会答应的。”他向王旁自我介绍到:“我姓武叫武龄,也是师父第五个徒弟,大伙叫我小五都叫习惯了;我祖上是郓州的,家里还有没有亲友我也不知道。”小五一口气的说着。 王旁点点头:“等回到宋国之后,找机会让你回家乡看看。” 小五急忙行礼谢过王旁,他站在那还是有些琢磨不过来,本心太高兴了,不过又一想王旁所说的回到宋国,那明天这关怎么过?他向王旁问道:“能回去我倒是好,可就怕明天公子有麻烦。” 蔡京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伸手抓起桌上的银子,掖到小五手中说道:“五哥你就别乌鸦嘴了,快去把这个给你堂兄送去。” 小五寻思王旁怎么想的也未必告诉自己,干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得了,于是揣上银子转身出了房间。 贺行远看着他,回头向王旁问道:“公子有何打算?” 王旁说道:“现在只知道他要引我去,用何办法引我去都不清楚,打算也没有什么用处。好在知道禁忌,处处小心就是了。” 贺行远说道:“公子可是与那漫咩大人熟识?”王旁点头,他知道漫咩对自己印象颇好,这次向李谅祚引荐也是漫咩所为。 “有了!”贺行远一拍大腿:“公子你可去请漫咩大人相助。”王旁问道:“漫大人如何助得?” 贺行远道:“王公子可知道这翊卫司虽然负责侍卫,但怀门之内却也是不得进,皇城以内守卫森严,翊卫司所统领侍卫最多在城门处守卫,侍卫也不得进入怀门,怀门以内以及皇宫各处巡查的都是禁军,属飞龙苑。” 他这么说王旁是知道的,守城的士兵与负责皇家安全的卫队是两个体系,若是拿宋国举例,鼎鼎大名的御前带刀侍卫玉猫展昭,就属于飞龙苑的职责;再说林冲,是禁军教头。大致都是属于飞龙苑这一系统。 说的再精确,当年黄桥兵变黄袍加身的宋太祖,赵匡胤。就曾经是统率亲军的殿前都点检,当然太祖以后这个都点检职务就废掉了,以防有人故伎重演。但皇家的禁军还是必须保留的,虽然实权差了一些,但也必须都是亲信之人。 贺行远接着说道:“漫大人的三公子漫常,是飞龙苑指挥。只要王公子向漫大人求助,明日由飞龙苑的亲兵引领王公子,事情就简单多了。” 王旁说道:“这提议好是好,只是如果我去找那漫大人求助,岂不是将小五堂兄供出来,而且现在没有实证,贸然去寻漫大人,他那脾气怕是会打草惊蛇。” 二人正说着,忽然门被踢开,小五抱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小五满头大汗的回来:“掌柜不好了,那籍辣庆知道您要离开兴庆府,带人寻您不见就动手砸了铺子,还踢伤了铸儿。” 贺行远大惊失色,急忙去看,贺铸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旁也跟过来,他见贺铸体温尚在,胸口有一个鞋印,应该是被踹了一脚闭住了气,急忙让小五将贺铸放在床上,捏着贺铸的鼻子,做起人工呼吸。眼下能做的也就是这些,小孩猛咳嗽一下,喉咙里咳出一块血痰。 贺铸醒过来,捂着胸口坐起来。王旁急忙问他感受,见贺铸解开衣服,看到胸口发青,王旁再用手轻轻按压,贺铸说到只是皮肉痛。王旁估计应该内伤不重,但仍不放心他吩咐蔡京:“你知道街上有一家药铺,快去请郎中。” 见贺铸醒过来,小五一转身就往外走。王旁一把将他抓住:“你要去哪里?” 小五喘着大气,怒不可遏的说道:“我找那籍辣庆算账去!” “站住!”贺行远喝到。他是心疼儿子贺铸,但是民不与官斗,寻上门去也是送命。吼完站住,贺行远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旁看看正在握着孩子小手发抖的贺行远,拍了拍他:“贺掌柜,这籍辣庆平日称霸一方,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一定帮你们出这口气!” 见他这么说,小五平静了一点。王旁问明小五事情经过,原来今日贺掌柜安排大家都休息了,小五得到消息,就和贺掌柜来寻王旁。二人走的匆忙,让贺铸在家等候,哪知道籍辣庆寻事去了,寻不见人贺掌柜,临走时踹了孩子一脚出气。籍辣庆也没敢踹太重,毕竟贺铸还是个小孩子,而且他心中多少忌惮王旁,就是想给贺行远一个下马威。 小五去找堂兄,放下银子堂兄很是感激,他回来时候想起铸儿,便顺路买给孩子买点吃的带回去。刚到街上迎面看见籍辣庆带人离去,他就预感有事,急忙回到店铺,街坊们也见籍辣庆离开,赶紧围上来不知道怎么办好。小五这才抱着孩子,急匆匆寻找贺掌柜和王旁。 王旁听完他讲述,向贺行远问道:“贺掌柜,因何与这籍辣庆结下梁子?” 贺行远叹口气说道:“这梁子早就结下了,京城的这些公子哥,经常比刀剑。两年前,籍辣庆不知道从哪弄来不少好刀剑,经常比赢了,赢者都赌得大笔银两。后来我收了把好剑,被漫常看中,我就送给了漫常。我送漫常的那把剑,为他赢了不少籍辣庆的银两” “当时漫常还不是飞龙苑的指挥,只是籍辣雷手下的一名教头。后来因为漫咩将军的功绩,漫常升到了现在的位置。” “籍辣庆因我送漫常剑,嫉恨于我。经常来我这看刀剑,若是发现好兵器就抢走。” 王旁听完问道:“那籍辣庆和漫常关系如何?” 贺行远说道:“他们关系不好,漫常在籍辣雷手下的时候,受排挤多年不得提升。籍辣雷原先与没藏家族比较近。如果不是他巴结梁氏,将女儿嫁给梁乙埋,早就没有现在的光景了。” 王旁听完,心说这就好办,他向贺行远说道:“我这就去漫常府上,小五,烦劳将你堂兄请来,我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别看王旁表面冷静,但内心已经怒火中烧,这个籍辣父子平时骄横跋扈倒也罢了,如今欺负到自己和贺掌柜头上。当着手下人,尤其是比他年岁大的贺掌柜和小五,他必须显示自己的沉稳,但是惹到自己头上,还欺负自己手下,如果坐视不管,也让跟着自己的人寒心。 王旁决定,先去漫咩府挑拨离间,明日再由飞龙苑护送自己,当然这中间必须得给籍辣父子点教训。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联手漫将军 馆驿之外天渐渐黑了下来,从晌午的时候小五去找堂兄喝酒,到再次抱着贺铸回到馆驿,他们溜溜的忙了一下午。 王旁拿起裘皮披风就要往外走,贺行远已经从贺铸受伤的悲愤中清醒过来,急忙叫住他:“公子留步,你就这么去吗?” 王旁收住脚步回头看看贺掌柜,小贺铸受了伤也受了点惊吓,此时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贺行远的怀里。王旁不看还好,看这景象更加气愤,这籍辣庆连个七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再容他如此猖獗,以后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贺行远搂着贺铸的小身体,看着王旁说道:“我早就看透了官场才辞官不做,西夏几经内乱,若身陷权势之争,非是夺一把刀那么简单。” 王旁听他这么说,站住脚步,现在不仅仅是为了自保,他转身走回房间,从柜中取出贺行远送他的那把刀,放在手中掂量着。“贺掌柜,你确认此刀再无其他秘密?” “我一铁匠铺掌柜,这还不确认吗?!连刀柄金丝都是重新盘过了。公子放心吧。”贺行远肯定的说道。 王旁将刀握着手中,向贺行远说道:“贺掌柜,现在事就是这一把刀这么简单的事。你照顾好铸儿,我一会就回来。” 王旁抓着刀离开馆驿,直奔漫咩府上,今天他很幸运,漫常刚好在府上。父子二人正在饮酒聊朝中之事,漫咩听家丁来报有位王旁公子求见。对漫常说道:“这王旁来的正好,常儿正好来见见。”说罢带着漫常在廊下迎接。 见王旁急匆匆而来,手中还握着一把刀,漫咩很奇怪。互相见过礼后,漫咩将王旁引到席间,一同饮酒说话。王旁却不坐,他看了看漫常,这漫常的长相就是年轻版的漫咩将军,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漫常也正看着王旁,见他束发,青色棉袍服,腰间束带坠纯白美玉,一身的汉人的装束。五官端着握着把刀,英气勃发。倒是王旁开口说道:“在下素闻公子大名,今日特来像漫大人辞行,且一定要见见三公子。”他拱手之时,手中扔抓住那把刀。 漫常听王旁说来寻自己,想是父亲向王旁提过自己,王旁慕名而来,并未太注意王旁说的话,而是被王旁手上的那把刀吸引。王旁带刀而来,进来仍没放下,开始他下意识的看着王旁的举动,但随后见王旁并没有恶意,而且这把刀的刀鞘很吸引人,但不知道鞘内之刀是什么样子。 王旁见漫常在看刀,于是双手将刀递到漫常面前:“这把刀我本是有意送给漫公子,您先看看再说。” 漫常听他话中说的是“本来”,又说“先看看再说”心中疑惑,接过刀来将刀出鞘,寒光凛凛,刀锋犀利,刀身隽美,便是爱不释手。王旁等他看之后过说道:“公子看此刀如何?” 漫常走到厅堂空荡之处,双手握刀,挥了一会,随后兴致大发,朝那厅堂中燃烧着的蜡烛烛火挥去。刀光一闪,竟将蜡烛中的烛芯儿一削,蜡烛的火光一跳,一小簇烛火跃然刀上。漫常这个飞龙苑指挥不是白当的,他自幼习武,这出刀的速度和精准都让王旁佩服。 漫咩哈哈大笑,他对儿子露着一手很是赞赏,漫常也笑了笑,将刀放入鞘中双手递还给王旁,嘴里说着:“好刀,好刀” 王旁并不接刀,而是轻轻一推:“唉,此刀还是现在送与公子吧!” 漫咩和漫常都看王旁神色不对,既然送刀还送的如此勉强。漫常的性格很像漫咩,为人也是豪爽,见王旁如此便问道:“王公子这是何意?无功不受禄,虽然我喜欢这刀,可以不能平白无故夺人所爱。” 王旁面露难色的说道:“这刀我从市集之上购得,那天漫大人所知我与籍辣庆结怨,正是因为此刀。” 漫咩知道王旁与籍辣庆结怨,也眼见因为这把刀生的事端:“王公子说的正是,那日籍辣庆是有些欺人太甚,不过王公子即使购得此刀,何须送给常儿。” 王旁顿足说道:“漫老将军莫要问了,在下也是欣赏三公子,三公子还是留下此刀吧。” 听王旁这么说,漫常满脸疑惑的看看父亲,漫咩沉下脸:“王公子,莫不是看不起老夫?” 王旁更加问难:“今日来特意来辞行,就是敬重漫大人威名,在下有难言之痛……” 漫常见到此状,忙说道:“爹爹不如请公子入座,我们边喝边聊”漫咩见王旁此状,便猜到王旁与籍辣庆结怨之事,便说道:“王公子请入座,若是瞧得起老夫,喝了这杯酒,我们慢慢说。” 王旁坐定举杯敬了漫咩,转过来看看漫常问道:“在下冒昧一问,前几日是否公子与籍辣庆有过比刀之会?” 这件事漫咩不清楚,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皱眉头,心想这籍辣父子向来骄横,而且籍辣雷为人阴险,见风使舵。自己的儿子怎么跟籍辣庆有瓜葛? 漫常也知道爹爹不喜欢籍辣父子,于是说道:“比试刀剑是每月都有的,那籍辣庆有梁乙埋撑腰,从没藏讹庞府上罚没的家产里,得到不少好刀剑,仗着这些刀剑,赢了不少人银子。我看不过去教训他一下。” 漫咩听漫常这么说,到也不责怪漫常,反而觉得漫常做的对:“教训的是,只不过少与那奸臣往来,免得落得把柄。” 漫常口中称“是”,王旁接着说道:“唉,公子还是收了这刀,免得被那籍辣庆得去,让他更加骄横。” 漫咩和漫常同时问道:“王公子,这是为何?” 王旁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说道:“籍辣庆为了赢公子,与那贺掌柜结仇,竟趁着贺掌柜家中无人,砸了铺子还踢伤了贺掌柜的儿子。你们可知道,那孩子才七八岁,竟让他踢的差点没了小命。” 听到这,漫常的眼睛已经瞪了起来,他眉头揪在一起,那籍辣雷与籍辣庆令人生厌的嘴脸浮现在自己眼前。“可恶!”他从牙缝里挤住这两个字。 王旁知道漫咩将军征战在外时候,也以军纪严明著称,不仅优待俘虏,而且从来不伤百姓。如此耿直之人自然看不惯这些事。他索性再加把火说道:“我就实说了吧。今天接到口谕,说让我带这刀进宫,这皇家的规矩老将军是明白的,而且明日我要跟随籍辣雷派来的侍卫进宫。这样明摆这冲这刀之事,如果借名没收刀是小事,万一我不小心走错了地方,恐怕性命休矣。” 漫咩听王旁这么说,一拍桌子大怒道:“老匹夫!竟敢假传口谕。” 王旁的话有虚有实,见漫咩怒了王旁劝到:“既是口谕难辨真假也没有实证,所以我今日特来将刀送给公子。贺掌柜和我说过,这刀他本想就是送给三公子,若不是那日籍辣庆骄横,也会到我手上。” 漫咩想到籍辣雷竟然以权谋私,心中气氛说到:“不行,我找皇上去,这籍辣雷仗着他的职务可是嚣张。” 漫常忙说:“爹爹息怒,这皇宫也不是他一个翊卫司职守,飞龙苑也不是吃素的。明天我命飞龙苑全程守护王公子。” 王旁听了皱皱眉:“这可是太好了,不过在下担心,籍辣父子因此结怨于漫将军。” 漫咩冷冷的哼了一声:“王公子,你刚说什么?漫咩要设计陷害?”没等王旁回答漫咩捋着胡子大笑:“哈哈哈,小儿籍辣雷,战场未曾见他厮杀,倒是会使阴损!既是如此,别怪老夫容不得你再祸害朝廷。” 漫常看看王旁又看看漫咩:“爹爹莫非有什么主意了?” 漫咩一笑,端起酒杯问王旁道:“我漫咩此次回朝中,辅助毅宗皇上,铲除奸臣也是我的职责。王公子,老夫也听说你足智多谋,今日你既带刀来见,想必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不妨直说吧!” 王旁此时对漫咩父子的品行也是有些佩服,见老将军这么说,便也不隐瞒:“我此来夏国,所见一些奸臣为了一己私利,派兵扰民暗中则是护送私盐偷运。这对两国关系和民生百害无一利。漫将军如此大义,在下佩服,现在我就当一次小人。明日我若能请今上召见籍辣庆,便可让他成我替身,试试那籍辣雷使得什么把戏,要引我进那禁区。” 漫常听王旁这么说,心中也有了计略:“王公子只要能让圣上召见籍辣庆,我就有办法让他变成王公子。”二人对视默契达成。 漫常转向漫咩:“爹爹,此事就交给孩儿,翊卫司现在不断扩充皇城守备,眼看已经驻到广寒门,若是再不控制,恐怕他日也会成皇城之隐患。此事我定与王公子携手,灭了那籍辣雷的气势。” 王旁见不虚此行,况且漫咩父子无论于公于私,都会与自己一起明日反击阴谋,于是将刀送给漫常回到馆驿。 馆驿之中小五的堂哥武苏,正在心中嘀咕,不知道王旁请他何事。但见王旁仍是送了银子,不但给他还给他的手下说道:“明日烦劳武兄见到闯禁宫的人,不要去问话,直接按籍辣大人的要求办理就好。” 这要求太简单了,他即得了银子,又是奉命形式,何乐而不为呢?武苏将银子揣在怀里高兴的走了。王旁又让贺行远和贺铸今日就在馆驿留宿,吩咐小五回去收拾好东西。 就快可以回到宋国,而且这么周密的反击计划,让王旁多少有点兴奋。 ------------ 第一百一十四章 西夏四宗宝 梁落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精心打扮之后愈发的娇艳,宫女站在身后,小心翼翼的在盘好的发髻上别上凤簪。皇后梁落瑶打发了宫女,款步来到龙华殿中,李谅祚正坐在御座之上。 梁落瑶袅娜身姿盈盈而拜:“参见皇上!” 李谅祚看了一眼梁落瑶,这个比自己还大上两三岁的汉人的女儿,她的身上有种大家闺秀的温婉。只是看了一眼,李谅祚“嗯”了一声,又继续低头看着龙书案上的奏折。皇后梁落瑶被凉在那。 她的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大殿之上见过王旁之后,脑海里全是那人的容颜。不过她还是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的皇上夫君,尽管暗自有些怨气。看李谅祚对自己带搭不理的,心里觉得没趣,但又不甘心这么没滋没味的退下,想了想她走到龙书案前,亲自为李谅祚研磨。 “啪”的一声,李谅祚将一份奏折摔在龙书案之上。梁落瑶吓了一跳,皇上这是跟谁?是因为跟自己生气,还是对他不在时候自己批复奏折不满?她的头脑飞快的运转着。 李谅祚有点生气,边境传来报告说,两军经常有摩擦,夏军在最近几次战斗中损失了不少粮草兵马。现在宋国又加强了驻守,边关要求支援。 他指着奏折对梁落瑶说道:“自庆历和议之后,宋国封夏景帝为夏国主,应承认我西夏地位,边境之上恪守各自之约就是了,怎么还无故增兵。”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梁落瑶听李谅祚并非是冲自己发火,稍稍安心了一些:“皇上,莫再提这庆历和议,宋国承诺给予财物茶叶,是要西夏对宋称臣。定川寨之战大胜宋国本应直取长安,若不是辽国周旋和我国内乱,恐怕现在先帝已经拿下宋国大片江山了。” 李谅祚听着梁落瑶的话沉思着,梁落瑶能当皇后必定有过人之处,她能够辅佐李谅祚是其一,她的父亲梁佐为富可敌国,最关键是梁落瑶和李谅祚的共性,下的去手。他对梁落瑶多少有些敬畏,夹缝中求的生存的李谅祚有双机警的眼睛。不得不说,起码现在他还是得听一些梁落瑶的意见。 “是啊!”李谅祚叹了一口气。“现在北面有辽国,东面有宋国,三足鼎立之势不能妄动,皇后对和宋国通商之事怎么看?” 梁落瑶也正想问这个事,见李谅祚先开口,从她本心倒是不太希望边境太平安。梁氏并非西夏人,要想在朝中建立自己的党羽,还需要时日。西夏国的众多老臣中,几经争斗后能够有威望有权势的,只剩下漫咩和籍辣雷,这个倾慕武则天的汉女梁落瑶,若想在西夏国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必须有蕃人中的势力扶植。 梁落瑶原本以为,通过梁乙埋和籍辣雷的女儿通婚,已经把握了一条脉络。但忽然之间李谅祚从前方调回了大将漫咩,并且漫咩还带了宋国的王旁劝说李谅祚与宋国通商。边境如果常有摩擦,就可以促动李谅祚带兵亲征,这样梁氏就可以掌握后方,最起码也能把漫咩支走。 如果王旁是那种惹人讨厌,一见面梁落瑶就没了好感的人倒也罢了,偏偏王旁站在朝廷之上让那些或老,或粗蛮,或丑的百官衬托的玉树临风。 “梁皇后,我问你话呢?”李谅祚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梁落瑶这才发现自己有点走神。 她看看李谅祚一十五六岁的少年,心中多少有点懊恼,这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耗过他,梁落瑶一皱眉说道:“我也在想此事,我只是不明白皇上怎么不留他多些时日,也好多多问一些宋国的事再做对策?” 李谅祚淡淡的说道:“两国通商怎么可以来个使者说两句就定下的?王旁这个汉人,来夏国没几日就能得到漫咩将军相助,可见心计。” 李谅祚说的语气平淡,却也说中梁落瑶心事:想拉拢蕃人结盟的梁落瑶,似乎觉得李谅祚在影射自己。刚想问李谅祚如何盘算,听得殿外亲兵侍卫来报:飞龙苑指挥使漫常求见。 漫常来见皇上,禀报皇上自己在宫中巡查,见汉人王旁入宫之时请求带着刀剑而来,为防不测特来问明圣意,并请求自己随驾。 这飞龙苑的贴身侍卫,也不是随便就贴在皇上身边,尤其是皇上单独召见重要人物,除非皇上有旨意近身随驾,不然都要离上一段距离。 李谅祚这一个上午,都还没露出过笑容,这会儿哈哈大笑,这王旁倒是总有新鲜的,都知道进入皇宫不能带刀剑,他还偏偏要明着带。就是要刺王杀驾,也没这样的。“准他进殿!” 王旁这一上午,安排了一些事让贺行远和小五去做。随后跟着奉命接王旁入宫的内臣来到皇城外,进了皇城太监在前,他走在中间,身后就跟着翊卫司的守卫;这带路的小宦官不时的回头看看,王旁就知道他们已经勾搭好了。 你个小太监,奉旨带路你是小心点脑袋,王旁心中想着,毕竟觐见之前暂时还是安全的,他大大方方的跟着,直到进入内宫,看见漫常在那里等候。 漫常拦住王旁,让他在殿外等着。不大一会漫常从殿中出来,将王旁带到华龙殿中。 华龙殿不是大殿,相当于皇上的书房,殿中有书架,龙书案等应用之物;正殿东面是皇上休息的地方;皇上用膳则是在华龙殿的西面,那里摆放桌椅。皇上用膳,都是皇上在哪就在哪用膳,但凡皇上经常出入的殿中,都会有用膳所在。 王旁进入殿中,先见过皇上和皇后,此时皇上李谅祚正坐在西面的御座龙床之上,见王旁行礼过后李谅祚命人赐坐。王旁坐下之后李谅祚才说道:“今日虽在宫内,王公子也不要拘束。”说罢又命人取来一张白驼毡说道:“这是我赠与王公子,与国事无关。” 王旁知道这白驼毡本是用白骆驼的皮制成,非常的稀有昂贵。不过公私分开,这事有点意思,王旁一笑,管他呢先拿着再说,你出招我就接招,谢过了今上,李谅祚这才命御膳房摆下酒宴。 这陪着皇上吃饭,王旁也不是第一次,记住一个原则多听他说话,少动筷子。说是宴请,实则就是个题目,那从御膳房备下,再让内臣试过有毒没毒,摆在桌上半冷的菜也就是皇上吃得。 这跟皇上吃饭,几个人拼一大桌互相敬酒吆五喝六的可不一样,也就王旁在锦绣楼想出那么个方法。平时看那皇上面前几十个碟子碗摆一大桌,那可不是宋朝。五代十国之后还沿袭分餐制,皇上皇后面前一个小桌。上菜分成九道,每道菜撤下才上下一道。 陪吃饭的王旁坐在殿侧,自己面前一个小桌。宫女内臣一道一道将菜的端上。这请贵宾在皇宫吃饭,总不能像现代人一样,摆上一桌子然后围着桌子。日常皇上用膳时,如果像锦绣楼那样跟皇上吃一个碟子里的菜,是嫌脑袋碍事了。不过那日仁宗皇帝在锦绣楼,本身微服私访,也是凑个热闹和新鲜,自然就成了例外。 而在兴庆府之外,王旁请李谅祚吃火锅,则是因为李谅祚喜欢出人意表;李谅祚当时在途中,不愿意计较那么许多,又不喜欢拘束,更何况那种吃饭对他来说太新鲜了。 吃饭不是主要的,酒过三巡客套话说完,润肠酒也下肚了,李谅祚看着王旁问道:“夏宋有约在先,现在虽宋国违约在先,不尽力友好通商之盟,但看在王公子此行出自为苍生之道,我国就本着大义,向宋国略表诚意。王公子回到宋国,如能办好此事,盐马之商也是解了宋国之难。” 王旁一听,行啊小子,竟然还会得便宜卖乖。他见皇后面带笑容,似乎很赞赏皇上的话。现在在你地盘,我先让你便宜便宜嘴。 心中这么想着,王旁放下酒杯:“岂止盐和马?西夏地大物博,地产丰盛。我们宋国人都知道西夏有四件宝。” 李谅祚看王旁这么说心里痛快:“哦?王公子所说西夏另外两宝是什么?” 王旁心想,小皇帝,看我怎么给你上课的:“今上,你可知道西夏的物产在我们汉人眼里,这盐和马是这四宝中最不值钱的。” 梁落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王旁要说什么,盐可是关系到民生,马是作战必备,他竟然说是这四宝中最不值钱的。可自己又不好反驳,一来想听听王旁怎么说,二来自己也是汉人,此时,汉人身份不自觉的让梁落瑶有些倾向于王旁。 李谅祚和梁落瑶想的差不多,见王旁这么说便说道:“王公子说笑罢了,你宋国与我国之通商,还不是想为了这两样?” 王旁“唉~(三声)”了一声说道:“这青盐和党项马固然出名,不过你夏国有盐,我们宋国也有,你们有马,我们也有。这中间无非是价格贵贱的问题,这大家都有的东西。再说这马有老的时候,这盐再好一天也就是吃这么一点。边境通商是让边境大家的钱流通起来,两国的老百姓富裕罢了。” 李谅祚心说:这王旁没明着反驳,这话里话外也显得自己有些吃亏,不过他不是还说有另外两样东西吗?这让李谅祚更感兴趣。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王旁的反击 即使李谅祚不提,王旁也会将话题引到西夏的这几件“宝”上。“西夏的第三件宝是药材,大黄、枸杞与甘草,今上可曾了解?” 王旁这可不是胡说,西夏医药很落后,这情况他在走访中就已经知道了,当地人很迷信;如果生了病变用羊骨,或者杀羊占卜的方法治病。 李谅祚看着王旁:“看不出来王公子还精通医术?” 王旁一笑,自己根本不懂,说药材是忽悠,后面还有更重要的呢,不过将药材放在这,他可是真觉得西夏人民够苦的。生老病死是人生大事,除了嘎嘣最后一个,医药对前三个都很重要。 “医术我是不懂,但是求医问药之事,关乎百姓的性命,若是老百姓有病不得医治,或者医治不起,如何谈关心民生?” 梁落瑶听着暗自点头,这王旁倒也不是胡说,每次王旁笑的时候,梁落瑶的心也跟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牵动一下。她低声跟李谅祚说道:“这位王公子所言不假,这些的确是我西夏所产。” 李谅祚自从见到王旁之后,总是有遗憾:王旁脑子里面的东西不少,若他不是汉人高官之子,愿意辅佐自己,多讲些治国之道就好了。现在见王旁所说,正是关乎民生民心之大计,心中更是倾慕。 王旁也不是一心当善人,善也有度,针对百姓而言,王旁进言大善;但对一个商人来说,这些药材最多也就是个按照药材收购的价格,再说药材可以人工培育;西夏光有药材,医疗水平跟不上,很多药的配方医治方法他们不掌握,也就是说最值钱技术含量在大宋的手里。 你肯卖药材,我就在边境做加工,然后再将成品卖给你。再不然我带着郎中配方,直接来你夏国开制药厂。三分钱收药材,三十块卖成药……王旁心中这个小九九早已打好,只不过时机未到。 他看了梁落瑶一眼,报以迷人微笑,反正爷今天就走了,给你留个好念想。这一笑可是让梁落瑶两腮泛红,幸好席中有酒,即使没酒也快让皇后半醉了。 李谅祚长居深宫,自小又是皇后专权,一心想着如何扳倒压在自己头上的没藏家族,战略权术他知道不少,但是宫外的民生他却知之甚少,这也是他需要梁氏辅助原因之一。听见梁落瑶的应和,李谅祚不无骄傲的说:“我西夏人杰地灵,物产丰富,这些自然也是我西夏之荣,但不知道这第四宝是什么?” 王旁看看李谅祚身后,不远处的漫常一直听着他们对话,这会儿漫常见王旁看自己,知道快到好戏上演,他怀中抱着刀更加仔细的听着。 王旁若有所思说道:“要说贵国这第四件,可不是一般的宝,足让贵国纵横列国所向无敌!”说完撇着嘴啧啧的赞叹。 王旁这赞叹的可不是夏国的宝,而是赞叹自己拍马屁的功夫,这可是王旁多年业务经验总结出来了。要想赞叹别人看上去更像真话,就赶紧夸夸自己的马屁神功,一准从表情到语气毫无纰漏。 李谅祚看到王旁无限神往的样子,不免更加好奇,更被那句纵横列国所向无敌引得两眼放光。“王公子,快快道来。” 王旁并不回答,他不错眼珠的看着漫常,引得李谅祚和梁落瑶也回头去看。梁落瑶眉头微微一皱心说:王旁这搞什么?这个大将是西夏之宝? 李谅祚问道:“王公子莫不是说我西夏国有漫常,所向无敌?” 王旁笑道:“这位大人,在下并不熟识,我说的是这位大人手中的刀。”王旁说完,起身拜了一下说道:“今上恕在下带刀剑进宫之冒失,本来我只是想对今上说,贵国锻造技术可是了得。能打造如此精良的钢刀,这在战场不是所向无敌又是什么?” 李谅祚命漫常拿过刀来看了看,的确是好刀,王旁所说这点也正在点子上,心中高兴“公子若是喜欢刀剑,我可以送你几把” 王旁忙摆手说道:“我一个文人,带着有什么用,今日见这大人佩戴此刀,正是人猛刀精,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李谅祚正在兴头上,听听王旁说什么倒也无妨,却听王旁想见识一下比刀会,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李谅祚传令漫常一个时辰之内将人召来。 都召来那还怎么下手,漫常想想面露难色说道:“圣上,都召集来,怕人多杂乱而且都带着刀剑不好管理。” 王旁没等李谅祚开口急忙说道:“哪用这么多人,最近一次谁赢了就只叫谁就好了。肯定也是极品之人。” 李谅祚见王旁这么说,本来也无心招许多人来,问过漫常得知,前次拿到比刀会第一的是籍辣庆,心想这人自己也见过,虽然不喜欢但是找来看看也无所谓。即刻传旨招籍辣庆殿前比刀。 李谅祚不喜欢籍辣庆,籍辣雷曾与没藏家一派,要不是觉得登基就杀老臣人心不稳,他早就想削弱籍辣雷势力了,但是又碍于梁氏家族的面子,凡事不能做的太明。所以李谅祚才将漫咩将军从前线调回来,用来制衡籍辣雷和梁氏家族。 籍辣庆此时正和贺行远酒楼饮酒,他一脚搭在旁边座椅,点了一桌子的菜,看见贺行远客客气气老老实实的样子,怨气多少平息了点。 “贺老头,你早这么做多好,今天大爷给你个面子……”他说着夹起一筷子菜,大口放进嘴里。 贺行远这半天没少给籍辣庆说好话,又作揖又赔不是,桌边还点了俊俏的小女,陪着籍辣庆喝酒。他心里疼的慌,这桌酒菜得花公子不少银子,不过想想能稳住籍辣庆老老实实坐这也不错。说不定一会他那屁股开了花,想坐都坐不下了。 这传旨的怎么还不来?贺行远不时的看着楼梯口,好在籍辣庆光顾着摸摸小女的脸蛋,互相喂酒。有人赔罪请客的花酒,喝的还挺开心。 籍辣庆正喝的面红耳赤,准备带着小女寻一处僻静消一消酒气,贺行远等的人也来了,来的人几乎是被小五连拉带拽的来到酒楼之上。 这可有点让籍辣庆扫兴,不过皇上有旨,也不能不去。贺行远忙递过来一把刀:“这可太巧了,刚要去送给公子,您就带着这个吧。”籍辣庆接过刀,抻出到看看也还算过的去,反正去去就回来,输赢无所谓都有赏金的事。 拎着刀喝的五六分醉的籍辣庆,跟着差使出了酒楼。小五招呼着,这籍辣庆公子是贵人,这可是寒冬冷风嗖嗖的,公子您坐轿吧。籍辣庆坐进小五准备好的轿子,抬轿子的人悠悠哒哒的,换平常人也能颠晕了,更何况本已经有几分醉意的籍辣庆,到了皇城门口,脚底踉踉跄跄的籍辣庆跟着传旨官进了皇宫。 这段时间,王旁也没不能干坐着等籍辣庆来。又和李谅祚梁落瑶对饮了一会,王旁说道:“今上,我这次来西夏也是为了今后而来。” 梁落瑶一愣,心中乱跳。莫非王旁要说月下的事,月下在西夏的时候出入都要蒙面,只有李谅祚和自己还有梁乙埋看过月下的真容。而月下怎么走的,只有自己和梁乙埋知道。所有人包括李谅祚都以为:月下的消失是为了真正的白石神降临。 梁落瑶偷眼看看李谅祚,李谅祚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反而笑呵呵的说道:“你们汉人做了我夏国的皇后,前来拜见也是常理。” 王旁心理盘算着,童中啊童中,当然我帮了你,今日就借你法名借来用用:“这中有个典故,我在汴京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御赐准度的高僧,法名叫纳言,不知道今后是否知道此人。” 梁落瑶自小生长在夏国,她上哪认识宋国的和尚去,她摇摇头看看李谅祚。李谅祚笃信佛教,这点是他受圣母没藏皇后影响,李谅祚自然也没听说过。 王旁偷笑没听说过就对了,要是听说过我还没说了呢。 “纳言高僧可是得道高僧,九龙杯一案就是高僧所断!我出汴京之前,纳言高僧曾说过,西夏有龙子,是白石神化身。不仅助国运兴旺,还可坐拥天下奇石。” 王旁说着,偷偷观察着李谅祚和梁落瑶,他见梁落瑶的笑容僵硬,紧盯着自己。梁大美女,听见石头你紧张什么?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辞别西夏国 王旁用余光就瞄到了梁落瑶表情细微的变化,果然有问题,他提醒自己,梁落瑶听到白石两个字表现出来的是紧张。 为什么是紧张,而不是听自己夸皇子而应该有的欣喜呢?王旁不再多看梁落瑶,而是诚恳的对李谅祚说道:“今上,纳言高僧托我带美玉一枚,高僧以多年加持之力为此玉开光,自可保太子江山稳坐一世辉煌。”把纳言说成高僧了,王旁挺佩服自己的,反正纳言也没多少功力。 李谅祚只要一听到江山稳坐之类的话,就会虎目熠熠放光:“哈哈哈,我儿竟有此福气,来人将太子抱上来。”他大笑着说道。 梁落瑶急忙说道:“皇上,太子年幼,这怕是不太好吧……”她的目光扫了一下王旁,目光中充满了戒备。 “皇后尽管安心,我只想得见太子天颜,亲自奉上此玉。”王旁说着,取出那快他准备好的白玉。 月下一直戴着和这一模一样的一块玉,梁落瑶见此玉王旁竟然献给太子,心中暗喜,这可是天意助太子,有此玉更可名正言顺,她自己的皇后之为就可安然无忧。“皇上,那白石神使者曾经就戴着这样的玉,那纳言高僧果然德行修为了得,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王旁听见梁月下这么说,知道太子并无这样的白玉,却不知道有没有他要找的,能和自己的黑色水晶相配的那太极鱼一样的白石。 太子被宫女抱上来,王旁站在几步外看着太子,心说这主意太傻了。眼下是冬天,裹得严严实实的太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必须他要贴近太子才能确认。他灵机一动向李谅祚说道:“纳言高僧特意嘱咐,让在下亲自为太子佩戴此玉,不知可否让在下再离开太子近些?” 梁落瑶心中有点嘀咕,这个王旁到底想干什么,他看看李谅祚:“皇上……”,毕竟王旁是宋国人,万一太子有个闪失后果还是很严重的。梁落瑶对王旁的兴趣在于,女人的虚荣,竟见月下比自己嫁得“幸福”,王旁的专情让梁落瑶倾慕的同时,也勾起了她的好胜心。自认容貌不逊于月下的她,看到风度翩翩的王旁对自己无视,心中虽然纠结,但总不至于拿太子安危开玩笑。 李谅祚则考虑的不同,王旁既然带刀而来,即使刺杀也都是明着的,太子刚一岁又是白石神,王旁怎么敢触犯神明,更何况李谅祚自己就是孩子。他大大方方的让宫女将太子抱到王旁近前。 有句俗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果王旁是狼,李谅祚也舍得孩子。这话还有半句:舍不得媳妇抓不着流氓,没藏讹庞之子倒是舍得媳妇,不过没抓住流氓李谅祚,还把命丢了。 大殿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王旁,梁落瑶略微向前微倾着身子,紧张的看着王旁的举动。王旁看着太子,双手合十口称阿弥陀佛。随后将白玉栓在太子腰间的同时,顺手一摸确认没有其他佩戴。 王旁向太子有模有样的施礼过后,太子被抱回寝宫:“今上,纳言高僧曾嘱我,虽然太子可拥有天下奇石,但不是每一块都能戴,不知道太子有没有其他的玉石。” 偌大皇城想要块白玉容易,但想和月下玉一样的确实难求,她打着马虎眼的说:“王公子今日带此白玉,足矣是天意。”王旁并无伤害太子之意,她松了一口气。 王旁何等聪明,见落瑶这么说知道没必要再问。心下琢磨:那越今的石头到底在哪里?不过眼下看戏要紧,因为籍辣庆正跌跌撞撞的,向华龙殿而来。 梁落瑶看见籍辣庆的醉像,心中暗骂自己哥哥,他这小舅子今天要丢人大发了,她侧向李谅祚说道:“皇上,此人倒像是喝了酒,如此冒失万一比刀受伤……” 王旁见籍辣庆这般模样被带来,正是预期效果,比刀籍辣庆输定了,下面就看籍辣父子如何作茧自缚,想到此他悠然自得的坐在那饮酒看乐。 籍辣雷这会儿酒劲儿正一个劲头向上冲呢,喝着半截花酒被叫出来,本来心中有点不愉快;颠簸一路来到皇宫,酒正上头。进殿之后一眼看见漫常那把刀,他心中光想着比刀之事,竟将奉旨来比忘得一干二净。 他挤着他那三角眼,冲这漫常吆喝着“比刀啊!谁怕谁啊!” 漫常走到籍辣庆近前,抱着自己那把刀问道喝到:“大殿之上,见了皇上皇后不拜,你竟敢如此放肆!” 籍辣庆此时有些恍惚,他朝御座龙床望去,没注意李谅祚,光看见梁落瑶了。珠光宝气花容月貌,籍辣花酒在兴头,刚刚正要带着小女找地方欢乐,酒色财气全都占的他,看见端坐在那的皇后冲昏了头,竟然朝御座扑过去,口中喊着:“这小娘子,一会不见你跑哪去了。” 他这下可丢人大发了,本来他这么一咋呼,李谅祚就反感。籍辣庆喝过了酒来,显然违背常理,但李谅祚无论如何想不到,王旁献宝为了引出比刀;比刀之前早和漫常串通;而王旁更是安排好贺行远,假意致歉实为灌醉籍辣庆。 看似漫不经心的王旁,正一步步实施着他的计划,籍辣庆算什么,充其量是个公子哥。西夏内部的有纠纷才无暇对外,李谅祚身边的力量越弱,王旁就越好劝李谅祚按照自己的思路走。 显然籍辣庆的举动连王旁都有点意外,没想到这小子如此色胆包天,他这突然跌跌撞撞就朝御座龙床扑来,出乎所有人意外。漫常反应相当快,一个箭步冲上来一飞腿将籍辣庆铲倒,这籍辣庆五体朝地一个大马趴。 梁落瑶脸又羞又气,当着皇上的面如此羞辱自己,瞪着杏眼喝道“大胆!”李谅祚更是爆脾气,他哪里容得下这样,站起身来一跨步,一脚踹在籍辣庆还在抬着头,仰视着梁落瑶的那张没长开的包子脸上。这下籍辣庆的脸色开了花。 这效果竟比王旁预先设计更精彩,两旁的侍卫快步上来按住籍辣庆。李谅祚怒道:“拖出去斩了!” 王旁心想,现在要是斩了籍辣庆,籍辣雷还得把这比账算到自己头上,对削弱籍辣雷没什么好处。他急忙说道。“今上,刀下留人!今日可是给太子佩玉的日子,不可乱动杀刑!”王旁一边信口胡诌,一边暗想,籍辣雷我这可是给你留后,如果你要是执意陷害我,那可是自己讨的苦果。 梁落瑶也忙说道说道:“皇上息怒,看着他是大臣之子,放他一马。” 李谅祚虽说十五六岁,但毕竟是皇上,处处还要考虑皇家的面子,而且暂时他也不能逼的籍辣雷造反,皇城内外都是翊卫司的守卫,万一籍辣雷报复也是麻烦。“看着皇后和王公子的面子上,今日饶他不死!” 王旁看着籍辣庆,又看看李谅祚和梁落瑶,暗想李谅祚不能杀籍辣庆,但这么放走籍辣庆未免便宜了他,李谅祚必定心中不快,他敬酒说道:“今上皇恩浩荡,赐了这籍辣庆的一张龙靴子踹过的脸。” 梁落瑶扑哧一笑,这王旁哪那么多主意?干刚才的气也消了些。李谅祚正不知道怎么出气,听王旁这么说童心大起。他一想到籍辣庆的脸今后就永远得这样儿,哈哈哈大笑起来,立即传旨:御赐籍辣庆靴底脸一张,不得私自毁坏! 皇上笑了,刚才的阴霾也就一扫而散,籍辣庆可是郁闷,莫名其妙的喝着酒带走,又莫名其妙的挨了一脚,更莫名其妙的被人头上蒙了东西,之后更是莫名其妙的闯了广寒门,遭到翊卫司守卫的一顿暴揍。 王旁反击计划如此圆满,自己保得全身而退,还在漫咩和籍辣雷之间埋下了炸药,他现在是唯恐西夏不内乱。李谅祚和梁落瑶对王旁印象深刻,虽然各有主意,但王旁此行已经打开了西夏的大门。 王旁心里清楚,单单凭这一次,不足以让李谅祚心悦诚服,他更看到虽然谈到通商之诚意,但没有具体实施之细则。 王旁还能看不出李谅祚那点鬼心眼么?这次西夏行看到西夏官场和民生,王旁暗自打算好了下一步计划:小鬼,等着,爷再来的时候,就是你让爷教你做事的时候。 次日,李锡哩去回宋国朝拜贺岁的队伍,拉着几车的贺礼,在兴庆府百姓围观注视下,离开兴庆府。王旁更是骑着马,身边在李锡哩,蔡京,贺行远,小五的簇拥之下,穿过兴庆府的街道,这个宋国人给西夏无论是官还是民,都留下深刻印象。 他们启程回宋国的同时,宋国也在发生一些事,其中最重要的事:宋仁宗赵祯皇上病倒了。 ------------ 第一百一十九章 传闻面圣难 童筱听到**说公子回来了,兴奋的小家伙蹦了起来,脚底也加快步伐嘴里喊着:“公子回来啦.”拽这**朝厅堂跑去。 胭脂虎在他们身后,听到这句急忙颠着小脚追他们二人“你们说什么?”。两小家伙齐声喊着:“公子回来了。” 他们两人这一嗓子,院中走动的人都停下了,瞬间似乎反应了过来:“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丫环婆子家丁相互转告,一会的功夫这个好消息就传遍整个梅耶府。 厅堂之内月下刚看完账目,脸上的盈盈微笑还没褪去。这一两个月各处的加盟陆续开了起来;之前资金周转的问题顺利解决;晋香府的供煤的利润是源源不断的流入;今年茶叶也没有积压库存,只等开春新茶到货;就连《云摘》在朝廷的压款也顺利回了账。 月下收好了账目,笑着对坐在对面的李恩喜说道:“有劳李姑娘了,账目很清楚。公子看了定会很高兴。” 李恩喜微微一笑:“公子走了有两三月了,是不是也快回了?” 话音没落忽然门被推开,童筱拉着**,之后是胭脂虎,三人冲进了房间。“娘,我爹回来了!”他撒开**的手,扑到月下身边。 胭脂虎跟着进来,看着这场景扑哧一笑:“这童筱,你干爹可还没答应,你便叫娘叫的如此亲热。” 童筱靠在月下身上,看着胭脂虎,又看看梁月下:“反正,反正,干爹会答应的!”他冲胭脂虎,撅了下小嘴,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胭脂虎。“娘,我干爹回来了,咱快去接他吧……” 月下是这宅子的女主人,虽然不像童筱般七八岁孩子的毛躁。不过也是脸红心跳,站起身来,又想去接人,又想回去梳妆,倒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李恩喜站起身来:“我去唤那何里钵回来”说着她便朝外走。胭脂虎也说道:“我去安排府上给公子接风,你们两个小不点儿,不许缠着姑娘,快去看书去!”她故意假装板着脸对童筱嘱咐到。 童筱跳到胭脂虎面前,冲她做个鬼脸,招呼着**去书房,他哪看得进去书,只不过怕胭脂虎唠叨,找个清静玩去罢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梅耶府欢天喜地张罗等着王旁回家,王旁此刻正带着送给包大人的礼物,奔往开封府,一路上他心中愈发的疑惑。 王旁等人自从进了汴京城,小五就很兴奋,街边的建筑鳞次栉比,勾栏瓦肆酒楼邸店,各式招旗迎风舞动;歌女红楼妓院,花枝招展的女子从楼廊处搔首弄姿,更有各色杂什店铺,临街而立。一水汴河穿城而过,河面已经结冰,犹如在城市中穿上一道闪亮的银线。 小五目不暇接左顾右盼,李锡哩坐的马车也掀开车帘,贺铸探着小脑袋,新奇的看着眼前的世界。王旁命蔡京带贺行远父子和小五去锦绣楼,吃些东西再回梅耶府等他。他自己则陪着李锡哩去枢密院报上文牒,并由枢密院安排了李锡哩的住宿。 王旁安顿好了西夏使者,先到王安石府上,只有母亲在府上,王旁怕母亲多唠叨早日接柔儿进府的事,赶忙问明父亲王安石去处,告辞了母亲。 王旁出门碰到元泽带着**回来,元泽告知父亲正在包大人府上议事。王旁辞别元泽直奔开封府,元泽则打发**去梅耶府送信。 一路上王旁总觉得有哪不对劲,城中气氛压抑,这种感觉似乎无法形容,比如往年进了腊月,街上买卖热闹非凡,人们带着笑意采购过年应用之物,而今天在街上看到的却是,人们面色凝重形色匆忙。 在他出使西夏之前,正是锦绣楼和云轩刚开张,他几乎每天都会在城里走上一圈,去看看自家的生意。那时候走在街上,路边店铺和行人不少认识他的,都会和他打招呼。这次回来,似乎人们都没注意到这个风尘仆仆的人,就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王公子。 王旁琢磨着,这人也太健忘了,还好有人认出王旁,“王公子,有日子没看见您了?又出门了?”说话的正是锦绣楼的常客。 王旁笑着说道“呵呵,刚回来!”说完他拽住那人问道:“这段时间城里没啥事吧?怎么大年底的看着这么冷清?” 那人左右看看,低声说道:“您刚回来,肯定不知道,皇上病了。有些日子没上朝了。” 王旁闻听心里咯噔一下:“有这事?知道什么病吗?”二人从高声招呼变成了窃窃私语。 那常客摇摇头:“咱小百姓哪知道”说着他又左右看,见身边没什么人接着说道:“大伙都怕皇上那个,不敢多准备过年的东西,万一那个了,年就别过了……” 王旁知道他说的“那个”是指皇上驾崩,心中也是一紧。听了这个消息,他加快了步子向开封府走去,一边走一边想,若是走开封府前门,必然经过大堂,大堂通道的两侧都是像左军巡院.右军巡院,正厅.右厅.架阁库.史院这样的办公机构。来回通禀时间长不说,自己拿东西也不方便。于是他绕过开封府正面,直奔包拯内宅。 进宅迎面见老管家包兴,他告诉王旁,包大人正在书房和几位大人议事。说罢,包兴便去禀报包大人王旁求见。 开封府改规矩了?办公都在内宅了?似乎还不只是王安石一个人?难道事情比较严重?王旁胡思乱想着,不一会包兴回来告诉王旁:包大人请他过去说话。将那送给包大人的礼物交给包兴,王旁走进包大人书房。 书房里面的人王旁到都认识,屋中坐着的有王安;坐在书案后面的包拯;另外还有两位:一位是王旁熟悉的蔡襄;还有一位集贤苑供职翰林学士、知开封府的王珪(字禹玉)王大人。 王旁向众人拜见过之后心中纳闷,这些都是老臣,官位也都不低。怕自己在场他们商议事情不便,便要向大人们告辞。包大人看出王旁心思说道:“旁儿暂且落坐,今日并非公事,况你明日要进宫复旨,听一听也无妨。” 蔡襄和王珪心知王旁是仁宗皇帝面前的红人,虽然无官职,但有时候比他们说话还管用。更何况他们两个都不是外人。 蔡襄的堂弟蔡京,现在跟随王旁左右。而王珪则是包大人的挚交,是李格非的准岳父,李格非是王安石的学生。这环环相扣,千丝万缕的关系网中,王旁早已游刃有余。 见几位长辈都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目光中充满关切与期待,王旁就知道明天皇宫复旨成了一件大事。于是他远远坐下,这几位既没拿王旁当外人,便又接着他们刚才的话题,只见包大人指着王珪对其他人笑着说道。 “我听闻,中书派人召禹玉起草诏书,他竟然驳回了中书并说:此大事也,非当面接受圣旨不可!”包大人笑的有点无奈。 王珪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面庞生的很白净,卧蚕眉丹凤眼,几缕长髯,他用手捋这塞下的胡须,听着包拯的话“唉!”了一声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了见见圣上,有些事总要见面说的好。” 王旁听着,似乎感觉像很难见到仁宗。 蔡襄看看王珪略带建州口音问道:“王大人可否见到圣上?” 王珪点点头:“我对皇上说:天下臣民早就希望立太子,以免生乱。这次果真是陛下的圣意么?” 众人都紧盯着王珪,包大人问道:“皇上怎么说。” 王珪答道:“皇上啊就说了四个字:朕意已决!然后我就退出来了。” 王旁看着包拯和王安石等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王安石说道:“这立太子是早晚的事,此番赵将军也一直侍奉榻前,应该足矣让皇上动容。王大人,据你看皇上的身体如何?” “哪敢看呦,那赵将军瞪着的看着我呢。话都没多说的!”王珪撇了撇嘴。 蔡襄接到:“该不是赵将军误会王大人了吧。” 包大人昂着头一副不屑:“禹玉不要担心,这诏书是你起草的,你不过是尽力做事罢了。”说完,他看看一直聆听他们说话的王旁。“旁儿,我们可要交你重任,进了皇宫好好看看圣上的病情。” 王旁忙拱手称“是”,赵宗实榻前侍奉,这可有点难办,不过自己是复旨,想必他也不会多加阻拦。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蔡襄和王珪告辞,王旁看着王珪背影心想,这李格非的准岳父还不赶紧把闺女嫁出去,这事王旁有点惦记,要知道王珪可是李清照的外公,他不着急王旁还着急呢。 包大人又与王安石,问了问王旁西夏之行,另外还夸奖了王旁在延州帮助薛向,原来薛向早已给包大人写了信,说了延州碰到王旁一起救灾的事。 包大人不无得意的说:“我儿有勇有谋,且为人正义,将来必定有大成就。” 他说这话的时候王安石酸溜溜的撇他一眼。你儿,那是我儿好不好?不过心理这么想嘴上不能这么说只说:“咱们旁儿”一个劲儿往回啦。 两个老头斗嘴,王旁陪着笑,心思却都在琢磨,明日进皇宫该如何避开赵宗实。 辞别位大人,王旁匆匆回府,一进院就暂时将其他事抛在身后,府上张灯结彩,家丁开开便朝着院中喊,“公子回来了”一句话传了便了整个宅邸,呼啦啦从院内大大小小出来好多人。簇拥着王旁向厅堂走去。 ------------ 第一百二十章 太监也猖狂 厅堂之内灯火辉煌,一大桌酒席摆在厅堂中央,王旁被众人拥到正座,身旁左边坐着梁月下。右边是焦得友,满堂老少齐聚:老有崔福,贺行远;少有何里钵,陆慎言,武岭,余大年,殷世杰;管家的胭脂虎,管账的李恩喜;书童有蔡京,更有年龄一般的,七八岁的童筱和贺铸。 家丁丫鬟忙里忙外的上着菜添着酒,每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寒冬之日大堂上暖意融融。觥筹交错之间王旁心中也是暖意洋洋,一转眼穿越三年,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凭着前世经验竟然成家了,立业了!看着娇妻和众多得力手下,王旁甚是得意。 王旁让蔡京将贺行远三人正式引荐给众人,贺行远多少是见过市面的人,人也稳重彬彬有礼,小五则是光会嗬嗬的傻笑了。蔡京再将众人介绍给贺行远,贺行远举杯向众人示意。 小五还是傻笑,他这会变得不会说话了,索性端起酒杯一仰脖灌了下去,王旁小五,倒是个红脸直爽汉子,心中也觉得没收错人。 本来他们进府的时候,蔡京就将他们已经向众人介绍过了,一番热闹之后,众人问起王旁此行,蔡京,小五就绘声绘色将王旁如何认识贺行远,如果在街头制伏籍辣庆,又如何设计反击,让籍辣庆自投罗网中了籍辣雷陷害王旁的陷阱。 两个人有的没有的,讲的有声有色,蔡京还学着王旁如何给籍辣雷封喉,小五便假装那籍辣雷,二人比划着,小五翻白眼倒地的夸张表演,引得堂上众人大笑。 王旁再说道西夏皇上,一脚踹在籍辣庆脸上的时候,厅堂上的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笑话一个接着一个,这边讲完西夏,那边说起京城。 说到府上各处顺利王旁很是高兴,敬各位一杯,刚放下酒杯,胭脂虎咯咯笑着说道:“咱这府上还有件好笑的事。”王旁看众人之情的都在偷笑,忙让胭脂虎说来。胭脂虎却不说,众人都看着童筱。 童筱看众人都看他,小脸一红,跳下座位跑到王旁近前,双膝一跪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口中说着:“爹爹,不会不要我吧?”王旁倒是懵了,这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怎么了? 忙报起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童筱一指胭脂虎:“她说的,爹不要我!”。此话一出胭脂虎更是笑的弯下腰。 月下也低头偷笑,这孩子自小没娘,月下经常带着他玩,还给做了些新衣服,这童筱勾起了想念娘亲心事,那日刚刚换上新衣服,便朝月下拜倒,口中唤“娘”。胭脂虎常常逗他,说些干爹不要他之类的,小孩记在心里去了。 王旁哪知道,他还以为那纳言和尚出事了,李恩喜见月下不好意思,胭脂虎又笑。赶紧告诉王旁事情起末。 哈哈,自己也是认干爹认的,这孩子才七八岁就知道干爹的好处,拼爹的年代伤不起啊。 王旁笑着看看童筱,这孩子虽然顽皮,但是聪明。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相貌到也可爱,收个儿子也不错。便说道:“童筱不哭,爹要你!” 童筱一听破涕为笑,忙跪倒磕头正式认了王旁月下,这凭空有了儿子让酒席更加喜气。胭脂虎这会笑的差不多了,她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说道:“收养孩子招子的方法可非常有效,童筱等过些时日你就会有弟弟了,到时候你怕不怕你娘不疼你?” 童筱才无心理会她,这会儿他已经是心满意足,他稚嫩的童声高声说道:“不怕,等我有了小弟弟,我就保护他,谁欺负他我就揍谁!”说着还比了比小拳头。 众人则是又掀起一阵欢笑。王旁也笑,包拯也是收了自己又添丁包绥,这么想来自己要加把劲儿了。他低声问月下:“怎么样老婆,打算给童筱添几个弟弟?”月下被说的羞红了脸庞,王旁也是大笑。 散席各回房间,此时王旁看娇妻挽起云髻,插一枝玉簪儿;袅娜纤腰,系六幅红罗裙子。素白笼雪体,淡黄软袜衬弓鞋。粉面低垂,细细香肌消玉雪,不禁心旌摇荡。 此景正是:府中多帮手齐聚欢声笑语,暖阁有娇妻小别胜似新婚。 第二日一早,王旁便骑马去了皇宫,从宣德楼进入皇城,首先看到的东西若干建筑群组,是中央集中的办公之地。尚书省,两府八位分别在进门东西两侧;走北街向西,执宰下马处下马,走左银台门路东是枢密院,中书省;路西边则是次都堂,门下省以及殿中省,六尚局等府衙。 王旁穿过东西大街一直向南,经过皇仪殿,集英殿,直奔会通门。内务府就在会通门内,进内宫需经会通门到内务府,由内务府的人进去通禀,得到准见的通知,才会由内务府的内臣,也就是太监,领路去见皇上。 内务府也是个几进的院落,第一进正厅是内务府内臣办公的地方,东西耳房靠近府门东面一间的太监是负责传话的,谁想见宫内人,或是皇亲国戚来见皇上皇后等,都会先来这里,递上求见的折子。 王旁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一个老太监在,这情况也很正常,自仁宗皇帝登基以来,内务府压缩开支裁了不少人,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两三个太监,况且皇宫内院向来很少人来求见。有事都在前殿处理完了。 那老太监此时正坐在椅子上,两眼看着窗外发呆,连王旁推门进来都没注意,王旁咳嗽了一下,老太监才转过脸来。“什么事儿啊?”他慵懒发尖的声音问着王旁。 这也不奇怪,王旁不是官员,进宫是穿着便服,但是王旁有金牌,又有复旨的折子,所以一路走来畅通无阻。 王旁看这老太监面生,反正内务府来回调岗很正常,即使裁员内臣也有两三百人,王旁哪都认的过来。“这位公公,烦劳通禀一声,王旁复旨求见。”说着,他递上折子。 老太监听王旁两个名字,心中立刻升起恨意,他坐直了身子,眼睛上下打量王旁。王旁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印象深刻,如果不是这小子,自己也不会沦落到今天做一个传话的内臣。 他将王旁的折子拿在手中,王旁原来就是你。给你传,传个鬼啊!“皇上龙体欠安,不见!”说着将折子放在桌子上。 这个太监胆子够大,王旁想起来昨天听到的对话,似乎的确皇上不见人。他将折子拿过来,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然后将折子压着银子放在桌上。“公公辛苦一趟,您看我这有牌儿。您说我要是直接进去,能进去不?”王旁亮了亮自己那块御赐的金牌。 王旁才没傻到闯进去,擅闯不是小罪,再说现在赵宗实服侍榻前,不能让他抓到自己的把柄。 王旁怎么想的,老太监自然是不知道,他想想王旁说的没错,皇上能给这块金牌,就不会责怪他冒闯,到时候还备不住责罚自己阻拦。老太监悻悻的拿起奏折,将银子揣在怀中,“你在这等着”说着瞪了王旁一样,走了出去。 这老太监瞪我干嘛?看这岁数也得有四五十岁,这把年纪了还做个传话的太监,难道刚刚净身?那到是美哉,年轻混够了,老了也有地方养老。 王旁这边胡思乱想,老太监已经出了内务府,来到皇帝寝宫,皇上刚喝过药正迷迷糊糊的瞌睡,新立太子赵宗实正在殿中,看着桌上的折子,他看的很仔细,每句话都会看上两三遍,在心里默默品读其简涵义。 抬头看见老太监进来,赵宗实放下手中的折子:“任总管,什么事情.” 老太监看看龙榻上的仁宗,仁宗似乎没有听到,他走到赵宗实近前:“启禀太子,王旁求见皇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担心惊醒了仁宗。 王旁这么快就回来了?赵宗实觉得王旁好像刚走似的,怎么阴魂不散的老出现呢。“你就告诉他,皇上龙体欠安,不见!”赵宗实无比厌烦的摆摆手。 老太监心里高兴,转身要走,却被赵宗实问道:“任总管,可是受了不少委屈。” 老太监转过身来的时候,赵宗实看他满脸是泪:“多谢太子惦记,老身这把年纪了,除了再侍奉皇上皇后几年。别无所求。只是您别再叫我总管了。” 赵宗实微微一笑,这宫中的人本来不多,能听他的更不多:“你尽管回话就好了,他说了什么记得回来告诉我。” 老太监听了太子赵宗实这话,放心的出去了,他也知道,他重见天日的时间快到了。此人,正是之前陷害狄青,后又因九龙杯之事被责罚的任守忠。 任守忠回到内务府,变的底气更足了,去之前是小媳妇的音儿,现在是老娘们儿的音儿,调门也高了:“皇上龙体欠安,今日不准觐见!” 王旁听了就是一愣,以往没出现过这情况,他心里未免有点嘀咕,不管是自己西夏行皇上是否满意,还是皇上真的重恙,他都比较担心。 王旁很客气的问道。“这位公公可否告知在下,皇上到底是什么病?” 任守忠一瞪眼:“皇上的病,也是你随便问的么?” 王旁这个气:你个没了下边的阉官,先不和你计较,不过看样子肯定自己求见受阻,不如明天再来,换个值班太监就好了。 ------------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多矛盾多 王旁从皇宫出来,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便来到开封府,包大人正等着王旁的消息。听闻王旁也没见到仁宗,包大人很是诧异。 王旁拧着眉头,仔细回想今日求见的细节:“义父,我今次去似乎有人阻拦。” 包大人微眯着想事情的眼睛,挑起了眉头:“是谁?” 王旁便将今日求见事情的前后说了一遍,包大人沉思半晌:“旁儿,你明日再去问清楚那内臣的姓名。我明日到御医那去问问皇上的病情。” 这么重要的事,自己怎么忘了呢?王旁暗暗自责。 包拯想起王旁送给自己的礼物:“旁儿,送给为父的那白驼毡很是贵重,你现在刚刚起步,有没有俸禄,不要太破费”说着便又要打赏王旁。 王旁急忙说到:“义父待我如同己出,不能堂前孝敬已是愧疚,这白驼毡是夏毅宗李谅祚送给孩儿的,孩儿特意拿来孝敬义父。”王旁说这些话可是发自肺腑,想想如果不是包拯,自己多有少个脑袋也不够得瑟的。他真后悔自己穿越晚了,要是早在五鼠闹东京的时候,立功的就不是展昭,而是自己“御猫王旁”。 包大人哈哈的笑声将王旁从天马行空中拽了回来:“旁儿此次西夏之行,看似顺利但是要小心,这西夏人常是出尔反尔。” 王旁便将出行西夏遇李谅祚,劝其与宋通商和那西夏朝廷内乱,跟包大人详细说了一遍。梅耶府酒席之上不说这些事。开封府不提反击籍辣庆之事,那些都是小儿科,包拯这样身份的大人物未必会感兴趣。 “想来还是我宋国安定得多!”王旁最后总结到。 没想到包大人冷冷“哼”了一声。随后包大人脸色严肃起来:“旁儿,你可知道你此次去西夏收获最大是什么?” “有人群的地方就有矛盾”毛爷爷的话啊,经典!王旁脱口而出,这话王旁前世的小时候就知道了。 包拯定点头看看王旁,王旁已经是成人了,此次出行收获不小:“旁儿,你长大了!” 听这话王旁心里苦笑,义父哪知道自己是长抽抽了,少说九百多岁。 包大人向前倾了倾身子,用手指着西方说道:“我再问你,你可知道这西夏和我宋国这矛盾的区别在哪?” 看包大人一脸神秘的样子,王旁心想,不能自己什么都说出来,还是给义父一个教育自己的机会吧,他佯装无知的摇摇头。 包大人说道:“旁儿说的对,矛盾是哪里都有的,比如这官场,人人想上位。这西夏乱在谋权,当权者贵。咱们这……”包拯用手戳了戳书案:“咱这谋的是职!” 包拯总结的太好了,这宋国官场铁打营盘流水兵,想升到头快,出溜下来的更快。想想太祖以来御史台弹劾官员无数,有谁弹劾过包拯大人。 “义父,这道理孩儿知道了。莫挡了别人的路。”王旁虚心的说道。 包拯长叹一声:“有求必苦,无欲则刚!今日为父最后告诉你几句。你今后要牢牢记住!” 王旁拱手洗耳恭听,包大人的话可都是金玉良言。却听包拯说道:“太子已立,你今日进宫受阻原因,想必孩儿心中有数。为父一言,若他日太子登基,旁儿必须低调,但不要低沉,要记住,你刚说的那个什么,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你可明白为父的意思?”包拯瞪着眼睛看着王旁的反映,小子,还用再说明白点吗?你只要利用好矛盾,至少可以自保。 王旁使劲的点点头,这他明白:有矛盾就解决矛盾,没矛盾就制造矛盾在解决矛盾。 包大人或者这句话说太长了,他喝了口清了清嗓子,有意无意的说道:“司马大人在皇上身边比较久,这次似乎立太子有功,那日到中书省送立太子的文件。那语气神态连韩大人都惊讶的很。” 王旁听包拯这么说,仔细想想自己也没得罪司马光的地方,倒是韩琦大人多少因为狄青的事不太喜欢王旁。“看来司马大人是力保赵公爷。要说司马大人和韩大人,我倒是觉得司马大人比较好说话。” 包拯摇摇头:“说你是小孩子,你真是个孩子,他们二人好与不好,不在于对你,而是谁更被太子看中。司马光可不是富弼。” 包拯这么一说王旁霍然明白,富弼宰相为人正直老实,韩琦素来心高气傲,又怎知司马光不是心高气傲呢?韩琦与富弼能共事,但与司马光就未必能。王旁心中一动,英宗若上台,自己还是个无名小卒,虽说犯不上和自己计较,可是要捏死自己的时候,就要看谁能站在自己立场上了。 王旁至于这么仔细吗?本来他只是个商人,不至于!但他救狄青,放火烧了太子送的船,包拯大人在,父亲王安石在朝这些都可大可小,若有一日犯到赵宗实手里,这新仇旧账一起清算的时候,就该王旁小心了。 王旁听包大人一席话似懂非懂,但也明白些,最起码他知道了两个关键人物,司马光,韩琦。 第二日王旁再次来到内务府,坐在那的还是那个老太监。任守忠倒是看见王旁进来了,但是膀不摇身不动,屁股牢牢的黏在椅子上,仰着细白的脖子,斜着眼睛看着王旁。 王旁依然很客气:“烦劳公公通禀一声,就说王旁求见。”说着将折子压着银子递了过去。 任守忠看都不看,依旧坐在那,他伸出自己苍白的手,看着手上的指甲说道:“公子还是请回吧,皇上有旨意,谁也不见!” 王旁又加了一锭银子,这次任守忠看看了,多少有点动心。任守忠就是贪财,他要不是利欲熏心怎么敢掉包九龙杯? 王旁见任守忠看看银子,咽了下口水,索性又加上一锭。这下任守忠坐不住了,太子是太子,那不还有皇上了呢吗?太子没登基怎么也是皇上说了算。这么说服了自己之后,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抓起银子和奏折就走出了内务府。 这次他还没进皇上寝室呢,就碰见了赵宗实,直接又被打发了回来。他再看到王旁的时候,王旁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这会王旁正站在走廊之上等着他呢。 刚才趁着他传话的功夫,王旁打听了一下这位太监的姓名,不听则已一听便是怒火中烧。别等赵宗实跟我清算,我先跟你清算一下吧。 任守忠走到王旁面前,似乎根本没有揣了人家银子手软的感觉,“皇上龙体欠安,今日不准觐见!”说着就要从王旁身边走过去。 王旁一伸胳膊拦住他:“请问这位公公怎么称呼?” “我就是一内臣,叫什么公子无须知道!”任守忠也是不长眼眉,竟然没看出来王旁丝毫没有要客气的意思。 “任守忠!”王旁终于忍无可忍了,他一揪那太监的衣领,胳膊一用力就将他拎起来。把这太监干瘦的身体,重重的顶在内务府走廊柱子上。 王旁左手按住太监,右手挥拳就打,任守忠杀猪般的“嗷嗷”的叫了起来。“哎呦,哎呦,公子莫打!” 他这一叫可热闹了,内务府院子里的门窗都开开了,还有几个太监纷纷跑过来,走到近前看到任守忠在挨打也不拉着,他们用太监特有的姿势,袍袖掩着口鼻哧哧的笑起来。 王旁看他着怂样儿心里来气:“说!皇上龙体怎么样了。为什么不准我见?” 任守忠可是知道:王旁的脾气上来,天不怕地不怕。而且王旁还有块金牌,王旁就是把自己打死了,他也没大事,更何况现在自己只是个传话的太监。他带着哭腔哀求着王旁:“公子,您打我也没用啊,我都见不到皇上。哎呦,哎呦” 看热闹的太监们咯咯笑起来,任守忠喊道“小兔崽子们,哎呦”他想喊人救命,王旁的拳头又落了下来。 这下更没人帮他了,王旁举着拳头,虎视眈眈的看着任守忠两个乌青的眼圈。“你都见不到皇上,你都向谁禀报去了?” 任守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和着鼻子里流的血稀里哗啦滴答:“公子饶命,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哎呦,都是太子爷说的。” 王旁听到太子爷,一阵恼火又狠狠的给了他一拳:“去你大爷的,你还敢……敢栽赃太子爷!” 不是王旁结巴,而是内务府中突然安静下来,王旁用余光看到太监们消失,门窗也都关上了。凭他多年办公室呆着的经验,一定是重要人物,不管是谁,不能留把柄王旁想着改了口。 任守忠哀嚎着:“真的是太子爷说的,不准您见!” 王旁大声吼着:“不可能!太子爷一向待我不薄,更何况复旨是大事,肯定是你嫌我给你的银子少,栽赃太子!” 任守忠还要解释,听得身边一个声音说道:“我要是没看错,这位是王公子吧?” 王旁举着拳头回头看,韩琦正笑眯眯出现在内务府门口,端着“呼啦圈”一样的绶带看着自己。他急忙任守忠扔在地上,向韩琦施礼口称:“正是在下”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太子心机深 宰相韩琦大人出现的可真是时候,这可不是巧合。这几天极少有人能进去看仁宗,就连韩琦大人也被拦在会通门外。韩大人窝火,好歹自己也是堂堂的宰相,这太子拥立自己也是赞成的,怎么连自己都吃了闭门羹。 他还真想不通,所以就派人盯着点,但凡进宫想见皇上的,都跟自己禀报一声,他也看看谁能进谁不能进。刚刚派去的人笑着回来了,说王旁不能进宫把一个太监给胖打了一顿。韩琦听了这个乐,这小子有种!这热闹不能不看。 韩琦见任守忠坐在地上捂着脸哎呦,刚才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他看看王旁正若无其事的站着,就跟不是他打的似的:“任总管,刚才你说什么了?”韩琦黑着脸。 任守忠看是宰相,心知刚才说错话了,这要传到太子耳朵里,自己麻烦就大了。急忙爬起立向韩琦施礼:“没,没说什么。” 韩琦向王旁说道:“王公子,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总是不好的。” 王旁一笑:“韩大人,我哪敢大人啊,刚是看任总管来回奔波太辛苦,帮他掸掸尘土。”这韩琦倚老卖老,不过这事归不得他管。 韩琦也是一笑,这王旁一向刁钻,他转头问任守忠:“任总管,王公子说的可是实情?” 任守忠看看王旁,又看看宰相韩琦,低声说着:“是,是实情!” 韩琦上下左右看看他的脸:“那任总管这脸?” 任守忠心中骂道一老一小,你们装模作样,可自己现在这样找谁说理去,万一两个人一块说自己假传了太子的话,太子来个摇头不认账,我这老命就没了,于是低声下气一肚子委屈的说道:“我,我自己撞的。” 韩琦看了王旁一眼,这事给你摆平了。王旁心知刚才自己那几句,太子待我不薄的话起了作用。笑着对韩琦说道“韩大人来的正是时候啊,若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欺负这太监。” 王旁这么一说,韩琦心知自己派人看着谁能进宫之事,也见不得光。于是说道:“老夫也是来求觐见,这样吧,一会老夫带你一起进去。”说完拿着折子放在手中,看着任守忠,韩琦有点犹豫,再瞧瞧传事这间屋子,也没有别人。 这屋子本来今天还有两个执事的太监,刚才见场面这么壮观,一个跑去找内务府总管史志聪去了,另外一个早躲一边偷着看热闹,现在就更不能出来了。 韩琦指着任守忠:“任总管,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任守忠躬身上前,接过折子口中称着知道,朝皇上的寝宫快步走去。刚刚他来的时候,太子正要去福宁殿给皇后请安,碰上了任守忠,这会任守忠再来的时候,太子刚从福宁殿回来。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太子看见任守忠被打的像熊猫一样,心里明白几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王旁胆子也太大了! 这次任守忠连进寝殿的大门都没得进,太子爷一挥手:“不见!” “太子,这不是王旁求见,这是韩大人的求见”任守忠颠颠跟着太子追着说到。太子刚刚要进那座大门,听着话收住了脚,想到韩琦奏请任命自己那两个官职,就对他有反感。 “韩大人?” 任守忠赶紧说道:“宰相韩琦大人!” “废话,这个我知道!”太子有点不耐烦 任守忠赶紧闭嘴,不过他又忍不住小声嘟囔:“韩大人看见王旁动手,竟说我这是自己撞的,您说我能把自己撞成这样吗?分明是偏袒王旁” 太子撇了他一眼:“你退下吧!” 任守忠有点糊涂:“那见还是不见?” 太子瞪了任守忠一眼:“都知道龙体欠安,你还想在自己撞一回吗?” 任守忠这个气,又让我当倒霉蛋,怎么都是挨撞,他堵着气回来,这次可不敢像刚才那样嚣张:“韩大人,龙体欠安!” 本来还是笑脸的韩琦,脸一下就沉下来,他转身就走越想越郁闷,王旁跟了上来:“看来皇上身体是不好,要不怎么连韩大人都不见呢?您老别着急” 韩琦叹口气:“老夫也是担心圣体,再说有些事总要见了圣上才敢决定。” 韩琦和王旁穿过皇城的大殿往回走,皇城之内一片**肃静,时不时的可以看见巡逻的侍卫,穿过林立大殿中间的走道,过左嘉肃门来到左银台门这条路上。 王旁见再走不远就是中书府,王旁说到:“在下素来对韩大人十分敬仰,韩大人文武双全足智多谋,又是朝中元老想见圣上应该容易的多。” 韩琦心想要是容易刚才我就不会也被拒之门外了,倒是王旁这小子挺会说话的。中书府办公府衙门前韩琦停住了脚步:“刚才王公子不也是说,太子对王公子一向不薄,为何不请太子帮忙?” 王旁一笑:“我一个草民,哪敢烦劳太子。” 韩琦追问道:“我也听说王公子与太子的长子是挚友,这条路应该行得通吧。” 韩琦也没说错,不过仲针也不敢违抗他爹爹的命令,王旁想了想:“我与仲针倒是有些交情,不过明摆着是公事,反而让好友相帮也未必合适,大人一向英明,可否给小可指点迷津?” 韩琦看了看王旁,小鬼心机很深,不过刚才已经卖了个人情,不如好人做到底,万一王旁能够觐见对自己也没坏处。于是说到:“皇上和皇后膝下无子,对太子如同己出,这隔辈人之间更是有感情,太子当日也是先见了皇后才得以入宫。” 王旁当下明白了韩琦的意思,谢过了韩琦,王旁离开皇宫直奔云轩。 就在王旁离开皇宫之时,寝宫之中仁宗正在和赵宗实交谈:“官家觉得身上利落很多,怎么近日大臣们都不来呢?” 赵宗实一笑:“您这病需要静养,朝中近日也没什么大事,孩儿担心父皇的病反复,没有急事的就暂且让放了一放。” 仁宗嗯了一声,反正以后也要交他处理朝中之事。他站起身来,想在大殿里走走,太监总管史智聪过来搀扶着皇上,虽然腿上还有些发软,但已经可以行走。 走了几步仁宗停下说到:“最近有没有西夏那边的消息?” 赵宗实本来是坐着,看见仁宗站起来,他也跟着站起来,和史智聪一左一右站在仁宗身边。听皇上问起,便回答到:“近日边界比较安定,想是两边边民军卒都想过年,无心争斗。” 他说完看看房间里的司马光,司马大人手中拿着笔和一本册子,看样子似乎没写什么,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仁宗轻轻咳了一下:“前些日我曾安排王旁去西夏那边,虽然他现在无职,但难得理财有方,现国库空虚,急需懂财之人才效力……”说着仁宗又咳嗽两声。 赵宗实说到:“王旁这两日求见您正休息,我怕扰了圣驾就没让他觐见。倒是他年轻气盛,偏巧又是任守忠传话。虽然那内臣该打,这样影响不好。” 仁宗皱了皱眉头,“还有这事?”赵宗实忙说到:“父皇息怒。” 仁宗没发怒,只是有点不高兴,觉得王旁有点鲁莽。不过他心中也不满意任守忠,九龙杯之事差点让朝廷丢了大面子。两下相抵,到也没什么,以后不让他再犯了就是了。 随后说到:“任守忠还是别做那传话的事了,若他怀恨在心假意推诿,耽误了正事。”仁宗点点头。 见仁宗没反对,赵宗实放下了心,任守忠的去处,赵宗实早就想好了,宫中还有一处需要他随时知道些信息,也只有任守忠最适合,那就是福宁宫,皇后的寝宫。 看了看司马光,司马光似乎根本没听见他们说话,此刻垂手看着鼎中的炉火。 王旁寻到赵仲针,说任守忠从中在作梗,自己见不到皇上,又将韩琦的提议所说告诉仲针。仲针有日子没见到父亲赵宗实正想进宫,听王旁这么说,便约好明日一同进宫去拜见皇后。 次日二人进宫很顺利,仲针让王旁福宁宫外等后,不一会太监传话皇后让王旁进去。福宁宫内,皇后面带慈祥的看着王旁,她身后是一面三扇屏风。屏风正扇宽大,两边扇稍窄并微向前收呈“八”字形。边框内镶里框,浮雕绦线,屏心描绘山水风景。屏下镶裙板,镂雕曲边竖棂,下有墩子木。 王旁虽然进过皇宫的内宫几次,但这后宫倒是第一次见,屋中摆设不似皇上大殿寝宫那么威仪,雕梁画栋傢俬陈设间多了几分隽秀。 见皇后面带笑容,王旁对皇上的病体多少放心了些,拜见过了皇后,皇后问道:“王旁,你怎么可以将那任总管打成那份模样?”说着到不像责备王旁,竟捂着嘴笑了笑。 王旁见皇后没有责备的意思:“我是恨那总管假借名义,不让我面见皇上。” 皇后召来内臣总管史智聪,由他带仲针和王旁去见仁宗皇帝。仁宗见了王旁很是高兴。王旁具实讲述西夏骚扰边境起因;劝说李谅祚遣派使者表是互通商榷的诚意。仁宗听罢似是很满意,除了封赏王旁之外又宣召了李锡哩。 王旁很满意,仁宗身体已见康复,自己的好日子还有希望,对远途来的西夏使者也有个交代。 赵宗实的心情和他正好相反,嫉妒恨之外,他发现王旁主意太正了。王旁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就这么正的主意,以后会成为自己心腹大患;更让他不高兴的是,皇后跟着瞎掺合什么?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调度有章法 皇上病愈上朝了,这对汴京城内的官员和百姓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闻听宣德楼上钟乐之声,百官身着朝服顺序进入,列队两班于紫宸殿上。 仁宗照常听了大臣们所奏,王珪正式宣读了立太子的诏书,并任命赵宗实秦州防御使等职,这次赵宗实没有推诿,任命的只是官职,当差还是在京城。 与赵宗实不同,王旁也被封官了,这次是太子亲自举荐。太子说的很有道理,王旁调查盐务一事有功,既然是公事,理应加封官职以服众,况且这样王旁有职方便办事。 仁宗也正有此意,王旁非官,如此在编外漂着也不是常事。便打算任命王旁为户部权六曹侍郎。 王安石和包拯对视了一下,这西夏边境的事听王旁说起过,而且西夏人常出尔反尔,这不是把王旁往前线推吗?王安石首先站出列:“承蒙圣上厚爱,只是王旁年轻气盛,怕误了国事。” 太子说到:“王旁深知西夏与边境之冲突,能够调解冲突非王旁莫属。” 包拯看这阵势,太子是决心要推举王旁,而且看皇上的意思也是要加封,生拦是拦不住于是说到:“王旁年轻,虽然前面几件事都做的不错,但还是派一老臣辅佐,万一有偏颇也好纠正。” 仁宗左右看看,眼下朝中非老即幼,这中青年还真不好找。包拯趁势提议到薛向。薛向如今是权陕西转运副使、制置解盐。包拯一并将薛向在延州赈灾之事处理得体,一同向仁宗启奏。 赵宗实就是想把王旁支走,至于薛向这人,平素也赵宗实和他往来很少没放心上,更何况和西夏通商之事,只有私盐利益纠结在里面,就是解不开的死结。见仁宗同意委派王旁,赵宗实暗喜,现在封了你的官,以后可以按官的事情制约你的地方就多了。 韩琦自那天给王旁出过主意,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能办成事,现今宰相无财权,韩琦多少知道点难办,但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深的水,私下暗自得意。 仁宗又名王珪起草任命诏书,见无它事刚刚要退朝。司马光启奏到,马上就要到了新年,因去年水灾,乞请圣上今年上元节观灯就不再举办了。 这算什么事?也要拿到朝堂上议论一下吗?赵宗实不解的看看司马光,司马大人搭错线了?仁宗却说到:“上元节灯会,是与民同乐的事,又不是官家一人之事。该办就办吧。” 司马光听完默默的退到一边,依然面无表情。每次王旁看到司马光,常常想起“黄药师”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脸。不过司马大人心里有数,皇上上朝人人有本,此时的太子司马光心里很清楚,表面看上去仁义,但却心眼极小。所以要有奏折,老不说话别人就忘了自己,但此时还是说些不痛不痒,不招人异议的事再好不过。 司马光的伎俩,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老臣,就像韩琦,包拯和王安石,都不由得看看这轻易不发言,发言就会惊人的司马光,如何奏出着没滋没味的奏章。 传旨官将圣旨带到梅耶府,整个府上的人都高兴起来,王旁面圣接旨,从皇宫回到自己府上已是日暮时分,府上摆已经好酒宴庆祝。 每天这个时候是王旁最开心的时候,一大家人团坐吃着饭聊着天。王旁好热闹,而跟着王旁的人也觉得王旁平易,更是人心所向。 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房间里融着煤香,饭菜香。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议论起王旁入宫的事,陆慎言问到:“我就不明白了,那赵公爷已经贵为太子了,为何他还要阻拦公子觐见?” 小五被汉人的伙食吸引,正吃的津津有味,听他这么说抬头说到:“这你就不懂了,太子不一定就能当皇上的,你像我们那,太子立了废废了立,可是常有的事。” 梁月下给童筱夹了些肉,低声对童筱说到:“多吃些。”童筱忽闪着大眼睛问小五:“什么叫立了废废了立。” 胭脂虎说到:“就是你爹认了你啊,然后又不认了。”说完又偷偷笑。童筱转过头看看王旁,王旁正琢磨刚才小五所说。自己一直还想着赵宗实登基,看来没登基之前他也不会消停。一天没落实,他那心永远会悬着。 王旁见看童筱看自己,安慰他说到:“安心吃饭!”转而对大伙说到:“年前应是没什么大事,大家准备过年,何大哥,陆总管今年回不回家?。” 陆慎言看了一眼胭脂虎,胭脂虎摇摇头,于是他说到:“我回去也没什么亲朋,府上事儿多,我帮衬下我娘子。我说大哥你不带李姑娘回去吗?”他抬头看着何里钵问道。 何里钵看了一眼李恩喜,笑着说到:“我家里没事,也舍不得你们,况且我娘子也不便远行”。说完嘿嘿傻笑起来,李姑娘脸一红,低头假装吃饭。 陆慎言不解的问:“不回就不回,你笑什么?……哦~~”他突然恍然大悟,胭脂虎踹了他一脚:“你这呆瓜~”大家轰然而笑,随后便纷纷向何里钵贺喜。只有童筱和贺铸左右看看完全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 王旁和大家一起笑过之后说到:“既如此,府上的事还要大家多尽力,年后我还将远行。”月下看看王旁,心中有些不舍,这刚刚回来又要走? 王旁接着说到:“今日太子进言,若现在就开榷场,倒让西夏人嚣张以往骚扰有利,不利于禁私盐,朝廷正在考虑派我到延州先治理了私盐。” 武龄“咚”的将碗放到桌子上:“你们宋国的太子,也是阴损。明摆着西夏就是要卖私盐才骚扰,这不是坑公子吗。” 众人问听也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贺行远皱了下眉头:“公子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公子去西夏,在下和小五都可随行。” 贺行远年龄大,做事稳重说的话也压的住,王旁对贺行远说到:“贺掌柜是要同行的,但知道晋香府,咱那有座博虎岭,贺掌柜去了可以看看那的资源,另外我打算改善一下挖煤的工具,就在晋香府由贺掌柜督办此事。” 何里钵摇头:“不行,公子我看这太子是要把您往火坑推!” 众人附和着:“是啊” “这怎么办?” “公子也不能抗旨啊。” “那去了办不好,回来太子肯定找公子麻烦!” 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王旁沉默了片刻,大伙说的都对,他自己也知道,赵宗实这是故意难为他,有句话叫做:“富贵险中求!”如果待在京城,在赵宗实眼皮子底下,被找到麻烦的可能更多。况且他前番去考察,也看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等众人安静下来说到:“此事我已经有打算,过了春节贺掌柜和小五同我一起上路,你们二人去晋香府;陆总管带着蔡京去建州,这次采购新茶的量走之前我会告诉你们。” 陆慎言问道:“莫非还要多卖?” 王旁说到:“去年赵公爷跟我打赌,若是一年交够国库二十万银子,便不仅仅做汴京茶场。” 陆慎言点点头,胭脂虎低声说到:“你看,我就说公子让你各处去看锦绣楼加盟,必定有用心。” 王旁接着部署到:“陆掌柜,咱们一下做那么多州县肯定做不过来,你将最近去的几处觉得可以做的茶场报给我,若是咱们人手不够,就在当地找人承包。” “承包?”众人似乎没听懂,齐声问道。 王旁一笑,几百年前的人,哪懂得承包这词,反正不能做的太复杂。于是解释到:“我们拿到经营权,在当地加上我们的利润,让他们去经营。” 陆慎言若有所悟的说到:“我明白了,公子是从皇上那承包的,咱从当地找人从公子这承包。” “对对对!”哈哈,王旁大笑,看来宋代人也不是太笨。众人都领悟也都笑起来。 王旁朝何里钵拱拱手:“那坐镇家里的事,就请大哥多费心!”有何里钵在京城,他与开封府的人熟,有事有照应。至于锦绣路和云轩,本来都是股份参与,放手让崔服他们盯着就足可以了。 王旁对自己的安排都很满意,虽然不像开集团会那样严肃,但也有稳坐中军帐,调动千军的感觉,计划一步一步在实施。 忽然有个稚嫩的童音:“那爹爹安排我做什么?”大家哄堂而笑。 王旁见童筱正等着大眼看着自己,笑着说到:“过了年你和你娘去陈州。” 这个想法是月下跟王旁说过,陈州那边还有个龙湖山庄,眼见梅耶府人越来越多。京城地价又贵,马上添置宅院不合适,看看陈州那两处宅是否可有用的上的。通水路只有不到一日路程。王旁觉得这个提议很好,而且他也打算把重要的办公移到陈州,暂时避开点锋芒。 童筱嘟着嘴:“我不想去陈州” 王旁知道这孩子喜欢习武,笑着说到:“让张逸爷爷教你武功你想不想呢?”童筱一听学习武功,兴奋劲头就来了,就差高兴的蹦起来。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兄妹生芥蒂 一个热热闹闹的春节,梅耶府张灯结彩,往来宾客络绎不绝。有求见的;有送礼的;王旁一律好好招待。春节过后王旁就要出行,眼下天气慢慢暖和起来,衣物也不必带许多,月下一边收拾这王旁的随行之物,一边忍不住吧嗒吧嗒掉眼泪,她心里百般不舍。 王旁看月下沉默,走到月下面前,让她放下手中的衣物,拉着月下的手坐在床边。他轻声说到:“很快我就会回来了。” 月下伏在王旁怀里,轻声说到:“其实你若不这么奔波,现在的生意也够了生计。” 女人想过安宁的日子,这点心思王旁还是可以理解的,但赵宗实是不会让王旁安宁的,况且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他安慰月下说到:“现在年轻多做事,等回头我会给你盖大房子,我们一大家人在一起。我还会带一起你到我给你讲过的幻境。” 月下眼睛听王旁平时会给她讲些“幻境”的事,心中早就期盼。见王旁这么说她放下心来,又想起一事问道:“近来听说,朝廷将苏子瞻(苏轼),沈村中(沈括)都调离了京城;会不会对云轩生意影响?” 王旁淡淡的说到:“云轩本来没指望赚钱,有仲针和元泽照顾,不妨事。”王旁心知,这些都是朝廷正常调动,但有没有太子谏言,都不得而知。 次日,王旁与贺行远,小五上路去了晋乡府,安顿之后王旁再去延州。 三个月之后,已是春暖花开之时。 这天晌午,在西夏国的国相府前,来了一个身穿窄身绫罗绸缎西夏服的男子。他匆匆走进了西夏国相梁乙埋的府邸,他身上的衣服显示出他的财气和俗不可耐的品味,他的脸上却是乌漆妈黑。 国相府门前的侍卫见这人并不阻拦,待他走进去之后,侍卫甲看着跑进去那人的背影,差点笑出声来。侍卫乙低声说到:“忍着点,让他听到该挨打了。”说完转过头,也跟着偷笑起来。 他们不阻拦这个人,是因为这个人太又名了,又名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份,还有他那张御赐的龙靴底脸。 国相府中,国相梁乙埋正在和三司使副使商议政事。这近一两个月来本来张绛就很着急。 就在前几个月,梁乙埋布命三司开放盐储,降低市场盐价。当时还真促进了几天售盐。西夏是青盐产地,和宋国通商时,青盐控制之余是主要财政收入。禁止商榷以来,靠官盐私卖有些收益。 最近青盐的情况不那么乐观,如今宋国标着西夏的盐价。宋国的盐价格跟着西夏波动,供应量也充足。一时间西夏国的青盐因亏本压价,国库损失惨重,还引起国内盐商的不满。 梁乙埋就更着急:御马司也来报告,今年马场不够了。解决问题两条路,杀马还是给钱扩马场。这两件事摆在梁乙埋面前,他正在头大。 两个人正在商量对策,忽见一人急匆匆的进了厅堂。张口就喊:“姐夫,有麻烦了” 梁乙埋和张绛朝来的人看去,只见那人额头的出汗,汗水将脸上的厚厚的灰土冲出一条条痕迹,像是被耙子耙了一道道。两个人都是又好气又好笑。 来人看见张绛也在,大声吵吵着:“张大人也在,太好了我正要找你呢。” 梁乙埋瞪了他一眼:“没规矩,没看我和张大人议事呢吗?”他不满的说到。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赐了龙靴底脸的籍辣庆。他这好几个月没敢洗脸了,稍微出点汗用手一划一指甲泥儿。现在籍辣庆梁乙埋的照顾下,做了西夏商会的会长。他软磨硬泡弄了这么个肥差,刚刚上任没几天,商会就出事了。 籍辣庆也听他姐夫这么说,向前走了几步想和梁乙埋打耳语,梁乙埋不自觉的向后躲了躲身子,略微显出厌烦的神情。 张绛看这阵势这二人似有私事要谈,站起身来就要告辞,籍辣庆忙拦住他:“张大人,出事了。你是三司使,这事就归你管,你别走!” 张绛看了一眼梁乙埋压了压火气问道:“籍辣会长有何指教。”这人可真够讨厌的,一口一个你字,还用半命令的口吻。 梁乙埋这正和张绛商议怎么奏请皇上,小舅子籍辣庆就冲进来了,还大呼小叫的出事了,看他那花里胡哨的脸,梁乙埋就恨不得再踹上一脚。“说,什么事。”梁乙埋不耐烦的说到。 籍辣庆站在那搓了搓手:“这,这怎么说呢,商会的不少商家说经营不下去了,东西卖不动,说是什么老百姓没钱买。他们给不了加工的钱,加工的也不加工了。反正,商会这活我干不了了。”说着他自己没等梁乙埋让座,自己找个位子坐了下来。 张绛心里明白,西夏本来国力就不行,现在宋国掐住了西夏出口的这个喉咙,影响到了基础生成加工。西夏迄今所有府衙都是藩汉联合管理,汉人一直不受重要,眼下终于有个汉人的国相,张绛才一心希望通过梁乙埋,来改变西夏只靠武力不谋财政的局面。“梁大人,以我之见,您要尽早想皇上皇后提议恢复宋夏商榷。” 籍辣庆白了张绛一眼:“我跟你们说,我都打听了,这都是王旁那小子捣鬼,要我说干脆就打宋国,咱们有的是兵器,有的是马。”籍辣庆越想越别扭,听说那王旁都被封官,做了四品什么侍郎了;而且他还听说现在盐务的事,就是王旁和一个叫什么薛向的在延州搞鬼。 他还要说什么,梁乙埋实在忍无可忍,狠狠的说了句:“闭嘴!”。这个小舅子实在让他闹心。 梁乙埋心里很清楚,打仗对谁都没好处,虽然他在大宋落榜,但兵书战策,治国之道他也是学过。现在西夏根本不能和大宋硬碰:眼下西夏马不缺,兵器不缺;缺的是人和钱;吃饱饭的能打仗的人,和足够发军饷配装备粮草的钱。 籍辣庆站起身来:“好,好,你凶,我找我爹去,让我爹上奏折。请求发兵,我要亲自挂帅!”说着挺胸仰脖带着一副泥巴脸就外走。 梁乙埋也不拦他,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爹都被人盯上了,现在翊卫司都裁了兵,而且禁中之内都不用翊卫司的侍卫把守了,再说发兵打仗那是枢密院的事。梁乙埋叹口气,要是西夏完了,他这个国相也就完了,权衡利弊之后说到:“那就请张大人拟好奏折,待上朝之时我会力劝皇上。” 梁乙埋送走了张绛,寻思此事还是先跟皇后妹妹商量一下,听下她的意见。他来到皇宫,将这些事禀报给了皇后梁珞瑶,梁珞瑶竟然一笑:“哥哥要是有王旁一半聪明,这西夏国也就有救了。”她带着掖挪的语气说到。 梁乙埋听着别扭,自己做事尽心尽力,而且多数也是皇后的意见,现在还皇后反过来还责备自己,咽下这口气,梁乙埋问道:“皇后,那你说这通商之事?” 梁珞瑶脸一沉:“这是你们大臣的事,不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吗?” 她正恨不得和梁乙埋划清界限才好,都不知道李谅祚是受了谁唆使,前段竟说“这翊卫司在皇宫之内乱来,若是和内宫串通,刺王杀驾就太容易了。”皇上知道自己和籍辣雷家有渊源,都怪哥哥娶了那籍辣雷的女儿。 梁乙埋对她这妹妹多了解,就知道梁珞瑶不愿意掺合他的事。什么内宫不得参政,别说梁珞瑶,就是西夏这几代皇后,哪个没少参政?再看妹妹每次提到王旁,笑么滋儿的样子,就知道梁珞瑶对王旁印象颇好。 看来这个妹妹不教育不行了,梁乙埋说到:“皇后,我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他客气的说到。哪知道梁珞瑶看都不看他:“你爱说不说。” 梁乙埋这个气,这个妹妹典型的过河拆桥,当初李谅祚刚刚登基,由妹妹辅助朝政,自己是尽心尽力;现在局势慢慢稳定了,梁珞瑶也培养了自己的亲信,有些大臣都跳过自己这个国相直接和皇后对话。他心里暗暗骂着,你风光了!我就不信没有用不到我的时候。再怎么说我是你哥哥。 “皇后,王旁十分狡诈,此人不能多信!即使通商的话,也应请宋国另派使者,这事还请妹妹私下与皇上多沟通。” 梁珞瑶心里却不这么想,王旁年轻英俊,看着招人喜欢不说,眼里还有分寸。最起码白石一事上,王旁就帮了大忙。再说,这李谅祚整日贪玩,对谁都是两天新鲜劲儿。自己要想控制西夏大局有王旁这样的人帮助就好了。她看了一眼梁乙埋,慢悠悠的说“我觉得王旁挺聪明,哥哥莫不是还因为他拒绝见你而怀恨在心?” 梁乙埋好心好意,梁月下丝毫不领情,见事情至此梁乙埋最后说到:“皇后想清楚,王旁不是皇上,皇上更不是没藏家公子。” 梁珞瑶一拍书案:“大胆!竟敢和本宫如此说话,出去!”该死的梁乙埋,梁珞瑶暗自骂到。 梁乙埋就差指着梁珞瑶的鼻子说:皇后勾引皇上杀了没藏全家,妄想勾引王旁重走老路。见梁珞瑶真的发怒,梁乙埋悻悻的离开宫中。 兄妹反目,梁珞瑶也是心虚才气势汹汹。李谅祚算什么,西夏皇后如何,她要的是像武则天。只不过在这远离中原的偏僻之地,她能利用的就是她西夏皇后的身份,和与宋国通商的机会,更多的了解解宋国。 ------------ 第一百二十五章 配合很默契 如果说漫咩赞成西夏和宋国通商,李谅祚绝对不感觉到新奇,但皇后和国相的态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支持这个观点。就在朝堂之上,当张绛启奏尽快拟定通商细则的时候,国相梁乙埋也大声赞同。 李谅祚从出生就在宫廷争斗中小心翼翼的生存,难得有几年安心的日子,他更明白他老爸李元昊辛苦积累下来的家业,经过没藏家族挥霍消耗殆尽了。 退朝之后李谅祚留下了李锡哩议事,不用说什么李锡哩就明白,他又要去宋国了,这次他带着西夏国真挚的诚意,去宋国请求洽谈商榷的具体细则。 就在西夏派人前往宋国的时候,王旁正在延州一步一步的实施着自己的计划。 延州的城中,有一座知府府衙。府衙是延州城中最集中的建筑群,府衙之外巨大的两个石狮子,显出府衙无比**,青石台阶之上两遍列里侍卫;两扇朱红的大门敞开着,第一进的一排厅堂是府衙之内各个部门的办公,虽然都在府衙大院,但各个部门之间极少来回走动。 在这府衙侧面有一条街巷,沿着街巷向里走,府衙的后身有几个院落,其中的一个三进院落就是王旁的宅邸。这座宅院的门也大开着,出入的人络绎不绝,这里面有官有商,不知情的人会好奇这是什么所在。 薛向忙完了公事出了府衙,回到自己府上换了便服,让随从去街上打些酒菜,他拎着酒菜就来到了王旁的府邸。 一抹夕阳映红了青石路,通往厅堂的青石路两旁的树都已经长出嫩绿色的树叶,一进厅堂薛向忍不住摇摇头,这个王旁是太能突发奇想了。这厅堂之中最多的就是座椅。 一进门迎面就被放了一张杨木书案,书案后面的座椅应该就是王旁坐的,只不过书案前面还放了对着书案的椅子。从厅堂门到书案走道的东西两边,各放了几把椅子。书案的后面是一座屏风,厅堂的东墙上贴着王旁在厅堂处理事情的时间,公事处理流程;西面的墙上贴着盐,铁,马,粮等各种物资最近的价格,上面还画着乱七八糟的折线。 薛向并不是第一次来,他几乎三两天就来一趟,但是每来一次都让他觉得王旁有新想法,就比如今天,西面的墙壁上多了个箱子。箱子上面有一个开口,可以投递信件,箱子的正面贴着几个字。薛向凑过去看了看,原来写着:“不法商贩检举箱”。薛向一笑,眼见王旁没在厅堂,他将酒和酒菜放在书案之上,来回找一找王旁。 薛向朝东西厢房看了看,一间是王旁临时的休息室,另外一件也被王旁弄的两张八仙桌并一起,周边放了椅子,也是供客人喝茶等候的地方。这两处都没有王旁所在,薛向便向第二进院子的内宅而去。 薛向刚刚穿过角门,正碰见王旁的两名侍卫折克隽和张平出来,二人正在说笑着,抬头看见薛向急忙拱手施礼:“薛大人,王大人正在内宅等您。”薛向嗯了一声便向内宅走去。 折克隽和张平是种仪为王旁精挑细选的两名侍卫,不但都是人高马大威武精神,更是武功精湛,而且他们两个还多少懂些文墨。王旁上任才知道:自己算是四品官,可以带侍卫随行,本来朝廷要为王旁安排,王旁找了一堆理由推辞,最后实在推脱不下,才答应到了延州,从延州挑选。 朝廷派的侍卫,王旁真不敢带,虽说张逸师父教了以自己一些武功,虽没有全忘但也荒废的差不多了,也就是对付个小毛贼之类还行。自己抽空也想多练习,还琢磨万一在朝廷混不下去了,当个大侠什么的也行啊。只不过他这一两年,在路上奔波的时间太多了。现在自己和太子之间总好像有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这点不得不让王旁加倍留心。 王旁对种仪安排的人很放心,这两人到也省心。王旁有交代,白天进府的人不用拦着,来的人可以随意出入,到晚间关上院门就好了。二人做事到也尽心,刚刚巡视了一遍内宅,见太阳落山了,去外面看一圈就关宅门了。 薛向沿着走廊来到院中正房厅堂,厅堂的门开着,迎面一章方桌两把椅子对着大门,正对大门的桌椅后面挂着一副诗字,正是王安那首《登飞来峰》,东西几把客座。再像东侧王旁书房看去,王旁正坐在书桌后,他的面前书桌上堆着一堆纸,王旁正在那写写画画的。 薛向也不打搅他,自己找个凳子坐下,直到看着王旁放下笔,这才咳嗽了一声。 王旁抬头看见薛向已经坐在那里,知道他来了有一会了,怠慢了客人总不好,他起身行礼说到:“薛大人来了半天了吧,您看我这光顾忙了。”他不好意思的说到。 薛向连忙摆手说到:“不碍事,我正好今日有事和王侍郎详谈,买了酒菜放在前面厅堂,等你忙完我们边聊边喝。” 王旁收拾着手上的手稿,手中那起最上面几张嘴里说着:“忙完了,忙完了,呵呵,我正好也要找你,既然如此我们前厅饮酒。”说罢二人回到前厅。 天已经暗了下来,老家丁杨希已经在前厅掌起了灯,见王旁和薛向走了进来忙说到:“二位大人,我刚看见薛大人来了,又让锦绣楼添了些菜送来。” 薛向笑着说到:“还是王侍郎有远见,将这锦绣楼分号都办到了延州,你们这府上连做饭的下人都省了。” 杨希嘿嘿笑着:“那是,那是,要不我干嘛放着衙役当差不做,非要给王公子做家丁呢。” 薛向指着杨希对王旁说:“你看你府上的人,都和你一样,变着法的夸自己。” 王旁哈哈大笑,薛向这是说杨希自己觉得自己也有远见,杨希傻傻的跟着憨笑两声:“您二位大人慢慢喝着,有什么需要就叫我。”说罢退出房间,到廊下和折克隽和张平一块吃饭,顺便听着屋里的招呼。 这杨希不是外人,看过前文的都知道,杨希原来是云岩张载的县衙做一名衙役,他的堂妹是种仪的夫人。现在杨希年岁大了,听说王旁来了延州,干脆衙役这样的活不做了,在王旁身边寻个差事。 王旁看他人老实,有对延州各地很了解,平时办事也得力,自己也是乐的送种仪个人情。况且王旁平时随和,出手又大方,杨希等人做事也做的开心。 薛向取出酒来说到:“王侍郎刚刚说有事正要找我,不知道是什么好事?” 二人坐下边喝酒便聊天,王旁给薛向倒满酒说到:“我正要谢谢薛大人,这段时间调集官府漕盐,我刚刚推算过,再过一两月就到了西夏的青盐产盐的旺季,加上现今几个月来西夏的青盐积压,相信用不了多久,西夏就扛不住了。” 薛向心中暗暗佩服王旁,举杯说到:“这事怎么能谢我,我应该谢王公子,教了我这“高抛低吸”才让漕盐的库存一直稳定。” 王旁心中好笑,这高抛低吸也不是自己发明的,不过用到九百年前的宋朝还是挺管用。“这不算什么,要说还是薛大人控制的好。我义父总是在我面前夸大人理财有方。”王旁谦虚的说到。 薛向哈哈大笑:“能够得到包大人认可,在下可是荣幸。”说完一饮而尽。再次倒上杯中酒,薛向问道:“眼下西夏人可能已经急红了眼,王侍郎不怕他们再举兵犯境么?” 对于薛向提的问题,王旁不是没想过,但是西夏有内应,贺行远的几个徒弟也就是武龄的师兄们,随时将西夏兴庆府和周边的民情,物资价格想办法告诉王旁;就连武龄的堂兄武苏也将听到西夏官场的事,捎信递给王旁。 王旁从这些消息中得到讯息则是,西夏民心不稳。对于李谅祚的朝廷,更是各种势力错综复杂的矛盾,这矛盾不简单是党项人和汉人之间的矛盾,现在西夏朝中各自为了自己的势力扩大范围,谁也不想带兵出去打仗。 得到以上信息王旁更加有信心,他那磁性的声音,带着无法抗拒的威慑力说到:“他敢?!种大人已经在边界放风,只要边界异动,不仅优待降兵降民,还会给予安置。” 薛向听了“啊!”有感叹,也有惊异。他素知王旁有勇有谋,现在王旁在军事用兵上,配合这次商盐之争,做下这些伏笔,更是让薛向对这年轻人刮目相看。“来,我更要敬王侍郎一杯!”薛向说完举杯再次一饮而尽。 王旁倒上第三杯问道:“不知道薛大人今日带酒前来,可是有好消息。” 薛向一笑:“我本来是有好消息,听说西夏已经派了使者再到宋国,但是看来已经在王侍郎的运筹帷幄之中,哈哈,想不到原以为这三司只管国家财经大计,竟不知道一盐一计算,竟能不战屈人之兵。来,王侍郎,今日你我尽情畅饮。”说罢再次一饮而尽,这酒喝的薛向心中很是痛快。 ------------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通商有争议 王旁与薛向堂中饮酒畅谈,厅堂之外的廊下,杨希和折克隽、张平也在院中石桌石凳上摆好饭菜。偶尔他们能听到房中薛向和王旁的大笑声,杨希回头看看厅堂方向,转过头来问折克隽:“嗳,你们二位比我学问大,你们说公子那画的那个是什么符吗?怎么他一画,就跟变戏法似的,这卖私盐的就没了呢?”他一边说一边憨憨的笑着。 张平看着折克隽:“折大哥比我学问大,还是让折大哥说吧。” 这两个人都是身高八尺的大汉,张平二十五六岁,折克隽三十出头,两人都是力大无比。就连坐在那吃饭,都端端正正的挺拔。杨希跟他们两个坐一块,更显得像个小老头。 折克隽这会儿已经吃完放下碗筷,他一抹嘴说到:“公子那画的可不是咒符。我听公子讲解过,他那叫“走势图”,而且那些卖私盐的也没消失,你想想咱这的盐价跟西夏的青盐一个价,有时候还会低一点。走私青盐的人赚不到钱,干嘛还把脑袋别裤腰上,干那违法贩卖私盐的事。” 张平也放下了碗筷说到:“对,我也听说了,那些原来做私盐的西夏人,干惯了来钱快的活,私盐做不了了,就到处抢劫。这西夏靠边境的州府百姓,都往兴庆府那边跑,跑到那边有没有生计,原来富人家请人工,一个月七八两银子工钱。现在只给五两都有人肯做,人工都不值钱了。” 杨希一边收拾这碗筷一边说到:“看,还是咱们公子聪明,我就觉得让公子做侍郎都屈才,等公子升官你们二位就跟着沾光吧。”他得意的撇着嘴。 那两个人嘿嘿一笑,张平说到:“要是公子带兵打仗,折大哥才高兴的很,有折大哥在公子肯定能立大功。”折克隽一拍他的肩膀:“别胡说,走,咱们溜达溜达。” 张平也站起身来嘟囔着:“我可没胡说,当年折家可威风了,再打仗还能威风……”张平可是打心里佩服这个大哥,要知道当年折家军在边境也是让西夏人闻风丧胆的,更何况还出了一个折赛花。 他们这说着,忽听见门外“砰砰”的叫门声。杨希端着碗筷刚有往外走,折克隽说到:“我去吧”说话间大步流星的就走到了宅院的门口问道:“谁在叫门。” 外面一个男子声音回答到:“请问,这里是不是王侍郎府宅。” 折克隽打开大门,见门外站了一个青年,身后跟着两名侍从,借着大门上灯笼的光和月光,看衣着不似普通百姓。他怀中抱着一个不大的包裹,衣服上净是些口子,显得极其狼狈。 来的人府门打开急忙说到:“麻烦通禀一下王侍郎,旧友李锡哩求见。” 平日里晚上偶尔也有来找王旁的人,王旁一律开门相见,折克隽见这人来的匆忙,应该是有急事,便将他三人请进院中。进来之后折克隽才看到,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更是狼狈。三个人都好像跟人厮打过一般。 王旁此刻正将书房画好的走势图拿给薛向看,一边看一边指,在过去一段时间,西夏私盐价格波动,高低点对应的时间,一边结合产盐期的规律,做出自己的分析。薛向听的目瞪口呆,王旁的推断简直惊为天人,难怪皇上会对王旁如此器重,正要大加赞叹,忽听折克隽来禀报说李锡哩来了。 王旁心中好笑,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他收好走势图对薛向说到:“西夏派来人了,薛大人可一同见见。”说罢二人来到厅堂前请李锡哩进来说话。 李锡哩进了厅堂,厅堂之内烛光明亮,王旁这才看清楚,只见李锡哩怀着紧紧的抱着一个包裹,脸上风尘仆仆的倦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王旁上下看看不解的问道:“李大人这是怎么了?” 李锡哩摇摇头,他这次可是郁闷了,这西夏官员竟然在临出西夏被打劫了,打劫他的土匪,看见了文牒才知道他是官员,两个头头对于要杀要留还争论一番。最后李锡哩说到,他到宋国是去通商,如果顺利建立榷场,他们这些土匪还可以做些正经营生。土匪听了,这才放他走,让他赶紧去宋国。 李锡哩琢磨回兴庆府肯定会被笑话死,去宋国汴京就这样也走不到。想到王旁就在延州,只好到延州碰碰运气,万一找不到王旁就再去找知府种仪。 他运气好,延州城内基本没有不知道王旁王侍郎的,经人指点李锡哩顺利的找到王旁的府邸。这便是以往的经过,可是这怎么能告诉王旁呢? 王旁见李锡哩有难言之隐,看样子是被打劫了。王旁一笑也不再问,他将李锡哩和薛向互相做了介绍。 李锡哩说明来宋国的来意,天明要继续赶路。三人稍坐片刻,薛向起身告辞,王旁送至门外,薛向停下脚步问到:“这西夏人这副打扮,还支支吾吾莫非有什么阴谋。” 王旁笑道:“薛大人有所不知,看来这西夏人是逆天了。连官员都敢打劫。” 薛向见王旁说的如此肯定,更加疑惑问道:“王侍郎,这要是西夏官员在宋国境内被打劫,岂不又是找麻烦的借口。” 王旁心中有数,他笑着说到:“薛大人无须担心,这人要是在宋国境内被打劫,还不理直气壮的来。” 薛向点着头赞叹到:“有理,有理!”说罢笑着转身离去。 王旁想着李锡哩的表情,心想又应验了一句古话:这才叫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虽然王旁心中觉得西夏人好笑,但转天依然很有礼数的备好车马,又赠送了银两让李锡哩上路。 李锡哩不好意思接受,王旁安抚到:“我到西夏之时,蒙李大人招待,现在你来了宋国我这只是尽地主之宜。更何况此事办好,对大家都有好处。”王旁心知,以后少不了要和西夏打交到,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李锡哩在西夏受了窝囊气,又收了王旁的银子,一心只想促成此事,他快马赶到汴京,诚心诚意来到拜见仁宗皇帝,商讨两国通商榷事项。西夏使者退下朝堂之后,宋国的朝堂之上又吵吵开了。 这回意见分成三派,一派是韩琦等人,建议趁着西夏局势不稳进军西夏,支持韩大人的义愤填膺的说着;“西夏人一向狡诈,若能攻取西夏,便可免除后患。” 另一派人则是以现任宰相曾公亮为首的,建议就此机会和西夏通商,遵守边境协议。 还有一派人,就是谏官司马光大人,他等韩琦,曾公亮吵的差不多了才不急不缓的说到:“韩大人主张打,请问可否由韩大人带兵出征?” “你?哼!”韩琦明知道司马光将了自己一军,却也无话可说,韩琦是文官里面的武将,武将之中的文臣,这局面足以让他尴尬,况且自己这把年纪,又是一国宰相,难道他让自己亲自带兵。 司马光转头有看看曾公亮:“曾大人主张通商,如果我们就这样通商,岂不是让西夏人觉得我宋国好说话。” 曾公亮看看司马光,这司马光又要搞什么名堂,他心里不喜欢司马光,司马光属于那种“闷倒驴”。不过自己刚刚坐上宰相的位置,屁股还没焐热,不可多结恶缘。 曾公亮索性将目光投向仁宗皇上,皇上正皱着眉看着朝堂之上。韩琦出师无名,曾公亮光说个通商,具体怎么出师怎么通商都没对策,他看看司马光说到:“君实,如此说可有对策。” 司马光左右看看说到:“启禀圣上,臣没有!” 他说完这话朝堂上一片哗然,仁宗差点没气乐了,但是司马光还有话说:“臣是觉得有一个人肯定有,既不打仗有能在通商榷问题上占尽优势。” 说完他看看包拯,又看看王安石。众人也随着他的目光看看这二人。包大人和王安石一愣,自己又没说什么,不过二人一对视马上明白了,两个人心中都暗骂司马光:“我们家王旁跟你有仇啊?” 仁宗看司马光的眼神,也明白了司马光的用意,他最近很是为慧眼识珠欣慰,王旁在延州这段时间对盐务治理十分得当。仁宗露出病愈以来难得的微笑,立即传下诏书:“急召王旁回京!”他哪知道,王旁自从送走李锡哩,已经在延州收拾行囊了。 司马光见目的达到,安安稳稳退下站好,仁宗左右看看了又问道:“太子今日仍没来上朝么?”问完这句话,朝堂之上一片肃静。仁宗刚刚一点高兴劲儿,又被冷水泼了下去。 这一天散朝之后,几位大臣来到濮邸看望太子赵曙。 自正式立太子位赵宗实。皇上赐给了他新名字“赵曙”。虽然名字是赵曙,但他似乎没看到曙光。他已经被黎明前的黑暗折磨疯了,每天提心吊胆中纠结,他的内心越来越害怕,害怕即将得到又失去的感觉。仁宗的身体竟然是一天天的见好,太子身份已定,眼看到手的皇位却好像是越来越远。 赵曙病了:用现代医学的话说,他得了抑郁症。他甚至不愿意卖出府邸一步,以至于连上朝都不去了。 他的长子赵仲针得知几位大臣来访,急忙走到府外将韩琦,曾公亮,欧阳修,刘敞等大臣恭恭敬敬迎进了府邸的厅堂,请大人们落座,又命家丁奉茶,这才转身进了内宅去请自己的父亲:当今太子赵曙。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司马劝太子 几位大人厅堂之中等候赵曙的时候,还在堂中议论朝廷上之事。韩琦也不看坐在一侧的司马光,他对坐在他对面的曾公亮说到:“通商之事怎可轻易言通,万一影响了边境的安全,非同小可。” 曾公亮不愿意跟韩琦多说,自己不如司马光那么冲,但他坚持认为通商是好事,婉转的说到:“宋辽通商几十年,虽每年大宋都给辽国些财宝布匹,但终因通商也能赚的回来。也不见边境有何不妥。” 韩琦很不服气,当年他曾带兵和西夏交手过:“党项人自然不同辽国,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只怕给了台阶得寸进尺。” 曾公亮见韩琦没完没了,看了一眼司马光:“司马大人不也献策了吗,通商也不是随便通的,具体还要等皇上定夺。”他想把话题引导司马光身上。 韩琦看了一眼司马光,司马光也不接话,他根本不想和他们争辩,即使争辩料想韩琦也不是对手,再说曾公亮都六十多了,万一气个好歹还落的自己不是,司马光摇着他的扇子,似乎韩琦和曾公亮说什么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韩琦见司马光这副样子,觉得多说没意思,干脆也不说话安静下来。 赵仲针从内宅回到厅堂,见几位大人都沉着脸,心里嘀咕不知道状况,不过赵曙不愿意出来,仲针也只好硬着头皮拱手几位大臣客气说到:“家父近期心情烦躁,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还请各位大人见谅。”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表情中透着无奈,韩琦和新任宰相曾公亮,摇摇头率先起身告辞。 韩琦晃着发胖的身子,一边走一边嘟囔:“这只是太子,就不好见了。”欧阳修咳嗽了一声,似乎在提醒韩琦,不该说的就不要说。 曾公亮有点遗憾,自从被任命宰相以来,还极少有机会见到太子,他嘴里说着:“走吧,走吧,改日再来”催促着挡了半个走道的韩琦。 刘敞及欧阳修等人也只好跟随其后,一行人出了太子的府邸,赵仲针一路送出府门。向各位大人告辞,见各位摇头叹气该上轿的上轿,该上马的上了马离开府邸,这才松了一口气。 仲针心中也不明白,自己的父亲这是怎么了。以往慈祥的父亲,似乎变得有些不可理喻。可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父亲,做子女的怎么可以有怨言,他从府宅的门口垂头丧气的向厅堂走去。他刚进厅堂一抬头,赫然发现司马大人手中拿着扇子,不紧不慢的忽闪着,仍然坐在厅堂之中。 司马光不着急走,仁宗病榻之前的赵曙,拼命的去抓住每一个他能决定的机会。现在突然又成为一名皇位的等候者,眼下的赵曙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麻雀,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出来呢? 这种落差司马光似乎是可以理解的。想想自己七岁出名,少年得志,如今已过不惑之年才在谏院做了谏官,所以他已经决定了在这个太子身上压上一宝。 司马光见赵仲针送了客人折回厅堂,微微一笑说到:“烦劳公子再向太子言:司马光一人求见。” 赵仲针有些犹豫,刚刚自己立在那里,请了半天自己的父亲,他都不肯出来,现在会因为一个人求见就出来吗?“这个?……”仲针有些为难。 司马光端详着看看仲针,很显然这个孩子与他父亲性格不太相同:除了具备该有的礼貌之外,这少年很有主见,听说他与王旁做什么云轩,云摘,做的也是十分出色。 他心里很清楚,赵曙最怕的是自己根基不稳,又没有可以服众的功绩,最担心的人就是民心所向有声望的人,于是他对赵仲针说到:“公子是识大体知轻重之人,应该知道你父太子之位得之不易,若他不肯来见,请转告今日朝中有议西夏通商及急召王旁回京之事。” 仲针听到有王旁的消息,不由心中喜悦,他和王旁非亲非故,但总是觉得王旁是个让他可以信任的兄长。而且他的心里非常羡慕王旁的洒脱,更钦佩王旁的仗义。他想问王旁近况,又觉得司马光呆板,想起王旁说过,他们这些人和那些老官场,有代沟! 仲针想到代沟,便忍住了打听王旁消息的想法,他恭敬的对司马光说到:“那就再烦请司马大人稍等片刻。”说着转身二次进内宅去请自己的父亲。 他还没迈开步子,赵曙已经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原来他已经来了半天了。赵曙挥手退下了仲针,仲针辞别了父亲和司马大人,一溜烟的跑出了府,直奔王安石府。 司马光见赵仲针离开了,开门见山的问赵曙:“太子为何装病不上朝。莫非对皇上有意见?”司马光知道如果先问病,赵曙肯定一堆理由等着。 赵曙没想到司马光竟然直接问来,本打算问问朝堂的情况,就打发了司马光,现在既然司马光这么问了,赵曙不情愿的说到:“司马大人误会了,我对父皇没有意见?” 司马毕竟是臣子,以后还指望赵曙登基,所以换了口气温和的说到:“即是如此,朝中很多要事,您已经贵为太子,应多理朝政。”这是肺腑之言,赵曙应该可以听了吧 赵曙最怕就是提太子两字,太子就是准皇上,准多久能不能真做,这都是没准的事,况且他心里有个结:“我不是不想理朝政,只怕我做的多反而有人暗中作梗。” 司马光闻听此言,觉得赵曙未免小气,他知道赵曙有王旁有旧怨,便说到:“君莫和臣计较,况且天下都是皇家之人,想太祖以来,不轻易处罚大臣,也不过是为了让大臣尽忠。” 赵曙听了更加闷闷不乐:“若是臣的事,倒是容易的多。我侍奉父皇病榻之前,你也是在的了。你也看到了,我做什么事处处都有人监视。” 司马光表面平静,心中却打起问号,他不知道太子在说何人:“太子多虑了,当今还有谁监视太子呢?” 这么一问赵曙气大了,他站起身来,在厅堂之中踱着步子说到:“当今就有人监视我,那史智聪就是太后派来监视我的,你说他一个内臣总管,派人侍奉父皇就是了,干嘛天天跟着房中?不是太后派来监视是什么?而且领着外人来见父皇,也是太后安排,他带进来。分明就是不放心我。” 司马光一皱眉头,赵曙这气实在是没来由,但是他想了想也没必要替一个太监辩解,只不过这事有点蹊跷:“这些该不是太子自己推测的吧?”司马光试探性的问着。 赵曙终于不走了,他背着手看着厅堂之外,外面阳光明媚,他的内心却无比灰暗:“我没功夫推测,这些是任总管说的。”现在他觉得能够交谈的人不多,司马光算是一个。 司马光多少也怀疑是那欠打的太监,若不是他进谗言博得太子青睐,也不会无端端挨了打,反而到福宁宫里面做了差事。但转念一想,现在也不是跟着太子计较这些的时候,他语重心长的再次劝导:“自古不少宦官祸乱朝廷,一人之言不宜尽信,眼下正是太子证明自己的时候,何必因为一两句话落人口舌。” 他见太子情绪稍微平息了些,接着说到:“今日朝堂之上,我已经举荐王旁去西夏处理商榷细则,不久王旁将回京觐见皇上商议此事,太子还不想上朝,可就失去一次参政得政绩的机会。” 司马光说这话的时候的口气,一点不像臣子在奉劝太子,倒像一位不容置疑的老师,太子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听话的点了点头。 仲针到王安石府上寻找元泽,元泽听说王旁可能要回来,便让仲针在花园等候,自己去书房问父亲详情。 此时王安石正坐在府上的书房里运气:这个司马光,现在任天章阁待制兼侍讲知谏院,他立志编撰《通志》这些倒也算了,还把自己写进去。写自己邋遢倒也算了,还写自己身上生虱子,想想自己夫人吴氏,是极其爱干净的人,难道自己邋遢成那样,夫人还容许自己同榻不成。 最可气是,司马光还将王安石赏花钓鱼宴上吃鱼食的事编写进去,那明显有人戏弄当时在看书入迷的王安石。自己要是吃酒或者在钓鱼,怎么会不认得鱼食?这些针对自己玩笑也好,是对自己的谏言,也好终归是私事,写到书里成了史记倒算什么? 平时王安石也不为这些事计较,今日朝廷之上司马光推举王旁解决西夏的事,王安石真有些生气了。王旁是自己儿子,论能力王安石绝对相信王旁,但王旁毕竟还不到二十岁,被司马光一个劲的往前线推,而且这事自己还争辩不得,为朝廷效力是应该的,人家可以说是爱才,也可以说是好意。 他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啪的一拍桌子,正好元泽进来,倒是吓了元泽一跳,元泽心想:莫非王旁回来之事还有什么变故么。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生是英才 元泽兴冲冲而來,却被父亲王安石一拍桌子吓了一跳,王安石见到长子元泽,心情稍微好了些,得知王旁被召回京城,元泽和仲针分头去云轩和梅耶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众人, 王旁回到京城之时正值端午之时,一路上正是: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汴京城内也是大街小巷熙熙攘攘十分热闹,一匹高头大马上端坐一位意气风发年轻人,他身后跟着三名随从缓步穿过街道,路旁的买卖店铺和路上的行人,看到此人纷纷让开路笑着打着招呼,年轻人在马上和路人点头微笑招手示意, 身后一名年岁较大的同其他两名同伴说到:“嗳,你们两个看,咱公子可多威风。”说话的正是杨希,身边的折克隽和张平也是一笑,他们跟着王旁身后也很威风,王旁有这两名高大威猛随从跟着更显得气派非凡, 王旁沿街路过锦绣楼,锦绣楼的门前人來人往,门前巨大的“酒”字的幡旗迎风招展,门前摆放一个大篮子,里面放有艾草、蒲叶、葵花,上挂着五色纸钱,排满了水果、粽子,崔福掌柜站在酒楼门口,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指挥着店里的小二往篮子里面放这些杂物,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刚刚扎好的艾草人,正在比划摆在哪里好, 王旁看着布置还真不错,看來崔掌柜心气儿还挺高的,他跳下马走到崔福身边,崔福看是王旁,立刻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公子回來了,这不是过节嘛,咱这一年生意好,我这一高兴就想好好布置一下。” 哈哈哈,王旁爽朗的大笑,他的笑能感染周围的人都露出笑容,“那崔掌柜多辛苦了,我赶紧回家看看。” 崔福笑着王旁:“您赶紧回吧,府上这些日子都布置好等您呢。” 他俩说这两句话的功夫,进出酒店的客人和街上的路人,都招呼着:“王公子”“王大人”“王侍郎” 崔福赶紧催促:“公子快走吧,不然你在这街上半天光剩下打招呼了。” 王旁现在的人气如日中天,这两年也日益成熟,帅气的外表,潇洒的气质,即使沒有这侍郎的光环也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儒商,这宋朝要是有竞选,王旁肯定是得票率第一, 这会儿早有在街上玩耍的半大孩子,跑去梅耶府门口对家丁说着,王公子王大人回來了,还有的,干脆蹦跳着跟在王旁一行人之后,就像追随者一样,这些半大孩子眼中,王旁可是他们的偶像, 张平笑着对杨希说:“这是不是跟老杨一样,都是公子说的粉丝。” 杨希哈哈大笑:“我是老粉,他们是小粉。” 几个人笑呵呵就來到了梅耶府,梅耶府的大门上和城里人家一插着菖蒲、艾草,梅耶府府门大开着,前院的进进出出忙公事的人,看似繁忙却井井有条, 杨希一路可开了眼界感叹极其多,正要又发感叹,何里钵从院中迎了出來,他认识这个高大威猛的壮汉,嘿嘿笑着和何里钵挥手, 王旁看看何里钵,在看看身后的折克隽,张平,心说这在加上焦德友,这四人整个就是一个四大金刚,王旁安顿好那三人,换了衫去拜见父亲王安石和义父包拯, 王旁回王安石府上拜见父母自不必细说,见过包拯大人,包拯见到王旁一如既往的欣喜,他不像王安石凡事考虑和王旁的父子身份,包拯是个直性子,又很喜欢王旁这个义子,便将西夏李锡哩來的事和朝堂上官员所言,都告诉王旁,王旁微笑的听着,对于他來说,什么都不意外, 包拯看着王旁悠然自得的样,即欣慰王旁的淡定,又替他捏把汗,包拯问道:“孩儿心中可有打算。” 王旁嘴角一挑,一抹不屑的表情:“义父放心,司马大人说的沒错,不能这么便宜西夏人,对此孩儿心中已有打算。” 王旁从包拯府出來沒有回梅耶府,他溜溜达达的來到繁塔,登上繁塔俯瞰汴京,方方正正京城,京城之中巍峨壮丽的皇宫尽收眼底, 这个回到宋朝四五年的现代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少年,王旁知道:几处生意四品官职,这些都是浮云,几年的磨砺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沒有电话,网络,汽车,等现代物质的朝代,相同的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是靠脑系的, 王旁相信,自己不比九百多年前的人笨,他就像一棵树,已经在眼前这座城扎了根,现在他要向四面八方延伸,让根基再大再稳,让自己屹立不倒, 对于宋朝与西夏通商之事,早在王旁预料计划之中,他已想好明天上朝的应对,王旁微笑的看着汴京,有谁知道这个春风沐浴下的年轻人,已经慢慢的将他前世所见所知融入到宋朝,让他这个初來之时沒有一技之长的人找到了突破点, 第二日一早,王旁换上端午节前朝廷发放给官员的新公服,他头戴展脚幞头,曲领大袖朱色袍服,下裾加一道横襕,腰间束以革带,着白绫袜黑色皮履,换好衣服自己对着镜子端详着,幸好月下在陈州,若是月下在眼前岂不是对自己更加崇拜,太帅了,简直天生就是当官的材料, 一上朝王旁乐了,原來每次自己奉旨來朝,都站在队伍后面,这会出溜一下跑到了队伍中间,王旁这个四品官员挨着自己的父亲王安石,他的对面站的是司马光, 这么上朝实在好笑,不过以后会习惯的,不一定那天他们就站在他们的前面, 鼓乐之后仁宗迈步走上朝堂,百官行礼仁宗皇上端坐御座之上,照例一堆琐事:比如任命命参知政事欧阳修提举三馆、秘阁写校书籍;再比如宰臣韩琦等奏上所修的《嘉佑编敕》,其中《续附令敕》中有赦令请奏仁宗批复,仁宗诏令颁布发行;再有哪个官员死了,平时节俭清贫家中沒有余钱,这事儿仁宗也批了,赏金二百两, 王旁听着头大,这皇上容易吗,总之鸡毛蒜皮,好在无大事,这次上朝所议的最大的事,大概就是西夏通商的事了,这要不是放在最后压轴,王旁当观众都会提前退场了, 王旁可是真佩服仁宗的好脾气,难怪赵曙放着太子不想当呢,王旁脑子里想着以前看过的古代穿越剧,似乎情节太扯了,皇上这朝中的政务都处理不完,哪有心情回到后宫再处理嫔妃的鸡吵鹅斗, 再说,这朝中大臣们,随便拎出哪一个,都比后宫妃子难缠,就比如说正在启奏仁宗皇上奏折的司马大人,司马大人可不是三本,他谏言都讲究一沓一沓的,王旁看看众位官员,不少都听着司马大人的谏言,低着头, 这可不是因为司马大人参了谁,而是司马大人的谏言太多,大家起的太早,听的都要昏昏欲睡了,就连仁宗都稍微坐的偏了点身子,偷偷的用手捂着嘴打了哈欠, 宰相韩琦“饶有兴趣”的看着司马光,这位司马大人可是有意思,沒做谏官之前,惜字如金,做了谏官怎么突然之间变的侃侃而谈了, 王旁看着司马光也觉得有意思,虽然所谏都是无伤朝政的小事,但是这里面可是多少有些火药味,唐宋两代都有谏官,但是谏官的职责各不相同, 在唐代是谏官帮助宰相,在皇帝前面评论皇帝之是非,在宋代是谏官在宰相旁边,來评论宰相的是非了,照理,政府各部分职务上的是非得失,各部分负责人都有发言权,谏官则专用來对皇帝谏诤的,那是宰相的一分职, 本來用意,该是用相权來限制君权的,而现在则转成君权用來限制相权了,而且谏官职分本來在评论是非,评论错了也不算违职,也不算犯法,如是则政府中横生了一部分一专持异见不负实责的分子,形成了谏官与政府之对立,即谏官与宰相之对立, 对于这种对立,宰相韩琦是心知肚明的,等司马光都说完,仁宗询问大臣意见,韩琦大度的一笑:“司马大人所谏,有可取,可不可取,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的。”这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就已经把自己摘清了,随后宰相韩琦说到:“启禀圣上,现今王旁已奉诏回京,此次王旁延州之行盐务处理的很是得体,现西夏通商一事,司马大人也有建议,不妨再此一议。” 韩琦心说,你也别光嘚啵,就你那伎俩不如拿出來跟王旁会会, 仁宗一听來了兴致,他坐直了身体,看看王旁说到:“王旁,你來和司马大人说说这通商之事。” 大臣们一听仁宗这么说,打瞌睡的也醒了,各个來了精神,谁都知道,司马光出了个难題,西夏人并不好斗,让他们乖乖的交出好处更难,但不知道这王旁将如何应对,有关心紧张王旁的,有想看王旁出笑话的,各个都瞪大眼睛,盯着王旁和司马光, 王旁挺身站出队列,朱红朝服配玉带,在金銮殿之上显得英姿飒爽,不由得人钦羡,他一脸淡然的微笑,不羁的神气和嘴角不屑一顾的微笑,显出凌人盛气, ------------ 第一百二十九章 狮子多大口 沉默总是來的很突然,这句话刚好可以用在紫宸殿之上,大殿之上忽然静悄悄的一片,静的连掉地一根针都听得到, 仁宗皇上和文武百官都注视着大殿之上的王旁,他背手而立用一种毫不怯阵的眼神看着司马光,司马光和他对视,立刻明白了赵曙为什么会对这个年轻人有所顾忌,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赵曙身上本來应该有但是沒有的王霸之气,他只需站在那里,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这是一种天生散发出來的气质, 司马光也向前一步出了队列,他毫无表情的脸上一双凌厉的目光,在朝廷上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边,还沒张口说话,王旁已经在气势上压住了他,司马光当然不会为这些所动,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大概是刚才的话说的太多了,他向仁宗皇上说到:“启禀圣上,臣认为既然西夏來谈商榷之事,我们应该开出于我宋国有利的条件,來弥补“庆历和议”之中我国承诺给西夏国物资的损失。” 司马光的话一出口,朝廷一片哗然,大殿之上百官本來互相私语,但是人太多了,仁宗只听见犹如一堆苍蝇一样的嗡嗡之声,他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司马光看了看赵曙,赵曙难得出现在朝堂之上,今天他就是想來看王旁好看的,他见司马光这么说,赞许的点了点头, 王旁看看这些官员的表情,就知道司马光提议的不是小数字, 包拯见司马光有些狮子大开口,这不是诚心不打算通商么,他想都沒想就站出队列说到:“启禀圣上,臣认为不可行。”他一说话跟着身后站出好位官员王安石,王珪,韩绛,这些都觉得通商重要,连宰相曾公亮虽然沒说话,但也是摇了摇头, 欧阳修,刘敞等人也站出列,欧阳修带头支持司马光:“西夏即再次派了使者,就足以说明对宋国的臣服之心,我们不收回岁赐就已经显示大国之气度,理应在通商榷的问題上有所有益。” 他这么一说赞成顺利通商的这边便有人说到:“西夏要通商也是经过王侍郎走访说服,这对两国都是好事。” 那边要求获得利益的则说到:“王侍郎已经证实,即使不通西夏商榷,我宋国物资也能自足。”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本來大殿之上位立两班的队列,现在已经乱了阵,大殿之中站出來十來个人,仁宗暗自庆幸,幸好宋太祖以來重文轻武,眼前的阵势只是文官各说各的吵吵,这要是都是武将,估计早变成了武场, 他看了眼导火索王旁,发现王旁竟然憋着笑,王旁的确觉得好笑,终于知道了仁宗为什么让他和司马光对话的时候,就像要看好戏一样坐直了身子來了兴致,仁宗和王旁对视了一眼,似乎再说,看到了吧,宋朝的朝堂就是这样的,这才是每次上朝的压轴大戏, 赵曙见众人七嘴八舌,心说今天又不是听你们说,于是他也站出队列说到:“启禀父皇,儿臣认为此事既然司马大人提出了,王侍郎有事绝好负责此事之人选,不如让王侍郎來说说意见。”他这么一说,众人都觉得在理,自己由不是专门管理此事,还是听听看王旁怎么说, 王旁看了一眼赵曙,对着太子一笑,太子啊太子,我若是同意司马大人,就是接了一个大难題,我若是不同意,说明我沒这能力, 王旁微微一笑向包拯施礼问道:“请问包大人,庆历和议中,我国岁赐西夏多少物资。” 包大人看看王旁,这小子搞什么名堂,这事儿他肯定知道的,不过既然问道自己,回答这些数字难不倒包大人,他张口就能说出來:“庆历和议的中有规定,西夏元昊向我国称臣,但我国每年给西夏岁币绢13万匹、5万两银和2万斤茶叶,双方和议,以保国泰民安。” 王旁“哦~”了一声,接着问道:“多谢包大人。”他笑眯眯的看着司马光:“司马大人,刚才说的那些如果折合成银两大概是多少。” 他的样子看似很虚心,司马光只当王旁一时算不过來,便回到到:“这一匹绢么大概七八百文铜钱,这十三万匹绢,可大致算合十三万两银子;这茶叶,若是按中等來说一二百文一斤的,两万斤茶大约也合算六七千两银子,总共算在一起,大概一十九万两。” 王旁又“哦~”了一声,有几位官员也恍然大悟的被他带的跟着“哦” 王旁一笑,心说一会我就带着你们大伙一块“哦~”,下回我再引导你们一起“咦~~~”咱就到了德云社了, 他又包大人问道:“那我请问包大人,“檀渊之盟”我国每年给辽国多少岁赐。” 包大人看着王旁,这小子捣鼓啥呢,这会咋一个劲儿的问开我了呢,这王旁问向包拯是因为,包拯从來公证是出了名的,而且包大人又掌管三司这些数字,问谁都不如问包拯,包拯说到:“檀渊之盟规定我国每年送给辽岁赐币银10万两、绢20万匹。” 王旁“哦~~”这次跟着王旁“哦~”的有十几个官员, 王旁看向司马关,咧嘴一笑笑的无比调皮:“司马大人,不好意思,您在帮我算算这大概是多少银两啊。” 司马光知道王旁有心戏弄,但在朝堂又问又答也是正常,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和这个小子计较显得自己沒气度,他沒好气的说到:“大概三十万两。” 王旁一张嘴,他的哦沒出口,朝堂之上一半多官员一块“哦~~”王旁眯着眼睛露出坏坏的笑容, 仁宗一低头,用手一挡脸,他是又想笑又发愁,堂堂一个朝堂,各个几十岁的人,让王旁带的溜溜转, 堂上官员也是互相对视一下,摇头讪笑着各自归位站立,大殿靠中间站立的只剩下王旁和司马光, 王旁想司马光说到:“多谢司马大人,这下我心里有数了,檀渊之盟之后虽然我国每年岁赐辽国银两,但是两国交易我国基本可以填平岁赐银两亏空,我说的可对否。” 司马光点点头,心说这小子果然厉害,王旁接着说到:“司马光的建议沒什么嘛,正常通商交易就可以补平亏空,司马光大人建议的好。”他说着竖起大拇哥, 司马光被他一说一下愣在那,忽然觉得脑子好像凝固住了一样,他本來说的是要西夏额外给宋国通商的补偿,怎么竟然被王旁绕到通商之后的收益上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竟然无法反驳,到让王旁这么一算倒似乎只有通商,才可以弥补宋国岁赐西夏的亏空, 包拯偷笑,好小子这等着呢,他明知道王旁偷换了司马光的想法,但是也不揭穿, 王旁好像还意犹未尽,他忽然竟然摇摇头说的:“太少了,这才刚填平损失而已,应该再赚二十万两。”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 _ c_o_m 他的话说完,朝堂之上各种笑,有笑王旁大话的,有的以为王旁在掖挪司马光,连仁宗也不掩饰大笑,太子不等仁宗说话,抢身上前说到:“朝堂之上议事怎可儿戏,王旁既出此言,儿臣认为应该让他说说,如何再赚二十万两。” 对于王旁所说,自然很多人是不相信的,甚至王安石都皱了皱眉头,这娃是不是有点太过轻狂,这朝堂之上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文武百官都看着呢,做不到的话即使仁宗不责怪,参王旁的奏折也会纷纷而至, 翰林学士欧阳修对王旁稍有不满,学生苏轼也是风流轻狂又是才高八斗,都不像王旁如此张扬,这个小小王旁根本不把朝堂之上这些大臣放在眼力,刚才一起哦的人就有他,有的人就煽然一笑,有的人就觉得被戏弄,欧阳修就是这样的感觉,他也符合这太子赵曙的话说到:“启禀圣上,臣也闻听延州王旁治理私盐有政绩,不过时间尚短,是否巧合不得而知,如今朝堂之上夸口,未免有点儿戏。” 欧阳修力挺司马光,司马光自然也不能干看着,于是也启奏到:“臣认为太子与欧阳大人所说皆有道理,请圣上斟酌王旁之言,考证延州治盐依据和这通商还能再赚银两之说。” 这话问出來,即使包大人和王安石再有心向着王旁,也不能替王旁辩解,王旁的好友薛纯粹,曾布,程颐等人也只能眼睛看着王旁,等着他回答, 仁宗即使有心袒护王旁,但见大臣们说的也在理,他看看曾公亮和韩琦,曾公亮是刚刚任命,他一脸茫然的看这仁宗等皇上定夺,韩琦则始终是看热闹的心态,他见仁宗不出声,知道仁宗等人圆场,他连看都不看皇上,心说太子的主见我可不想掺合, 仁宗又看向王旁,这会他已经收起了坏笑,一脸严肃的说到:“臣请殿上呈上一幅图,这二十万两怎么赚,我会等图准许送到殿上之前说明,二十万两银子不算什么,我还要西夏每年送我宋国马匹,众位大人觉得如何。” 大殿之上已经哗然不起來了,不少人被王旁说的,惊讶的张开嘴,只差用手拖住下巴, ------------ 第一百三十章 商战西夏图 宋仁宗高高的端坐在御座之上,大殿之上官员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中,王旁已经不是当年菊花宴上戏弄大臣顽皮的孩子,他铿锵有力不卑不亢的回答中不进透着沉稳,却也不乏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 赵曙看王旁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想想司马光的用意,心想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若是王旁办事不利,也可以趁机弹劾王旁,他打定主意,抬头看到仁宗正看着自己:“父皇,既然王侍郎有如此把握,那就听一听他如何说。”仁宗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传旨下去召王旁带图随从进殿, 刚刚还在猜着皇上和太子心气的大臣们,听太子口风有点转变,似乎朝堂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也都看着王旁等他的回答, 王旁不想卖关子,他向仁宗启奏到:“启禀圣上,檀渊之盟以來,宋辽边境常年太平,不仅贸易兴旺民生也安定,我国靠税收基本能填平岁赐辽国的银两亏空;对于西夏也是一样。” “我所说的增加收入是在此之外开设茶场,据我此行西夏所见,西夏人由于饮食习惯,常年酒肉荤腥,每餐餐后必须饮浓茶,所以茶叶在西夏的消耗非常大,这也是我国岁赐中西夏比辽国多了两万斤茶一项的缘故,但两万斤基本只是皇宫内和赏赐大臣的消耗,对于百姓日常饮茶并不计入其中,所以,如果在边境开设茶场,这一项朝廷的盈利就很可观。” 王旁说完这些气定神闲的站在那,等着大伙提问, 朝廷之上立刻又是群臣的低声议论,仁宗向赵曙问道:“皇儿,依你看这盈利可有多少。”他故意留给赵曙一个说话的机会, 就在去年王旁接茶场的时候,赵曙不当当时在场,还和王旁有约定,现在想起來他当然知道这茶利多少,他不敢隐瞒说到:“王侍郎赴任之前,做汴京茶场一年的茶利也有二十万两。” “哇。”朝堂之上议论之声更大了些,种谔拉了拉包拯大人,朝他立了大拇指,低声说到:“包大人这义子认的可是厉害。”包拯得意的哼哼一笑, 宰相曾公亮有些困惑,过去十几年禁私茶,官卖茶利全国加一起,有时候不过十几万两,他站出來说到:“老臣有一事不明,如何这茶如此高的利,莫非是王侍郎专行卖茶之暴利。” 王旁见曾公亮这么问,想必如果不说清楚,必定落人话柄,王旁拱手向曾公亮说到:“曾大人不要误会,茶利多并不是茶利润高,这要得益于皇上圣明,下令取消专卖,实行通商。” 仁宗听王旁这么说,心里也是欣慰,哪个皇上不愿意听人说自己圣明呢,他微微一笑,指点王旁说到:“你就将通商好处讲讲给这些老臣。” 王旁自然不会怯阵,该展示自己的时候,绝不能让人看扁,他手往身后一背挺胸抬头高声说到:“想我宋国实行‘见钱法’以來,在东京交钱,在南方提货,政府垄断茶叶价格高昂,而且收购部门压级压价,茶农也不愿意把好茶卖给政府,铤而走险走私茶的人自然就多,结果就是茶产量的锐减,政府收入不断减少, 自皇上下令取消专卖,实行通商,茶如同普通货物一样纳税,对于老百姓來说,可以喝价廉物美的茶销量自然大增,政府收入还高于以往,这才是茶利暴增之所在,” 王旁说完,朝堂一片赞扬“好啊。”“对啊。”“皇上圣明。”赞叹之声充斥朝堂, 司马光见王旁说了半天,这会说到茶利,心想这小子又想大捞一笔,于是站出來说到:“即是如此,王侍郎在边境所设茶场是官做还是私为。”你不是说管家垄断不好么,我看你怎么回答, 王旁并不直接回到,他看看太子说到:“我只说有此盈利,至于皇上和太子如何安排,我只有听命的份。”一句话就把司马光噎了回去,仁宗一笑,这小子可是鬼精灵,看來也要兑现去年对王旁开放茶场的承诺, 王旁见欧阳修板着脸看着自己,他接着说到:“我此番去延州治理盐务,也是应用价格对策,重利之下必有勇夫,平衡了青盐和我宋国境内盐价,就不会再有人铤而走险,这并非一时之策,若是与夏国通商,我国尽可储青盐,应对价格浮动。” 欧阳修知道王旁这话是说向自己,转脸问道:“那王侍郎如何知道青盐之浮动。” 王旁总不能告诉欧阳修自己西夏有内应,但是即使不说内应之事他也能应对,就在此时,宣召王旁的带图侍从已來到殿外, 折克隽手中抱着图,张平站在折克隽身边低声嘀咕道:“折大哥,公子这图你看了吗,就他这画工能行吗。” 带路的内臣狠狠瞪了张平一眼:“肃静”然后走进大殿回话,张平赶紧闭上嘴,很快内臣就出來让他两上殿还给他们讲了规矩,比如不许乱看,不许乱说话,张平使劲的点头, 王旁见他们到的刚好是时候,于是命他们将手中的图打开,二人分执画的两端展开图,展到快到尽处,折克隽手中卷轴上还残留了一部分, 王旁指着图对仁宗和大臣们说到,这就是我画的“商战西夏图”,他说完,仁宗和大臣们都朝那图看去,朝堂之上哄的一声都笑了起來,包大人,王安石的表情是哭笑不得,张平的手心直出汗,心说公子这是搞什么名堂, 仁宗左边歪歪脑袋,右边歪歪脑袋,他离的图比较远,远远看去这画好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画的,这图远看像一副山水:图的上半幅都是曲曲折折的山峰,中间似乎是一小片和一匹马,这马画的大的不成比例,图的最西面好像还写了一排什么字,他实在看不清楚指着图问王旁:“王旁,你这画最下面那行字是什么。” 王旁仰着头说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十” 这下群臣更是笑个不停,有的干脆一边大笑指着王旁说到:“王侍郎,你若是不会作画,就不要作画,这花要是挂在云轩,你云轩的招牌就砸了。” 仁宗让王旁弄的也是哭笑不得,他也跟着干笑了几声:“王旁,你要好好讲述,否则我可要责罚你搅闹朝堂了。” 王旁见效果达到,便让折克隽将沒打开的部分也打开,正副图的最左边,就像标尺一样也标着数字,王旁指着图对仁宗说到, “启禀皇上,这是臣在延州数月來,所话的西夏盐马价格走势图,您请看这高低不同的山峰,就是相对左边的价格,和下面月份的波动,从这图可看出,西夏主要对我国通商的最大的两种物资盐和马,在一年四季中的价格变化。” 王旁这么一说,众人这才定睛望去,见图上山峰或高或地,也就是由于这高低错落,才让仁宗从远处看又似看山的感觉,嘲笑之声渐渐平息,多数官员也跟着仔细看这图,似乎也好像发现了什么玄机, 仁宗明白了最下面那行字的用意,他指着图中央问道:“这图中间部分是什么。” 王旁环视了一下众人,此时众位官员的都收起了轻视的神情,等着王旁回答仁宗的问題,王旁这才说到:“这水是青海湖,西夏的青盐产于此,受季节影响,每年六到八月份是产盐期,从图上可见,产盐期及过后一两月,是青盐价格最低迷的时候,所以,到现在西夏的青盐还消耗不动的话,后面一段时间会更加影响销盐,这才是西夏人紧张的地方。” 仁宗一拍御座的扶手:“分析的好,只是为何将马画的如此大。” 此时包大人和王安石以及支持王旁的官员,已经不紧张了,他们一边点头一般看着王旁, 王旁此时心中有底,他更加中气十足的说到:“西夏的党项马,也是西夏作为贩卖给我国的重要之物,但是西夏的马场就这么大,如果卖不出去,马多了就会去践踏良田,以此循环将导致粮食产减少,人心不稳,所以我有把握,让西夏送马减少马场负担。” 朝堂之上又是顿时一片赞叹,就连曾公亮也因为自己提议通商的建议感到高兴,本來三种主张,现在王旁已经将两种归到了一类, 宰相韩琦想了半天,想找出点王旁的漏洞,不然自己也沒面子,他问道:“照王侍郎这么说,如果西夏人都不养马了,西夏也就沒马送我国了。” 王旁一笑心说:养马的牧民宁可低价买马,多半也不会杀马,更何况牧民不养马改种地也不得其要领,但是他还是要给韩琦一个台阶:“韩大人做了枢密使甚久,自是知道马匹在战场的重要,要是西夏人沒有马,那我们就可大大方方,一步一步的占领西夏。” 赵曙见王旁大局在握,干脆将他一军:“王旁,你可敢立下军令状,出使西夏通商取马。” 王旁哈哈一笑,他的字典里面,就沒有“不敢”这两个字, ------------ 第一百三十一章 支招治辽境 王旁紫宸殿上立下军令状,将草拟好的通商细则上奏给了仁宗,其中包括建立榷场;有王旁专门负责的茶场;还包括对于夏国商人不同品种商品的不同税率;另有规定盐商需用马匹交换入场资格, 仁宗一边看一边点头,心里却替王旁捏把汗,要知道西夏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看罢奏折仁宗环视大殿,人人哑口无言,再看王旁,神态坦然自若,举止玉树临风,他身后的两名侍从也是威风凛凛,更是由衷的喜欢这个年轻人,他不由得看看赵曙,一副愁容弱不禁风,两下一对比,仁宗真恨王旁并非皇家后裔,否则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接班人, 仁宗退朝之后宣召西夏使者至垂拱殿议事,王旁则在垂拱殿等候稍加休息的仁宗皇上,两名侍从则去执宰下马处等候王旁, 折克隽和张平二人在树荫下找了一处坐下,看着周围府衙中官员及办事的人出出进进,张平便又问道:“折大哥,你说王侍郎说的这事能成吗。” 折克隽一路沒有说话,这会才从容说到:“你我尽管听命行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让打咱就打。” 张平用胳膊肘捅了下折克隽:“折大哥,你看这人装束,是不是就是西夏使者,这西夏派这么年轻的使者來,这事能谈成吗。” 折克隽朝张平所说望去,传旨官领着一个西夏装束的年轻人,在执宰下马处下了马,朝大殿走去,这人看年纪也就二十七八岁,折克隽看着他说到:“你若这么说咱们侍郎不是更年轻。” 他们说的人正是西夏使者李锡哩,李锡哩这次來宋国有半月,这段时间他对宋夏通商更是期待,汴京城内繁花似锦,买卖兴隆,正有赶上宋国的端午节,大街小巷都是热闹的气氛,让李锡哩格外的羡慕, 昨日他就知道王旁回來了,为了避嫌故而不见,今日特意在邸店中等候,果然见到传旨官宣召,李锡哩一进皇宫就看见宫内布置天师艾虎山子数十座;殿阁被环绕摆放花瓶,花瓶里面插着葵花、榴花、栀子花;这些摆设在皇城之中形成一道别样风景,看得他这个“外国”人眼花缭乱, 他是满怀欣喜而來,但是看王旁草拟的通商榷的条件,李锡哩犹豫了,他把事情想的简单了,不仅仅是他,就连那个十几岁的李谅祚都把事情简单了,如果王旁第一次去西夏,西夏就能满怀诚意的拿出细则,对西夏是再好不过,但是现在最好的时机已经过了,西夏给了王旁充裕的时间來摸清自己的底细, 李锡哩看着细则皱着眉头:“今上提出这些,不是我夏国沒有诚意,而是我实在做不了主。”他说完看着王旁,王旁友好的带着笑容的看着自己, 仁宗就知道他做不了主,淡淡威严的说到:“即使如此,就将此则带回去与你主李谅祚商议。”他瞄了一眼王旁,王旁被赐坐,坐在那里抿了一口茶也不说话,这小子还真沉得住气, 李锡哩心里琢磨着,要是这么回去可定会引起非议,他想仁宗说到:“即是大宋国提此议,也应由贵国派出使臣,促成此事以表宋国之意,安抚臣国之诚。” 听到李锡哩自称臣国的让步,仁宗皇上和王旁对视了一下,仁宗见王旁微笑知道他已经达到目的,于是说到:“王侍郎,朕就再派你出使西夏,你可愿意。” 李锡哩不知道王旁紫宸殿上已和太子赵曙立下军令状,他当然希望王旁去,李锡哩的眼神中无限期待的看着王旁,王旁微微一皱眉头,仁宗看着眼中心说这小子还挺能装, 王旁不是装,他要谈条件:“李大人,我再去西夏是沒有问題的,不过你也知道西夏朝中常有分歧,刀剑在你西夏也不受管制,我若去我要带随从,即便进宫也要佩剑而入。” 仁宗奇怪,王旁这是什么条件,李锡哩只当王旁是忧惧自身安全,只有王旁心里清楚,西夏人的还沒脱了蛮性,更何况之前得罪了国相等人,翊卫司一次陷害不成,难保不出第二第三次,更何况西夏人连皇上都随时小心翼翼防政变,更何况自己, 李锡哩拍着胸脯打着保票:“这事不成问題,我定会保证王侍郎安全。” 王旁心中好笑,你自己的安全都保不了,二人约好三日之后启程,仁宗见大事已经,又赏赐了李锡哩一份端午赏赐大臣的细葛、香罗、纱匹、绸缎、巧粽等物,李锡哩心花怒放更是感恩戴德, 王旁这三日很多事情要做,拜访包大人和探望父母,走访京城各处生意,唯有月下在陈州,此次二人不得相见,但想到要做的事太多,待不了一二就要远行便沒有打发家人去接,只是发出书信诉说想念之情,让月下安心等候, 眼下春光明媚,到处一派新绿的生机,汴京城内人來人往车水马龙,锦绣楼上的一个包间之内,不时传來年轻人欢笑之声,惹的街上的行人不由得抬头去看,锦绣路的楼上通往楼廊的一个包间的门开着,可见里面坐在七八个年轻人,不乏才貌英俊, 这些人饮酒谈笑,年轻人的气势和豪情让路人钦羡,不少人认得在座的有王孙贵族,有官宦子弟,还有少年商才,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一朱色便服的年轻人,他头戴幞头身穿一种圆领宽袖的衫袍,不由得让人想起当年御前带刀侍卫玉猫展昭,但年的展昭官封三品也是这样一身打扮潇洒帅气, 这人不是展昭,但在京城之中一样有名,他就是王旁,他的这副打扮,让大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不由得多看上两眼,看的眼中发亮, 今日王旁宴请仲针,元泽等好友,一是叙旧二是辞行,锦绣楼上这个包间里格外热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这王旁不在京城的事,王旁也讲述出行所见欢笑满堂, 元泽端起酒杯敬自己兄弟一杯并说到:“若无此番顺利,回來又要立大功一件,说不定以后出使辽国,交趾,这天下就要被兄弟访遍了。” 王旁一笑,这些地方自己前世不知道走了多少趟,这算什么:“我要是使辽,干脆就带着何大哥,让他也回家看看。”他说着拍了拍何里钵, 何里钵自从跟着王旁做事,赚的漫漫日子过的也安定,听王旁这么说更是心中大喜,说笑之间掌柜崔福推门进來,一脸歉疚的说到:“公子,您还得出來,又有位客人说要见您。”王旁让哥几个先喝着,自己转身出去, 仲针见他吃饭的功夫出去了好几天,便无奈摇摇头笑着说到:“我怎么看着这旁兄,竟比我父还要忙。” 何里钵嘿嘿笑着:“这是在这吃饭好些,这要是在府上,公子回來两三天连顿踏实饭都吃不了。”他见二人对视一下,又接着说到:“你们不知道,有來找公子问的,有來找公子求画的。” 元泽哈哈大笑:“我这弟弟我还不知道,他哪会作画。” 仲针指指外面大堂里,那里蔡京,米蒂等小孩子也有一桌吃饭,仲针说到:“要说写字作画,那蔡京,米蒂将來必定成大气,这作画之事大概都交给了蔡京了吧。” 陆慎言摆摆手替何里钵说到:“哪里啊,來求画的都是些京城贩卖物品交易的,听说公子会画什么走势图,传的热闹,说有这一图在手,就可以知道物品价格规律;笑死人的,就连街边卖针头线脑的婆婆,都想來求副图,说要挂店铺供起來。”说完他想起來王旁有时候被拽着,无奈苦笑的样子哈哈大笑起來, 小哥几个也都想到王旁的满脸无奈的囧态哄笑,正笑着王旁回來,仲针问道:“这么快就回來,看來求问点子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王旁笑着看看何里钵“刚说过辽国这事还真和辽国有关。”众人來了兴致,都催促王旁赶紧讲,王旁说到:“也不是什么大事,來的是单州团练使刘永年,这要赴任了得知辽朝派人在宋朝领土内砍伐木材,长达十余里,宋朝地方官担心引起边患,不敢阻止辽朝的无理行为。” 大伙听的眼睛发亮,都七嘴八舌的问王旁怎么说的, 王旁喝了口酒,轻描淡写的说到:“这有什么,放火少了辽朝砍伐的木材呗。” 元泽“啊”了一声:“兄弟你出这主意,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辽国要求捉拿纵火犯,你让那刘永年如何应对。” 王旁哈哈哈大笑,痛快饮了一杯,“刘永年也是这么问的,我只告诉了他八个字” 在坐纷纷催问王旁,哪八个字,王旁笑着说到:“宋朝境内,与辽无关。” 众人挑起拇指端起酒杯:“金玉良言啊。”“公子说到实在高。”这魄力这气势,有谁敢不服呢, 王旁就是这么想的,宋国境内不关辽国的事,辽国犯境,不表明态度和立场,他永远会以为宋国好欺负, ------------ 第一百三十二章 石灰的发现 王旁这次出行要和李锡哩一同上路,他要让李锡哩看到自己黄河沿线的煤炭基地,这些无疑是给李锡哩增加信心的,第一站自然是乘船來到晋香府,这可是王旁这个煤老板的根据地, 春风已绿黄河两岸,河面上的漕运渔船也是川流不息,王旁心情愉悦,李锡哩却沒有王旁那么多的好心情,他还想着王旁所提出的条件皇上能不能答应, 王旁,李锡哩等人下船换乘马,这一路最高兴的要算是杨希,总算來京城开了眼,一路之上仍是诸多感慨,又走了半日來到晋城之外,王旁在岔路停马向李锡哩问道:“李大人是先进城休息,还是想先看看我的晋香府。” 李锡哩心中对晋香府很是好奇,在京城也看王旁的几处生意,酒楼,茶场,茶楼,每样都别出新意:“进城休息着急什么,我倒是很想看看:王侍郎的这晋香府与平日所见采煤之处有何不同,为何单单就晋香府的煤销的那么好,就连西夏皇宫也要专门派人采买。” 王旁大笑:“今日就让你开开眼”他驳转马头,胯下用力,一抖厮缰,骏马滴溜溜一声,奔着岔路而去,李锡哩和后面几日跟随而行,但见路旁香树林枝叶繁茂,阵阵清香扑鼻,行了不远处,王旁停住马用马鞭指点说到:“前面山岭之下就是我的晋香府。” 李锡哩手搭凉棚望去,博虎岭成片宅邸,宛若一繁华城镇,隐约间炊烟袅袅,行人穿行其间,李锡哩惊讶的问道:“这,这都是你的晋香府。” 王旁看着自己的杰作说着“当然”,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再往前行,几人进入村镇,忽然呼啦从镇子里出來好多,追逐马前左右,口中都呼喊着:“王公子來了。”李锡哩见这些人各个喜笑颜开,整个村镇因为王旁的到來热闹起來,就连队伍后面的杨希也有模有样的跟众人挥着手,就好像是欢迎的人是他一样, 李锡哩朝街道望去,房屋排列整齐,街边买卖繁华,更有医馆,学堂等设施,心中益发的钦佩王旁,王旁说到:“此处是煤场工人所居,所谓安居才能乐业。” 接着王旁又带李锡哩参观了运煤的码头,码头前面大片的空地之上搭建一排排整齐的棚子,用于存放煤炭,搬运工人正忙忙碌碌井然有序的,往漕船之上搬运着发往黄河沿线各地的用煤, 李锡哩不由问道:“这马上到仲夏,怎么还有运煤。” 王旁心知道西夏还是碳烤做肉类,于是说到:“仲夏也好,春秋也好,各地的酒楼所用做饭的煤也都是晋香府供应,在晋香府只有冬季供不应求,沒有平日积压之说,走,再带你去看看采煤区”说完有催马带着李锡哩去了采煤场, 采煤场就在晋香府村镇不远出,一望无边的空旷之地上,可见几处采煤点,采煤点周围都是堆积的煤,还有用牛车走旱路运输的车辆,采煤之处有临时的休息棚舍,采煤井旁还有牛拉的转盘,将井下挖出的煤运到井上,煤矿工汗流浃背却干的热火朝天, 这么各司其职分工明确的工作组合,李锡哩还是第一次见,每到流程每个工序都有专门的人盯着,让他大开眼界,他们在矿区转了一大圈,余大年满头大汗的來寻王旁,见王旁带了西夏人先是一愣,后一想这公子人缘好,和西夏人交朋友也是正常, 王旁吩咐余大年好好招待众人,自己又回矿场,刚刚他带李锡哩参观的时候,自己看到一个奇怪的事,不过当着李锡哩不便问, 王旁自己走过去,只见贺行远和小五,正将煤饼一层一层的码放,每层之间夹着石头,这样间隔层层罗列堆积成个小山,最下面则是铺上柴, 王旁趴在马上,看着这两人忙和,贺行远和小五码的差不多了,这才擦擦汗,小五先看到王旁高兴的说到:“王公子回來,你开的可是好啊。” 贺行远回头看王旁就在身后,笑么滋的看着自己,他拍拍手上的灰尘说到:“公子我们有发现。” 王旁听贺行远这么一说,跳下马看他们做什么,只见小五点起最下面的柴,贺掌柜解释道:“这是小五发现的,咱这挖煤井的废土层里有这样的石头,这石头烧过之后很不同,公子你來看看。” 煤饼堆积的小山此时已经燃气火焰,石头在火中燃烧变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小五也拍了拍手上的土,站到了王旁的身边说到:“这还得在烧一会,公子我带你去烧好的看去。”说完引领这王旁,來到不远处一处空地,空地之上对着一堆灰色的粉末,他指着那对灰色物质对王旁说:“公子,你懂的多,你看这是什么。” 王旁蹲下身子看了看,有用手弄了一点捻了捻,他的眼前一亮,站起身來拍拍小五说到:“小五你可是办了件大好事。” 王旁看这东西可是心花怒放,他答应月下的事,这会有着落了,眼前他们发现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石灰,王旁知道,如果将石灰用桐油或者鱼油调拌,并在溶液中放入厚绢,可以填补船逢,这是他穿越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的古人用法,但是自此到宋朝还沒有见到过石灰, 王旁更明白,石灰可以用來刷墙;石灰建造出來的建筑格外坚固,更何况他一直希望给月下盖上一所瓦房的宅院,发现石灰这可是大好事,更何况自己这边还掌握了石灰的制造,而且还是煤井旁废石的利用,这些都让王旁心花怒放, 他重赏了小五和贺行远,小五和贺行远乐的嘴都合不上了,一个劲儿的谢王旁,回到镇上的铁匠铺,小五忙不迭的拿出新打造的各种开采工具,一边指着这些犇凿斧锯一边对王旁说到:“公子,这博虎岭别看是禿岭,山上的宝贝石头可真是不少,您看看这净是些打好钢的材料。” 王旁想起当初这整片的山岭都是买地送的,心中知道自己的这便宜占大了,又想自己身上这水晶石,无意间让自己回到宋朝,也是搭送一样白來的,心中好笑, 王旁回來的当天,整个依傍在博虎岭下这原來两村并的一村,更加热闹起來,殷世杰张罗着,在府中摆下宴席,虽然排场大却花钱极少,晋香府里有专门给工人做饭的都忙着多做几样,各家各户也都将家里烧的肉,炖的菜端了过來,满满当当的坐满的府院, 王旁沒当官的时候,就喜欢和大家聚在一起,即使当了官,他也沒有官架子,一如既往喜欢大家一起嬉笑热闹,就连几里外的周家船坞的焦德友,也都闻讯赶來, 王旁见到大舅哥劈头盖脸的就问:“你答应那余大年和周家二姑娘的婚事呢。”余大年听着嘿嘿的憨笑,焦德友忙说到:“这小子跟着你都赚足了,现在房子地都置办了,就等吉日了。” 他说的可不假,凡是跟着王旁做事的人,现在各个风光无限,人心齐做事就顺利,岂止他们几个,晋香府一片安居乐业繁荣景象,就连晋城城中之人都羡慕的不得了, 王旁看着远方灰色城墙的晋城,心中盘算这下一步对晋香府的计划,他打算兑现对程颢的扩城的承诺,然后将晋香府的村民都变成城里人,当然,这要等到从西夏回來,无论如何西夏之行要赚足这一票, 王旁此行目的西夏,在晋香府不便久留,第二日王旁离开晋城再次与李锡哩上路,沿途还经过云岩,延州等地,所到之处李锡哩无不看到百姓对王旁的追捧;官员对王旁的爱护敬畏,这让李锡哩对王旁佩服的五体投地, 到达延州王旁府宅的时候,他们所带的物品除了皇上赏赐李锡哩的,大部份是王旁所经各处人们送的礼物,大到贵重书画,小到锦囊香袋,以及各种特产,王旁将这些都分给随行各人,自己简行出发,由折克隽,张平随同跟着李锡哩二次來到西夏, 李锡哩一到兴庆府,便感觉到了和宋国的落差,街上店铺凌乱,买卖清淡,行人也似乎被骄阳烤糊了一样,多是神情沮丧无精打采之人,就连兴庆府的大街上,也有不少衣衫褴褛沿路乞讨的路人,巡逻的官兵,不停的驱散乞丐,眼见一片萧条之气,李锡哩虽然这次路上沒遇到劫匪,李锡哩却比去的时候更加郁闷, 此景王旁看在眼中,心想西夏此时国境不佳,经济已在谷底,正是提出条件的好时候,他在邸店等候传召的消息,过了两日李锡哩愁眉不展的來说:“现在皇上似乎无心治理经济,他要发兵打唃厮啰,不过听说王侍郎來了,皇上还是要见一见的。” 王旁心说,李谅祚这小子真是够嘬的,眼下国境如此困难他还要打仗,不过无所谓,明日见了李谅祚,好好和他玩一玩,他要是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 第一百三十三章 狂妄角厮罗 王旁闻听李谅祚要去攻打角厮罗,心中暗想:这丫的还有点战略思维, 他这么想是因为唃厮啰是吐蕃亚陇觉阿王系的后裔,由于角厮罗采取了联宋抗夏的政策,成功地抵御了西夏的南侵,保卫了河湟地区的吐蕃各部落,一时威名大振,熙、河、洮、岷、叠、宕、湟、鄯、廓、积石等州军的吐蕃部落都集合到唃厮啰的旗下,连原來投靠西夏的一些吐蕃部落都纷纷反正归蕃,甚至,一些被西夏打散的回鹘部族也归依到唃厮啰的麾下, 角厮罗号称幅员三千余里,直接与北宋、西夏、回鹘、于阗、卢甘等国相连,人口达到一百多万户,除此之外他将吐蕃各部落所出产的良马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中原,最多的一年给宋国输送了四万匹马,以补充宋王朝战马的不足;另一方面,他所统治的河湟地区正处于西夏国土的肘腋之间,紧密配合宋王朝的各项军事行动,从侧面出击遏制西夏的行动, 王旁心里明白,角厮罗执政这三十年,将吐番治理的很繁荣,在李谅祚这个小狼的眼中,那就是一只肥羊,更何况说李谅祚已经不愿意与宋国正面为敌,如果他能切断角厮罗和宋国之间中西商路,让宋国无法直接与吐番交易,西夏从中阻隔无疑是想给谈判增加砝码, 王旁心中冷笑,小小西夏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仍然佯装不知的说到:“哎呀,这打仗可是大事,这发兵必行事出有因,不知道皇上因何要打那角厮罗。” 李锡哩是一个超级偏科生,汉人文化的诗词歌赋他无一不精,然而说到经济和政治,他就是一个白痴,听王旁问起发兵之由,刚刚还在担心不能顺利通商的李锡哩,一改满脸的愁容,义愤填膺的说到:“狂妄角厮罗,竟然斩杀辽使,还将辽国公主打入冷宫。” 他说完看到王旁惊异的神情,想想自己刚才的话,似乎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于是解释到:“王侍郎有所不知,辽国将契丹宗室公主嫁给唃厮啰的儿子董毡,前段派了使者想接公主回国,那董毡坚决不同意,你说说,不准接人也就算了,两国相争还不斩來使,更何况这联姻之盟,此贼可是张狂。” 这下王旁听明白了,辽国和角厮罗联姻纯粹是为了对付西夏,一南一北将西夏夹在中间,不过角厮罗不买辽国账,现在辽国对付角厮罗鞭长莫及,所以借助和西夏也是联姻,西夏长期依附辽国的关系,挑唆西夏出兵, 王旁一笑,李锡哩这个傻鸟,这其中的政治目的,岂是李锡哩这个书呆子能理解的,王旁才懒得给李锡哩上政治课,他呵呵一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李锡哩见王旁不加评论,也觉得毕竟这是西夏国的事,自己传话的事也办完了,于是起身告辞, 王旁将李锡哩送到屋门口,转身回到屋中,站在门外的折克隽和张平也跟了进來,这个房间是里外套间,平日王旁在里间休息,如果沒有客人來,王旁就让折克隽和张平在外间,王旁不喜欢门口杵着两个侍卫,看上去太招眼, 折克隽和张平跟了王旁几个月,也熟悉了王旁的脾气秉性,这王旁平时对自己人很随和,但该办正事的时候绝不含糊, 他二人见王旁站在窗边,一边煽着扇子一边向街上望去,也跟着王旁的目光向外看看,却也沒见什么特别之处,王旁自言自语的说到:“看來要在此地多呆上两三个月喽。”他的语气极其轻松,似乎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谅祚同学,你这砝码想不加都不行了,通商之事你不着急我更不着急,不过,王旁还是要保住李谅祚的小命的,相比之下李谅祚在,就是稳定通商的基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來之则安之玩转西夏, 第二日一早,李谅祚已经在皇宫之内等候王旁,王旁被带到西夏皇宫的御花园,这个接待级别够高,但也够非官方, 王旁既然知道李谅祚仍无诚意,他也不着急,尽情欣赏西夏御花园,西夏御花园中满种云杉、油松、山杨等乔木,沿着御花园的青石路两侧,则是修剪整齐的山榆、山杏等灌木;灌木丛后的林中饲养有獐子、马鹿、蓝马鸡、青羊、狐, 进入御花园深处,看见以牡丹,芍药,马兰华点缀的亭台水榭;王旁跟着引领他的内臣行至苑内东南角,见有座高约数十米的假山,假山上的横观层楼辉煌华丽,山下有人工湖,湖中楼台水榭,并有画舫于湖面;堤岸郁郁葱葱,湖上微波粼粼, 王旁跟着引领带路的内臣走到此处,那内臣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笑呵呵看着王旁说到:“大人我主有旨,在此要出一題给王大人,若王大人回答的对,很快就能见到皇上;若是回答不对,怕要费些时间请大人等候了。” 王旁脸上带着笑容,小兔崽子又玩什么花样,他带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问道:“哦,今上既有如此雅兴,我到愿意试一试。” 内臣恭敬的说到:“題不是难題,只是为了今日召见王大人增加些乐趣,大人看此处一山一湖,在下从此地起陪在大人身边行走,若大人一次即可走到圣上等侯之地,自然少走了许多弯路。” 王旁心想,这不是乐趣倒像是找乐,想必李谅祚不会拿什么诗词歌赋难为自己,倒是想出这捉迷藏的主意, 捉迷藏谁沒玩过,哄小孩玩会,只怕小孩儿要失望了,王旁想都沒想,朝东面的假山走去,沿着假山的台阶登到假山之上,山上一座殿阁,进入殿阁登上殿阁高层,只见宽敞的殿阁临楼廊的门大开着,靠近楼廊之处,摆放着御座,御座前面放一食桌,在他对面也有一组矮桌凳,看來是可客人准备的, 李谅祚正坐在御座之上,看见王旁上了楼來,他沒想到王旁到的这么快,他先是一怔随即起身大笑着迎过來:“哈哈哈,王公子到的可真是快。” 王旁迈步和迎他的李谅祚一起走到座位,他指着外面的风景说到:“此处将御花园尽收眼底,如此美景若是來的晚了,浪费了可惜。” 李谅祚显然对王旁毫不思索的上假山很好奇,他急切的问道:“哈哈,王公子是如何得知我定会在此处等候。” 王旁脑子里冒出一句话,估计打死这李谅祚这小子他都沒听说过,王旁指着湖上画舫说到:“我若在湖上看风景,定会有人在山上看我。” 李谅祚一愣,这王旁会读心不成,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王旁先去了湖上,自己就能坐在这看他白走一遭,亏他还能做出发兵大角厮罗的决定,这七分胆识三分孩子气的皇上可真是让人头大, 玩捉迷藏王旁可算是祖师爷了,站高看全局和千年的回顾相比,李谅祚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谅祚嘿嘿一笑:“看來王公子的聪明才智不次于朕。” 王旁也是呵呵一笑,看來这小子的自恋也不次于我,:“我是小聪明,今上是大才智,这沒法比的。” 这话说的李谅祚心花怒放,他命人摆下酒宴款待王旁,又命歌舞姬以歌舞助兴,酒过三巡,歌舞表演已毕,李谅祚见王旁只是尽兴欣赏,丝毫不提商榷之事,心中有些诧异,难道王旁不问问自己对通商之事的看法么, 两个人边喝边聊,王旁和李谅祚闲扯的无非是湖光水色,歌舞惊艳,王旁打定了主意,既然非正式谈商榷,还搞的这么娱乐,那就扯淡, 他倒是沉得住气,李谅祚先忍不住了,终于他将话題引到了正事, 喝着喝着,李谅祚放下酒杯叹了口气,王旁假装沒听见,继续看着外面的湖面,李谅祚心里这个着急,心说快问我为什么叹气啊,无奈王旁无动于衷,他只好夹了口菜,放到嘴边然后放下筷子,又叹了口气, 王旁心中偷笑,但是仍不理会,他也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李谅祚瞪着眼睛看看王旁:“王公子,因何叹气。” 王旁看看李谅祚,他忍着笑一脸严肃的说到:“我叹气,是因为刚刚在想,在湖上望山的景色应该也不错。” 李谅祚听王旁叹气原來就是这么点小事,他大大方方的说到“这有何难,不是一句话的事,随时可以带王公子尽情欣赏。” 王装作一副十分欣喜的样子说到:“那好,那好,多谢今上。”说完,举起刚刚放下的酒杯,表示诚意一饮而尽, 李谅祚心想,我都问了你了,这下该轮到你问我了吧,他眼巴巴的看着王旁,等王旁问自己为什么叹气,听到却是的王旁说了句:“好酒。” 这下李谅祚实在忍无可忍了,他不高兴的说到:“王公子,你叹气一次,我就问你为什么,我都叹气两次了,你怎么问都不问我。” 王旁看看李谅祚心中想说:小兄弟,你这做皇上做的也太孩子气了,不如你下來咱们换换座位吧,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夏后试王旁 李谅祚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策划好了一肚子的对白,竟然用不上,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王旁问他为什么叹气,他就回答要攻打角厮罗,王旁如果聪明知道自己用兵的目的,必然加以阻拦;即使他想不到这又讨好辽国,又能切断宋国和吐番贸易的一箭双雕之计,自己也能以此为理由拖延签署两国贸易的跳跃, 可是王旁就是不问,李谅祚只好逼着王旁问,王旁却一笑说到:“今上是一国之君,难免国事烦心,我是不便多问的。”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就把李谅祚放那了, 这下李谅祚受不了了,他站起身來,走到桌子边的楼廊处看着外面的风景,背对着王旁说到:“王公,我国准备角厮罗开战,恐怕宋夏通商之事要往后放放了。” 王旁看着李谅祚的背影,一语不发,李谅祚转过身來看着王旁,见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如果换了坐在那的是别人,李谅祚早就生气了,不过他对王旁很有好感,竟然生气不起來,在他的内心除了希望在宋夏通商之事上夏国多占些优势,更希望能够听到王旁的金玉良言, 王旁见李谅祚看着自己,李谅祚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诚恳,于是站起身來说到:“今上,吐番与西夏皆是宋国的臣国,你们打仗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我作为宋国臣子不便多说。”王旁说的很诚恳也是实情,这下到把李谅祚给难住了, 傻小子,傻眼了吧,若不是穿越到宋朝的时候才给的自己的身份,按前世年龄自己足足比李谅祚年岁上大了一倍,难道还看不出他的心思么, 见王旁根本不按照自己的设想走,李谅祚只好打定主意,打了角厮罗用事实说话吧,他略带歉意的说到:“这次我要亲征,王公看來是要在西夏等我凯旋的消息了。” 凯旋,现在熙、河、洮、岷、叠、宕、湟、鄯、廓、积石等州军的吐蕃部落都集合到唃厮啰的旗下,连原來投靠西夏的一些吐蕃部落都纷纷反正归蕃,甚至,一些被西夏打散的回鹘部族也归依到唃厮啰的麾下,如此强大的兵力,李谅祚拿什么凯旋 王旁更想到角厮罗号称幅员称三千余里,直接与北宋、西夏、回鹘、于阗、卢甘等国相连,人口达到一百多万户,唃厮啰逝执政达三十多年河湟地区部落繁衍、牲畜滋息,由于经济的发达,这一地区的人民也富裕起來,家资二、三十万贯的蕃户不为罕见, 如此强大的经济实力,即使宋国不拉偏手,西夏胜率都不大,别说凯旋了,李谅祚这小子能带着脑袋回來就不错了, 西夏如果想吐蕃的角厮罗那样,王旁基本沒有太多的机会拿到控制大局的权利,正因为西夏的经济的孱弱,王旁才从他现在低谷中看到商机,不过养小狼的事王旁不做,既然李谅祚要去嘬死,王旁犯不上去帮他,见李谅祚已经执意去发兵,王旁笑笑:“通商之事和征战之事都是大事,今上才智过人,定能权衡的很好。”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见王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李谅祚酒也喝的沒有多大兴致了,又客套的聊了两句,李谅祚留王旁可尽情欣赏御园,自己起驾回宫, 欣赏御花园王旁此刻也沒什么太大兴致了,送了皇上先行这也算是规矩,总不能让西夏的皇帝送自己吧,來到假山之下,王旁心中盘算这,如何让李谅祚这个人此行带着脑袋回來,正要回邸店,忽然身边内臣说到:“王大人留步,皇后懿旨,请大人画舫一坐有要事相谈。” 这两口子唱红白脸么,王旁朝湖面望去,湖中画舫正舫朝岸边靠來,此画舫长二十多米;宽约五六米,上下双层而成,上罩皇家的黄色顶棚,顶棚上雕刻着盘踞的龙凤外檐,船身梁柱木雕盘龙柱,沿彩绘有山水花鸟及各种纹饰,整个画舫由金丝楠木打造,显得雍容华贵, 王旁见皇后梁珞瑶正在画舫的二层楼上,虽离得远看不清容貌,但所坐的宽大的御座很是显眼,她楼上的珠翠在阳光之下闪动流光,王旁暗自庆幸刚才沒有选错, 画舫在岸边停靠,船头站立的侍女将王旁引到船尾,顺木梯而上,來到画舫二层不大的空间,梁珞瑶正坐对面,王旁见礼皇后梁珞瑶赐坐, 王旁除了胆大更是心细,他见画舫之上四处敞亮无人藏身之处,画舫均是侍女侍奉行船,尤其在此处说话很是显眼,应是和李谅祚有商议过,具体什么情况下梁珞瑶才会邀请王旁,这个王旁不清楚,但既然已经來了,既來之则安之,美人风景尽收眼底,光天化日御花园,难不成皇后在还敢使美人计, 一艘画舫能有多大空间,王旁第一次离得这么近看见皇后,只见皇后梁珞瑶,轻扫峨眉淡施脂粉,玉指素臂,细腰雪肤;头上鬓发低垂插碧玉瓒凤钗,鬓角用玉龙凤夹子梳理整齐;上身粉红色紧身大袖衫,下穿红玫瑰色长罗裙,五彩翟纹,领、袖、裾都红色云龙纹样的镶缘;腰间挂玉绶,下穿青袜青舄;身上披着丝软烟罗披帛,显的体态修长, 梁珞瑶就是美如天仙,也不是王旁的菜,王旁大大方方坐在画舫上欣赏风景,不知不觉中画舫已经划到了湖心,山上楼阁隽丽,岸上郁郁葱葱,湖中更是碧波涟漪,这御花园自然不同一般园林,处处精巧设置,“好景。”王旁由衷的赞叹, 梁珞瑶微微一笑,伸出如葱芊芊手指,端起眼前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定了定心神,这才开口说到:“王公可曾听说皇上要发兵攻打角厮罗之事。” 王旁一听还是这出,不过无所谓你有來言我有去语:“听说了。” 梁珞瑶好奇的问道:“但不知王公如何劝我家皇上的。” 王旁想说,你们家的事我劝什么,不过他还是尽量婉转说到:“我只是一个使者,贵国的决定我不便多说。” 梁珞瑶听王旁这么说就知道了,李谅祚这回要弄假成真了,她心里一阵小鹿乱跳,稍有心烦但有觉得这不乏一个好时机,若是李谅祚亲征自己便可趁机在后方夺权,但是眼前这个英俊少年能顺利的配合自己吗, 她想了想,转而娇滴滴的说到:“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得打仗这事,王公能否给我讲讲这角厮罗是何许人物。” 她的语气甚是谦虚娇媚,王旁的笑如果仔细看定能看出嘴角那丝嘲讽,不过在梁珞瑶眼中,王旁嘴角微翘的笑容很是迷人, 你让我讲我就讲,我又不是说书的,本來能说个大长篇的,除了月下王旁才不会给别的女人讲故事呢,但是既然梁珞瑶问了,王旁轻描淡写的说到:“他是吐蕃亚陇觉阿王系的后裔,十二岁当了傀儡藩王,任人摆布、受人控制的局面,后來集结拥护自己的部族,平息了叛乱,我知道的就这些。” 王旁这故事显然说到的很是对付,梁珞瑶早听说王旁侃侃而谈引人入胜,这下好像一盆冷水,几乎话味同嚼蜡就把自己打发了, 她仍有点不甘心,于是笑吟吟的说到:“那看來,角厮罗可和我家皇上有的一比,也是少年时候被人控制,后來多凭着机智过人才得真正掌控大局,看來我家皇上此次遇到劲敌。” 她见王旁笑而不语接着说到:“我听说以前西夏曾经被角厮罗打败过,不知道可否真有此事。” 王旁见她刚刚还说不知道角厮罗,这会又说起败兵之事,这娘们还挺能装,王旁知道角厮罗曾经用计大败当年李元昊,他也不想接着话,于是摇摇头:“我一商人出身,哪知道那么多战事。” 梁珞瑶忽然凝起眉头,神色凄然,似乎想起无限伤心事,无限忧伤的说到:“若是皇上执意亲征,真要有个闪失,我这汉人后人的皇后,如何在这西夏宫廷之中立足。” 皇后的话下并非完全是说给王旁听,虽然心中打算用此试探王旁,但里面多多少少有一两分真情流露,王旁即使是胆小之人,皇后如此暗示,怎么也该有点回应, 王旁眉头一皱:“皇后此话何來。” 梁珞瑶心中骂道,这个王旁可比当年的李谅祚难对付多了,她一副无奈莺莺细语的说到:“王公有所不知,这西夏朝中,蕃人掌重兵重权,汉人的官多数是空架子,如果万一皇上有个三长两短,我怕连个能议事的可信之人都沒有啊。”说完竟是欲要垂泪状, 这皇后这么乌鸦嘴,皇上估计想好也好不了,王旁还真是替李谅祚揪把心,他微微一笑:“皇后有国相此重臣辅佐,又有皇上的唯一的皇子;即便皇后怕能力不够,多多和大宋国求助,安心称臣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皇后梁珞瑶听这话是连讥带讽,不由心里发火:“王侍郎,难道我梁珞瑶管理西夏只能做臣国么。” 王旁仍是嘴角淡淡微笑,这回梁珞瑶似真的看出不屑,王旁开口说到:“难道现在西夏不是宋国的臣国么。” ------------ 第一百三十五章 谈笑论胜负 御花园的湖心中,这精美的画舫之上,二层的望景阁四面通透,上面只有两个人:西夏皇后梁珞瑶和淡然而坐的王旁, 梁珞瑶百般诱导,王旁仍是抱定了对李谅祚一样的态度,不管你怎么说,我就不顺杆爬, 王旁的口气和神情都让梁珞瑶倒吸口凉气,看來这个王旁是不吃软的,梁珞瑶收起可怜楚楚的神情,直言不讳的说到:“王公子,你在宋国现今只是一个四品的侍郎,但若你肯助我执掌西夏,你和梁乙埋丞相的旧怨我会处理。” 在王旁的心里,如果只是李谅祚和梁珞瑶之间的比较,王旁更加倾向李谅祚,他从内心非常鄙视梁珞瑶的小动作,这个心如蛇蝎的妇人,要是跟她纠缠上也无非就是死的快些, 王旁冷笑一声:“看來皇后是支持皇上亲征了。” 梁珞瑶以为王旁开窍了,微笑的说到:“当然支持,王侍郎不认为这个是个好‘机会’吗。”她讲机会二字故意说的重了些,这可以理解为出兵角厮罗的机会,当然如果王旁够聪明自然明白,李谅祚亲征后兴庆府内空虚的机会, 王旁哈哈大笑,你梁珞瑶当我王旁是什么人了,“皇后果然是聪明人,若是趁着这个机会将西夏送到宋国,不仅可以回到宋国安心教子,还可以自保平安。” 梁珞瑶指着王旁,她气的面色发白,浑身微微颤抖,难道自己的机会是讲西夏拱手送给宋国吗,我说了半天就这个意思吗,这个王旁简直是软硬不吃的朽木疙瘩,她憋了半天说了一句:“你退下吧。” 王旁谢过梁珞瑶,转身退下画舫一层,站在画舫船头一样可欣赏美景,待画舫靠岸他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离开御花园,只留下梁珞瑶坐在画舫二层看着他背影的发呆, 王旁回到邸店命张平乔装成西夏百姓,去找來武苏;又写了一封信让折克隽送到漫咩府,安置完毕等二人回來,王旁交代武苏留意翊卫司指令,关键时刻去找漫常,只要听他的话保证武苏日后平步青云,武苏听了王旁吩咐又接了银两心中感激不尽, 折克隽复命回來,与张平同问王旁接下來做什么,王旁笑着说到:“在西夏避暑。” 三日后西夏皇上李谅祚亲自带队出征角厮罗,这个消息很快的传到了宋国,太子赵曙听到此事,急忙召集心腹商议,他决定奏请朝廷趁着西夏发兵角厮罗国内空虚攻打西夏, 赵曙的奏折奏上朝廷,结果什么事一到了宋朝的朝廷,马上变成了文臣们的扯皮大会,大将军种谔率先反对,他觉得西夏出兵虚实未知,边境刚刚安宁,朝廷派去通商的使者,出兵无名, 赵曙看了看韩琦,当初韩琦可是嚷嚷着要打西夏,现在机会來了,韩琦还不站在自己这边么,以韩琦宰相身份,定然有说服力, 韩琦毕竟是宰相多年,他有私心保住宰相之位不假,不过毕竟他是两朝元老,更多时候他还是会站在大宋国事利益的角度考虑,韩琦说的可不对太子心思,他启奏到:“西夏攻打角厮罗,两国都是大宋的臣国,与其去打西夏,不如去帮角厮罗抵抗西夏。” 这两人吵吵完宰相曾公亮说话了,老头儿捋着几根稀稀拉拉的胡须说到:“咱们谁也不帮,西夏与角厮罗是互相制衡,不管谁壮大了边境之上都无益于我国,况且如果打了西夏,宋国就会有夹于角厮罗和辽国之间,未必对我国就是好事。” 仁宗这次点点头,宰相曾公亮说的正对自己的心思,他安抚众臣说到:“邻国小纠纷,只管看着就是了,更何况我国有使者尚在夏境,不可出尔反尔”仁宗说罢退朝, 太子赵曙回到府邸,心中莫名的邪火,他踢椅子摔杯子都无法排解心中郁闷之气,王旁,又是王旁,为什么仁宗竟然对这个王旁比对自己这个太子还要重视,护狄青,烧漕船,打内臣,软硬不吃的王旁,早晚是心腹大患,你小子等着,等到有一天江山我做主,定要让你好看, 远在西夏的王旁,并不知道太子因仁宗袒护自己愈发怨愤,他安排折克隽和张平每日上街打探些消息,王旁就在邸店之中看书写字,或者见见在西夏的宋国人,再无聊了就去藩汉学院,每日吟诗下棋好不清闲, 王旁在兴庆府避暑悠闲,半月之后李谅祚的部队到了渭州,先行开路先锋漫咩忽然停下驻扎,并命在渭州旁修筑巨大的城堡, 消息很快传回兴庆府,这天张平从街上回來,推开门见王旁正和折克隽一边摇着扇子,一边下棋聊天,他刚刚从外面回來,七月盛夏动一动都是一身汗,张平一边擦汗,一边咕咚咚的喝了几口白水,感觉暑热稍微好些了,这才蹲在王旁和折克隽的棋盘前面笑呵呵的说到:“折大哥,你那日给漫咩将军送的什么信啊。” 折克隽看着棋盘问道:“怎么,是否有前方的消息啊。” 张平拽了个矮凳坐下,拿过一把大蒲扇扑打扑打的煽着,他这么一扇王旁放下自己的扇子,这张平膀大腰圆的,煽个扇子都带着风嗖嗖的, 张平一般说着,一边笑着,声音高亢爽朗:“哈哈,听说西夏皇上漫咩将军都沒招了,部队忽然就停下了,这还沒打仗了,先建大城堡,据说离前方还几百里呢,急的那西夏皇上自己当要先锋。” 折克隽拿起一粒子,左右看看不知道放哪,他放下棋子说到:“王侍郎,此盘棋怎么走都是输啊。” 王旁胜券在握,指着折克隽的后方说到:“你若在这里有守棋,或者还不至于一败涂地。” 张平有点着急:“王侍郎,折大哥,我说的你们都听到了吗。” 折克隽看看王旁,王旁正欣赏自己的这盘好棋,他又看看张平,拍拍张平的肩膀:“侍郎和我说的,你听到了吗。” 张平被折克隽说的糊涂,他摇摇头,王旁和折克隽看他窘样一起笑了起來,王旁见漫咩果然按照自己所说的选择退兵之地提前准备防守,心中很是得意, 张平已经对王旁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这会他有点似懂非懂,好像他们说的和自己问的有那么点关系,他赶紧求教:“王侍郎,你快讲讲,西夏攻打角厮罗这事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是不是李谅祚这次必败啊。” 别看王旁不愿意给梁珞瑶讲,给折克隽和张平讲讲到也无所谓,他笑着说到:“角厮罗有勇有谋,拥兵七十万,李谅祚此次只带十万大军,实力上沒得比;角厮罗部下都是精锐吐蕃部队和归顺过西夏回归吐番的,他们对西夏的兵法战术熟知,这点李谅祚更是弱势;再有角厮罗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李谅祚是长途跋涉;此征只有惊险,无有惊喜。” 张平啊了一声,折克隽接着王旁的话问道:“我就知道,西夏和角厮罗打仗就沒赢过,哈哈” 张平两眼冒光:“王侍郎,折大哥你们别光顾下棋,也给我讲讲。” 王旁一边下棋一边说到:“李元昊在位的时候,攻打了几次都被角厮罗用计大败,其中有一次最是好笑。” 张平听王旁开始讲,忙向王旁这边挪了挪身子,讨好似的忽闪着扇子,王旁一笑喝口谁说到:“那次元昊率军亲征河湟,西夏军队勇猛善战,刚到河湟士气正旺,于是,角厮罗下令坚守青唐,不与敌军交战,以此來拖垮西夏军队,另外,他又派人探听西夏军队的虚实,得知西夏军队渡宗哥河(湟水)时,插旗帜表示水浅,你猜角厮罗怎么做的。” 张平想都不想就说到:“要是我,哼,哦就把那水里的旗帜都拔了。” 折克隽听张平这么说,反问道:“那要是西夏军队见沒旗帜,索性拼了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仗可就难打了。” 张平拍了折克隽一下:“折大哥,快听王侍郎怎么说。” 王旁看张平那猴急的样,他笑着说到:“当时角厮罗就暗中派人将旗帜移到宗哥河的最深处,当两军会战时,唃厮啰亲率精锐的吐蕃军队冲向疲惫不堪的西夏军队,西夏军队顿时阵脚散乱,慌忙回逃,结果都按照插旗的地方为标志渡河,那地方水深流急,仓惶失措的西夏军队沒死战场上,多数都边了河中的水鬼。” 张平哈哈哈大笑说着:“太痛快了。”折克隽急忙示意:“小点声,咱们这可是在西夏呢。” 张平急忙闭嘴站起身來走到门外看了,私下无人转身小声回來说到:“公子料事如神,我们就等着西夏兵败的好消息吧。”说完嘿嘿的笑着, 王旁算着日子说到:“过两三日大概就会有前线的消息,你们二人多多探听,武苏立功的时候就快到了。” 王旁已经看出來:这次西夏之行的弱势,就是朝中沒有自己人,上层的消息太慢,李谅祚年轻冲动,前线占不到便宜;现在后方也很虚弱,梁珞瑶画舫之上已经显出蠢蠢欲动,如果她敢妄动,武苏就该在李谅祚面前展露头角,成为王旁安插西夏朝中第一人, ------------ 第一百三十六章 武苏巧救主 王旁对前方的估计一点都沒错,李谅祚即使再年轻气盛,当他來率领十万大军出了渭州城堡几百里,看见对面角厮罗的对阵,心就凉了一半, 六七月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是艳阳高照,一会功夫就已经乌云密布,李谅祚率队冲上附近高出土丘,惊雷之中犹见对面黑压压铺天盖地的阵营,角厮罗的军队已经布好了阵脚,就等着他來,粗略见营盘估算來兵竟然有自己的两三倍,阵营之中旌旗招展,角厮罗的大军气势磅礴, 一道闪电划过,李谅祚身边的卫兵的马匹竟然向后退了几步,李谅祚回过头來竟然见自己部队身边士兵和马匹神情带有惧色, 漫咩大将提马來到李谅祚身边说到,看到对面这个阵势,自己久经沙场已知胜算极少,还沒等漫咩说话,耳听得鼓声大作,夹杂着沒雷之声,从对面角厮罗阵营中突然阵列分成左右,从中间冲出一队骑兵, 李谅祚和漫咩定睛观看,不对,不是一队骑兵,角厮罗阵列开口变大,后面骑兵如潮水般涌出向他们冲來,漫咩急忙回头观看,竟发现自己李谅祚部队还沒列好队伍, 漫咩再看李谅祚,皇上情急之下一声号令已经带着如同散沙般的队伍冲过去,漫咩心中着急,这个皇上可是太年轻莽撞,他急忙拎刀催马赶上去护驾, 李谅祚的队伍刚和角厮罗的队伍对面衔接,就已经支撑不住,角厮罗的大军如同洪水般眼看就要淹沒了李谅祚所带的队伍,不过一箭的距离,双方的骑兵又是在对冲,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在前端交错的地方,顿时激荡起一片耀眼的金属声,马蹄声,雷声轰鸣,战鼓雷雷,掩盖了士兵们惊心动魄的惨叫, 李谅祚的先头骑兵一对阵,就有无数人落马,角厮罗的骑兵队列依然密集,先头的队列这些强悍的藩兵即便是同伴落马,连看都不会去看一眼,只是一个劲的催马,手中挥动大刀长矛,红着眼睛朝着李谅祚的队伍冲,李谅祚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是虎落狼群,他只剩下凭着一夫之勇招架,此时已经盔歪甲斜大汗淋漓, 眼看西夏年轻小皇上就要命丧疆场,老将漫咩带部队赶上冲到李谅祚马前,一边替他阻挡这角厮罗的骑兵,一边用西夏士兵的队伍掩护李谅祚一条退路,李谅祚又惊又恨又无奈,调转马头朝回跑,西夏军队后队变前队,兵败如潮, 李谅祚一口气跑了几十里,回头看去,稀稀拉拉的骑兵部队跟着自己回撤,走的慢的步兵在后面一边抵挡角厮罗,一边溃不成军的跟着后撤,此时倾盆大雨,李谅祚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好容易看到老将漫咩跟了上來,李谅祚如同见到亲人般,就差扑到漫咩的怀里, 大雨阻滞了角厮罗的追兵,让李谅祚稍微喘口气,见天色已黑,休整点兵,这才发现带出來的十万大军还剩下六七万,李谅祚稍稍定了下神,还好,这比他刚才做的最坏的打算已经强多了, 天黑來的时候雨停了,刚刚经历生死大难的西夏部队,人困马乏又被大雨淋了一通,士气低落,扎好的营盘之中,不时传來伤病的哀痛之声, 晚饭还沒吃完,已经整顿好了正在冲锋兴头上的角厮罗的部队,又发起偷袭,这次幸好漫咩提醒了李谅祚,李谅祚不敢硬碰,慌忙继续带兵撤退,这一个晚上,李谅祚身后漫天遍野的厮杀声,角厮罗大军火把照亮血色黑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李谅祚回到了渭州漫咩预先命修筑的渭州巨大城堡, 城门的大门牢牢的将角厮罗的部队阻隔在了城外,李谅祚这次惊魂未定的清点人马,这次所带的大军只剩下了三四万,李谅祚站上城头,见角厮罗大军逼近城下,阵营不但不乱似乎对方兵丁毫无损伤,看的李谅祚的双腿微微发抖,他并不是害怕,而是侥幸, 李谅祚急忙召來漫咩大将,闻听此城中已经备足粮草,现在对于角厮罗部队來说是远行,对方人马众多,时间长了补给就会出现困难,只要能坚持十日,角厮罗无心恋战必定撤军, 看着漫咩信心满满的描述,李谅祚这次放下心,功高莫过救主,李谅祚对漫咩深深一躬说到:“此番多亏漫咩将军,否则朕已经是战场上的一孤魂。” 漫咩见李谅祚如此举动,心中也是感动,他忙还礼到:“皇上不必如此,微臣自当保护圣上安危,以尽臣之忠心。”他说的时候心中祈祷,王旁这预先做好防守之计最好奏效, 酷夏之时天气炎热,角厮罗军队人数众多,此次带队的正是角厮罗的儿子董毡,他见已经大败西夏军队,眼前这座巨大城堡着实易守难攻,而且再攻几日怕西夏后援跟上,不到十日董毡无心恋战下令退兵, 李谅祚站在渭州这座城堡的城头之上,看着角厮罗的部队如退潮般慢慢褪去,他和漫咩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李谅祚心中佩服漫咩的先见之明,于是感激的说到:“此番多亏漫将军,提前在这里做了准备,不然真是我命休矣,西夏危矣~” 漫咩见李谅祚这么说,眼看着角厮罗的部队撤了兵,见时机成熟于是从怀着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李谅祚, 李谅祚不知道漫咩所递是何信,此时他已经杯弓蛇影,真担心是什么坏消息,打开一看,竟然是王旁写给漫咩,建议漫咩发兵路上提前择地预先设防, 李谅祚看罢此信,突然哈哈大笑,笑中自有无奈之情,笑罢李谅祚仰天长叹:“想不到竟是王旁救了我一命。”此时他已经对王旁心悦诚服,想着前两次无诚意暗自愧疚,事已至此愿赌服输,只等回到西夏对通商之事好好听听王旁的计议, 他想的很好,却不知道兴庆府之内也在酝酿一场血雨腥风,李谅祚兵败的消息传到了兴庆府,兴庆府的街头到处都是翊卫司的部队,籍辣庆带人到邸店找王旁,打算拘禁王旁的时候,王旁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同他的两个侍卫出了兴庆府, 王旁并沒走远,谁也想不到,他就在兴庆府外不远的承天寺塔内,承天寺塔是在一座禅院之内,这座外观十三层、内十一层的砖楼阁式塔,呈八角形,微风吹來,塔铃叮当,愈显出禅院的幽静,登塔眺望,兴庆府全貌尽收眼底, 西夏人自李元昊以來笃信佛教,这里是贺行远的几个徒弟为王旁安排的最好的避身之所,王旁掐着手指头估算着李谅祚就快回來了, 此时皇宫之内梁珞瑶听到消息,她刚要传懿旨召集群臣,却见漫常突然闯进福宁宫,梁珞瑶看见漫常擅闯有些恼火,刚要发怒却听漫常说到:“启禀皇后,兴庆府城中大乱,翊卫司籍辣雷带兵关上了城门,为了保护皇后和太子的安危,臣已经命令封锁了内宫,现在就请皇后移驾到潜龙宫照顾太子。” 梁珞瑶一听太子在漫常手上,肺管都要气炸了,沒有太子她拿什么诏令西夏群臣,这个国相爷和籍辣雷关键时刻都死哪去了, 国相爷梁乙埋,此时正被李锡哩监视着,王旁不断的暗示,李锡哩再傻也知道皇上不在兴庆府,而且发兵大败,眼下看住国相爷的任务就成了李锡哩的工作要点, 现在只有籍辣雷傻呵呵等着皇宫内配合的,带兵关上了兴庆府的城门,站在城头之上,他正洋洋得意的看着李谅祚的残军由远而近列于城下, 漫咩冲到阵前对着城头高喊:“圣驾班师回朝,为何大关城门。” 籍辣雷看看城下李谅祚两三万的残兵,别说和自己翊卫司相同兵力的抗衡,周边府城的兵力他们都來不及调集,更何况皇后有太子在握,只要朝廷之中一翻脸,废了李谅祚那么此次政变也就成功了, 籍辣雷哈哈大笑,得意的大声喝到:“漫大人,你可是老糊涂了,现在圣驾正在宫中嗷嗷待哺,你去跟李谅祚说了,让他宣布退位或许可以回到皇宫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漫咩咬碎钢牙,这个背后偷袭的无耻小人,他恨不得飞上城头将籍辣雷的脑袋揪下來, 李谅祚此时也知道兴庆府中有变,他将信将疑的从队伍中向城头望去,心中惦记宫内的老婆孩子更担心自己的皇位,此时已经大败过一次的他,已是心急火燎,想强行攻城但不不想自己辛苦的基业毁于一旦, 李谅祚的士兵更是心急如焚,多数人兴庆府内还有家小,一时间人心大乱,值此千钧一发之际,籍辣雷身后的翊卫司精兵中,闯出一人高声喊道:“圣上不要惊慌,武苏在此。”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这高喊之声,武苏挥起手中的钢刀,从籍辣雷身后跃出,籍辣雷闻声刚刚回头,嘴才张开沒出音就被武苏一刀将头砍下,武苏抄起籍辣雷人头就扔下城头,籍辣雷死尸倒地,城头一阵大乱,同时一声炮响,皇城之中冲出飞龙苑人马救驾, 翊卫司队伍顿时阵脚大乱,漫咩高声喊道:“城中兵卒,开开城门恕你们无罪,免于自相残杀。” 呼啦啦城门大开,士兵赶紧跪倒一片,迎接圣上回朝,李谅祚看了一眼,城头的武苏,只见武苏立于城头很是威风, 武苏哪里是威风,他是被自己都吓傻了,翊卫司平时不打仗,他们很多都沒杀过人,此时武苏的腿已经吓得僵硬了,不是不想跪,是这根神经麻木了,他还在城头微微发抖,但是却让李谅祚记住了这个武苏的名字, ------------ 第一百三十七章 西夏埋内线 李谅祚的队伍进了兴庆府,人们的耳中只听到马蹄声,脚步声;沒有鼓乐喧天,沒有列队迎驾;沒有百姓欢呼,一切都在默默的进行着,跪在两旁的翊卫司的兵卒,在烈日的炙烤之下垂头丧气的打着蔫,百姓偷偷从门缝里看着军队,人们偷偷的看着这个年仅十六岁的皇上,他们不知道在李谅祚的心里,已经暗暗发誓”角厮罗我一定要报仇” 骑在马上左右簇拥着的李谅祚紧紧皱着眉头,眼睛布满血丝,他的紧闭的双唇,看的出他的怒火,但却看不出他挫败与怨气,自他登基以來,大大小小也吃过不少败仗,这是他第一次败得的这么惨,在外败给角厮罗,对内败给了大臣,但他依然挺胸抬头, 这次他下决心要好好治理西夏,他似乎已经明白,有些事不是打仗可以解决的,他迫切的希望能有王旁这样的人帮助他,让他真正的明白,如何才能变得像角厮罗那样的强大, 兴庆府外不远的承天寺塔内,王旁远远的看着兴庆府发生的一切,虽然他沒听到对话,但是一切就像他预料之中一样发生了,他的身后爆发一阵欢呼口哨声,王旁转过身,身后的张平,折克隽还有贺行远的两三个徒弟,互相击掌以示庆贺, 张平的声调中带着喜悦,他们简直太佩服王旁了,在王旁身边做事岂是一个爽字:“大人,接下來做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摩拳擦掌,恨不得再赶上些漂亮事, 王旁知道李谅祚现在只有两个可能,具体是对自己彻底心悦诚服,还是恼羞成怒还不可知,但无论是哪一个,他都距离离开兴庆府的时间不远了, 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他遣散贺行远的徒弟们先回城中,打探动静;随后又吩咐张平悄悄带來武苏,并命折克隽去漫咩府上打探, 武苏被被张平悄悄领來的时候,腿已经不抖了,不过一想到拎起人头扔到城下他的心还砰砰的,“哎呀,你们不知道,当时可吓死我了。”他这么说着,眼中却流露出兴奋, 张平哈哈大笑,这个武苏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尤其是在那种场合下,他开玩笑的逗着武苏:“你不怕那籍辣雷咬你一口。” 武苏盯着眼睛:“怎么不怕,当时我就觉得脑袋发热,现在想起來还一身鸡皮疙瘩呢,我怎么就形容不出來当时那感觉呢。”他说着挠了挠头, 王旁见这武苏虽然只是翊卫司一个小领班,但也是盔甲鲜明精神抖擞,也和武龄一样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曾经听武龄说过,这个堂兄从小好斗,后來当了兵慢慢熬到了做这个班头,虽然沒有经历过战场,但也绝非胆小怕事之人, 王旁自信既然能交给武苏做这个事,必定不会看错人,他和武苏开着玩笑的说到:“是不是太刺激了。” 武苏一拍大腿:“嘿,还得说是王公子,对对,就是太刺激了。”说完哈哈大笑,王旁和张平看他那样也跟着笑起來, 武苏忽然想起來:这事是办完了,接下來该怎么办,他看着王旁疑惑问道:“王公子,你说我这下是不是立了功了。”似乎他心里还沒有完全相信这个事实, 王旁故意吓唬他说到:“你杀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是升官还是掉脑袋还说不准。” 武苏一听瞪大眼睛,随即嘿了一声说到:“反正这事做的痛快,那籍辣雷父子仗势欺人,我们早就看不惯他了,要是朝廷怪罪下來,我干脆也不干了跟着公子走算了。” 王旁一听这怎么行,那自己的内线不白培养了,他还沒说话呢,武苏嘿嘿一笑:“这事要是能掉脑袋,我也不敢做啊,您不是说让我有事找漫常吗,我都到时候就说是漫常将军让我盯着点籍辣雷的,要掉脑袋我也带着个比我脑袋大的。” 这还差不多,这武苏还是多少有点心眼,张平打趣到:“那功劳也是漫常的喽。” 武苏却大大咧咧的说到:“大树底下好乘凉,就算都是漫常的,我武苏今天也露脸了,况且有公子在还愁日后不立大功吗。”王旁之前到沒发现,这小子也够能说的, 王旁见武苏如此明事,基本不用自己叮咛嘱咐什么,他又问道:“漫常是否知道武苏和我相识。” 武苏神神秘秘的低声说到:“王公子放心,我只是装作和他诉苦翊卫司军机混乱,希望跟着漫常做事,才和他搭上话;和您私下往來这事,我连我家婆娘都沒告诉。” 王旁让武苏回去安心等待,武苏高兴的走了,折克隽也回來了,他从漫咩府上打探过來的消息则是漫咩救主,李谅祚经历惊险更对老将漫咩加以敬重,王旁听了更加放心了, 三人离塔回到城中,到处可见破了相的挂了彩的伤残之兵,城中唯一的一家药店已经排起來了长龙,看着这些人被伤痛怨气折磨的眉头紧皱、唉声叹气,王旁琢磨着这能回兴庆府的,基本都是无伤或者轻伤,那些重伤的怕是已经被甩在路上,国君头脑一热就会有多少人生灵涂炭流离失所,万幸籍辣雷阴谋沒有得逞,如果籍辣雷得逞李谅祚攻城,那么西夏兴庆府又将是一场杀戮, 此时同样觉得万幸的是梁珞瑶和梁乙埋,梁乙埋正在府中琢磨怎么避开李锡哩抽身进宫,听侍卫进來禀报说,籍辣雷在城头就被人砍了脑袋,当时就觉得两腿发软,他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就往内宅跑,躲进房间用床单蒙住头,心里一个劲的哆嗦, 梁珞瑶比他哥哥好很多,她所计划的事无非是召集大臣议事,看大臣们怎么说,自己手上有皇太子,半推半就的垂帘听政,后面的事就好办了,但自己的计划还沒实施,就被漫常请到了潜龙宫, 她正在殿中心神不安的踱步,忽听外面有脚步声,梁珞瑶走到殿门附近,隔着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听见侍卫对漫常禀报说,皇上已经带队进宫了,梁珞瑶的心也咯噔一下,但又听见籍辣雷在城头就被人切了脑袋,梁珞瑶心一横,反正串通之事是死无对证,她反而安心了, 梁珞瑶回头看看婴儿床上睡着的龙种,她摘下头上的凤钗,珠翠,将发髻故意弄的凌乱些,又用手帕擦净脸上的胭脂水粉,让自己看上去显得面容憔悴,然后,她抱起熟睡的太子,走到大殿门附近,朝外面问道:“漫将军,可是有圣驾的消息了么。” 李谅祚回到皇宫见皇宫安然无恙,他强打精神安抚了大臣和众人,回到内宫皇后见梁珞瑶怀抱着太子泪眼低垂,形容憔悴,,小皇上李谅祚心里十分感动,他哪知道就是这个梁珞瑶差点联合外人害了自己, 即使是打了败仗也要论功行赏,第二日早朝李谅祚封漫咩为宰相,重赏漫常及飞龙苑侍卫,出征之官兵皆有抚恤赏赐,李谅祚诏武苏上殿听封,武苏终于站在西夏金銮殿之上, 今天的武苏已经不像昨天那么紧张了,李谅祚看着武苏身高八尺,容貌雄毅,堂堂正正的样子倒是个将才,想要加封官职,不料武苏却启禀到:“此功劳非漫常将军莫属,多亏漫常将军提点,在下才有此一举” 朝堂之上一片赞誉之声,有赞扬漫常的,更有赞扬武苏有勇气有忠义, 漫咩听着心里更是高兴,他向李谅祚提议到,现今翊卫司马步都指挥籍辣雷已经被正法,职务空缺, 李谅祚打量着武苏问道:“若提升你官职马步都指挥,你可愿意。” 武苏想了想,这升的太快容易树大招风,他急忙说到:“启禀圣上,在下是一个粗人,不懂得太多官场规矩,做这么大官,我怕担当不起,不如让我转到飞龙苑下跟着漫常将军做事。”皇城之内都是飞龙苑的管辖范围,在飞龙苑又得以与皇上近身接触的机会,武苏要的不是官而是这个机会, 漫常听武苏这么说也是心中喜悦,想不到这武苏到是知恩图报,李谅祚更觉得这个人可用,飞龙苑掌管重地,必须是忠心可用之人,于是调武苏至飞龙苑协助漫常,并封官五品, 这下武苏谢了圣恩,带着李谅祚所赐金银官服,退朝回家庆祝去了,他一面走一面乐,自从认识了王旁这财运官运节节高升,但是他也沒忘记,自己是汉人身份,将來慢慢的听从协助王旁,必定前途无量, 让大臣们都奇怪的是,本以为李谅祚会在朝廷召见王旁,李谅祚却只字未提,难道皇上还要将和宋国通商的事放一放吗,但是李谅祚不提,谁也不敢问,尤其是在皇上刚刚打了败仗的时候,谁那么沒有眼眉触这个眉头, 李谅祚退朝之后唤來漫常,二人换了便服悄悄的溜出了皇宫,李谅祚年纪小,心里却有本帐,他要先以私情谢过王旁之恩,请教治国治兵之策,再谈通商之事,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结义西夏帝 午后,从西夏的皇城中走出两个人,守门的侍卫认出了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便服的飞龙苑总指挥漫常,他们要对漫常行礼漫常摆摆手示意无须如此,便带着身后一个头戴遮阳斗笠身穿白色长衫的人出了皇城,侍卫感觉奇怪但是也不敢多问, 刚出皇城漫常停下脚步让那戴斗笠的人先行,戴斗笠的人仰起头,斗笠遮挡之下是一张还未完全脱离稚气的脸,他虎着大眼睛看着漫常问道:“漫常将军你紧张什么。” 这都让他看出來了,漫常“啊”了声说到:“皇上,这政变刚刚平息,我是担心您的安全。” 跟着漫常偷偷出宫的小皇上李谅祚呵呵一笑:“既然这样,你别口称皇上,漫兄你看你紧张的刀柄都要让捏坏了。” 漫常低头看看,可不是么,他一直牢牢的握住腰间跨刀的刀柄,一副随时要抽刀的样子,手心已经都是汗,他也嘿嘿一笑问道:“皇上召我便服出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李谅祚不高兴的说到:“怎么又叫皇上,我的小字是宁令哥,嗯~”他想了想接着说到:“宁令在汉人语言里是欢喜的意思,你就叫我欢喜,咱们在街上走走,然后你带我到王旁那里。” 漫常心中苦笑,这皇上什么时候长大呢,李谅祚看似轻松,实则强颜欢笑,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他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不振作,谁也救不了自己,此次便装出行一则去见王旁,二则他想去看看他治理的国家,到底是不是大臣们平时和自己说的那样, 二人说着穿过御街,來到兴庆府的大街之上,李谅祚压低的斗笠,即使他不压低斗笠,有谁会想到这个一身白衣的少年,竟然是当今西夏的皇上,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似乎人们已经忘记了,就在昨天兴庆府还面临一场灾难,但人们更清楚的听到早晨的晨钟,知道一切恢复了正常,街道之事随处可见乞讨的衣衫褴褛的乞丐,行人的表情也是木然,街上除了药店进进出出的人外,其他生意店铺门前冷清至极,掌柜的有的在清理着物品,有的干脆在打着盹, 这情景在李谅祚的眼中看的好沒意思,他多希望每个人脸上都露着笑容,不远处有几个人在议论着什么,李谅祚凑上前去,这是一个占卜的摊子,摊子前围着好几个人,都是问事或者问人, 李谅祚竖着耳朵听着,一位上了年岁的老者,在向挂摊的摊主的问道:“到我了,到我了,快帮我算算我那三儿还回得來不。”他一边说着一边焦急的用手中木制的简易拐杖戳着地, 摊主抬头看了一眼他,慢条斯理的问道:“你儿子去了哪里。” 老人指着身旁的几位说到:“和他们一样,还不是征兵打仗去了。” 摊主四五十岁,他黑着脸色,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刻着党项文的羊骨洒在桌面上,他看着老汉带着歉意说到:“你这一挂凶多吉少,似乎不是等几日就有消息的。” 老者闻言,蹲下身子掩面呜呜的哭了起來,桌子旁边围着的人也无不动容, 摊主叹了口气,李谅祚看着情景心里也很不舒服,他朝漫常伸手说到“拿來”,漫常知道他要什么于是从怀着掏出些碎银子,李谅祚看了看,他皱着眉瞪着漫常,漫常无奈又掏出一锭,他身上也沒带多少,李谅祚虽然还是觉得这也太少了,但也无奈的走过去将银子交到老者手中说到:“回家去打点打点吧,不知道是否够用。” 围观的人顿时被李谅祚的举动惊呆了,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來这么一个出手大方的少年,老人擦了擦眼泪,止住了呜咽叹了口气:“在西夏能活着就不容易,谢谢这位公子,我家四个儿子,现在只有小儿子腿有残疾,看來还能活命。” 老者的话说的李谅祚更是难过,他叹口气说到:“都怪那皇上,沒事打什么仗。”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老者忙拉着李谅祚四下看看说到:“孩子,小点声,让官兵听见会掉头的。”众人也都说到:“是啊,别给人听到了。”似乎他们都沒听到似的, 李谅祚心想,我说自己怪自己怕什么,见百姓都吓成这样不由说到:“皇上有这么可怕吗。” 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忙说到:“不知道皇上是否可怕,倒是这官兵凶的狠,唉,真是沒法说……”她说着欲言又止, 占卜摊主这会跟众人拱手忙着:“谢谢各位,要议论可别当在我这摊前议论,我这可是吃饭的营生,谢谢了,谢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摊子,想躲开这是非, 老者擦了擦眼角的泪,叹了口气说到:“皇上毕竟年幼,都是那些该死的大臣,欺上瞒下。” 他的话立时引起共鸣,有的人说到:“可不是,就说那籍辣父子,可是该死,老的可恨小的更可恨,欺行霸市无恶不作。” 人们交头接耳的符合着:“籍辣雷死的好,该将他满门抄斩~” 李谅祚听人这么议论,抽身从这三五人中退了出來,听了这些话他除了想快些找到王旁,更想起一件事,他悄声问漫常:“怎么籍辣雷这么大的事,今日上朝竟然无人弹劾奏请处罚。”问完他见漫常面露难色,自己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籍辣雷的女儿嫁给了国相爷,国相爷又是皇后的亲哥哥,这拐着弯的关系谁敢趟这浑水,这事回宫再好好处理,他招呼这漫常引路去见王旁,李谅祚和漫常來至邸店只有张平在,张平不认识李谅祚,但是张平知道漫常的大名,闻听漫常将军來找王旁,于是说到:“王大人每日都去承天寺祈福,今日还沒回來,二位请稍后我去请王大人回來。” 李谅祚不想等,他知道承天寺就在兴庆府城门之外不远处,于是让张平带路,漫常担心出兴庆府城门不是更危险,但见李谅祚非常坚决要去,只好手握佩刀紧紧随行, 三人來至承天寺禅院,禅院幽静,承天寺塔矗立眼前,张平指着塔说到:“公子就在上面。” 漫常刚要迈步,李谅祚忽然说到:“你二人在此等候,我自己上去。” 这可让漫常十分为难,他皱着眉向李谅祚含蓄请求到:“这位小哥,不如让这位大人,去请王侍郎,。” 张平听着就纳闷,这漫常怎么对一个年岁不大的人如此毕恭毕敬,他疑惑的看看李谅祚,却见李谅祚坚持说到:“这是我的事,我亲自去解决。”说完便一个人登塔而上,当他登到塔上,只见王旁一首捧着书,一手摇着折扇,在这幽静清凉之地自得其乐, 王旁听脚步声有人上塔,抬头见一人已经到了近前,待來人摘下斗笠,竟是西夏皇上李谅祚,这多少有点出乎王旁意料,他放下手中的书,行礼说到:“今上派人诏我进宫就好了,何必亲自前來。” 李谅祚苦笑了一下,我召你进宫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说,这不是逼我來的吗,他托住王旁行礼之手说到:“我这么來了,就不是皇上,你们汉人有个什么來着,结拜对吧,哥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说着李谅祚竟然躬身施礼,这下可给王旁吓了一跳,这李谅祚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这要是让宋国知道,别说他王旁,就是王安石一家的脑袋都别要了, 他赶忙拦住李谅祚说到:“哎呀,你这是让我折寿啊。” 李谅祚哈哈大笑,指着塔外青天说到:“你我结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小弟绝对不会让哥哥做为难之事。” 王旁仍是摆手说到:“你看看你我二人,一个是西夏之主,一个是宋国之臣,你为你国我为我主,日后难免为各自利益,到时候会伤了和气。” 尽管王旁觉得这事是好事,但是他可是受之不起, 李谅祚见王旁一个劲推辞,拧起了眉头瞪着眼睛说到:“难道我西夏皇上,还不配做你兄弟不成,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诏告天下,强行加封到时候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这可崴了,王旁只想顺利将西夏通商之事解决,沒想到把事情搞大了, “好好好,你可说了,你我结拜之事只是天知地知,君无戏言的你懂不。”王旁也有点着急了, 李谅祚歪着头看着王旁,别说这王旁还真是让他挺崇拜的,更何况自己捡回这条小命也多亏了王旁,他掷地有声的说到:“这个我懂,我更知道我为我国而拜你,你是我兄长了,要教我治国之道,而且你要告诉我怎么对付你的谈判,让我西夏国才更有利。” 王旁也一听,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这不行,我是宋国人,条件是我出的,我不能自己否定自己,你要是让我站你立场,你就诏告天下吧,我从这塔上跳下去好了。”说完他朝塔的阑干走去,心话说小子你这微服出宫还敢逼死我不成, 李谅祚果然拉着王旁说到:“好哥哥,我服你了,你只要教我治国之道,至于商榷之事,我们站各自立场,好好商谈这还不行吗。”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拿到定价权 李谅祚这个在外人看來高贵无比的西夏皇上,竟然放下这尊贵的身份亲自上塔來寻找王旁,此刻又出人意料的要认王旁做哥哥,他可是真的只是孩子气吗,王旁不由得站在一个长者的角度,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李谅祚, 李谅祚一点都沒有开玩笑,他的表情很诚恳,十二岁登基十四岁平内乱,他并不知道什么叫治国,逼着他这么做的只不过是他要活着,而刚刚在大街上看到的一幕幕,着实让他的心灵有些触动,他从渭州城上仰天长叹一刻,便在内心想拥有一种王旁对他的保护,这些自然是王旁不知道的, 王旁沉思了片刻,如果答应了李谅祚,就意味着以后无论西夏有什么事,自己至少要站在保住这个弟弟的角度考虑,一诺千金责任重大,他从李谅祚期待的眼神中感受到的压力,和皇家命令的压力是不同的, 李谅祚见王旁犹豫了,他拉着王旁走到塔边,指着眼前广阔的土地,恢宏的兴庆府以及西面的贺兰山口中说到:“哥哥你看,先父留给我的不仅仅是这土地和皇宫,还留给我千万的子民,我很后悔这次出兵,我想像角厮罗那样强大,这样百姓生活富裕,国家也不会担心被侵略。” 这次王旁被李谅祚说动了,他看看这个威猛的少年,一拍阑干:“好,只要你有爱民之心,诚意为了国富民强,我就认你这个兄弟,但是有言在先,这只是你我之间的私事。” 李谅祚听了心中大悦,他躬身施礼谢过王旁:“哥哥,现在可以给我讲一讲,宋国的条件我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王旁听他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嘴还真甜,这李谅祚对李锡哩都沒这么亲热过,这沒两句又将话題转到了正处,可见他的确用了心,王旁语重心长的说到:“宋国的条件你可以答应,而且条件并不苛刻,更何况与宋国通商只对你国家出口有利,此项有了收益就可以带动其他产业。” 李谅祚听了云里雾里,王旁说的这都是什么啊,又是出口又是产业的,但是他似乎有明白几分,不过他还是觉得什么地方有问題,他不由的问道:“那如果开通了商榷,就能保证我西夏物品能在宋国销售得好吗,你像现在的青盐,都不知道这些官员在怎么搞的,再便宜都卖不动。” 王旁看看李谅祚那张年少,但是在自己面前却轻狂不起來的脸,心中想到现在宋国是靠和西夏打价格战进行控制,但是价格战只能在某段时间起到占领市场的作用,平心而论宋国的盐调运很不方便,而且质量沒有西夏的青盐好,目前只能是控制走私的空间,一旦开通商榷价格战对宋国有益无害, 王旁想到此处,一拍李谅祚的肩膀:“如果我让你不降价还能卖出盐,你是否愿意听我的。” 李谅祚眼睛一亮,他就知道王旁可以有这个能力:“好,你说。” 王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要你以后物资,不仅仅是盐,还包括马匹草药等等这些的定价权都由我來定。”他说完背着手看着塔外广阔的天地,心中默数着倒计时,等着李谅祚的决定, 李谅祚不懂什么叫定价权,但是他理解字面的意思,不就是王旁说让卖什么价格就卖什么价格吗,如果现在说这个事的是他刚刚结拜的哥哥王旁,而不是那个会和他谈商榷的宋国使者王旁,那么他就愿意,这是对结拜兄长的信任,他决定博一把于是问道:“这件事是我兄长决定,还是宋使决定。” 有戏~连王旁自己都动心,这个定价权是自己手中还是宋国手中,见李谅祚如此问,他回头笑笑看着李谅祚:“你现在是我兄弟李谅祚,还是西夏国皇上李谅祚。” 李谅祚伸出手掌做要和王旁击掌式样说到:“我以非西夏皇上之身份与兄长一言为定。” 王旁摇摇头,这样是口说无凭的,如果他是西夏皇上还落个君无戏言,现在这么说不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吗, 李谅祚手举起了,放又放不下,他尴尬的摸摸自己脸说到:“你们汉人不说,亲兄弟明算帐吗,既然哥哥不放心,那我就写在我遗诏里面,让我后世子孙都照此做。” 王旁知道李谅祚是下了决心,遗诏可是皇家大事,不可擅自违背,他转而说到:“既然你有此决定,做哥哥的也不能白让你听我的,我要在你西夏设立采盐场,药材场,你西夏关官盐价格只要听我指导即可。” 李谅祚确信王旁不会亏了西夏,眼下为了让国库充盈他已经别无选择,他不作声只是再次伸出击掌状,王旁深知古人重信一言九鼎,现在不必立什么字句文书,反正那些东西自己如果带着将來也会落人话柄,只要他在西夏可以顺利运作起來,控制了官盐和药材,他自有办法坐实,于是笑呵呵的伸出手,二人“啪”一声清脆的击掌,了却王旁心中一件大事, 说着这事似乎简单的,但是运作起來却沒那么容易,要建好这个基础最快也得三两个月时间,好在王旁心中已经有合适的人选,贺行远的四个徒弟:大徒弟钱一夏;二徒弟白沙;三徒弟孙墨;四徒弟张途归,來西夏之前消息往來以及自己在西夏这段时间的接触,王旁觉得这四人到都是可用之人, 李谅祚心里也是高兴,他对王旁的信任似乎比他朝廷官员更多,现在朝中他最信任的要算是漫咩父子,论忠心漫咩父子沒的说,可惜老将军不懂经济, 李谅祚嘿嘿一笑,畅想有天可以与宋辽呈鼎足之势抗衡心情澎湃,此行他心满意足,想起此次征战,不由问道:“哥哥可否给我讲一讲角厮罗为何如此强大,我即败兵也要知道败在哪里。”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王旁也觉得不再谈商榷之事更好,便将角厮罗如何自立,又如何与宋通商保持国内稳定慢慢发展壮大之事讲给李谅祚,他这一讲李谅祚忽闪着大眼认真的听着,直到塔外夕阳笼罩大地, 塔下的漫常抬了一下午的脑袋,不时的看着塔上的李谅祚和王旁,虽然对话他都听不清楚,但见两人一会拉扯一会静谈,他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终于看到二人下了塔,漫常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这日李谅祚在漫常保护下回到皇宫,立刻降旨抄了籍辣雷的家并捉拿籍辣庆,籍辣庆昨天就知道了老爸脑袋沒了,这小子卷了金银细软就跑了,皇后梁珞瑶心虚理亏,除了更加埋怨哥哥梁乙埋之外,也不敢多议事招惹李谅祚不快, 就像王旁预计的那样,不出三日李谅祚签署了宋国提出的通商条款,分命夏州,会州两州府执行配合宋国榷场设立,此事王旁办的顺利,临行李谅祚再次设宴践行,并命上贡宋国马匹两千匹, 王旁一听这么多东西,自己任务是完成了,但是总不能带着马队回到汴京吧,急忙给仁宗发快信,这带着两千匹马回宋国可不是小事,仁宗接到快信心中大喜,下令种谔延州接马,并由群牧司负责分派各州马场配合, 这个喜讯立刻在宋国的朝堂之上轰动了,官员们议论纷纷,包大人掖挪的说到:“哈哈,看來还是司马大人有远见,果然沒便宜西夏这么轻易的通商。” 司马光一语不发,反正自己说的也沒错,倒有本打算讨好包拯的官员说到:“司马大人提议好,也是王侍郎办事能力高。”说着对包拯王安石竖起大指, 王安石多谦虚,他想起当时西夏发兵角厮罗,王旁可是处境凶险,急忙说到:“哪里,还是皇上圣明,若贸然发兵助角厮罗,怕不只是王旁就连边境也不得太平。” 他这话是夸仁宗,众人随声符合皇上圣明,仁宗高坐金銮殿自是舒心高兴,只是殿下站立的太子赵曙越听越不是滋味,发兵攻西夏的主意是自己出的,当时要是发兵还备不住多拿下几块土地,他越是不服气心里就越愤懑,眼睁睁王旁又是立了一件大功,若不是在大殿之上,他早就忍不下这口气,不定又要砸坏多少桌椅, 见皇上和满朝文武兴高采烈,还有的算着王旁再有十天半月就能回到京城,赵曙更是觉得自己这么一个太子,还不如一个四品的侍郎在皇上和群臣的眼中地位高, 退朝之后赵曙沒精打采,神情沮丧的回到府中,自己一个人躲到祖宗祠堂,抱着生父的灵位哀声叹气,这得让他熬到什么时候,才能登上皇帝宝座,即使登上了皇帝宝座,他要怎么才能压住这风头劲旺的王旁, 不行,绝对不能让王旁留在朝中,一定要远远的支走他,赵曙打定了主意,沒过两日他支走王旁的机会终于來了,赵曙的心腹带來秘密的消息,辽国国君耶律洪基的皇太叔耶律重元正私下招兵,有篡位之嫌疑, 赵曙听了心中一动,眼看就要到了耶律洪基老妈萧挞里的大寿,以前都是富弼出使,现在富弼不在朝中,不如趁此机会把奏请提升王旁,请皇上赐他出使辽国,赵曙就不信,王旁的命这么硬, ------------ 第一百四十章 百姓的心愿 太子赵曙想着自己的得意之计,就等王旁回來好好的赞扬他一番,他要将王旁架得高高的再摔的狠狠的, 此时的王旁已经踏上了归程,当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威武的侍卫;护送西夏贡品的西夏官兵,以及第一批西夏组织的送给宋国的马匹队伍,翻过了宋夏交接的横山之时,王旁才真正的舒了口气, 王旁下山便见对面已经排好一队人马,前來接应马匹物资的种谔将军已经到达此地,最前面“种”字的大旗迎风招展,让王旁心中感觉莫名的亲切,他让折克隽带队等候,自己催马上前, 种谔也已经看到王旁,提马前來迎接,二人一错马镫勒住马匹,互相拱手致敬,种谔对王旁早就颇为欣赏,当日二人与辽使共同比试御射,又同在御街夸街,至今已相隔两年时间,眼前的王旁已经尽脱当年少年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一身朱红袍服更衬出英姿和得意, 种谔看着王旁大声说到:“哈哈,王侍郎此番出使西夏凯旋而归,一路多有辛苦,延州的知府大人已经摆下接风宴,这里就交给种某(注)吧”他的声音高亢洪亮,响彻山谷, 王旁这次见种谔也丝毫不像两年前校军场上,那个似睡未醒,半眯着眼睛就能百发百中的种将军,他的眼神熠熠放光,就像刚刚打了一个大胜仗,王旁微笑着谢过了种谔,带着折克隽张平向延州而去, 他们前行十几里路就可到延州城下,老远就看见城门外有人头攒动,似乎有不少人在城外等候, 王旁三人走近了些,看清楚是种仪带着城里的官员出城迎接他们,这下三人的心里更加高兴,由官员亲自带队城门口迎接,这可是王旁此生第一次是主角,他的心情犹如走在奥斯卡颁奖礼的红毯上,不由得昂头挺胸面带笑容,來吧,像我致敬, 种仪带着的迎接王旁的队伍,刚刚进城,王旁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延州城内到处是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朝王旁涌了过來,这可不是种仪事先安排的,连种仪都有些莫名其妙, 种仪想命官兵驱散人群,王旁倒是还沒过足瘾,见此情景忙对种仪说到:“不碍事,不碍事。”他的话还沒说完,就被人群围了起來, “王侍郎,好样的。”人群中有人高呼着,王旁被人们围着簇拥着,看着这些人欢呼,听着一句句的问候,还有的迫不及待的问王旁:这榷场到底什么时候建好,什么时候才能通商, 凑不上前的百姓也在街边笑着互相说到:“能通商就好了。”“是啊,大家都有钱赚。” “钱不钱的,不用担心打仗也好啊。” 王旁忽然感觉到,延州的百姓是多么渴望和平,这种感受慢慢替代的刚刚那些被欢呼的荣耀, 让他有种莫名的感动,想不到自己曾经是那么一个普通的人,回到几百年前,做了点小事,却让一方百姓平安, 回想前世自己也不过是贫民百姓,王眼看着眼前一张张渴望安逸,崇拜自己的面庞,心情有些激动,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來,他慷慨陈词说到:“多谢大家抬爱,无论是我大宋,还是西夏,百姓此生只希望平安富足,沒有各位大人抬举,沒有各位兄弟相助,沒有大家支持,我王某何德何能有此成绩。” 众人渐渐安静下來,听王旁继续说到:“历來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难免兵戎相见,山河遭血洗,生灵遭涂炭,王者成就霸业,士兵浴血疆场,都只为天下一统之太平,为王朝几代盛世,天下众生得福;王某愿凭前世今生所学,倾力于国富民强之愿。” 他说着从怀着掏出宋夏通商的文书,高举起來说到:“若此文书能让天下人尽可安居乐业,我王某愿奔赴大江南北,将各个国与我宋国的联系建立起來,让每处人都富裕平安。” 他的话音还沒落地,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就连被百姓们阻隔着的种仪带队的官员,也无不动容,众人交头接耳赞叹王旁的勇气,就连种仪都为能与王旁深交而感欣慰, 王旁在人群的簇拥之下,终于來到知府衙门,衙门内的办公的大臣也都迎接了出來,一时间延州城内上上下下好不热闹, 种仪在知府大宅为王旁设下接风宴,当晚种仪,种谔,薛向均來赴宴,就连附近州县的官员也來凑热闹,张载也带着种建中來, 种仪向王旁问起此行,王旁一笑这有什么好说的,打仗自己也沒去看,便一带而过多是在兴庆府等待消息,至于安插了武苏这件事,他对谁也不能提, 种谔是种仪的亲哥哥,但二人截然不同,种仪是一副文人的斯文;种谔则是武人的粗狂,一喝着酒说到:“你们不在朝廷,那人可沒看到,得知王侍郎顺利办了这事儿,皇上那个高兴,很少得见皇上哈哈大笑。” 薛向最近也是事情越做越顺手,他不无得意的说:“那是,这几年光和西夏,辽国签了那么多的盟约,每年都送钱给人家,这次沒出一兵一卒就让西夏如此折服,皇上心里能不痛快吗。” 王旁一听哈哈大笑,自己的这件事做的也是十分得意,幸好这是宋朝,这要是在三国备不住自己就是诸葛孔明, 他们这桌欢声笑语,另一桌酒席之上,张平和折克隽也被种仪设宴庆功,那些人都是曾经种仪的旧部,一群粗狂豪爽的军人,张平这次可痛快了他笑着说到:“你们沒见王侍郎料事如神,就说那李谅祚回兴庆府,我们在塔上一看,哎呀,那部队去的时候浩浩荡荡,回來的时候稀稀拉拉。” 便有人向两人说到:“这下你二人可是好了,跟着王侍郎出大风头了。” 张平觉得种仪说到对,也似乎不那么对,他无奈笑着说到:“跟着王侍郎倒是做事顺利,不过我们这刀都快生锈了。” 折克隽瞪了他一眼:“你看这延州百姓高兴的,你还唯恐天下不乱啊。” 张平忙摆手,他倒不是非得要打仗,只是总觉得憋着个劲,想跟着王旁做更大的事,他嘿嘿笑着:“要是都像王侍郎这么做事,还真被不住咱们有生之年都是天下太平了。”众人跟着哈哈大笑, 接风宴上王旁向种仪和薛向等人辞行,他要提前上路,好有时间去晋香府看一看, 王旁这次回到晋香府,正赶上余大年的大喜之日,焦德友,殷世杰等人欢聚一堂,庆贺余大年成亲喜事,也庆贺王旁西夏之行顺利,王旁见余大年傻傻呵呵光剩下笑了,这两三年房子地产都置办下了,还娶了船王的小姨子,绕着圈子跟自己还沾了亲, 这么一想,王旁更加想念月下,此行一去大半年,想起月下每日独坐房中的思念之情更是怜惜,因此愈发的归心似箭, 在晋香府稍作停留,王旁便乘船回到汴京,一路上感慨万千,此去西夏去的时候两岸树叶葱绿,回來时眼前一片金黄,这是个收获的季节,王旁也是满载而归,不光是西夏的贡品和商榷的设立,更有边境人民的崇拜, 王旁回到府上,马上命人去陈州接回月下,边境榷场操办之事有专职人去做,西夏那边也有贺行远的几个徒弟张罗着,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办成的,所以王旁准备在京城多留些日子了,多陪陪月下, 王旁进宫复旨,仁宗欢喜赏赐不必细说,眼下有近中秋佳节,王旁很忙,忙着拜见包拯、王安石,还要忙着京城官员商贾的往來应酬;忙于朋友伙伴的接风庆贺;更要打理一番各项生意, 中秋节朝贺之后是官员假期,这段时间刚好让他痛痛快快的处理手头的事情,同时也能安逸的和月下相处,让王旁放心的事,身边人做事越來越顺,无须他多操心,每个人将手头的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就连蔡京那小子,帮忙陆慎言打理茶场也做的井井有条, 就在王旁忙忙碌碌之时,京城里还有一个人和他一样的忙,太子赵曙忙着召集群臣议事;忙着监视着皇宫中的一举一动;忙着打探辽国的动向;更忙着与心腹商议:如何让王旁去了辽国就别再回來了, 让赵曙特别高兴的是,他得到一封辽国那边他派的密探发來的密信,看着密信他的眉头稍微一展,一丝冷笑在嘴角浮现,这封信除了向以往一样报告辽国朝廷的情况,耶律重元招兵买马的动作进展之外,还告诉赵曙一个消息, 这个消息对王旁无疑是有利的打击,那就是耶律重元手下有一名大将,名叫完颜劾者,他的弟弟便是王旁身边一名得利干将,化名何里钵的完颜何里钵, 注:今日多谢好友提醒,前文中不曾注意过的称呼问題,因修改工程好大,从此篇起规范一下,请大家多理解,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可疑辽家信 就在这一天,梅耶府中传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小院里立刻沸腾起來,童筱颠颠的跑到王旁的书房,王旁正在看着一堆账簿,月下在旁边侧着头,研着磨和王旁一起看着, “爹,娘,我有个弟弟了。”童筱蹦着跑到月下面前, 月下笑着轻轻一拍他的头:“童筱都快十岁了,还是这么跑跑颠颠的,咱们不是说好了以后要先有规矩的吗。”童筱呵呵的笑着,露出小小的无赖的神情, 王旁听这话就知道,心里也是替何里钵高兴,他起身拉着月下说着:“走,咱们看看去。” 梅耶府里何里钵所在的小院里,來了不少人,何里钵在被府上的人围着,听着众人的道贺,嘿嘿的傻笑着,众人见王旁和月下來了,纷纷让开一条路,王旁來到何里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傻笑啥呢。”,月下也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贺礼, 童筱嚷嚷着要进去看,被胭脂虎拽住:“不许去,过两天才能看的。”童筱不由的撅起嘴,不高兴的跑到王旁和月下的身边,磨着说到:“娘,你也快快生个小弟弟,别人家的可不方便看。”月下被童筱说的羞红了脸,众人听了哈哈大笑起來, 正在说笑,來了个家人递给何里钵一封信,何里钵当即拆开看,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周围的人还沉浸在喜悦中,何里钵却离开小院悄悄的來到了花园,坐在凉亭之中发愣, 何里钵变化瞒得过别人,但却瞒不过王旁,他让月下小陆准备在府上庆祝一下,自己跟着何里钵出了小院,寻到花园见看见何里钵坐在凉亭的花架上,背靠着凉亭的阑干,王旁都走到了近前他还在发愣, 王旁见他神色不对,心中暗想,这何里钵平时也是粗中有细,煤场生意打理的也是井井有条,今日又喜得贵子,什么事让他这么不开心,他咳嗽了一声提示何里钵,然后在凉亭中的石凳上坐下, 何里钵忙起身,王旁说到:“大哥不必如此,府上也沒有外人,你我兄弟也好久沒在一起闲谈,今日见大哥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何里钵回头四下看了看,这府上虽然忙里忙外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但这花园之中还是比较僻静,凉亭又在荷花池中央,即使从花园中过來人,也未必听得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刚才的那封信是家信,可转念一想王旁和自己亲如兄弟,自己能到今天也是王旁照顾,况且这事关系到他要不要回到辽国,他从怀着掏出信件递给王旁:“兄弟你自己看吧。” 王旁拆开來看,原來是何里钵的亲哥哥完颜劾者的來信,信中说:辽国皇上耶律鸿基并沒有真正进行改革图新,而且本人也腐朽奢侈,地主官僚急剧兼并土地,百姓痛苦不堪,怨声载道,辽道宗重用耶律乙辛等奸佞,自己不理朝政,并听信耶律乙辛的谗言, 耶律洪基还召集女真各族首领來朝,命首领们献上贡品,并羞辱首领让女真首领为朝廷献舞,大家都敢怒不敢言,现在皇叔耶律宗元正在辽陪都东京辽阳府招兵买马,准备带头策反,完颜劾者在耶律宗元手下任大将,现在书信邀请完颜何里钵回辽国,兄弟携手共创大业, 何里钵见王旁看了信默不作声,以为王旁不舍得自己走,便叹息一声说到:“我纵然是想去,也要过段时间,安顿好了煤场的事,况且我娘子刚刚生了儿,就是去我也得安顿好了她们母子。” 王旁听何里钵这话,知道他有心想去,但又为难眼下之事,他半天沉默不语,并非舍不得何里钵,毕竟那是何里钵家族的事情,作为外人他肯定无法阻拦,他的沉默是这信的來源,既然耶律宗元准备策反,一定是秘密进行的,怎么可能让手下的大将随随便便的发这么一封信给家人,若是路上出了意外信件被朝廷发现,那么倒霉的可不是完颜何里钵兄弟二人, 王旁正在思考要不要将此事挑明,忽然何里钵一拍大腿说到:“公子,此事有些蹊跷。”他打刚才就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忽然想起來,他临行之前兄弟二人有商议,若是重大的事情,便只捎信说家中平安,或者身体有恙,怎么会突然发这么详细的一封信, 何里钵伸手要过信件,又仔细端详,字体和兄长的确很相似,可怎么看说话的语气并不像兄长,这个想法丝毫沒有让他压力小些,反而疑惑更重,难道兄长有意外,再说何里钵并沒有跟外人说起过自己在王旁府上做事, 王旁见何里钵眉头皱的更紧,他默默的看着何里钵,心里想着辽国耶律洪基,或者黑水晶能给他些关于辽国的暗示,不过沒有太多的线索,这事王旁也发现规律了,当朝发生的事很难从黑水晶中寻到信息,似乎这也预示着,王旁存在的不可预知性, 见找不到线索,王旁放弃了思索向何里钵问道:“何兄觉得何事蹊跷,“ 何里钵将心中所想告诉王旁:“在宋国,甚至在咱们梅耶府,除了公子和我娘子,沒有人知道我本名之事,怎么会突然送此信到府上。” 王旁看何里钵说的并非玩笑,心中暗想李恩喜自然是不会对旁人说的,自己更沒有对任何讲过,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的何里钵一愣,这王旁莫非发神经了么,这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王旁笑这信既然送到梅耶府,就不是送给何里钵的,而是送给王旁的,看來何里钵的身份很快就不是秘密了,不过送信之人显然要撇清王旁和何里钵的关系,才将信送到何里钵手中,万一被人发现也是何里钵的私事, 但是,是谁,知道此事这么详细,此举有又为何,王旁还有些揣测不定,见何里钵迷茫的眼神看着自己,王旁说到:“何大哥莫慌张,无风不起浪,辽国之事肯定事出有因,你该准备就准备,还真说不定你要回趟辽国。” 何里钵见王旁说的淡定,心里稍微有些安慰,想谢谢王旁,王旁忙说到:“你我兄弟二人不必客气,只不过小弟对辽国之事了解甚少,这耶律宗元是什么人物,倒是想请何大哥给我讲一讲”王旁说完,招呼院中的家丁,为二人送些茶水,既然他有预感这事冲他而來,自然要多做些功课, 何里钵索性也坐到石凳上,两个人正要交谈,童筱跑了过來,他跑到凉亭中的时候听了半句,小孩子耳朵灵,光听王旁说什么讲一讲,于是也不管两个大人是否反对,直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王旁看着这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倒也是觉得他听听也沒什么大碍,但就像月下所说,有时间得给他请个先生了,这孩子太冒失, 何里钵一笑,童筱总是缠着何里钵学武功,别看他学文不行,倒是给练武的好坯子,所以平时也比较喜欢这孩子,他看王旁不反对,自然也沒有意见, 说起辽国的事,何里钵眼睛发亮,还沒开口他先问王旁:“兄弟你说,这天天的当个皇上提心吊胆是什么滋味,要不然这当不上皇上又是什么滋味,要我觉得还是宋国好,不为了这皇位兄弟不和。” 王旁心说,那是你不知道而已,他笑笑:“莫非这耶律宗元也想做辽国的皇上不成。” 何里钵一撇嘴:“他要是想做就好了,关键是他不想做。” 这到有点意思,不过如果不想做皇上,为何要招兵买马谋划策反呢,童筱见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是不开始讲,他先有点着急说到:“何伯父,快些给童筱讲來。” 何里钵见王旁也是想听,便将辽国这点事简单的说了说:原來辽圣宗去世的时候,长子耶律宗真即位,耶律宗真其生母萧耨斤(即法天太后)自立为皇太后并摄政,并把耶律宗真的养母齐天皇后萧菩萨哥迫死, 法天太后重用在辽圣宗时代被裁示永不录用的贪官污吏以及其娘家的人,耶律宗真因无权而不能救,母子因此结怨,法天太后当时就打算改立次子耶律宗元为皇上, 沒想到耶律宗元自己这事告诉当时的皇上耶律宗真,皇上怒不可遏,用武力废除法天太后,迫法天太后“躬守庆陵”;又大杀太后亲信,而后,下命法天太后与他保持十里的距离,以防不测,皇上和皇太后因此母子的感情破裂, 后來耶律宗真与其弟耶律宗元赌博,一连输了几个城池,但耶律宗元从不提此事,皇上非常感激,一次酒醉时答应百年之后传位给耶律宗元,其子耶律洪基(即为后來的辽道宗),也未曾封为皇太子,只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而已, 但是,耶律宗真驾崩时候却由辽道宗耶律洪基继位,这才引出:耶律宗元父子企图谋夺帝位;赵曙设计陷害王旁,只不过这封暗示王旁之信,并非赵曙所布置,到底是谁私下在提示王旁呢,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情重之难舍 王旁一边听着何里钵讲述,一边脑子里闪过这些画面,由上述事情可想而知辽国皇上耶律宗真是**,但是现在继位的是耶律洪基,是否也像他父亲那样呢, 虽然不知道辽国现状,从眼下知道的事可以看得出,耶律洪基刚刚登基的时候,那会儿何里钵曾经打算回去,后因知道道宗初即位,劝农兴学救灾恤患,当时辽国境内的治理有些起色,因此何里钵才放心的又回到了宋国,还在路上结实了李恩喜姑娘, 眼下辽国的情况是信中所诉说的那样吗,王旁和何里钵都陷入沉思,这点他们所想略微相同,何里钵先开了口说到:“兄弟别想了,我安顿好了找时间回去看看就都清楚了。” 王旁点点头,现在他想的是到底谁给发來的这封信,哥俩聊了这么半天,回头再看童筱已经趴在石桌上呼呼的睡着了,想必这样的故事不如打打杀杀让他听着有趣, 何里钵笑了笑,这石桌石凳的怪凉的,正要唤醒童筱;王旁朝他示意轻声,不如让他接着睡吧,他抱起童筱送回童筱的卧房, 王旁有心找义父包拯商议,可是想了想毕竟关系到何里钵的真实身份,而且这信虚实未知,如果贸然拿到包大人那里,反而让包大人为难,再想自己这个身份的父亲王安石,那是个文人虽然性格比包大人好,决断却不如包大人,去他大爷的,既然沒有头绪不如静观其变, 当晚梅耶府上下又热闹了一番,王旁见何里钵勉强的笑脸,知道他心中仍放心不下,虽然自己心里也舍不得这个大哥儿,想起何里钵当初投奔狄青,后又为自己奔波,横山之上并肩作战,虽然二人不是亲兄弟,几年下來感情至深,无论这封信是真是假,何里钵都会回到辽国, 王旁回想往事,心中百感交集,他端起他杯郑重的向何里钵说到:“何大哥喜得贵子,可喜可贺之事,如今梅耶府各项经营大哥也打理的井井有条,王某在此谢过,如今大哥定要回家看看,顺便报个喜讯。” 何里钵见王旁说的恳切,心中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于是定下计划准备过几日打理妥当即启程, 众人得知何里钵要回家乡看看,有些不舍但毕竟也是人之常情,除了王旁谁也不知道何里钵此行便是永远离开了宋国, 酒席散去月下见王旁躺在床上若有所思,于是靠在他身边也不去打扰,这两年二人聚少离多,每次王旁回到身边,月下总喜欢在沒人的时候,偎在他的身边,身上暖暖的就会有一些安全感, 王旁将月下揽在怀中,他也不舍得月下,只是冥冥之中他有种预感,辽国的事肯定和自己有关系,搞不好又要远行,哪怕就是寻不到越今石,能够二人静静相依,平平淡淡的过着那种男耕女织的生活,也是种幸福,无奈自己的身份,以及越來越多事压在他头上,让他渐渐有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觉,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月下伏在王旁胸口,她细致的脸庞感受着王旁的提问,闭着眼睛静静的呆着,忽然听到王旁的叹息,便轻声的问道:“夫君可是有心事。” 王旁心中怜惜的娇妻,感叹的说到:“这几年苦了你。” 月下听过王旁这发自内心的话,竟觉得心里热乎乎的,眼泪忍不住落下來:“我倒是每次想到你我相识,成亲和你对我的好,不是苦反而心里很开心。” 王旁觉得心口一湿,摸摸月下的脸庞,擦着她的眼泪说到:“不哭,最浪漫的事不过是一起慢慢变老。”他忽然想起这首歌词, 月下微微一笑,自己的夫君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词语:“我不是哭我,我是心疼你的奔波辛苦,也怪自己不是男人,不然就可以每日跟着你身边,也好照顾你。” 王旁听着心里一阵感动,用力将月下抱紧, (写到此处,不由心中纠结,本不是那么多爽点,也不是那么多男欢女爱,世上最难得的男子也许只是普通人,用心做事用力去爱所爱,无论前世经历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生,可以有一知己相伴,平平淡淡的相守,恩爱二字是无法用语句描述的,大概心存感恩才会互爱,) 中秋假期过后,官员们正式开始上班了,王旁这是个闲职,沒什么具体的事做,这下反而清闲,只是按部就班上朝,一连几次朝会都是站那听群臣的奏折,他仔细看着朝堂上的每一个人,竟然丝毫沒有关于辽国之事的消息,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这日朝堂之上太子赵曙格外得意,例行礼毕他便一部跨上前來上奏到:“启禀圣上,自蔡挺(字子政)到任提点江南西路刑狱,极力改革江西盐法,已见成效,近半年江西地区每年卖盐比原來增加一百万斤。”他说完撇了王旁一眼, 王旁知道这提点江南西路刑狱是个官署名,是宋代中央派出的“路”一级司法机构,简称“提刑司”、“宪司”、“宪台”,监督管理所辖州府的司法审判事务,审核州府卷案,可以随时前往各州县检查刑狱,举劾在刑狱方面失职的州府官员, 这个官职说着绕嘴,但简称“提刑司”可是后人知道很多的,最有名的就是宋慈, 仁宗闻听很是高兴,这可是接连的好事传來,他饶有兴致的问太子:“你可将蔡挺如何治理说一说,若是有效各地均可效仿。” 赵曙听仁宗吩咐,便将蔡挺治理盐务之法如实禀奏,原來蔡挺上任伊始,即下令当地者百姓交出全部武器,并将这些私藏的兵器交给巡捕私盐贩的吏人、士兵,规定:凡是盐贩所贩盐不足二十斤,贩夫不到五人,而且盐贩又不随身携带武器者,官府不予追捕,只勒令他们交纳商税, 蔡挺将淮南地区官府的运盐船队分成十二纲,每纲二十五只船,直接将盐运到目的地才能将盐卸下,如果纲船所载超过官府所规定押运的数量,剩余的盐全部由官府平价购买,然后将钱发给押运纲船的吏人、士兵,这样就减少了押运食盐人员偷盗食盐的现象,食盐质量也有所提高(吏人、士兵不敢再往盐中掺合砂石),蔡挺还下令降低官盐价格, 这件事上赵曙可是下了功夫,起码背诵蔡挺的新盐法自己足足两天的功夫,他就是要让皇上和百官看看,治盐之事并非只王旁一人能做,只要自己手中有能用之人,以后宋国国内的事,王旁自然插不上手, 实话说,蔡挺这事办的也是漂亮,不光仁宗赞同,满朝官员也是纷纷点头认可,一向苛刻的谏官也对蔡挺的治盐改革沒有挑出毛病的地方, 这下赵曙更加得意,请旨封赏蔡挺之余,转头向王旁问道:“王侍郎一向治理盐务有经验,这蔡子政所治江西盐务,王侍郎有何评价。” 赵曙的心机怎能瞒过王旁,少來吧,管你是激将还是拿我比事,最好宋国到处有能人,王旁才乐的挂个闲职,每日和小哥几个聚会聚会,回府上享几天安逸,王旁笑呵呵的说到:“高啊,蔡子政用法得当,的确是一件功绩。” 赵曙得意的看了四周,似乎在说,怎么样,王旁都沒话说了吧,刘敞正恨不得巴结太子,连忙说到:“蔡子政与王侍郎所治盐务,在我看來蔡子政恩威并济,似是更高明些。”他说着便有几个官员点头赞许, 王旁微微一笑,这有可比性吗,心里这么想但是跟这些人辩驳这些似乎沒什么意义, 仁宗见王旁笑的坦然,他的心里如果要比,自然要倾向王旁一些,但看赵曙慢慢也成熟起來,能够找到治国之道总是好事,于是皇上变成了和事佬说到“王侍郎的治盐和蔡挺治盐毕竟有所不同,蔡挺所对的是国内刁民,王旁所对是西夏,我看就不必比较了。” 仁宗说完,朝廷之上便是一片“皇上圣明”的呼声, 赵曙也不多说,他顺着仁宗皇上的话说到:“父皇所说及是,王侍郎确实是办事得力,尤其对于西夏这样的刁蛮治国,能谈下如此有利我国的商榷条件,此乃大功一件。” 仁宗嗯了一声,赵曙终于开窍了,知人善用才能做好皇上啊,他哪知道,赵曙后面还有话说,听了赵曙的话,王旁心中打了个问号,这太子吃耗子药了转性了,还是良心发现了, 不管王旁怎么想,仁宗的封赏是必须的,赵曙又提议到为王旁加封官职,仁宗却有自己的想法,我要是给王旁现在封的太高,老臣未必服气,他对赵曙说到:“这个不着急的,王侍郎年纪尚轻,况且又是破格利用,等三年京察任满,再慢慢提升,至于多多赏赐,想必群臣不会有意见。” 除了仁宗这个想法之外,仁宗倒是希望赵曙能将王旁用的好,若是自己将王旁早早提升高位,将來太子登基,还怎么提拔人才, 王旁只好谢过仁宗,谢过太子,赵曙心中暗笑,该是好戏登台,他看了韩琦一眼退到了一边,他得到内部消息,辽国的太后大寿邀请各国共贺的请柬,已经到了宰相手里, ------------ 第一百四十三章 遣使赴辽国 赵曙等着韩琦上奏辽国太后大寿之事,但他忘了一件事,韩琦通常即使有本章,也是最后一个上奏,宰相韩琦手中握着本章心里正琢磨着事,出使辽国该推荐谁去好呢,自己年事已高,不愿意长途奔波,以往都是富弼那个老家伙去,现在富弼服母丧不在朝中,再看新任宰相曾公亮,都六十多岁了,皇上肯定不会派他去,他四下看看这些官员,能够资格代替宋朝出使辽国,又能让皇上满意的人还真沒几个, 仁宗皇上此时有些乏累,近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稍微侧着坐了坐,接下來大臣的奏折按照惯例,能当时处理的处理掉,需要再议的就放到一边,三天一次的朝会每次都是快到晌午才完事,越听到后來,仁宗越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轮到薛向上奏,薛向指出陕西路厢军、禁军总数达二十五万人之多,而这些士兵中年迈体弱、身患疾病、玩弄雕虫小技者占总人数的一半以上,因而薛向建议在陕西地区斥退那些不能上前线打仗、又不能为国家服徭役的士兵,并由朝廷下达明文:将领无端役使士兵者以违**处, 本來这个事仁宗皇上点点头,准奏就是很简单的事,偏偏仁宗皇上这会犯困,身体乏累也犯了糊涂,朝堂之上的官员似乎也看出仁宗乏累,薛向刚刚奏完,还手捧象牙笏站在大殿之中等着仁宗的回答,再看仁宗皇上:他用一个胳膊架在御座的侧端的俯首,用手撑着头眼睛半眯着有些似睡非睡,听完薛向上奏,仁宗皇上的另一只手稍微抬了抬又放下,他心中想着这事又太子决断就好了,又想起王旁对陕西路十分了解,两下同时想脑子就乱了,结果竟将两件事合在一起说出了口:“皇儿王旁如何看此事。” 此话犹如在大殿上的一个闷雷,将所有人都打愣神,众官员面面相觑,张大嘴巴面露惊异之色,包大人和王安石更是大吃一惊,怎么自己儿子变成皇儿了,这玩笑可不是随便开的,但是谁也不敢出声,每个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王旁心说,额滴神啊,他妹子加他大爷的,这让老子怎么接话啊,不说话皇上问到自己名字,说话等于承认自己是皇儿,而且皇上看似昏昏欲睡,这要是在说梦话,谁敢惊扰了圣驾把皇上吵醒可要掉脑袋的, 算了,你睡我也睡,装睡谁不会,王旁双手执着象牙笏,头一低眼一闭,爱咋咋吧,他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太子赵曙眼中的火都要把他烧化了, 大殿之上平时的群臣议事你一言我一语,偶尔夹杂着交头接耳的嗡嗡声,都是仁宗习惯的声音,就好像有的老婆听不见老公打鼾睡不着觉一样,仁宗也是这样突然听不到群臣议论,大殿一片寂静,盹儿立刻醒了,他也意识到刚才说错话了,可是话出口怎么能圆呢, 皇上眯着眼看着众人,赵曙正侧着头看着王旁,从仁宗皇上的角度,光看见赵曙带着硬翅幞头的后脑勺,再看王旁一副事不关己,朝堂之上装睡的样子,仁宗暗笑这小子倒是聪明,皇上假意伸个懒腰振了振精神说到:“此事压下,退朝后宣太子,和王侍郎垂拱殿议事。”听他这么一说大臣们都明白仁宗刚是口误自己给自己找折,太子赵曙心里这个不是滋味,连自己的名字皇上都能喊错了, 宰相韩琦慢慢悠悠站出來,现在他想到了好的人选,王旁,只不过他和赵曙的出发点不同,他更不知道即使自己不推举王旁,太子也会力荐, 韩琦上前一步奏到:“启禀圣上,过两三个月就是辽国(注)太后大寿,辽国送來请柬邀请我国派使者贺寿,请圣上遣使赴辽,以表两国盟好之意。” 仁宗看看韩琦,韩琦身边是曾公亮,沒有了富弼的身影,仁宗心中有些失落:仁宗开口向众位大臣问道:“哪位大臣可愿意出使辽国。”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宋国的官员都怎么了,这里不乏有自知能力不济,也有不愿去辽国的, “宰相可有合适人选。” 王旁这会醒了,他本來就是装睡,更何况听到出使辽国几个字, 韩琦有多老道,他纵然是心里想推荐王旁,也不明说:“不知道皇上心中可有人选,臣愿与众位大臣合议适合之人。” 仁宗皇上朝百官看了看,无奈的问道:“哪位大臣可推举合适的人选出使辽国。” 太子心里骂着韩琦老滑头,这会包大人说话了,他就知道一会肯定有王旁,反正他也是当朝的元老,又有威望在,他清了下嗓子示意他要说话了,“启奏圣上,微臣认为出使辽国者应有文采,我听说那耶律洪基也是喜欢汉学之人,诗词造诣颇深,若是一般年轻人怕去了担当不了此任。” 王旁听了偷笑,还得说是义父大人向着自己,先把自己择出去了, 群臣又是一阵嗡嗡声,仁宗看着包大人,老包啊老包,满朝文武新官就不说了,就你们这几个老臣早把你们看透了,就耶律洪基那几句诗词,也能在我大宋朝提得上造诣深么, “哦,这我到沒听说,群臣有谁知道耶律洪基做过什么诗词么。”仁宗故意问道, 包拯假装刚刚注意的欧阳修也在朝廷似的,惊讶的说到:“哎呀,欧阳翰林学士肯定知道,是吧,永叔。” 欧阳修看了包拯一样,心里这个骂,你这庇护义子也罢了,干嘛把这雷推我身上,谁不知道这辽国当今皇上耶律洪基,想起一出是一出,最爱刁难使者,但是包拯既然这么说了,如果说自己不知道,岂不是让人笑话, 沒办法欧阳修硬着头皮说到:“辽国皇上通音律,善书画,爱好诗赋,与他的臣下有“诗友”之交,比较盛传的是《題李俨黄(huangju)菊赋》昨日得卿黄(huangju)菊赋,碎剪金英填作句,袖中犹觉有余香,冷落西风吹不去,” 包拯听完高兴的说对仁宗说到:“对啊,您看,我说不假吧,本诗将李俨所做《黄(huangju)菊赋》佳句名诗比作缤纷的菊花,余香袅袅,风吹不散,“袖中犹觉”写得尔雅有致,特具韵味,反正我包某是写不出來。” 欧阳修这个气,就差沒瞪他一眼,心说写不出來你这得瑟, 仁宗看着欧阳修点点了头,刚要开口司马光站了出來,司马光与欧阳修可是挚友,他知道欧阳修一百个不愿意去,于是站出來说到:“启奏圣上,臣认为欧阳永叔不适合,永叔学问沒的说,不过这掌管翰林院公务繁重,为国家选择良材才是重要,更何况契丹人好战,选个文弱之人去不合适。” 他这么一说,大伙又将目光都投到了种谔身上,种谔一拨愣脑袋谁也不看,他是武将天生就爱咋咋的脾气,他也知道也轮不到他去,所以干脆不理会, 仁宗摇摇头,他不是觉得种谔不行,而是种谔的职责比欧阳修更重,种谔掌管枢密院,国防的大事他负责,怎么能跑去跟邻国一个皇太后贺寿去呢, 这会轮到太子赵曙出场了,他叹了口气说到:“要说这辽国这事,说起來也不是大事,辽设南面官和北面官双轨官制,以“本族之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北面官治宫帐、部族、属国之政,南面官治汉人州县、租赋、军马之事,因俗而治,这种治理颇似西夏的藩汉两制。” 王旁一看太子说到正題,马上想到此时应与太子有关,赵曙消息灵通,当年都能知道月下的生父是狄青,更何况辽国的信息,好吧,选我吧, 赵曙微笑的看了看王旁说到:“要说这一国两制的制度,还是王侍郎对此官场管理熟知,更何况有前次出使西夏的经验。” 王旁不等赵曙继续往下说,再多说了牵扯出何里钵的身份,那就不是一两句话说到清楚的,早晚这事还得轮到自己身上,杠死**朝上,不死接着晃, 想到此,王旁跨前一步大声说到:“给辽国的一个老太婆贺寿,何须麻烦各位军机繁重的大臣,臣王旁愿往。” 本文特注:关于辽国国号问題,此时间应为契丹,但为了读者阅读方便统一称之为辽国,再此加注,以示说明:公元907年,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统一契丹各部称汗,国号“契丹”,916年改元神册,改渤海国为东丹国,立其长子耶律倍为东丹王,后为辽的藩属,947年辽太宗耶律德光在开封(并定都于此)改汗称帝,正式定国号为“辽”,后被后汉高祖刘知远击退,还都幽州、上京,983年萧太后(辽景宗耶律贤的皇后)曾复更名“大契丹”,1066年辽道宗耶律洪基恢复国号“辽” ------------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云摘的利用 王旁并不是怵头去辽国,毕竟他心里还有个愿望,去燕京之地寻找白石的下落,如果何里钵沒收到那封信他不敢说这件事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现在王旁相信那封信是真的,而且从太子的态度看來,太子会非常希望自己离开宋国,尤其在皇上刚刚说错了那句话之后,现在对于王旁來说离开宋国也许更安全一些, 王旁暗想与其等着让人戳到自己,不如自己先站出來,起码不至于落的太被动, 仁宗皇上见王旁自告奋勇,总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否则满朝文武都沒一个愿意出使的,自己也沒面子,他笑着说到:“王侍郎有此意甚好,官家再安排一人陪你同行。” 他又四下看看,太子赵曙急忙说到:“父皇不用担心,微臣身边能人干将甚多……”多一名官员多些麻烦,太子恨不得王旁自己去才好, 这下王旁可以确认,太子已经知道了何里钵的身份,于是王旁接过话说到:“启禀皇上,臣有前翻出使西夏的经验,皇上大可不必为王某安全担心。” 仁宗这才点头作罢,吩咐内务府准备王旁使辽的贺礼,又赏赐的王旁金银以备途中只需,王旁计算着,像这种邻国的邀请多是提前几个月,加上使臣送信时间才好排上日程,辽国太后的生日现在还有一两个月,自己在汴京至少再呆一个月走,都不会晚到, 退朝之后王旁与太子來到垂拱殿等候皇上,皇上召他们二人不过是走个过程,给自己朝堂上的错话打马虎眼,不过赵曙好像找到了机会,好好在王旁面前,当着皇上赞扬了王旁一番,什么少年英才,才智双全总之,能够用的上的词基本都用上了, 对于赵曙此举,仁宗皇上很是高兴,难得太子终于开窍了,王旁却暗想,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家伙绝对沒安好心, 从皇宫出來,王旁直奔云轩,今日刚好仲针和元泽都在,二人正张罗准备着下期云摘的内容,王旁和他们打着招呼,二人见王旁进來元泽忙问道:“若无,今日上朝可有新奇之事。” 王旁找了把椅子坐下,穿着俏丽的少女茶博士立即过來,给王旁送上茶:“有,不光有新鲜事,还有大事呢。”王旁喝了口茶说到, 元泽和仲针都放下手中的稿件,两人一起走到王旁坐的位置对面坐下:“哥哥,快说说看。”仲针私下里一直叫王旁哥哥,听仲针叫自己哥哥,王旁忽然想笑,不错啊,未來宋国皇上宋神宗;现在的西夏皇上李谅祚还有未來金国的太祖,原來绕着弯都是把兄弟, 想到此王旁哈哈大笑,这一笑竟将元泽和仲针笑糊涂了:“嘿,你自己跟那笑什么呢,元泽拍了拍王旁说到, 王旁收住了笑说到:“我在笑辽国……”王旁想说这辽国皇上在和自己结拜了就都全了,不过他想西夏李谅祚之事是万万不能说的, 赵仲针一挥手不屑的说到:“切,这辽国有什么好笑” 王旁这会笑的差不多了:“对了,我大概也就再呆一个月,就得去辽国了,回头给你们带些辽国特产。” 那两人人一块不屑的“咦~”了一声,仲针说到:“荒芜之地,能有什么特产,最多给我们弄点牛羊回來。” 这信息落后就是这样,王旁明白仲针说什么,在汉人看來除了中原这巴掌大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荒蛮的,也难怪他们这么想,自己在前世活了三十年,前二十多年都以为全世界三分之二的人,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呢,也不过是信息发达了,才知道到底谁在水深火热, 王旁他们的话也不是全不对,辽国境内农作物品种齐全,既有粟、麦、稻、穄等粮食作物,也有蔬菜瓜果,要不老百姓吃喝怎么办,但也不算是特产,至于辽国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畜牧业很兴旺这倒是真的, 王旁笑着说到:“带什么回來再说,我这一走这边又要靠你们打理了。” 元泽沒说什么,仲针嘟着脸说到:“我们光是玩儿了,这里都不赚钱,加上云摘收入也就有限,不像你那几样生意。” “哈哈”王旁大笑,在他眼里虽然表面上年岁他们相差不多,但实际王旁看仲针也好,元泽也好都不过是少年:“你们可别小看咱这云轩和云摘,來,我给你们讲讲云摘的作用。” 元泽也说到:“你倒是说说~” 王旁正想用云摘办件事,他说到:“比如说我现在好多处生意,我自己又要去辽国了,肯定不能各处看一圈,咱们下期云摘,将我去辽国贺寿之事,找一个篇幅登出去,还有啊,召梅耶府各处生意负责人回汴京,你们看看比派人一个个去召集的效果如何。” 他有想起一事,说到:“对了,仲针啊,这次力荐我去辽国的可是令尊,别忘了要赞扬令尊识人善用的伯乐之才啊。”说完王旁哈哈大笑, 在仲针眼里,父亲能重视王旁是件大好事,他自然高兴,可在王旁看來,这等于告诉世人,我要是有个闪失,抑或此行不顺利,早晚有你赵曙的好看, 小哥仨又聊了会云摘,眼看天色不早,王旁和元泽一同回王安石府,出來云轩二人辞别仲针,一路上元泽开始责备起來王旁,有件事王旁太能拖了,拖得母亲大人沒事就唠叨,“我说兄弟,现在母亲也生完小妹了,身边丫鬟婆子也不少了,你倒是什么时候接走柔儿。” 王旁一愣,元泽不提自己都把这事忘了,他忙说到:“我的亲哥啊,你看我哪有时间,这马上就要去辽国了,平日里我连娘子月下都沒的时间陪。” 元泽摇摇头看着他笑笑:“你的眼里只有月下,这世间花红柳绿都不入你的眼了。” 王旁站住脚步惊异的看着元泽,元泽招呼他:“走啊,你看我干什么。” 王旁这次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元泽,头扎方巾淡蓝色方巾,淡蓝色绸布长袍,瘦高个挑的身材,这一晃已经四五年过去了,元泽早就不是那个兄弟二人谈女人时候的,视女人为洪水猛兽的懵懂少年,现在似乎春心动了,竟然知道世间花红柳绿了, 王旁决定逗他一下:“我看你是不是对柔儿有好感,反正我心里也放不下别人,不如我去跟爹娘说,干脆把柔儿给你算了。” 元泽忙摆手,他才不是对柔儿有意,王雱王元泽此时心中已有意中人,他就是看自己这兄弟着急, “你别弄这事儿,人家柔儿对你可是一片痴情,再说柔儿都十七八了,难道你让她将來随便找个人家吗。” 王旁一听,元泽说的的确在理,而且自己从來也沒说过不要柔儿,这一晃就把人家姑娘晃老了:“哥哥你得给我时间,我回去做做我娘子思想工作。” 元泽瞪了他一眼:“就你事儿多,我看人家月下姑娘不是那么是非的人,再说纳妾能算什么事儿,你看人家苏子瞻都娶了三个了。” 王旁闻听哈哈大笑,苏轼那是又名的风流才子,自己既不是才子也不风流,怎么能和后代敬仰的苏子瞻相比:“我不比苏子瞻,我倒是想比一比哥哥,你这一房未娶我哪能妻妾同堂,你啊,别光催我,赶紧张罗你自己吧。” 说话间二人已经來到王安石府门前,王旁笑着进了宅院,元泽无奈的摇摇头,自己的这个亲弟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道理, 王安石府上的家丁,看着两位公子一起回來了,沒等兄弟二人开口问,迎了上來笑着脸躬身说到:“二位公子,老爷现在书房呢。” 王旁和兄长元泽刚要迈步,家丁赶忙低声说到:“嗳,二位公子,老爷今天可似乎不太高兴……”说着挤了挤眼睛, 他们点了头示意知道了,家丁转身忙别的事去了, 两个人放慢了脚步,元泽低声问王旁:“若无,知道谁惹着爹爹生气吗。” 王旁微微一笑:“你见过父亲大人因为家中小事生气吗,必定是朝堂上的事。”他已经想到,能让王安石生气的,非今日自己出使辽国之事莫属, 两人抬腿迈步进了王安石的书房,王安石的书案之上凌乱的放着几本书,他自己上上上下的书柜上找着什么,看见两个儿子都來了,便对长子说到:“元泽,你眼神好,你帮我找找《契丹国志》在哪里” 说着跟王旁又招了招手:“若无,这些你拿去,抓紧时间读一读。” 王旁走到近前,脑袋都大了,这些书籍要是拿到现代人手里,真是可谓一字千金,侧封竖版手抄原本的古籍,《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七十五后唐纪》、《资治通鉴卷271《后梁纪六》、《辽史》等等. 别说王旁对古文一知半解,就是精通古文,这些书也够他看个半年的,元泽素知自己的弟弟最怕看书,一边找着父亲交代让找的《契丹国志》一边偷偷的笑, 王旁知道王安石好意,心领之下将书案上的书码放整齐说到:“爹爹可是担心我此行。” 王安石坐定,打量着王旁问道:“我儿今日为何自告奋勇要去辽国,那太子明显是看我儿年轻,故意说些你中听的话,你是不是也有些骄傲了。” ------------ 第一百四十五章 王安石之虑 王旁岂是赵曙忽悠几句就能骄傲的,他见王安石对太子颇有微词,知道王安石是个倔驴脾气,不发则以一发惊人,笑着说到:“我自告奋勇去,也是想趁着年轻多些见识,再说现在孩子只是个闲职,也不是个事儿。” 王安石这段时间早就看出來太子处处针对王旁,这段时间一肚子火也沒个人倾诉,听王旁这话他愤愤的说:“这赵曙容不下能人,当年你的恩师就是个例子,只不过你恩师太好欺负,孩子,你不用担心,若是那赵曙登基,大不了咱们父子一块辞官,唉。”他说着叹了口气, “找到了。”元泽手中拿着那本《契丹国志》,放在王旁刚刚码放好的一摞书上,见父亲大人愁眉不展,刚才自己也听到了一些,便向王安石说到:“父亲大人尽管放心,我弟弟聪明伶俐处事不惊,一定可以做好,要不我陪着兄弟一起去吧。” 王旁一听万万使不得,只有他自己知道,此行暗藏凶险,自己这条命沒啥大不了再穿越一回,倒是王雱不能少,赶紧说到:“兄长还是钻研学业,辅助父亲为好,父亲和兄长的心意孩儿明白,您放心我绝对不是恩师狄青只会百般忍让,这使辽之事,的确是孩儿的心愿。” 王安石心中感叹,这孩子虽然生下來痴呆,病愈之后倒是机灵又懂事,他知道王旁是宽慰自己,便语重心长的说到:“若无如今已是弱冠之年,又是朝廷重臣,凡事应该谨慎低调,非是父亲不想孩儿为国报效,我叹气也不过是叹气若是辞官不能为民做事,大丈夫就应该为国效力,别说出使辽国,就是再远些都无所谓,我只是生气在于太子为私所为。” 王安石的想法,如果换做几年前刚刚穿越到宋朝的王旁,肯定以往是空话或者不甚理解,从西夏回來尤其经过延州的时候,王旁看到了百姓对于生活的期待,忽然间感觉变了一个视角,看问題的态度截然不同, 现在,他完全能理解王安石的纠结,他走到王安石身边,搂着王安石的肩膀说到:“父亲放心,你看孩子现在已经是大人了,知道该怎么做事, 王旁站在王安石的身边,王安石这才注意到,孩子整整比自己高了半头,已经是个英俊潇洒身姿魁梧的壮小伙了,王旁拍拍了王安石的肩膀,忽然感觉怎么跟拍哥们似的, 王旁自从到了宋朝总是浑身不对劲,这几年都沒琢磨过來,现在忽然明白了,这古人说话行礼,就那么几个姿势,连人和人之间交流都沒有那么多形体语言,就那这现代人來说,拍个肩膀,拥抱,握手,都是很正常的事,见面打个招呼,扔根烟,随便找个开头语套个近乎,一会就聊熟了, 这古人见面行礼作揖,亲人之间也沒有更多的接触,当然夫妻除外,即使这样,也总觉得似乎总是很苍白有些东西表达不出來一样, 就拿刚才这会,要是回到现代,安慰一下老爸,这肢体语言太正常了,可这是在古代,这么搭着自己父亲的肩膀,也似乎不太尊重, 王旁自己还在尴尬,王安石却哈哈大笑:“这小子,犯起病來还是这么痴呆沒有礼数的样子。” 元泽也笑着的:“是啊,那会就告诉他见了兄长要行礼,教了他多少次,他总是过來搭我的肩,要不下人总说我们兄弟两个,就跟粘在一起了似的。” 好么,原來在古代痴呆才会这么多零碎儿动作,王旁也跟着呵呵呵笑了笑, 书房里面的气氛终于缓和下來:“爹爹,即是如此孩儿早些告辞,我去探望下母亲。” 王安石脸上也露出微笑说着:“去吧,唉,回來~把书带上。” 让王旁看书可是要了他的命,听这话他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一边走一边说着:“爹爹放心吧,这书里还沒我知道的多呢,沒有金刚钻,咱不揽这瓷器活儿。” 看着王旁的背影,房间中的王安石和元泽对视了一下:“元泽,你兄弟最后一句说到什么啊。” 王元泽仔细想想,他也沒太听清:“好像是什么沒有金子就不干活。” 王安石一听元泽这么说,他追到到书房门前,冲着王旁的背影,高声说:“你这孩子,皇上沒少赏赐金银,该干活好好干活。” 不怕哑巴说话,就怕聋子打岔,王旁笑了起來,这都哪跟哪啊, 快步來到母亲房间,王安石最小的女儿,王旁的妹妹刚刚还不到一岁,小姑娘还在襁褓里,她肯定不知道自己将來会嫁给谁,王旁倒是知道,有句话叫天机不可泄露,知道他也不能说,万一这亲事不成,日后王安石变法就少了一个得力的忠心耿耿的帮手, 其实夫人也是舍不得柔儿,有句老话女大不中留,再说柔儿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最主要的是,夫人想要孙子了,王旁这成亲两年月下还不见动静,夫人有些着急, “你看你年岁也大了,柔儿也不小了,该办的事就抓紧办,是不是月下姑娘不许你纳妾,要不要母亲跟她谈一谈。”夫人有点唠叨, 王旁听了知道母亲误会月下不让自己纳妾,忙说到:“母亲大人稍安勿躁,等兄长成亲我在纳妾不是更好。”夫人听王旁说的倒也在理,嘱咐他回府和月下说说这事儿, 母子二人正聊着因为他还沒來得及说,柔儿姑娘一脚迈进房间,看见王旁在转身又退了出去,这一识趣的退出去,反而让王旁心里有些愧疚, 别看大事他能拿主意,遇到这儿女私情,他反而有些犹豫,一來觉得对不住柔儿,毕竟歉疚不能代替感情,二來怕伤了月下的心, 这习惯了一夫一妻制的男人,真回到古代三妻四妾的多少还有点不适应,他内心自嘲了一下,就按想的办吧,要是家人再催的急了,先把柔儿接到梅耶府也可以, “你就跟你那个倔父亲一样。”夫人这话说的又爱又恨,王旁知道夫人说的是给王安石纳妾,王安石就坚决不肯,王旁故意逗夫人说到:“赶明我去找那苏子瞻交流一下,如何三妻四妾然后回來教给我爹爹。” 夫人一凝眉:“你小子敢。”说完母子二人同时笑了, 王旁从王安石府回到梅耶府,召集众人将朝堂上之事讲了一边,何里钵凝神听着,若有所思,童筱听了拽着王旁央求到:“爹爹,你带我去吧,我也想去。” 月下将童筱揽到身边:“怎么,不想陪着娘了。” 童筱歪着头犹豫了一下说到:“嗯,我又想跟爹爹去,又想陪着娘,要不咱们一起去吧。”这话说的月下也有点动心,偷偷的看着王旁,王旁看月下眼睛一打转,就知道她想什么,当初第一次见到月下之时,月下正是为千里寻父女扮男装, 可是此行辽国非同小可,可能赶上辽国内乱,王旁一摇头非常坚决的说到:“不行。” 看月下疑惑的神情,何里钵忙解释到:“此行公子要和我去的比较远,而且有大事要办。”李恩喜抱着刚出满月的孩子问道:“夫君此行我们母子同行吧,也去见见夫君的家人。” 王旁和何里钵对视了一眼,何里钵关切的说到:“你还是帮公子多打理家里的事,另外现在你们母子也不便远行。” 听他们这么说,陆慎言想到人手问題,忙问道:“公子,要不要派人召集各处人手回來。” 王旁摇摇头,他自己身边出门有折克隽和张平跟着,这回还有何里钵一起上路,路上不会出什么大问題,至于生意上的事,他需要贺行远师徒从晋城回來再做分派,毕竟还有延州茶场的事,他看了蔡京,蔡京正一语不发的坐在那里, 蔡京抬头看王旁正看着自己,最近蔡京觉得有点被淡忘的感觉,大事轮不到他,王旁去哪也不带着他,正闷闷不乐呢, 王旁见蔡京不说话便问道:“元长怎么了。” “我也想跟着公子。”蔡京支支吾吾的说到, 王旁顿时明白了,眼下人多事多,自己不能面面俱到,这个蔡京他可要看好了,于是语重心长的说到:“我这次要走,西夏榷场的事要让陆管家多跑跑,这京城茶场的重担可要落在你身上了,还有你平日多读书,别耽误了学业,等大考之年我就送你进考场,可别辜负了我的心意。” 蔡京一听王旁交给自己这个重任,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汴京的茶场做好, 王旁安抚完了众人,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人还沒安抚,这柔儿之事今天王夫人又提了,况且古代人丫头如果到年纪未嫁,也只能跟着府上的姑娘陪嫁,更何况柔儿曾在梅耶府照顾月下一段时间,这都知道柔儿是未圆房的妾,这怎么安排,虽说月下大度,可毕竟王旁还不适应这妻妾同堂,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包拯的心意 一个月的时间稍纵即逝,云摘刚刚被派发到各地沒几日,王旁各处的管事的就纷纷回到了汴京,这速度要比派人通知一点都不慢,还省去了很多人力;中间的几天王旁忙着拜访长辈和同僚;最后这几天朝廷让内务府准备的贺礼也准备好了,同时还派了押运的侍卫,另外公文通知各州城府县负责贺礼押运安全,现在就等着王旁带队出发了, 最让王旁放心不下的是义父包拯的身体,这大半年一直断断续续的生病,好在这几日包拯感觉精神好多了,琢磨着王旁又要离开汴京,今日自己刚好沒有什么事,以前还常换上便服出去走走,现在懒了许多,他叫來老管家:“老哥哥,咱两可有日子沒出去溜溜了。”包拯私下里与老管家交情至深, 包拯与管家现今都将近六七十岁,二人顺着大街溜溜达达來到梅耶府,包拯看看了上面的牌匾问包兴:“是这里吧,你看,除了王旁这小子,谁能起着古怪的名字。” 包兴笑了笑,两位互相扶着上了梅耶府大门前的台基,梅耶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名家丁,正在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家丁甲看到包拯二人,笑呵呵的打着招呼:“这两位老先生,我家公子这会正在厅堂议事,我带您二位先到大堂休息等候。” 他说着就要引路,包拯觉得有意思,王旁虽说也是四品官员,宅院门口却沒有像别的官员府宅门前侍卫守卫森严,出入也是轻松,他笑着问廊下家丁甲:“我若不是來见公子的呢。” 家丁还是笑呵呵的乐了:“这位老爷,您看这几日公子在京城,净是來见公子的,我都说顺口了,您要是找其他几位管事的爷,我也带您到厅堂稍后,等公子跟那几位爷议事完了,我请过來见您。” 包拯和包兴对视一眼,露出赞赏的神情,看府上的下人大多可以看出主人的品行,有的府上想见个主人家丁就像拦路虎,多半也有宅子主人纵容的缘故, 现在王旁在议事,自己也不着急,包拯便又接着问那家丁:“若是我谁也不想见,就想在府上溜达溜达呢。”包兴偷笑起來,包拯这是來了兴致了, 家丁一愣,这老头可有点意思,不过公子平时有交代,对谁都礼让三分,再说平时來梅耶府看看就想看梅耶府怎么经营的人也不是沒有,只不过沒有这么大岁数的而已,他仍笑着说:“您要是想在府上溜达也行,我就不陪着您转了,您看这前院都是府上办事儿的地儿,东西跨院分别是咱们晋香府和云轩茶场待客谈事的,厅堂是咱待客的所在;那边有个角门,您瞅见沒,那过去是府上的花园,您二位可花园坐坐,公子他们议事在后面的厅堂,至于花园的跨院,以及再往后面是公子和下人住的地方了,那就不方便您二位去了。” 家丁甲一口气介绍完,包拯哈哈笑了起來,王旁这小子还真有一套,他说着:“老哥哥,那我们就闲逛闲逛。”包兴一边笑一边摇头,难得包拯今天兴致不错,两人前脚朝里面走,门口的家丁甲转头看着家丁乙说到:“你看傻了不成,张个大嘴跟那,也不替我说两句。” 家丁乙这会缓过神來说到:“哎呦,你不认识啊,就你话多,要我早就去叫公子了。” 家丁甲莫名其妙的问道:“怎么了。” 家丁乙指着包拯的背影说到:“你知道这谁么,这是执掌三司坐镇开封府的御史中丞,咱们公子的义父包丞相” 家丁甲气的指着家丁乙说到:“你你,不早说,你说去,你倒是去啊。”他转身要追过去,家丁乙一把拽住:“你傻了,包丞相不说要自己溜达吗,公子议事你敢去打断啊。” 他们两这议论,包拯和包兴已经走进了府宅,见各处的人等各自忙碌,似乎府上有陌生人是司空见惯的,也沒人多问他们,二人來到府宅花园,花园不是很大,但却布局精巧,听到花园里面厅堂有人说话,走近了包拯听出了是王旁的声音, 他从窗户望去,这些人虽然都围着桌子,但是这长桌子是几个方桌拼起來的,王旁坐在首位,煞有介事的在那里布置着:“这事就贺掌柜烦劳您辛苦一趟。”包拯來的说巧也不巧,王旁刚刚交代完贺掌柜去西夏,督办盐场和药厂之事,这事包拯不知道的最好, “武龄就督办产石灰的事儿;陆慎言督办夏宋边境延州,兰州两州茶场之事;蔡京负责京城茶场;大年这两年煤场的事料理的熟,另外让殷世杰多操心晋香府,京城的用煤炭大年先接过來;运输的事就交给焦德友,至于锦绣楼还是崔福掌柜多打理……大伙还有什么问題。” 包拯侧着身子看这倒是很有意思,那也不能做偷听之事转身要走,听见房里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语气的问道:“之前产出來的石灰,已经都照公子说的交代的用在晋城扩城之上,这周围府县都过來抢着要这石灰,给谁不给谁啊。” “都不给。”王旁坚决的说到,说完他向陆慎言看了看:“既然通商榷,你去延州的时候拜访下知府种仪,咱们在晋城扩城所用,只是试用,验证之后我会将石灰运到边境,加固边境的城池。” 这小子还真是对朝廷忠心耿耿,包拯听到此心中赞许,刚要对包兴夸奖王旁,就听王旁接着说到:“这些基础建设得朝廷出钱,咱要赚就得赚大钱。” 嘿,这小子,天天净想着赚朝廷钱,我得教育教育他,刚想进屋赚钱,又听王旁说到:“不过,大伙不管做什么,都记住了咱们的招牌,尤其这石灰一定要保证质量,万不可做成那豆腐渣的黑心工程,这要是出了事儿,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王旁倒是有良心,听完包拯又转身想走,包兴看着他转來转去,都不知道他是想走想留的,这一会的功夫來回转身两三次,连包拯自己头都晕了, 正犹豫呢,见一人走到面前,恭敬施礼:“在下何里钵见过包丞相,您怎么到府上。” 包拯做事一向大气,自己既非有意听,再说听自己儿子议事也不是避讳的事,他笑着说到:“我一直沒來过旁儿府上,今日想念孩儿,所以來看看,何里钵,你这是从哪里來,因何不在里面议事。” 何里钵当年由狄青举荐曾在开封府做了几天差事,包拯对何里钵印象也不错,更知道他是王旁得力助手,见何里钵从外面回來自然奇怪, “哦,我这次跟随公子出行,刚再去看看准备些路上所需……” 厅堂之内的王旁,似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好像有提到包丞相,蔡京起身看了看:“公子,您的义父包丞相亲自來府宅了。” 王旁一听赶紧出來厅堂,众人在身后也都跟了出來,王旁见包拯來了,格外欣喜,想不到义父竟然亲自來看自己,他带着众人向包拯急忙行礼,包丞相笑呵呵的看着王旁,心话说这小子有点气候,身后跟着七八个人,男女老少各个精明强干,他哈哈笑着招呼众人:“你们先忙你们的,我随处走走。” 王旁见刚才大事商议已定,便亲自陪着包拯参观宅院之处,父子二人有说有笑,不一会包大人就看遍了整个宅子, 包拯见王旁府宅前院是各自进出公事繁忙,但看得出井井有条;第二进院闹中有静,还有个书房,里面四五个孩子年龄相仿的正在读书,包拯指着一个脑袋圆圆的,抱着书呼呼睡的笑着问:“这个,肯定是你那义子干儿童筱。” 王旁笑着答“是,看这不爱读书样字就知道了,那边那个是贺行远的儿子贺铸,其他是府上家丁婆子们的孩子。” 包拯明白了为什么府上的人都尽心做事,这下他对他这个干儿子更放心了,“旁儿,我今日來特是來嘱咐你,去辽国贺寿不是什么大事,要少生是非早去早回。” 王旁听抱着这么一说,难道义父已经知道何里钵的事,不过感觉不像,包拯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给何里钵写信,直接叫自己回去就是了, “孩儿谨遵义父教诲,我知道义父也曾使辽,义父这么说莫非是说那胡人与汉人结怨深,怕我此行不安全。” 包拯看着王旁:这孩子精明强干,他总觉得王旁与常人有不同之处:“我儿太爱管闲事,如今我听说辽国的耶律洪基不理朝政,朝中官员与百姓都是怨声载道,我怕你去了又要像在西夏,管不平事,那怕是更管不过來了。” 王旁听此言明白,何里钵家信说的辽朝境况是真的,但是耶律重元要谋反是不是真的呢, 包拯又四处看了看,他从进府就觉得哪不对劲,现在终于看明白了,他像王旁问道:“你府上的总管家是哪位。” 王旁命人叫來陆慎言,包拯对陆慎言说到:“你跟随包兴到会我府上,找夫人支千两纹银,赶紧去,我说打进來这么别扭,这府宅也太小了。”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再收一猛将 包拯的确是觉得王旁府宅太小了,而且自从王旁开始接受任命,常常是王旁孝敬包拯,不管从哪回來都先去府上拜望,包拯很欣慰,现在包拯不知道怎么疼王旁好,况且给儿子添置一处大点的宅院,对包拯來说也不算是什么事, 王旁心里很是感动,不是买宅子的事,现在王旁也不缺钱,他感动的是包拯待自己如同己出,包拯和王旁聊了好半天,关于辽国的一些人文事物,凡事包拯能想到的全都提醒王旁, 包拯告诉王旁:辽朝虽然建有五京,但皇帝及朝廷官属并不定居京城,仍然四时逐水草迁徙,皇帝的行在所,,捺钵,皇帝起居的毡帐,,斡鲁朵(汉译宫帐、御帐、牙帐、行宫),作为辽朝的政治中心和中枢决策地,必须布置重兵宿卫,因而“未有城郭、沟池、宫室之固”,反以“毡车为营,硬寨为宫”,所以,辽朝的朝廷宿卫军有别于中原皇朝式的宫城宿卫,而是“迁徙往來无常处,以兵为营卫”,且“无日不营,无在不卫”, 王旁明白义父提醒自己,既然辽国民心不稳,随时可能有内战争斗,更要随时随处警惕而行, 父子二人聊到天色渐晚,包拯直到起身回府,王旁亲自送到府门外,又命折克隽和张平护送义父包拯,看着他们的背影这才转身回府, 王旁回到内宅,见衣物行礼都已经打好了包裹,放在桌子上,见行李并不像自己想像的两人之物,这几天已经和月下商量好了,月下男装随从王旁,怎么只有一个人的行李,回头看月下正坐在床边低头红着脸, 他來到床边坐下拥着月下问道:“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只有这么点东西。” 月下正在犹豫中,她好不容易说服王旁带自己去,现在不得不变卦了:“不是,我,我不想去了。” 王旁哈哈大笑,月下不去也好,他逗着月下说到:“你不是一直想说去辽国看看吗。” 月下腼腆的说:“以后有机会在去吧,咱们可以一家四口一起去。”说完将头低的更深,烛光映的月下面色通红愈发的娇羞, 王旁听一家四口,心里奇怪月下除了说他们两个还有谁啊:“怎么个四口。” “夫君,童筱,我还有……”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王旁这下明白了,自己要当爹了,难怪月下又变了主意不去辽国,他又兴奋又紧张:“太好了,今天义父要给我们添置一处宅院,回头咱们让前院的人都去新宅,咱们一家四口就在这梅耶府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月下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夫君,外人都觉得他能干有野心,但自己看來王旁很踏实,倒也不好什么虚荣:“回头夫君将柔儿也接來吧,我也好就个伴儿。”她说着自己也脸红,毕竟月下想的是自己有了身孕,以后不能同房担心王旁闷的慌, 王旁清楚月下是真心疼惜自己,尽管月下沒有那看感受人心的玉,但月下也是最懂自己的人, 月下的心愿很简单,只要自己的夫君不顶风冒雪,不风雨奔波,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她就知足,想到以后一家人简单快乐的相处,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两个人聊着以后的日子,两人感到淡淡的幸福, 这天一大早,汴京城中一队马车队从城中走北郊御路向封丘门而去,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红袍骑着白马青年,他的身侧身后是三名威猛的大汉,再他们后面十几名骑兵押着几辆运送贺礼的马车, 街上的百姓驻足看着这队,有的说到:“那不是王侍郎吗,他这是又要去哪。” “你沒看《云摘》吗,太子举荐王侍郎出使辽国。” 人群中便有人说到:“嘿,你看人家王侍郎,年纪轻轻已经是四品官了,还哪儿都去。” 何里钵听着人们的议论,心里感激王旁,要不是自己的事王旁也未必接这差事:“兄弟,我听你的话里意思,现在辽国的确如我家信上所说。” 王旁刚刚已经将包大人所说的事简单的告诉了何里钵,出使辽国在寻常百姓看來是个好风光的事,但现在辽国内部有可能正面临一场血雨腥风,万一赶上了政变那可是有危险的事, 就拿王旁知道的事,2011年在世界上39个国家至少有106名记者被杀害,当然自己不是记者,但是战乱冲突中就难保人身安全,尤其涉及到当权者对于盟国和邻国的政策上,万一那个耶律重元是个好战之人,再不愿意守檀渊之盟,做使者的危险系数还挺高的, 王旁不想对何里钵说这些,怕他听了会不安,更何况何里钵也不懂什么是记者:“何大哥尽管放心,你收到家信起码说明你兄长的情况还不是很糟糕,咱们这次是出使辽国,代表是大宋国。”后面的话王旁沒说,你们辽国乱是你们辽国的事,他尽量把何里钵往大宋的角度拉拢,但想到何里钵毕竟是辽国人也就忍住, 他们这一路所经过州城府县,无不有当地官员亲自迎接,皇家的物品出不得差错,王旁又是京官而且早已名声在外,哪个地方官都恨不得巴结一下, 倒是王旁早就厌烦这种接待,要是沒有这运送的贺礼,他才不想惊动州府,他们这一路走走停停,经滑州,洺州,赵州,祁州,越往北走,王旁心情越激动,也越恨不得快些,何里钵等人都以为王旁赶路,却不知道王旁心里早想看看前世之地在宋朝是什么样子, 距离保州还有四五十公里,便是狼牙月秀,此山奇峰林立,峥嵘险峻,状若狼牙,主峰莲花瓣,西、北两面峭壁千仞,东、南两面略为低缓,各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主峰,登高远眺,可见千峰万岭如大海中的波涛,起伏跌宕,近望西侧,石林耸立,自然天成,大小莲花峰如出水芙蓉,傲然怒放,锏峡云雾缥缈,神奇莫测, 翻过这座山就是保州,过了保州就是辽国境地,站在山上王旁和何里钵心情很激动,何里钵是因为很久未回自己的家乡,王旁则是因为燕京之地是他前世所在,他想起当年拜访张载时候,张载告诉他那个关于穿古越今石的传说, 既然自己这块穿古石就在此处,又有张载所说知道此事人并不多,而正因为有这个传说,燕京之更成为兵家必争之地,谁不想拥有可以穿古越今的力量,自由掌控自己的前世今生,这似乎比那寻找长生不老的灵丹秘药要强上很多, 何里钵指着北方说到:“兄弟,翻过这座山,就快到了边境了。” 王旁早就知道,他比何里钵知道的可多,别说宋辽边境,就单单这脚下的狼牙山就留下多少后世传说,王旁高声吟诵到“巍巍燕山高,潇潇易水寒,英雄五壮士,威震狼牙山。” 不止是何里钵,就连跟在身后的折克隽和张平都不由得大声喝好,王旁心中暗笑,这是《狼牙山五壮士歌》他们肯定沒听说过, 喝完好何里钵憨憨的问道:“兄弟这诗可是实在是好,不过为兄有一事不明。”他回头看看折克隽和张平说到:“咱们这是四个,哪來的五壮士。” 王旁哈哈大笑,还沒笑完,就听见树丛中一声大喝:“第五个在这里,这位官爷可是王侍郎。” 这有山贼不成,不对要是有山贼也不会自称是第五个壮士,更何况问出王侍郎,这声音可是够洪亮,几个人勒住马寻声望去,从西面树林出來一人,來的人骑着黑色战马,马上的那个人子头戴一顶范阳毡笠;穿一领白缎子征衫,系一条纵线绦;下面青白间道行缠,抓着裤子口,叫上穿着一双布靴;身后背着提条朴刀, 王旁见來的人年岁不大,也就是个二十岁上下,生得七尺五六身材;长得挺白净,也挺斯文,但是看不出來能喝出这么响亮的声音, 何里钵拱手问道:“我们正是跟随王侍郎受皇命赴辽,这位小哥有何事拦住去路。” 來的人下马也拱手说到:“在下韩德容,是代州刘知府手下一名侍卫,特受刘知府之命前來给王侍郎送信。” 这个亮相还不错嘛,王旁看着韩德容就觉得是个人才,何里钵上前取來信件递给王旁,原來这代州的知府就是曾经单州团练使刘永年,这韩德容是刘永年举荐给王旁,王旁看了信笑着这说到:“即是刘知府举荐,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这位是我结义兄长何里钵何大哥,这两位是跟随我好友随从折克隽,张平,你跟他们认识下,“ 折克隽和张平听王旁这么介绍自己,心里十分感激,几个人互相拱手致敬后,韩德容说到:“王侍郎,在下还有一封信,要亲自交给您。”说着又掏出來一封來, 王旁接过信,撕开蜡封后看了看,微微一笑,取出火折子一吹,折子燃起,王旁随手将信烧了,招呼几个人继续上路,向着保州而去,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岳飞的祖父 王旁看过刘永年的信紧跟着付之一炬,谁也沒看出王旁神色有什么变化, 翻过狼牙山天色已经黑了下來,王旁派士兵前去保州知府送信,并命众人在辛家镇上的管驿住了下來, 掌柜看这几个人來头不小不敢怠慢,赶紧吩咐小二去张罗安排士兵和马匹,自己亲自迎上來招呼王旁五个人,他满脸堆笑的说到:“几位爷哪位是王侍郎。” 何里钵上前说示意说到:“我们这位公子便是。” 掌柜笑到:“几位先在下面吃点东西,我去准备几位住的地方。” 王旁看这驿站还挺大,却冷冷清清的沒有人,不禁心中奇怪,便问掌柜的说到:“怎么这驿站沒有客人。” 掌柜连忙解释到:“咱们知府大人知道您这两天就到了,特意吩咐包下驿站,不招待生人。” 王旁听掌柜的这么说,心想一路之上州府安排住宿也是常有,便找了一处桌子坐下,招呼几个人说到:“來,大伙也都饿了吧,咱们先吃点东西。” 王旁看着身边这四个人,折克隽年龄最大做事也沉稳,进了邸店先他四下转了转,这会儿也回到座位上;何里钵比张平年岁大些,这里面何里钵是最为豪爽,说话也最大声,张平与韩德容年龄相仿, 何里钵吆喝着:“小二,上酒。”小二抱着一坛子酒过來,摆好碗将酒倒上口中说着:“几位官爷慢用” 韩德容早听说王旁年少有为,又听刘知府经常提起王旁,今日一见果然是位少年英雄,便端起酒碗说到:“今日承蒙王侍郎收留,在下感激不敬,韩某愿追随王侍郎左右,來,请。”说完一仰脖,便将一碗酒喝下, “好。”几人见韩德容年纪不大,但也是个豪爽的汉子,不由得喝彩, 张平端起碗向韩德容说到:“王侍郎待人平和,一点都沒有官架子,你算是跟对人了,以后咱们就跟着王侍郎一块出生入死,这辈子也值得了。” 韩德容忙说到:“我自从听我姑丈说起王侍郎支招治那辽国人的时候,我就特别崇拜王侍郎。” “你姑丈。”张平奇怪的问道, 韩德容见说走了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瞒大家,刘知府就是我姑丈,我才在知府衙门混个差事,你们不知道,年初王侍郎给我姑父支招,把辽国偷偷砍伐咱们大宋国境内木材,一把火烧了。” 折克隽和张平不知道此事,张平张大了嘴巴:“啊。” 王旁微微一笑,他看韩德容说的兴奋,已经料想到了应对不会有问題,韩德容不无得意的说到:“辽国派使者去代州要纵火犯,我姑父就说了,宋国境内的事和你们辽国无关,哈哈,那辽国使者当时就沒话说了。”韩德容一边说着一边拍手大笑, 何里钵想了想,想起在锦绣楼为王旁去西夏践行的时候,似乎有那么件事,便向韩德容问道:“你姑父莫非是以前的单州刘团练。” 韩德容说到:“哎呀,正是,我姑父念念不忘,当时他也沒办法,就去向王侍郎求教,对了,王侍郎姑丈特意让我交那封信,还说让我嘱咐您多加小心。”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先是替王旁高兴,随即想起王旁烧信那件事,都望着王旁,王旁呵呵一笑:“兵來将挡水來土掩,正好跟哥几个说一声,现在有消息称辽国可能会有内乱,我们此行要格外谨慎。” 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今日刘永年那封密信,原來不仅仅证实了辽国皇叔耶律宗元招兵买马,还特意嘱咐王旁要见一见保州知府,似乎保州知府更知道一些详情, 王旁见小二过來添酒,便问道:“这位小二,你们保州的现任知府是哪一位。” 小二一边倒酒一边说到:“我们这位知府到任有几个月了,姓岳。” 王旁心里琢磨姓岳的自己认识的还真不多,不知道是哪位官员,接着问道:“你可知道你们知府名讳,曾在哪里供职。” 小二忙回答到:“听说这位知府以前在陈州,名讳我就不知道,但是我们都知道岳知府刚刚喜得贵子,给儿子取名叫岳和。” 王旁一听岳和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他仔细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他一拍桌子笑到:“太好了,何大哥你麻烦了”, 王旁大笑不为其他,他忽然想起來一位非常著名的人,就是鼎鼎大名的抗金名将岳飞,几百年后的人有谁不知道:“岳母刺字,精忠报国”,王旁偶然在一本书曾经看过,及一些作品中经常出现因黄河泛滥,导致岳飞少年时丧父,由母亲养育成人,实际上岳飞22岁因为其父岳和病逝,才于军中折返奔丧,对此事,王旁还特意去查证过, 何里钵被王旁说的吓了一跳,端着酒碗愣着:“麻烦,什么麻烦。” 王旁转念一想,天下同名的人挺多,这个岳和未必就是将來岳飞的父亲,但是无论如何保州的岳知府自己是要见一见的,因为姓岳的从陈州而來,肯定不是别人,就是当年的岳立, 王旁心里高兴,见何里钵一副茫然的样子,王旁笑着说到:“我说你麻烦,是你给你孩子起名字麻烦,怎么,大哥想好我侄子名字了吗。” 何里钵嘿嘿笑着说到:“早想好了,叫乌雅束。” 王旁一听不叫完颜阿骨打,这次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他顿时又糊涂了起來,他想起來前世的时候,自己看过无数遍金大侠所著的《天龙八部》,那里面萧峰与黑熊搏斗时候,碰到的是完颜阿骨打,后來耶律洪基被萧峰所擒,萧峰见耶律洪基也是条汉子,二人结拜, 萧峰与耶律洪基回辽国的时候,正好是皇太叔叛乱,萧峰万马军中立了大功,平定了叛乱,想到此王旁糊涂了,此时难道辽国的女真已经有了完颜阿骨打,再或者他眼前的何里钵不是阿骨打的父亲完颜劾里钵, 王旁暗想:金大侠可是他这代人偶像,自己可不敢说金大侠糊涂了,而是当时金大侠所写也不过是爽文的一类,想到此王旁自嘲的一笑,就是,何必较真呢, 王旁想着这些点头笑笑,何里钵以为给自己孩子的取名王旁是认同,倒是张平不解的问道:“这名字好怪,怎么何大哥给孩子起名字倒姓了乌。” 何里钵见事已至此,也不阴谋说到:“不瞒众位,在下本是辽国女真人,原名完颜劾里钵,此次去陪着我兄弟去辽国,也是借机探亲。” 王旁见何里钵坦率,便对三个侍卫,折克隽,张平,和韩德容说到:“何大哥与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此事我早就知道了。” 折克隽等人见王旁这么说,急忙端起酒说到:“原來何大哥(何兄弟)是辽国人,失敬。”张平更是笑着说到:“这次我们跟着公子出使辽国,办完了正事,何大哥可以好好给我们做向导。” 何里钵说着“一定一定”,看了看王旁,他心中一直想着王旁刚刚所说的,关于耶律宗元谋反之事,见张平和韩德容又聊了起來,低声问王旁到:“兄弟,看來我那封家信是真的,可是到底是谁送來的。” 王旁倒是很淡定,真假似乎不那么重要,何里钵这封家信反而越來越有意思了,“何大哥放心,这次我们到了辽国,大哥先去找你哥哥,有了消息就去找我们,现在你跟着我们一起走,路途缓慢,不如大哥明日先行。” “好,就听兄弟的,明日一早我先行去打探,我來敬兄弟一杯。”何里钵说完咕咚咚喝了这碗酒, 第二日一早,何里钵骑上马辞别王旁等人先行赶路,王旁他们來了保州的首郡州府,知府果然亲自來迎接王旁,王旁见到岳知府,心里就高兴了,这可不就是当年陈州一起剿匪的那个岳立吗, 岳立见过王旁,几年不见王旁已经是四品侍郎了,自己也升任了知府,他乡遇故友,这可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他特别的要求王旁在保州多留一日,王旁欣然应允, 当晚,王旁的所住管驿來了一位贵客,知府岳立便衣出行,亲自來到管驿,这不仅仅是故友聚会,岳立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和王旁说, 王旁将岳立让进客房,岳立客套了两句,他看了看王旁的侍卫,似乎有些话不便说,王旁示意折克隽等人退下,岳立这坐下:“若无,你可要有大麻烦了。” 看來事情麻烦,而起还是大麻烦,不然岳立不会亲自來管驿找自己,更不会要等自己退下周围的人才问,王旁低声问道:“岳兄,何出此言。” 岳立焦急的问道:“你到底怎么得罪了当今太子,一定要让你出使辽国,这里有个大事。” 王旁已经猜到,太子必定和此事有关,否则王旁干嘛要让《云摘》刊中特意强调,此次出行是太子举荐,他装糊涂的想了想说到:“太子也是看中我的才能,才让我出使辽国的吧。” 岳立着急的一跺脚:“你个笨兄弟,你若沒有得罪太子,如何太子的人会说:若将完颜劾者的弟弟何里钵与王旁的关系说与太子,便是大功一件。” ------------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打赌输江山 王旁见岳立着急的样子,立刻明白了:岳立曾经在陈州配合自己捉拿南继枫;岳立与何里钵也是认识的,想到此王旁眉头一展,拱手说到“多谢岳兄,书信提示。” 岳立忙摆摆手,他对王旁印象极好,自入仕途一直受包丞相的提携,王旁是丞相的义子与自己也交情匪浅,于情于理也是要帮的:“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王旁这下更加确认,发给何里钵的那封家书,是出于岳立之手,想到此他不禁问道:“我想请教岳兄是如何知道此事。” 岳立这揪心王旁怎么得罪太子,王旁倒是不紧不慢,岳立一叹气说到:“前段时间,我一位同窗途径此地,我们两人一高兴多喝了几杯,他跟我说出了一件事,说截获了几封辽国与宋国的通信,其中一封他给我看了看,是发给何里钵的,上面说家中有事,速归。” 岳立喝了口水接着说到:“当时,我就奇怪这一封普通的家信而已,谁知道我那同窗说,这可不普通,发信的人叫完颜劾者,这个人是个女真人,是耶律宗元手下一名大将,然后他就问我你知道,这封信是给谁的吗。” 这问題王旁肯定想的到,当初何里钵告诉过自己,他听岳立接着说到:“我当然不知道这信给谁的了,我就问他,他说是给王侍郎身边的一名得力助手,叫何里钵,我当时就想到你了,就问他,他说的这个王侍郎,可是王旁王若无,那个包丞相的义子。” 岳立说着,看了看王旁,王旁笑笑似乎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沒有,这个王旁倒还真沉得住气,岳立不由得心中有点佩服, “他说:正是那个王旁,若是此消息告诉太子,肯定是大功一件,我就奇怪一封家信能有什么了不起,况且现在宋辽也无战事,我这同窗就告诉我说,本來也沒什么大事,只不过耶律宗元现在的动作越來越大,招兵买马的数字已经超过了正常防守,那完颜劾者对何里钵说家中有事,肯定和耶律宗元这动作有关系,如果这会能让王旁到辽国,又有他身边人这封信,一旦辽国出了内乱,王旁就难脱干系。” 岳立说着皱紧眉头,他替王旁揪老大的心,王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岳兄就故意发那信提示我和何里钵。” 岳立看王旁开窍说到:“对啊,那是他们家事,事情已经写明白,如果非要你出使,你就可以有时间准备,找个理由推辞,至于何里钵要不要回辽国,兄弟完全可以由他去啊。” 王旁听完沉思了一下,哈哈笑了起來,岳立看着他:“若无,你怎么事到临头了,还笑啊。” 王旁听完岳立所说,心里反而轻松很多,他笑着说到:“岳兄如果不对我讲,我到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现在听完这事心里反而敞亮了,起码我已经知道对方想要怎么做,岳兄放心,我自有应对。” 他见岳立点点头,于是问道:“我想请问岳兄,代州刘知府如何知道此事,还有,你这个同窗是谁可否告知,以后我行路之时若是遇见,也好有个准备。” 岳立犹豫了一下,毕竟那是自己的同窗,但是想想王旁如今声名显赫,他的所作所为无不是利国利民之举,若是有人加害王旁,从岳立这里就说不过去,况且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他心里很是看不起那同窗和太子所为, “代州刘知府与我是故交,他前段时间也正好來过我这,说起來你给支招治理边境伐木之事,很是赞赏,我们谈起云摘太子举荐之事,我将你得罪了太子的想法告诉了他,至于我那同窗,兄弟你放心,岳某相信兄弟的为人,对那人做此事很不耻,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你以后遇到这个人多加小心。” 王旁看着岳立仔细听着, 岳立顿了一下:“此人姓秦,叫秦敏志,不知道王旁兄弟可认得此人。” 王旁仔细想想,似乎在哪见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又想不起來,他摇摇头, 岳立似有所悟,他这个同窗也是常年不再京城,也难怪王旁不知道,于是说到:“他是枢密院中的北面房一名管事,现官职是右司员外郎,经常出入辽境不在朝中,所以若无兄弟不认识他也是正常。” 大宋国朝廷这么多官员,王旁不可能都认识的过來,他知道:北面房是枢密院下设十二房中之一,枢密院下属共设十二房,包括北面房、河西房、支差房、在京房、校阅房、广西房、兵籍房、民兵房、吏房、知杂房、支马房、小吏房, 这就不对了,现在辽国耶律宗元招兵买马这么大动作,宋国的官员都知道了,难道辽国皇上耶律洪基不知道吗,如果这耶律宗元真的起兵造反,这都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岳兄,我还有一个事不明白,耶律宗元这么大的动作,难道耶律洪基沒有察觉吗。” “若无兄弟,这你就不如我知道的多了,耶律宗元本來就是手握重兵,耶律洪基就是察觉了也不敢直接面对面的闹僵,更何况他现在跟他父耶律宗真一样,整日游玩打猎,饮酒作乐,身边只有几个奸臣当道,自然就不顾及那么许多的政事,所以他皇叔耶律宗元做什么,也沒人告诉耶律洪基。” 王旁心中揣测耶律宗真,耶律宗元,耶律洪基,都是什么样的人,他看着岳立,似乎岳立辽国的事比较了解,不如趁这个机会多多请教一番:“岳兄,我也听说耶律宗元本來可以做辽国皇上的,但却一直未做,因何现在反而想夺位。” 岳立笑了笑,王旁算是问对人了,他自从做了这保州的知府,保州是宋辽重要的边境,现在宋辽通商他这知府做的时刻高度警惕,所以他基本都快将辽国历史烂熟于心了, “既然兄弟要问,那我就干脆给兄弟讲讲……”说着他就准备将这三人关系讲述一番,王旁见岳立挽了挽起袍袖,看样子不是三两句话说的清楚的,于是说到:“岳兄,稍后,我去叫人准备些酒菜,咱们边说边聊。” 说罢王旁招呼人摆下酒菜,听岳立慢慢道來: 耶律宗真与耶律宗元是一个母所生,他们的母亲都是萧耨斤,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 站备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这里不得不提到两个女人,一个是辽国非常重量级的女人萧绰(萧燕燕),也就是那个在历史上,非常有名气的,和宋国对阵与“杨家将”兵戎相见,并与宋国签订檀渊之盟的萧太后, 耶律宗真与耶律宗元的母亲萧耨斤,是贵族的后代,被封为妃子之后,在萧太后宫中当宫女使唤, 再提到辽国第二个女人,确是位温文贤淑的女子,那就是萧菩萨哥,辽圣宗耶律隆绪第二任皇后,小字菩萨哥,是睿智皇后萧绰(萧燕燕)的弟弟萧隗因的女儿, 这三个女人决定了影响了辽国的耶律宗真继位以后的皇位之争, 萧太后是辽北院枢密使兼北府宰相萧思温之女,在历史上被称为“承天太后”,辽史上著名的女政治家、军事家,而对这个儿媳妇皇后萧菩萨哥十分不满,虽然也是至亲,但皇后性格柔弱,一点沒有萧太后的魄力,最要命的是皇后连声两子都夭折了, 当萧耨斤侍奉萧太后的时候,萧太后发现萧耨斤这个女人心思很重,而且胆子很大,辽国史中有一个传说,说的是萧耨斤本來长地非常丑陋,面色黝黑,目光像恶狼一样凶狠,但由于出身后族,辽圣宗耶律隆绪还是把她娶进了后宫,但是隆绪从未把她当妃子看待,而只是把她排到母亲萧绰帐中当宫女使唤,一天,她给萧太后打扫床榻时,偶然拾到一只金鸡,忽然萧太后进账,慌忙之下,她吞下了那只金鸡,沒想到这金鸡却是鸡状的神药,过了几天,萧耨斤皮肤居然脱胎换骨,变得光彩照人了, 傻子也知道,这事不可能的,只能说萧耨斤忍辱负重最后获得了萧太后的喜爱,于是萧太后命令隆绪与其同房,开泰五年(1016)二月,萧耨斤果真生下一子,取名木不孤, 这个取名叫木不孤的孩子,就是日后的辽国皇上辽兴宗耶律宗真, 皇后将耶律宗真抚养,视为己出十分疼爱,后來萧耨斤又生下一子,也就是耶律宗元,虽然兄弟二人感情很好,但是萧耨斤将萧菩萨哥视为眼中钉,并害死了萧菩萨哥自立为后,甚至打算让耶律宗元取代太子之位, 再后來,耶律宗元履立战功,势力兵权都越发的强大,但他仍然和已经继位的耶律宗真感情深厚,耶律宗真笃信宗教,但仍不忘淫乐,在一次出游时,耶律宗真在寺庙想纵欲取乐,便命令嫔妃假扮道姑,被耶律宗元识破,于是责问皇兄, 耶律宗真狡赖与兄弟打赌,寺庙中沒有嫔妃,若有一个便输给弟弟一座城池,结果被耶律宗元找出了好几个假扮的道姑,耶律宗真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后來耶律宗元对此时丝毫不提,辽兴宗感激之余,便承诺自己死后将皇位传给弟弟耶律宗元, 但是耶律宗元又狡赖了,他死后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耶律洪基,到如今耶律宗元的儿子耶律弘孝(涅鲁古)长大成人,他再也不想让父亲忍耐了,这不仅仅是为了父亲耶律宗元,也为了他自己, ------------ 第一百五十章 辽国南京城 岳立将故事讲完了,王旁听的津津有味,咱们这写的简单,但是让岳立一讲绘声绘色的,竟让王旁像听了段一样, 王旁边听边琢磨,按说这耶律宗真当皇帝是理所应当,但耶律宗真未免有点拿皇位太儿戏了;耶律宗元也应该当,他的功劳和忠心确实无人能及;按照皇位继承來说,耶律洪基也沒错,但世间事按照一句老话來说: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所有问題的关键,就在耶律宗真的儿子耶律弘孝身上,王旁忽然发现这个人和赵曙还是挺像的,对原本就不属于自己,但是又有可能实现的皇位虎视眈眈, 岳立总算将耶律宗真,耶律宗元,以及耶律洪基的事讲的差不多了,自己也觉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大口酒问道:“若无,你可想好办法沒有。” 王旁沉思了一下,办法不是沒有,想摆脱这关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完颜劾者离开耶律宗元,这样自己肯定不受牵连,但是完颜劾者是否愿意呢,更何况说耶律宗元想谋反,若是选择给皇太后贺岁的时候,恐怕还是难逃这场内乱, 他见岳立对辽国所知的确很多,便问道:“岳兄,我还有两个问題,耶律宗元掌握多少兵马,还有,据你估计,耶律宗元会不会趁着皇太后大寿造反。” 岳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头,说实话第一个问題好回答,第二个问題他就有点绕不不过來了:“我所知道,耶律宗元现在有四十几万兵马,至于第二个问題,似乎可能性不太大。” “哦,四十万兵马。”王旁忽然想起金大侠那书中,皇叔谋反的时候似乎号称八十万大军,“你说说为什么不大可能啊。”王旁索性刨根问底, 岳立皱着眉:“若无兄弟,这辽国似乎怎么好像是近亲通婚,你看啊,现在的太后是萧挞里,他的父亲呢是钦哀皇后萧耨斤的弟弟,钦哀皇后萧耨斤你知道把,就是耶律宗真和耶律宗元的母亲,也就是说,也就说现在的皇太后是耶律宗元和耶律宗真的表妹,对吧。” 王旁听着也够乱的,原來耶律洪基是耶律宗真和自己舅舅家的表妹近亲结合的产物,这孩子能聪明吗,王旁不禁心里打了问号, 他听岳立接着说到:“自己的表妹是皇太后,你说耶律宗元会在这个时候起兵吗。” 王旁听着扑哧笑出來,他不是笑别的,是笑刚刚岳立自己绕自己那劲,似乎不掰扯清楚了不甘心的样子,王旁笑着说到:“好了,咱不管他表哥表妹的,岳兄放心只要我到了那辽国小心谨慎就是了,对了,我明天启程到边境,是否有人接应。” 岳立被王旁问的一愣:“什么人接应。” 王旁见岳立的表情就知道沒有:“哦,我去西夏的时候,西夏都派了使者到延州接应。” 岳立撇着嘴摇了摇:“咦,西夏那是请你去的,他们那边急需解决他们的问題;辽国可沒人接,辽国人狂傲的很,还自称什么大辽国,我想起來了,你此次去一定要注意,就算沒什么内乱,也不可丢了咱们大宋国的志气,要是让那辽国人压了气势,估计回來怕要有人参劾你了。” 这倒是王旁沒想到也沒担心过的:“哈哈,岳兄什么时候看我丢过气势。” 岳立一笑:“还真沒有,來,就预祝兄弟此行顺利。”说着,二人举起杯痛饮, 王旁再次启程,就要出了宋辽的边境,岳立一直送王旁到了边境的守卫站上,才目送王旁的队伍远去, 一行人进了辽国境内第一站便是辽国的陪都南京析津府,一进入析津府,王旁立刻去皇城,递上辽国所发请柬和自己的通关文牒,不大会功夫,就來了一位辽国的大臣接待他们,随即为他们安排住处,并派辽国的侍卫护送贺礼先行, 这下王旁放心了,他要在这南京城多逗留两日,好好的看看自己的生前之地,办完公事王旁叫上折克隽等人,和自己便服出行,他终于看到了他前世所在,此刻他多么希望月下就在身边,让他好好的给月下讲述一番, 眼前的辽国南京城(析津府)幅员三十六里,城墙高三丈,宽一丈五尺,共有八个城门:东为安东门、迎春门(辽代燕京城的安东门旧址,在菜市口以西,附近有老墙根胡同,是辽代燕京城的东城墙遗址), 南为丹凤门、开阳门(右安门内大街与白纸坊西街、东街有个交叉路口,在十字路口的西北角,栏杆旁边,有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大字:“辽开阳门故址”,开阳门正对着拱辰门,现在的右安门内大街,正是当年开阳门至拱辰门大道的一部分,) 西为清晋门、显西门;北为通天门、拱辰门 辽南京“析津府”子城的皇城:位置偏于西南隅,与大城共用西门、南门,子城之中主要是宫殿区和皇家园林区,宫殿区的位置偏于子城东部,并向南突出到子城的城墙以外, 南为南端门,东为左掖门(后改称万春门),西为右掖门(后改称千秋门), 宫殿区东侧为南果园区,西侧为瑶池宫苑区,宫苑规模较大,瑶池中有小岛瑶屿,上有瑶池殿,池旁建有皇亲宅邸, 由于子城位置偏于西南,城中只有两条贯通全城的干道,一条是东西向干道,名檀州街,联通了清晋门和安东门,它是广安门内、外大街的前身;一条是南北向干道,联通了拱辰门和开阳门,大致相当于今天的闹市口大街南段、长椿街、牛街加上右安门内大街北段,另外两条干道则只能从城门通往子城而终止,除干道之外还有次一级道路, 王旁看着辽国的南京城眼睛发亮,这里完全不似想像中的辽国那种大漠寒烟,马匹帐篷的景象,想想这燕云之地已经融入各个民族的文化,如今宋辽边境贸易频繁,这里更是一片繁华景象, 看这城内皇城壮丽,在城北都是集市,山或特产,海货鱼虾,还有民生所用的百货,无不在其中, 在皇城的周围,还有居住区,辽国管这种居住区叫做里坊区,各个坊有围墙、坊门,门上有坊名,像是写着归厚、显中、棠阴、甘泉、时和、仙露、敬客 张平一边看着一边问“这些名字都是什么啊。” 王旁指着这些坊名说到:“这事按照民族划分的居住区,这南京城里人多,有三十多万人,里面包括了汉、契丹、奚、渤海、女真等民族,城内划分了26个“坊”,各,以此管理城内居民。” 张平一竖大拇哥:“嘿,你看他们穿的衣服都不一样,王侍郎,你知道的真多” 折克隽看张平还叫王旁侍郎,捅了一下张平,张平急忙呵呵笑着说到:“你瞧我,这都叫惯了,刚出來时候还嘱咐我呢,公子,不是我奉承您,别看您沒來过辽国,都对辽国这么熟悉。” 王旁听了一笑,别的地方不敢说,就说这南京他可是见了三十多年,但是现在一点也看不出九百年后的样子,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坊内的一些寺观, 王旁看着这些寺观忽然发现一处,他认识他远远的指着说到:“你们看,这是法源寺。”说着几个人走到近前,一看寺庙上面的寺庙的牌匾,张平笑了起來:“公子这次看错了。”原來那寺庙门上牌匾写着:“悯忠寺” 这差距也大了点,想说眼神不好也说不过去,又走了不远,还有一座塔,几个人在离塔还有一段距离站住脚步,张平开着玩笑说到:“公子,这塔叫什么,你要是猜中了,今天我请酒,如果猜不中,今天你请酒。” 折克隽看了他一眼:“你这家伙,公子什么时候让咱们大伙请过喝酒。” 张平哈哈笑着说到:“就因为沒有啊,我是觉得这个塔公子肯定能说中。”其实他们所站的位置已经隐约能看到字迹, 王旁看这塔不是一般的眼熟,似乎一千年來这塔从來沒有变过模样,王旁哈哈大笑,这个塔里他曾经看过记载,在宋代这个塔前的寺庙叫做“天王寺”,这寺内之塔当然是天王寺塔了, 王旁知道这塔后來更名叫做天宁寺塔,于是他故意想逗逗眼前这几个人,于是他说到:“这塔么,我看叫天宁寺塔” 折克隽,张平和韩德容都哈哈大笑起來,“公子想请酒喝,也不用故意认输。”三个人同时说到, 王旁一笑,他并不想辩解,忽听身后有人说到:“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可是预知未來。”王旁大惊,回头一看竟是一位僧人站在几个人身后, 王旁急忙恭敬回礼:“请问阁下何人。” 那僧人微微一笑说到:“老衲是本寺住持,法号契嵩,可否请教施主贵姓高名。” 王旁见这僧人彬彬有礼,面目十分慈祥,而且刚刚自己故意说出天宁寺,他竟然说自己是预知未來,难道这里有什么玄机不成,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天宁镇寺宝 还沒等王旁说话,韩德容不解的说到:“这位大师,我家公子刚刚到此地,刚才明明说错了,输了我们哥几个酒,怎么你到如此客气。” 折克隽拉了一下韩德容:“不要乱说,公子向來不与讲道理的人争执,看來这位大师有道理要和公子讲。”韩德容刚刚跟随王旁沒几日,自然不知道王旁对身边人极其平易,但有要求就是不得冒犯生人, 王旁倒是觉得沒什么,自报家门说到:“这位大师,在下姓王名旁字若无,刚刚从宋国而來,要去上京办事。” 契嵩微微一笑,他看王旁也是面善之人,不仅仅面善而且似乎与众不同,于是邀请到:“即使如此,想來施主与本寺有缘,不如请施主禅房一坐,不知施主可否赏光。” 四人之中心情各异,王旁觉得无所谓,迈步就朝里走;折克隽有些疑心,早知道此行要多加小心,这么莫名其妙冒出个僧人搭话,未免不大安全,其他二人倒是很钦佩王旁,这刚进辽国,逛了下寺庙就有人请,王侍郎到哪里面子都这么足, 禅房之内香烟袅袅,契嵩请王旁入座,寺中的小和尚端來清茶,其实如果契嵩不请王旁,王旁也会找机会和契嵩聊聊,刚才那句不知道王旁可否是预知未來之人,的确吸引了王旁的注意, 天王寺始建于五世纪北魏孝文帝时,初名光林寺,隋仁寿二年(602)称宏业寺,唐开元改天王寺,金大定二十一年(1181)更名大万安禅寺,元代寺院毁于兵火,殿宇无存,明永乐时重修,宣德间才改名叫做天宁寺并且一直沿用到后代, 契嵩见王旁举止气度不俗,又听他刚刚说出天宁寺这名字,心中好奇便问到:“施主如何知本寺这塔会叫做天宁寺塔。” 王旁见契嵩此闻,笑着说到:“在下路过此地见这塔十分精妙,俊美挺拔,雄伟壮丽,心里便冒出这个名字。” 显然契嵩不相信王旁这个说法,他追问到:“施主说这塔精妙,可还有其他原因。” 王旁见契嵩追问,心中疑惑莫非契嵩知道原因,他想了想:“我看天宁寺塔目测塔高二三十丈,八角十三层门两边雕有金刚力士、菩萨、云龙等,雕像造型生动、栩栩如生,十三层塔檐逐层收减,呈现出丰富有力的卷刹,整座塔造型俊美挺拔,雄伟壮丽,因此觉得精妙。” 契嵩边听边点头:“施主可知道这十三层塔的玄机所在。” 这哪能考住王旁:“塔一般为“七级浮屠”,十三层为最高级别,一般为皇家特许。”王旁说完看契嵩似笑非笑,心想我若不谦虚一点怕是这和尚什么都不说了,于是恭敬请教到:“在下只知道这么多,还望大师指点。” “阿弥陀佛,施主对此塔已经知道很多了,既你说出天宁寺塔,就是与本寺有缘,看來本寺能否免于一场劫难就看施主愿不愿出手,若是在劫难逃也是天意了。” 王旁听契嵩这口气,似乎事关重大,而且又和以后的名字有关,他不假思索的说到:“即是如此还烦请大师指点,若在下能做的,一定尽力而为。” 契嵩点点头说到:“佛家讲求缘份,今日有缘能与施主相见,老衲有一事相求。”他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想一件很古老的事, 王旁看着契嵩的神情,看來这事还挺麻烦,却见契嵩并不说话,而是用手蘸了少许水,在桌子上画了个太极图案,问道:“此图形是道家说法,若非道家,施主可觉得是什么。” 这下王旁有点发愣,这阴阳鱼除了道家理论之外,自己知道的就是这阴阳的穿古越今石,该不该对这和尚有所隐瞒,如果不说会不会错过一次寻找越今石的机会, 他想了想打定主意说到:“在下眼拙,如果不是道家说法,我觉得应该是个饰物。” 契嵩听完长长的吁了口气说到:“果然是有缘人,看來寻找镇寺之宝有希望了。” 镇寺之宝,莫非就是这穿古越今石,:“请大师明示。”王旁急忙恭敬说到, 契嵩站起身來,他在放中來回踱了几步问道:“请问施主刚才自称王旁,可是京城赫赫有名前來出使辽国的王侍郎。” “正是在下。” 契嵩转过头來,紧盯着王旁看着,说到:“看來王侍郎正是本寺要寻找的人,也许只有你才能找到本寺的镇寺之宝。” 这个和尚可真够啰嗦的,王旁心里恨不得他马上说出來,但是他明白此时急不得,怎么也给给这和尚点缓冲吧, 契嵩终于下了决心,他说到:“我也听说,王侍郎是仗义之人,所以今日才有此一求,无论如何为了天下安宁王侍郎要答应老衲。” 王旁一听,怎么一个镇寺之宝连天下安宁都扯了进來:“大师放心,只要是我王某能做到的,我一定竭尽所能。” 契嵩见王旁这么说这才放心,不放心又有什么办法,这件事事关重大,既然今天王旁來了,自己能托付出去也就了却了一桩心愿:“嗳,我直说了吧,本寺修建初期镇寺之宝是一奇石,并将那镇寺之宝封藏在塔的第十三层,我的师父圆寂之前将我叫入房中,嘱咐我一件事情。” 契嵩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往事: “当时,师父对我说他亲手将石头放入塔中的时候,他似乎看见这座寺庙,会被更名天宁寺,还似乎看见一场大火烧了本寺和本塔,后來他偷偷的又去看那石头,静心感受得到启示,本寺所在之地是决定天下太平之处,若干年后将从北方起刀兵,一旦越过燕云之地,那中原将遭生灵涂炭,天下大乱。” 王旁心中困惑,这燕云之地果然就是如此,当金兵铁骑跨国燕云十六州,就是大宋灭亡之时“难道就沒有解决的办法。”王旁不禁问道, “办法,天下分分合合,哪有什么办法,只是师父相信只要有镇寺之宝在,就一定可以镇住此地,师父圆寂之前,特意嘱咐我要看好这宝物,唉。” 听契嵩叹气,就知道肯定沒好事儿,要是这宝贝在,就不至于有什么重托之说了,王旁克制着想看看自己就藏在胸前的穿古石的想法:“莫非出了意外不成。” “嗯,五年前的一天,师父又上塔了,但是……唉,那石头不见了。” 王旁就猜到了是这结果,但还是故作惊讶的说到:“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对我说:以后会來一个在宋国做官的人,知道这座塔会叫天宁寺,他可以找到那石头,说完就圆寂了,我这几年处处留心宋国做官的人,凡事來到此处我都会问一问,可否知道这塔的名字,前段听说有位王侍郎要出使辽国,我便寺庙中的僧人注意,结果看见王侍郎的时候,刚好你在说这塔的名字,果然是天意啊,阿弥陀佛。” 这老和尚终于说完了,王旁看看他不像要圆寂,这要是他圆寂了,自己可麻烦大了,再知道了寺庙的秘密,非得出家了,那干脆,他叫契嵩,我就叫法号气人得了, 可王旁又一想,若是契嵩的师父圆寂的时候刚好带着越今石,那越今石肯定也不在宋代,自己还怎么去找,再一想,也不对如果契嵩的师父有越今石,就不会看出來自己会來到这里,也是找到越今石的人, 接下來自己该如何去找,难道真的找到了越今石,要放在这寺庙里面吗,王旁一下子觉得,这是他來到宋朝以來最头大的事,甚至比眼前出使辽国可能遇到的危险还头大, 他镇定了一下情绪,想契嵩问道:“大师,丢这镇寺之宝之前,可曾有什么人上过塔么。” 契嵩仔细想了想:“那几日辽国皇上耶律宗真和耶律宗元,都在庙内上香祈福,还有耶律宗元的公子也在,当时他们三个和几个侍卫一同上过塔。” 这可麻烦了,嫌疑人还真多,而且耶律宗真都死了,万一在他手里也是拿不回來的,哪那么多万一,不论怎么样自己都要找一找,“既是如此,可否烦劳大师带我到塔上一看。”王旁发出请求,尽管这塔自己前世早就來过,但是关系重大,他要看看当初这镇塔之宝的这石头倒是放在何处, 契嵩引领王旁上塔:这座天宁寺塔塔高五六十米,整体结构自下而上为:基座、平座、仰莲座、塔身、十三层塔檐、塔顶、宝珠、塔刹,塔基为方形平台,底部为须弥座,在须弥座束腰部位的壸门雕有狮兽头,间柱上浮雕缠枝莲纹,转角处雕金刚力士像,须弥座上又加一道束腰,其壸门内雕刻坐佛像,间柱及转角处均雕有金刚力士像,基座上部是平座,勾栏、斗栱均仿木结构,再上施三层仰莲座承托塔身,塔身四正面辟拱门,门侧砖雕天王像,余之四面为直棂窗,窗侧砖雕菩萨像,形象生动,每层塔檐下施仿木结构的双抄砖雕斗栱,塔顶用两层八角仰莲上托小须弥座承宝珠, 好在王旁每日练功不敢太松懈,一口气爬上十三层,等契嵩上來,他指着东面的一座墙壁,那墙壁上有一佛龛,他轻轻一推暗扭,佛龛移除底座一部分,里面有一木匣:“这里便是以前存放镇寺之宝所在。”契嵩指着木匣说到,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完颜族之初 王旁顺着契嵩所指,向那木匣望去:木匣一个手掌大小方方正正的,看木匣的大小刚好可以放下穿古越今两块石,为什么契嵩刚刚说,镇寺之宝是一奇石,王旁心中愈发的好奇,如果能打开木匣看看里面就好了:“大师既然说这镇寺之宝已经丢失,想必早已看过这个木匣了吧。” 契嵩诚实的点了点头,他打开木匣指着里面说到:“施主请看。” 木匣被打开王旁向里面望去,木匣里面用锦帛垫着,看的出曾经放过东西,中心是个圆形的凹陷,看來应该确实是放穿古越今两块石头,这愈发让王旁困惑,他向契嵩问道:“大师所说的奇石是可是圆形一整块。” 契嵩摇摇头,奇石真正的样子他从來沒见过,但是他曾听师父提起过,奇石是阴阳鱼形状,两块刚好是一个圆,但是为什么镇寺之宝只有其中一块白石,他也不清楚,于是他面色沉重的说到:“并非如此,而是一阴阳鱼形状,师父说过若是两块石头在一起,持有的人便可以穿越天地,至于为何只有一块,就需要有缘人去揭秘,沒想到,唉,现在却需要有缘人先寻找此石了。” 王旁听契嵩这么说,心中暗喜,自己本來就有了穿古石,看來解开穿越天地之谜才是自己來宋朝的使命, 他与契嵩走到塔的廊檐向外望去:南京城一览无遗,塔上悬挂的铜铃迎风作响,声音悦耳,王旁看着北方若有所思的问道:“之前來的人,除了耶律宗真已经不在人世,其他人还都在,我会尽力去查访,不管是为自己,或者为本寺,还是为了天下安宁。” 契嵩口称:“阿弥陀佛”,一切都是天意,但愿王旁能够找到此石, 王旁下了塔,折克隽等人已经等候他多时,张平埋怨到:“公子即是知道可能身处险境,胆子还是这么大。” 王旁呵呵一笑,这些算什么风险,难道他游个寺庙登个塔,就会有人参劾他不成,张平似乎还沒有游玩够,一边跟着王旁身后一边问道:“公子咱们还去哪转转。” 王旁迈着大步朝管驿的方向走着,听张平这么问,于是一挥手说到:“咱们出发。” 王旁启程奔往辽国的首都上京临潢府,与此同时何里钵已经到了辽国的陪都辽阳府,终于回到了家乡了,就在辽阳府再向东北,有一个地方叫做阿什河,这里就是完颜部落所在地, 何里钵翻过山,山谷之下有一大片木屋形成小村庄,小村子的居中有一座比较大的两层的房子,何里钵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家,几年沒回來了,何里钵心里异常的激动,他快马向村子奔去,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喊着:“我回來了。” 一到村口,何里钵就被村里人围了起來,有的人认出了他,一面朝村中跑去,口中一面喊着:“劾里钵回來了。”“二少主回來了。” 完颜劾里钵,此时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完颜部落酋长完颜乌古乃的儿子,他看着自己高高的房子,看到房门打开一位威风凛凛的老者立在门外,他的身后跟着部落智者和指挥, 劾里钵走上前去单膝跪拜:“父亲,我回來了。” 看着自己最喜爱的二儿子回來了,乌古乃高兴的将劾里钵扶起,看着自己的儿子劾里钵愈发的威猛,老酋长拍拍何里钵的肩:“好小子,你可算回來了。” 劾里钵向众人拱手示意,跟着父亲走进了房间,推开木板房门,房间内烧着火炕,屋里无比温暖,乌古乃吩咐众人落座,他的目光一直沒离开劾里钵, 部落智者也是看着劾里钵长大成人的老者,他和酋长一样开心,他向劾里钵问道:“二少主这一走竟是四五年的光景,听外面人说在宋国做了很大的生意,这次回來还走不走啊。” 何里钵呵呵笑着,此次他的确是满载而归,他拎起身边的包裹,里面净是金银珠宝,双手递给乌古乃:“多亏孩儿此次遇到了一位好兄弟,才让孩儿在宋国大赚,又有好兄弟赐金银,并帮助孩儿成了家,如今孩儿给您添了一个孙子,因为我出发的时候小孩刚刚出满月,所以沒法带來。” 乌古乃听了大喜,看來劾里钵果然不辜负自己的期望,部落智者和部落指挥都向乌古乃道贺:“看來咱们完颜部落愈发的人丁兴旺。”乌古乃听了哈哈大笑, 酋长乌古乃笑过之后向劾里钵问道:“好儿,即是如此,你尽可过段时间,带儿媳和孙子一起回來就是了,怎么急着赶回來。” 那部落指挥也问道:“是不是二少主知道,酋长现在已经将我完颜部落治理的兴旺,要回來帮助酋长么。” 劾里钵有几年沒回來了,几年前正是自己的父亲逼着自己出去闯一闯,当年辽国强行把境内的大姓宗族部落编入辽国国籍,称为“合苏馆”,又作曷苏馆、合苏衮、是女真语“藩篱”的意思,而对于完颜,蒲察,裴满,达鲁等这样的小部落欺横压榨,并设置专门的王府管理这些部落,这些部落被辽国人成为生女真, 最早生女真有七十二个部落,劾里钵出走的时候,有些部落已经慢慢消亡了,但是刚刚他回來看到自己的村庄,却发现整齐的一排排向着东方的房子,村里炊烟缭绕,部落村民喜气洋洋,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部落发展的很好, 劾里钵听部落指挥这么说,谦虚的说到:“有我哥哥在,还有智者和指挥官在此,我已经感觉到了,和我几年前走的时候变化很大。” “哼。”酋长忽然沉下脸:“不要提那劾者,竟然去辽国人的手下做事。”劾里钵看父亲的样子似乎在生哥哥的气, 智者看劾里钵刚回來,似乎不太清楚状况,于是向劾里钵解释到:“二少主走的这几年,酋长组织族人种植五谷,制造舟车,建筑房屋,还学会了烧炭和炼铁,现在咱们完颜部落是这女真部落中最强大的一只,本來有些其他部落來归顺我们,但不知道为何,大少主完颜劾者竟与耶律宗元的之子耶律弘孝相交,竟去投靠到了耶律宗元麾下,酋长正在为此事生气。” 劾里钵听到此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走之前兄弟二人感情很好,而且哥哥完颜劾者很听父亲的话,他满腹的疑问, 部落指挥说到:“酋长不要太着急,我觉得大少主这么做应该是有他的道理。” 劾里钵想起王旁所说的,耶律宗元可能会起兵夺权,便想父亲说到“父亲,我如此來的着急,也正是听说耶律宗元有谋反之心,恐怕辽国要有一场内乱,会不会是兄长想趁机协助皇太叔推翻耶律洪基。” 酋长乌古乃却不这么想,他生气的说到:“爱儿不知道,管他耶律宏基还是耶律宗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辽国每年要向女真族征收贡马万匹,像耶律宗元那样的辽国贵族,强买女真族的北珠、人参、生金、松实、白附子、蜜蜡、麻布,他们还随意强抢、殴打女真人,即使他做了皇上,也不是我们族人之福。” 他顿了下,似乎有想起來点什么,用手指着西边说到:“还有那耶律宗元那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强抢其他部落的女子,真不知道你哥哥完颜劾者怎么想的,竟会听了那个小子的,去帮助那小子他爹。” 劾里钵看父亲这么生气的样子,本來还想日后还要回宋国,只能暂时不提,他安慰父亲说到:“父亲,我想我兄长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不如我派人去给我兄长送信,就说我回來了想约他兄弟相聚,我來劝一劝可好。” 酋长乌古乃拧着眉头,想着劾里钵的主意,部落智者点点头:“我看这样可行,他们兄弟二人自小手足情深,倒是可以让二少主劝一劝大少主,回來兄弟二人共同协助酋长。” 劾里钵一听,反正看这意思自己一时半会走不了了,他想起來和王旁的约定,不过这事他不能当着智者和部落指挥的面说, 酋长乌古乃答应了部落智者的提议,对部落指挥说到:“若是真有事,难保不兵荒马乱,你拨给二少主一队人让他调用,另外派人去军营给大少主送信。” 布置完此时,部落智者和部落指挥觉得酋长父子相见,必然有一些私下的话要说,于是起身告辞退了出去, 酋长见屋内已经沒有外人,他看着自己的二儿子问道:“劾里钵,你刚说你有一兄弟,是什么人。”他担心二子也交友不慎误入歧途, 劾里钵便将自己如何去了宋国,如何投奔狄青,又如何结交了王旁这个兄弟一五一十的讲给了父亲,酋长边听边点头,不时的发出唏嘘与惊叹,最后劾里钵说到,此次回來不但是为了了解情况,更关系到自己兄弟安危,希望父亲能让自己去上京, 完颜乌古乃沒有想到,二子劾里钵竟然结识了一位宋国的少年英雄,他点点头:“若孩儿所说属实,这位王旁的确是个汉子,只不过万一耶律宗真失败,这里又关系到你亲哥哥个安危,你小子有什么好办法。” ------------ 第一百五十三章 被怂恿谋反 完颜劾里钵看着自己的父亲,老酋长一生戎马生涯,如今已经年近半百,虽然仍是威风凛凛,但是岁月已经在父亲完颜乌古乃的面庞发须之间留下痕迹,回想自己初为人父的心情,他十分理解自己的酋长老爸,万一自己的亲哥哥完颜劾者出了什么闪失,那么自己的父亲会很痛心, 劾里钵一字一句的向自己的父亲说到:“我们完颜部落,既不是宋国人,也不会忍受契丹人对我们的侵犯,如果真的是耶律弘孝唆使耶律宗元谋反,那么他不但会害了他父亲,还会危害我亲哥哥,所以,孩儿愿意力劝哥哥回來辅助父亲。” 老酋长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完颜劾里钵,他从心里一直很喜欢这个孩子,这次回來他愈发的觉得这个孩子沉稳:“好,此事就你來办,至于你说的要去上京和王旁会和之事,你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办到。”听见父亲这么说,完颜劾里钵很高兴, 父子二人饮酒畅谈,完颜劾里钵大口喝着家乡的酒,大口吃着久违的家乡菜,心中格外舒畅, 完颜劾者接到弟弟回到部落的消息,也是心中欣喜,他急忙打马回到部落,兄弟二人相见亲人的拥抱在一起,二人携手见过了父亲,酋长见完颜劾者回來了,脸色有些沉,完颜劾者一脸的尴尬,劾里钵拉着兄长说到:“哥哥,咱们到我那畅饮几杯。” 酋长完颜乌古乃知道二儿子要好好劝说长子,也不加阻拦,便由着二人携手而去,一出酋长的木屋,哥哥完颜劾者便说到:“兄弟,你可回來了,我正愁有事沒人诉说。” 劾里钵呵呵笑着:“哥哥看你说的,我这不回來了吗,再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已经有了侄子了。” 完颜劾者瞪大了眼睛,喜悦之色溢于言表:“真的啊,兄弟这次回來怎么沒将媳妇和我小侄子带回來,这次要待多久。” 两个人说着已经來到劾里钵的房间:“哥哥先别着急问我,先说说你怎么跑到那耶律宗元的麾下,还惹得父亲似乎不大高兴。” 劾里钵的这间小屋子里面,家具一应俱全,就像当年他沒去宋国之前一样,所有的摆设都是原样未动,兄弟二人在桌子前坐下,桌上早就摆下酒和菜,劾里钵亲自给哥哥完颜劾者倒满了酒:“哥哥今天要不着急,咱们哥两个就多喝几杯。” 完颜劾者早就想和兄弟念叨念叨了,他的想法跟父亲说了,但是父亲一点都不支持,而且这段时间以來他也憋闷坏了:“不急,今天请了假就为了过來陪兄弟。” 劾里钵听兄长这么说,便放了心:“哥哥现在可是红人,咱们族里都听说哥哥在契丹人那里做了大官,就是不知道哥哥做的是什么职务。” 兄弟二人举杯喝了口酒,完颜劾者说到:“兄弟你别着急,这事我正想和你说呢,兄弟可否知道渤海军。” 劾里钵见兄长似乎并不想对自己隐瞒,看來今天必然有收获,他们部落接近高丽,劾里钵当然知道渤海军:“哥哥这还考我,辽朝的渤海军是辽对高丽边防的主力,南京地区也有渤海军数千,朝廷每年签取渤海丁男从军,号称“渤海都”,谁不知道三人渤海当一虎之誉。” 完颜劾者一拍大腿说到:“这事就得从渤海军说起,哥哥有个好友在渤海军,渤海军的指挥权严格操纵在皇帝手中,按说是沒人敢得罪的,不过就有人敢触动渤海军,前段时间渤海军跟耶律宗元的部队,因为点小事犯了冲突,我那好友争斗的时候受伤,刚好我路过看见,就将他救了起來。” 完颜劾里钵听着:“那哥哥怎么到了耶律宗元麾下。” “嗨,你别着急听我说,当时人我是救了,不过耶律宗元那部队刚好是耶律宏孝带队,他们仗着人多就把你哥哥我抓住了,将我带到了耶律宏孝那里,沒想到我报了姓名以后,耶律宏孝非但沒杀我,还对我以礼相待。” 完颜劾者说着,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当时我也纳闷,结果那耶律宏孝非要跟我结交,并口口声声说什么将來的天下会是完颜家的天下。” 劾里钵听着也是纳闷,完颜劾者继续说到:“当时我就说了,你要杀就杀,何必羞辱我,那耶律宏孝竟然一笑,竟说什么只要我能和他一心,他定会劝他父亲拿下辽国的江山,就可将我族人编入辽国户籍,还会赐封辽国的贵族。” 何里钵一听叹气说到:“这样哥哥你就相信他了啊。” 完颜劾者摇摇头:“我才不是相信他,而是他说的很真切,后來他将我推荐给了辽国的兵马大元帅,也就是他的父亲耶律宗元,沒想到当时就给我封了个神武兵的指挥。” 完颜劾者说着喝了口酒,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从他的脸上似乎看不到什么喜悦,劾里钵问道:“哥哥,耶律宗元想要谋反,此事看來是真的了。”他说着将那封家信掏出來递给完颜劾者说到, 完颜劾者接过信看了看,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兄弟,这信不是我写的,我只说家中有事,并未对你交代耶律宗元谋反之事,看來此事不是秘密,而且你我二人极为不利。” 劾里钵沉思着说到:“看來若无说的一点都沒错。” 完颜劾者听劾里钵说若无,估计是他在宋国的朋友,于是问道:“若无是谁,和这事有什么关系么。” 劾里钵拦住哥哥的问題:“这个我一会再和哥哥说,你先回答我问題。” 完颜劾者点点头,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还沒说:“好吧,耶律宗元谋反不是真的。” 完颜喝着说完,劾里钵一口酒差点沒喷出來,不过完颜劾者只是沒说完,他接着说到:“别急,耶律宗元不是有心谋反,但是他儿子耶律宏孝是一定要逼着他父亲谋反了。” 此话怎讲,完颜劾里钵仔细的听着, 完颜劾者却站起身來,走到屋子的门口开开门向外看了看,外面部落里的人都各自忙碌的,有的刚刚打猎回來,有的家中已经升起了炊烟,完颜劾里钵这间屋子的外面沒有人,完颜劾里钵见哥哥这么紧张兮兮的就知道里面一定有事,他也起身看了看窗外,看來兄弟二人说话相当的安全, 完颜劾者回答座位,低声的说到:“这次耶律宏孝可是联合了大宋,他要大宋出兵协助。” 完颜劾里钵听了哈哈大笑,大宋国的官员沒几个他不知道,而且大宋国现在也沒什么能打仗的武将,耶律宏孝去求人,能求到谁啊:“他拿什么去求大宋出兵,哥哥你不知道,现在宋国注重商盟,只要边境安稳,哪管你辽国谁当权。” 完颜劾者很认真的说到:“虽然宋国沒什么能打的武将,但是如果愿意出兵也行啊,况且耶律宏孝可是下了本钱。” 完颜劾里钵心中不屑,在他眼中他的兄弟王旁,是宋国最有钱的人,那耶律宏孝除了自己老爸那些俸禄和搜刮的民脂民膏,他能拿出什么來说服大宋的官员, 完颜劾者看出了兄弟的不屑,他低低的声音说到:“耶律宏孝送的可不是金银,而是一宝贝,据他自己说这宝贝可是世间难求,他将这宝贝送给了宋国的太子,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太子已经在宋国的皇宫里随时等候登基呢。” 完颜劾里钵听了大吃一惊,自己哥哥这消息怎么來的?他疑惑的问道:“怎么可能,我们出來的时候沒听说这事啊。” 完颜劾者挽了挽袖子,抓起一块肉放到嘴里:“你们出來多久了。” “有小两个月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哥哥你怎么知道的。”完颜劾里钵焦急的问, 完颜劾者说到:“你看,你别忘了我可是在耶律宗元麾下啊,你们宋国的皇上病重了,看來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而且我估计在有几天,耶律宏孝的大礼就送到了宋国太子的手里了。” 这事可是事关重大,劾里钵嘟哝着:“不行,我得赶紧告诉若无去,对了,哥哥可否知道耶律宏孝送的什么宝贝啊。” 完颜劾者琢磨着,若无是谁,怎么自己弟弟对他那么紧张,他拦住说到:“这宝贝到底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你这急脾气啥时候能改改,你还沒对我说这若无是谁呢。” 完颜劾里钵听兄长问起,便将对父亲所说的又重复了一遍,说完问道:“哥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要帮耶律宗真吗。” 完颜劾者一瞪眼:“别人不了解我,咱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们完颜族人怎么能和那耶律狗贼同流合污,我就是想刺探一下虚实而已,现在父亲对我有些误会,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才不跟他们搅合,兄弟回來咱们就一起对付耶律狗贼,既然你要去上京,哥哥陪你一起去。” 完颜劾里钵大喜,谢过了兄长说到:“哥哥还是暂时留在耶律宗元身边,等我们在上京给太后贺寿见面时,一起商量如何应对。” ------------ 第一百五十四章 黄雀螳螂后 劾里钵兄弟好几年沒见面,这一聊就是大半宿,酒足饭饱的两兄弟心里畅快,第二天完颜劾者醒來的时候,发现劾里钵并不在房中,他收拾妥当便來到父亲的酋长完颜乌古乃的那座木屋,准备向父亲和弟弟辞行, 这次见到父亲,老酋长已经不像昨天看到自己那么严肃,弟弟完颜劾里钵也在父亲的房间里,看來弟弟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亲, “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为父商量。”乌古乃微笑着骂着长子完颜劾者, 听到父亲并沒有太多的责备,完颜劾者很感激弟弟为自己向父亲解释,他说到:“前段时间父亲正带领部落勇士,埋伏在山里击退唐括部落的偷袭,孩儿被耶律宏孝抓住之后事接连发生,还來不及和父亲解释。” 乌古乃大笑的摆摆手:“好啦,这件事不怪你,只要你记住你姓完颜,为了族人做什么事也是值得的。” 完颜劾者抱拳说到:“多谢父亲,我回到营房之后,耶律宗元如果有动作,我就会告诉我兄弟。” 完颜劾里钵见父亲和哥哥已经和好,便嘱咐完颜劾者:“哥哥一定要注意安全。” 完颜劾者一笑:“大丈夫怕什么” 酋长乌古乃看了看两个儿子:“趁着今天你们两个人都在,我有一事要和你们说。” 完颜劾者与劾里钵见到父亲十分严肃,知道应是很重要的事,乌古乃示意两个孩子坐下:“西夏与辽国,多是为了权利之争,兄弟相残,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二人如果反目,我在天之灵也不得安心。” 两兄弟一听父亲这话都十分震惊,互相看了看,忙一起说到:“父亲放心,我兄弟绝不反目。” 劾者忙问道:“父亲何出此言,难道对我兄弟有何放心下之事。” 酋长微微一笑:“此事关系到我完颜部落的兴衰,不可儿戏,按照咱们女真人的习俗,你们二人早应该分住在不同的宫邸,你们可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为父还要将你们安排到一处。” 他说完左右看看完颜劾里钵兄弟二人,见二人一脸的茫然:“你兄弟二人各有所长,你们两个人的性格我很了解,劾者做事沉稳,心思缜密适合处理内务;劾里钵勇猛,又常年在外闯荡,更适合主理外事,你兄弟二人若是齐心协力好好配合,不怕将來咱们完颜部落不强,这是天意啊。” 完颜劾者和完颜劾里钵都知道父亲所说的天意是什么,他们的父亲完颜乌古乃有一段传奇的经历,乌古乃的父亲完颜石鲁开始久不育,求巫师占卜,预言了长男两女再一次男的顺序,并说次男“不良”,不要为好,结果果然按此次序得子女四人,次男完颜乌骨出成人后酗酒成性,并常常顶撞其母徒单氏, 女真族非常崇拜和相信巫师的预言,最后乌骨出触犯了家族被处死,乌古乃成为完颜族的酋长,他也曾请巫师预言,巫师的预言则是只要他的孩子们相亲,完颜族将会兴旺,不仅仅是兴旺,而是任何一个部落酋长都看不到的壮大, 完颜劾者说到:“父亲放心,我一定会竭力辅助我兄弟。” 劾里钵也想让父亲放心,但听兄长竟然用竭力辅助这个词,稍有不妥急忙说到:“哥哥说的哪里话,应该是我极力辅助哥哥才是。” 酋长哈哈大笑:“你二人不必推辞,只要你齐心,完颜族兴旺自会有后辈能人出现,好了,现在我将我的想法告与你二人。” 原來父亲嘱咐兄弟二人齐心只是序曲,酋长完颜乌古乃要说的事更加重要,他首先安排到:“老二带几个人去上京,一旦发生内乱就先回到完颜部,我会派人走海路,绕够辽境护送他回国,老大,你从族里挑几个人跟在你身边,耶律宗元如有动作,你就立即派人回來报信,然后你和你兄弟会和一起回來。” 接着乌古乃冷笑一声说到:“哼,天意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然我们暂时还不能跟耶律狗贼作战,他们要是大乱,咱们就能趁机壮大咱们的完颜部落。” 完颜劾者觉得父亲的想法固然好,但是还有一虑,他说到:“父亲,如果咱们只顾着跟耶律干仗,那万一高丽出了麻烦,咱们岂不是两面受敌。” 老酋长笑到:“傻小子,高丽忙着对付倭奴现在还自顾不暇,况且你忘记了咱们完颜族人和高丽是什么关系了吗。” 何里钵知道:高丽人有大部份是完颜部落人迁徙而去,现在的完颜部落的始祖完颜函普就曾经到过新罗和高丽,最后回到了部落,高丽最初叫高句丽,女真、渤海都本是一家,后高句丽的王建被部将拥立为王,灭掉了新罗并迁都至自己的家乡开城(松岳),改国号为“高丽”,高丽契丹战争后王氏高丽按协议与宋朝断交,契丹人对鸭绿江以东故地保州地区作出让步,这样高丽得以自立,但是完颜族人仍是高丽的贵族, 老酋长自信的说到:“不说那高丽现在被倭奴打的沒办法,就是有喘息和完颜部落开战他也要想一想。”兄弟二人见父亲有此雄心魄力,也各自热血沸腾,只要能让自己的部落壮大,为了族人他们什么都愿意去做,兄弟二人立即安排,按照父亲酋长完颜乌古乃计划进行, 劾里钵心中奇怪,耶律宏孝为何也说将來完颜部落会十分强大,而且耶律宏孝送给宋国太子赵曙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就在劾里钵兄弟二人出发的时候,“宝贝”已经送到太子手上,这个“宝贝”正是王旁苦苦寻找的,天王寺的镇寺之宝,这样的宝贝耶律宏孝怎么自己不留着呢,宝贝有事哪里來的, 耶律宏孝靠皇亲国戚的身份,年纪轻轻混成了辽国的东平王,皇太叔耶律宗元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很是娇惯,耶律宏孝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当年,辽国皇上耶律洪基去天王寺祈福,耶律宗元带着耶律宏孝随行,耶律宏孝也是个色狼,他色眯眯的看着道姑的时候,发现这些道姑竟然是假冒的,有心调戏,伪冒尼姑的嫔妃说了实话,皇上的嫔妃可不能随便调戏,耶律宏孝偷偷告诉了父亲耶律宗元,于是便生除了皇上与皇太叔打赌输掉若干州城,耶律宗元之后不再提赌博之事,也是觉得自己儿子调戏假道姑之事丢人, 耶律宏孝在天王寺发现镇寺之宝,他十分好奇便偷了出來,只不过他天资愚笨,心思都花在吃喝玩乐上,就把这镇寺之宝丢在一边,他只是记住了完颜姓氏会很强大,可惜他只是个有野心沒头脑的家伙:如果有头脑,他会趁着完颜部落羽翼未丰的时候翦灭;但当他抓到完颜劾者的时候,他只想给自己多留条后路, 有野心沒头脑的耶律宏孝,记住了皇上耶律宗真会让耶律宗元继位的承诺,见皇上死了以后,皇位让自己的堂兄耶律洪基继承了,心中不甘心,如果是自己的父亲继承,那么自己就是太子,将來的辽国就是自己的了,这小子玩命的鼓动自己的父亲耶律宗元,见父亲还在犹豫,他请來巫师占卜,巫师对他说耶律洪基的江山不会做的太久,不过巫师又说耶律宏孝有件不详之物,是他窃取來的会给他带來杀身大祸, 巫师说的沒错,他说耶律洪基天下不稳,无非是看现在的皇上整日不理朝政,民生涂炭百姓生活的很苦,大家都敢怒不敢言,这样的江山做的久才怪呢;至于说到耶律宏孝,巫师本是骂他,即使是窃取了江山也坐不稳,况且见他一个纨绔子弟,终难做成大事, 耶律宏孝动了脑子了,他想了半天自己都透过什么东西:虽然自己不是辽国皇上,但是家里有的是钱财,别说是什么物件,就连人命他也能花钱买到,想了半天,想起天王寺的那个镇寺之宝,于是翻箱倒柜的找了出來,他脑袋一歪,眼珠一转就起了坏主意:现在不是听说宋国的皇上快不行了吗,不如将这东西送给宋国太子,太子一登基就可以配合我拿下辽国皇位, 他也不想想,他自己要兵沒兵,要将沒将,现在全靠着自己的父亲这个兵马大元帅,他竟然想勾结宋国,对自己耶律姓氏开战,这不是混蛋吗, 别管怎么说,他还真就这么做了,他将镇寺之宝送到太子的府上,赵仲针进皇宫探望皇上病体,顺便将这装着宝贝的匣子交到了太子赵曙手里,赵曙无聊之时拆开里三层外三层包的这块石头,放在手中反复的把玩,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赵曙忽然像被针扎了一样,他跳了起來嚷嚷道:“回府,回府。” 什么太子身份,什么皇上病重,已经和太子沒关系了,太子又罢工了 ------------ 第一百五十五章 秦桧之毒父 太子赵曙神经了,他违命不在奄奄一息的皇上榻前侍奉,赵仲针只好替父守在皇上病榻之前, 宰相韩琦亲自去了太子府,回來皇宫向曹皇后禀报说,太子发癫了,曹皇后一听,急的直抹眼泪,皇上已经不行了,江山怎么办,更何况太子赵曙四岁被接近皇宫,是仁宗皇上和曹皇后看着长大的,皇后还将自己的侄女许配给了赵曙,太子发癫,曹皇后心中又是心疼有是着急,“韩相公,您快想想,还有哪位御医沒有请到,再或者还有哪位大臣平日与太子相交甚后。”曹皇后焦急的问韩琦宰相, 宰相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人,上一次太子死活不肯就职的时候,就曾是那人劝说:“启禀皇后,御医说太子这事心病所致,心病还须心药医,我看不如再请司马国谏,去劝说太子。” 司马光接到懿旨來到濮邸,这次他也无计可施,眼前的太子跟之前看到完全不同,他两手揣在袍袖之中,坐在厅堂的正座痴呆呆的发愣,无论司马光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太子都像个木头人一样发愣, 太子根本不知道司马光來了,他的心里像疯了一样,他接到了耶律宏孝的礼物,层层打开竟然是一块阴阳鱼一样的玉石,当下心中喜欢就佩戴上了,起初还好,后來太子又想到王旁,结果出了状况, 这状况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一会似乎看见王旁坐在一个铁皮的怪物里面,怪物飞驰着,路上还有很多这样的怪物,一会看见更大的怪物,王旁坐在里面,怪物在天上飞,他似乎还看见王旁的衣服,头发完全不是现在的样子, 太子只不过是看到前世的王旁,他想到王旁的时候,结果从这块石头中看到了2012,换做任何一个古人都会疯了的,汽车也好飞机也好,甚至衣服发型,那一样和当时相同,太子看到的房子都是好多层,王旁动都不用动,就升上去很高,看到的路也是好多桥叠在一起,路面都不是青石, 王旁不是宋国人,他是妖孽,这个想法一直折磨着太子,他越想看清楚就越看不清楚,不论谁來探望太子,他都不知道,太子夫人高氏见太子也折腾累了,便命家人把一动不动的太子抬回卧房,帮太子换下衣服,太子坐在床边发愣,夫人吩咐随从:“先别让御医离开,随时候命。” 太子这副模样,御医哪个敢离开,厅堂中四五个御医也互相相互的询问着:“这太子到底生了什么病症。” 一名御医说到:“太子脉象平稳,不似有内脏的病灶。” 另外一名御医说到:“太子这病莫名其妙的,难道是失心疯。” 其他的御医瞪着他:“小点声,脑袋不想要了,太子要是失心疯皇位可怎么办。” 现在御医们都知道,皇上就剩下半口气了,万一皇上不行了,失心疯太子继位,那可就麻烦了,“别的别说了,咱们小心侍候着吧。”几个人叹口气,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 太子赵曙衣服被换下,身上感觉清爽了很多,再去想刚才那些事,除了记得王旁是个妖怪之外,他什么都不记得,“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太子莫名其妙的问道, 高氏忽然见自己的夫君说话,她急忙说到:“夫君你这是在家里,怎么你不认得家了吗。” 赵曙从床边站了起來,他与高氏感情很好,看见自己的爱妻在,他心里虽然踏实了一些,不过还是不记得怎么回來了:“我知道在家里,就是奇怪怎么会是在家里。” 高氏听赵曙这么说,心下安心了许多:“夫君白天的时候,忽然就跑來了,來了几位大臣跟你说话,你不是乱跑乱跳就是不理人家。” 赵曙听了眉头皱的紧紧的,刚刚要说话,就听有侍从问道:“夫人,有个叫秦敏志的人,自称是枢密院北院房的管事,说有事求见太子。” 高氏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今天來了一堆官员,哪个见过太子都是沒有办法,现在太子刚刚清醒就來了捣乱的:“你去说太子休息了……”她的话还沒说完,就被太子拦下:“慢着,我沒事了,将他带到书房,我即刻去见。” 太子要见这人,高氏自然沒办法阻拦,她取出一套整齐的新衣服,太子匆匆换上來到书房,秦敏志正在书房等候,看见太子进來,秦敏志急忙走过來见礼, 现在太子见到秦敏志立刻问道:“辽国耶律宗元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了吗。”问过之后他才注意到秦敏志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这少年个头不高,面庞和秦敏志很像,八字眉小眼,两腮像被削下去一样,身材也是很瘦,秦敏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转身对太子说到:“太子放心,这是我的亲弟弟。”说着他朝那少年招呼到:“秦敏学,还不见过太子。” 少年急忙见礼,太子才无心和这少年多说什么“嗯,离辽国太后的大寿沒有几日了,我估计王旁他们已经到了上京,耶律宗元那边可有什么动作。”太子又问了一遍, 秦敏志摇摇头:“耶律宗元这次去给太后贺寿,就是要再打探一下上京兵马的情况,耶律宗元比较忌惮皮室军,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太子赵曙愤愤的骂道:“耶律宗元,这个胆小鬼。” 秦敏志忙说到:“太子也别小看了这皮世军,自辽太宗以來,进一步扩编皮室军,益选天下精锐,置诸爪牙,现在皮世军受北院大王萧英统领,耶律宗元谨慎行事也未尝不可。” 太子心中才真是不在乎耶律宗元造反能不能成功,最好他失败了,然后举报完颜劾者和完颜劾里钵的关系,牵扯出王旁,让那耶律洪基直接杀了王旁才好呢,他恨恨的说到:“如此胆小,怎么做大事,我现在担心就是那王旁顺利回來,这个妖孽要是回來肯定会搅了我的大事。” 秦敏学慢条斯理悠悠的说到:““想办法不让他回來就是了。” 秦敏志瞪了那他一眼:“小孩子不要乱插话。” 太子摆摆手:“这孩子说的对,辽国内乱不内乱,跟咱们沒有关系,我就是不想那王旁回來。”他看看秦敏志:“比辽国还远的地方,你这北面房的管事说一说,什么地方比辽国还远。” 秦敏志转着眼睛想了想:“太子爷,我听说高丽正在派人请求辽国支援,现在他和倭奴国交手,正打的不亦乐乎。” 太子摇头:“这个不行,倭奴和高丽跟我大宋国都沒有甚交,咱们平白无故的遣使沒有道理。” 秦敏志一笑:“嗳~~太子,既然耶律宏孝有求于您,您就让他想办法请奏辽主,倭奴高丽之事让辽国向宋国求援,您要知道,高丽和倭奴现在都是辽国的臣国,辽国肯定不方便出手,但高丽毕竟在辽国和倭奴之间,辽国担心违反与倭奴之约,更怕唇亡齿寒,若是宋国送辽国个人情,派王旁去打倭奴如何。” 太子听了大喜,可还是犹豫:“那要派多少兵卒物资,。” 秦敏学一笑,太子看着这小子,现在有了王旁前车之鉴,他不敢再轻视小孩:“你这小子要笑什么。” 秦敏学笑太子胆小;笑赵曙疑神疑鬼还沒个主意,见太子问自己,秦敏学赶紧收住笑容:“要是不派兵卒会如何。” 太子撇着嘴满意的点点头,我不发你兵卒让你去打仗,王旁能有多大本事,秦敏志见太子放松下來,这才松了口气,太子可是他的大恩人,他如今做到这个官职,当初无非是太子的一个门客,“在下听说太子生病了,怕太子忧心辽国内乱之事,既然只是王旁回不回朝这么个小问題,太子何须烦恼至此。” 赵曙叹口气:“你哪里知道,我今天似乎看到很多奇怪的东西,那王旁是妖孽。” 秦敏志忙符合说到:“太子说的一定沒错,想必他和他老婆都是一种人,您可记得当年我第一次跟您说起他的老婆,那个有点神奇的女子。” 赵曙看着秦敏志,他记得当年抓月下來濮邸,就是秦敏志的主意,当时秦敏志怀疑月下就是人们说的那个奇异的女子,到后來也是秦敏志,告诉赵曙月下是狄青之女,并且许配给了王旁,赵曙这才想用价值千金的漕船换这个女子,以激怒王旁,却沒想到王旁竟然烧信,并放火烧了船, 赵曙想到此,忽然说到:“那王旁之妻,一定知道王旁的事。”他说完,听到扑哧一乐,转头一看,又是秦敏学在笑, 秦敏志刚要责骂,赵曙拦住问道:“你这小娃娃,又在笑什么。”秦敏学说到“太子爷把那王旁妻子请來,即不用担心王旁抗旨,又可以问明王旁是不是妖孽,不是一举两得。” 太子看着秦敏学,这小子有前途,他要好好的留在身边培养,他哪知道,秦敏学的儿子更有前途,再过几十年便会有个青出于蓝胜于蓝的秦桧,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太子捉人质 如果王旁此时在太子府上,一定会拔出剑,一剑刺死这个叫秦敏学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大宋江山,但是王旁不在,他根本不知道宋国发生的这些事,更不知道秦敏学就是他痛恨的大宋奸臣秦桧的父亲,他甚至连秦敏学这个名字都不知道, 秦敏学的确有才,他在太子赵曙面前自告奋勇去“请”月下,“请”月下是技术活,不能惊动包拯和王安石,王旁毕竟是四品官员,先将月下请來,至于请來之后放不放人,那就由不得别人了, 这小子做坏事还真有天赋,秦敏学先在梅耶府门前转悠了一天,发现进梅耶府并不难,进了梅耶府见想见的人也不难,转天一大早,他大摇大摆的进了梅耶府,梅耶府上进进出出的人,谁也沒注意到这个瘦小的少年, 秦敏学反而怕沒人知道他进府,他拉住一个下人便问:“我想要找王侍郎之妻狄夫人。”沒來梅耶府之前,秦敏学已将月下身份弄明白,月下随母姓姓梁,即使是官场上人,知道月下是狄青之女身份的人并不多,更何况梅耶府上的下人,只知道王旁的夫人姓梁,亲友习惯叫她月下,下人自然有的习惯叫姑娘,有的喊月下夫人或者梁夫人, 府上的家丁听有人沒來由的找狄夫人摇摇头:“这位公子可能找错了人。”他说着向一个婆子问道:“嗳,咱府上有沒有位狄夫人。” 婆子也挠挠头:“沒有啊,不说公子还有个柔儿姑娘还沒接进府,不知道那姑娘姓什么,你等着我去里边问问去。”说着婆子转身进了内宅, 府上的人有王旁的吩咐,对來的客人都要客气,而且对方口称找的是王侍郎的夫人,谁敢耽误事, 月下听说有人找狄夫人,自己应该是姓狄,难道是生父的朋友來了,她站起身來向外走,胭脂虎见月下的肚子已经鼓了起來,放下手中的活,急忙拿过披风说到:“院中有积雪,姑娘慢些走。” 童筱快步走过來:“我來扶着我娘。”说着搀扶着月下出了房间, 胭脂虎看着怀中抱着婴儿的李恩喜说到:“这童筱对他干爹干娘可是真亲。”说着将手中的一个账薄递给李恩喜:“这是下月府上采办预算,马上就到腊月了,要准备的东西多了。” 李恩喜看着怀里的襁褓中的完颜乌雅束,她的脸上透着慈爱的笑容:“公子和月下姑娘拿他当亲生一样,那童筱也是真疼他干爹干妈。” 胭脂虎看了看襁褓中的婴儿:“小家伙快点长大吧,你陆叔去了延州,蔡京那臭小子不够他忙的,现在咱们这府中就剩下三女人,真有大事都沒个商量的人。” 李恩喜一笑,这胭脂虎估计想要孩子着急的很,小陆又老不在府上:“呵呵,你就是惦记你家夫君罢了,府上那么多帮手,能有什么大事。” 胭脂虎被她说中脸一红,打岔说到:“月下姑娘怎么这么半天,还不回來,童筱这孩子也沒回來,我去前院看看去。” 胭脂虎的确有点不放心,现在月下有身孕,她看着月下就揪心,总怕摔着碰着,快步來到前院,厅堂里并沒有见到月下身影,雪地这么难走,姑娘跑到哪里去了,胭脂府又在府中找了一圈,问了几个人都沒人知道, 这就奇怪了,平时月下如果出门肯定会叫着自己,即使不叫自己跟着,至少也会跟府上人说一声,胭脂虎來到府门前,拦住个家丁问道:“你见到夫人了吗。” 家丁想了想:“刚刚夫人带着童筱出了府宅,我们也沒多问。” 胭脂虎站在府门之外眺望了半天,也沒看见月下的身影,回到房间和李恩喜嘟囔着:“月下姑娘这是去了哪里。” 月下见到了秦敏学,秦敏学自称是狄青故人的孩子,说自己的父亲病危,想见见狄青的后人,因为他知道谁在背后捣鬼陷害狄青,月下听秦敏学说的着急,也顾不上通知家人,便跟了出來, 童筱不离左右,三个人刚刚拐出府门不远,从巷子里蹿出几个大汉,七手八脚将月下眼睛蒙住,嘴巴捂上手脚也捆上,月下怕伤到腹中的孩子,不敢过多挣扎,这一下童筱急了,连踢带打口中喊着娘,秦敏学见童筱不过十岁多点一孩子,又称呼月下娘亲,心想若是连王旁的儿子也带回去,王旁更加沒有敢抗旨的心,于是吩咐将童筱也绑上一起带走,童筱在孩子里算是强壮的,但如何敌得过四五个大汉, 梅耶府的人直等到天黑也沒见月下回來,胭脂虎着急了,在房间里來回的转悠,自己嘴咋这么衰,一边自责一边等着派出去到王安石府上的人回來,然而,回來的人带着來了王安石府和包拯府的消息,都是沒有见到过月下, 这下梅耶府炸窝了,众人等到很晚丝毫沒有消息,连元泽都來到梅耶府等消息,焦德友即是月下的兄长,又是府上年龄较大见过市面的人,现在只能他主持大局:“大家先别着急:元泽,你明日一早先问问你们几个小伙伴,从官方打探;崔掌柜,麻烦你安排人到各处酒楼邸店查找;若是有人劫持了我妹妹,相信这雪后路难行,也走不太远;胭脂虎赶快派人去找王旁的师父张逸,也许动用下丐帮的力量查人更加好找。” 第二日一早,梅耶府找月下的人各自行动,府上却接到了一个消息,月下被太子妃请到了太子府做客,府上派人去接,却连月下的影子都见不到,只有太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包拯大人已经病重在床,王安石更是连太子府的边都靠不上前,紧跟着更大的坏消息传來,朝廷已经派出传旨官,正在赶往保州,传旨官带去圣旨,命王旁去高丽,协助高丽与倭奴国作战, 众人心中似乎都明白,是太子做的手脚,可谁也沒证据,眼下沒有别的办法,李恩喜决定去找丈夫的家族,完颜部落求助,大伙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恩喜抱着孩子自己去,眼下公子有难,月下姑娘成了人质,谁都知道王旁是只能再去高丽,焦德友,武龄护送着李恩喜出发奔赴辽国的东京,去寻找完颜部落, 距离辽国太后的大寿只有一天的时间,辽国的上京临潢府热闹非凡,皇帝的行宫在所,,捺钵,以及皇帝起居的毡帐,,斡鲁朵,都被布置的彩旗招展, 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和他的皇后在一块毡毯上,周围站立着带弓佩箭的侍臣,并有几个侍女奴仆持壶托盘,跪进斟酒,前面还有数人奏乐歌舞为之助兴,皇上耶律洪基的下垂手,也有两排面对面的毡毯,各自坐着辽国的南院和北院的官员, 坐在耶律宗元身后的耶律宏孝,心中可谓羡慕嫉妒恨,辽国这皇上做的,就连朝廷议事,沒有酒肉歌舞他都懒得來,他低声对父亲耶律宗元说到:“父亲大人别忘记,高丽之事。” 耶律宗元点了点了,待歌舞作罢举杯说到:“承蒙皇侄设酒宴为我接风,明日即是太后的大寿之日,难得众国來百官齐贺,瑾此祝大辽国运昌盛。” 耶律洪基就喜欢喝酒,见皇叔敬酒心里高兴,不过他也略微听说了些耶律宗元所为:“皇太叔为我社稷多有辛苦,你看捺钵之外这毡车为营,硬寨为宫,我皮室军各个精神抖擞,人人骁勇善战,难道还怕我大辽不兴旺吗,哈哈哈,來喝。” 耶律宗元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北院大王萧英见耶律宗元笑的有些尴尬,不禁有心担心,近來他也听说了耶律宗元招兵买马一事,再看他身后耶律宏孝贪婪的眼神,忍不住说到:“皇太叔镇守一方现在也可谓兵多将广,只是这军费开支庞大,也难得皇太叔可以周旋的游刃有余。” 萧英不便明说,但是话已经说到这,大家心里都明白,像北院的耶律乙辛,耶律大石,萧惠;南院的刘六符,高永昌,以及辛赞等官员,有的佩服萧英,也有的干脆低着头装沒听见, 耶律宗元倒是镇定,他一笑说到:“萧大王不知内情,眼下倭奴正在攻打高丽,万一高丽敌不过,咱么这不是唇亡齿寒吗,我在东京布置兵力,无非是为了边境的安宁。” 耶律洪基听皇太叔这么多,他也懒得多想:“嘿,这倭奴国是他妈的可恨,要不皇太叔就发兵助高丽一把。” 耶律宗元早想到他会有这么一说:“这怎么可以,倭奴国可是咱们的臣国,每年进贡大批物资,咱们可是跟倭奴国有盟约。” 辛赞忍不住说到:“高丽也是咱们的盟国,起码咱们得表明立场。” 辛赞是谁,辛赞可是个了不起的人,他是辽国南院林牙,按照官职來说,相当于宋国的翰林学士,等于现在的司马光,王安石在宋国的地位,如果遇到仁君,假以时日辛赞定能做到南院大王,不过他生不逢时,遇到了耶律洪基这个辽国皇帝, ------------ 第一百五十七章 辽太后寿宴 说到此不由又要说明一下,辽国为了统治当地汉族,从辽太宗开始采取“因俗而治”的统治方式,实行分治汉人和契丹人、南北两面官的两院制,辽设南面官和北面官双轨官制,以“本族之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北面官治宫帐、部族、属国之政,南面官治汉人州县、租赋、军马之事,因俗而治,大部分官名及职掌沿袭唐制,并参照五代和宋朝的官制, 辛赞是南院众多大臣中的佼佼者,他的话多数时候也代表南院中大臣的意见,耶律洪基看看辛赞,又看看耶律宗元,自己的皇太叔不能得罪,南院大臣的意见也不能不听,他朝下垂首的各位看了看,不动声色的问道:“哪位有好办法。” 耶律宏孝轻轻了咳嗽了一声,把耶律洪基的目光吸引了过來:“皇上,明天就是皇太后的贺寿庆典,倭奴国和高丽的使者都会來,咱们可以从中调节,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请邻国出面协调。” “邻国。”耶律洪基心里发出疑问,他的邻国就只有西夏和宋国,在远点琉球,那个弹丸之地自保都费劲, 萧英忙说到:“万万不可,不管是宋国还是西夏,如果发兵支援任何一方都会从辽国经过,万一來个假道伐虢,那我辽国不是遭殃。” 耶律宗元见儿子已经把话題引到此处,他看着萧英便想起,萧英曾经到宋国参加元旦贺岁,萧英回辽国的时候还经常夸奖王旁:“我看不用,萧大王应该记得宋国有个叫王旁的人,听说他上次出使西夏,便一人解决了夏宋通商榷的难題,萧大王回來还一个劲的赞扬,他打了倭奴国的空休和尚,就是不知道他敢不敢替宋国出这个面。” 耶律洪基倒是很满意这个隔岸观火的主意,自己不发兵让宋国派人周旋,辽国看着好戏就是了,反正不代表辽国的态度,“我倒是也听说过王旁这个人,不知道他歌舞如何。” 萧英一看,皇上的老毛病又要犯,他这个动不动就让人献舞的毛病,已经得罪了不少部落的酋长和其他国的使臣,萧英绕过耶律洪基的话说到:“王旁是少年英雄,我也有几年沒见了,听说这次他是代表宋国而來,正想见上一见;至于他敢不敢接这事,我看他肯定敢,只不过王旁如果接了这个事,皇太叔就不用那么多冗兵消耗银两,我看对辽国也是好事。” 耶律宗元心中骂道:你个龟儿子,老盯着老子那些兵马,他心里骂着,脸上却堆着笑容:“那是,边境要能太平,我要那么多兵马干什么。” 众人再要讨论什么,耶律洪基已经听烦了,这么唠叨真不如喝酒看歌舞痛快,他也不管众人是否愿意,召來歌舞的艺伎继续表演,鼓乐声一响,众人就是想吵也沒的吵, 萧英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他找了个理由告辞推出了大帐,走出皇上的大帐,茫茫的大草原上,星罗密布着大大小小插着彩旗的帐篷,守卫的士兵机警的注视着四周的动静,巡逻兵有序的在大大小小几百座帐篷的缝隙中穿行, 萧英向东面走去,那里有十几座帐篷,是接待各国來使专门布置,帐篷的顶上各自插着各国的旗子,远远望去五颜六色迎风招展,萧英朝着其中一座上面插着“宋”字旗帜的帐篷走去,账外站着两名身着宋国盔甲的侍卫,看这两个人都是身高八尺威风凛凛的大汉,萧英向这两人报上姓名,便听到帐内有人说到:“原來是萧大王到了,快快有请。”接着帐帘一挑,王旁从里面迎了出來, 萧英有两三年沒见到王旁了,俨然王旁现在已经是风姿绰绰的朝廷命官,他身着宋国的四品官员所穿的朱红色官服,头上戴着硬翅璞头,面庞成熟了很多,依然是英俊笔挺,文官的服侍更让他显得文质彬彬, 王旁拱手说到:“萧大王到此,在下未能远迎,失敬失敬,里面请。”说着将萧英请进了帐中,萧英见帐内还有两个人,一个年轻些的侍卫,还有一个身穿素纹赭黄色长袍,袍上有疙瘩式纽襻,袍带于胸前系结,然后下垂至膝,很明显这事辽国人的服装,怎么王旁的大帐中会辽国人,而且这汉子长的很威猛, 王旁见萧英直看劾里钵,急忙介绍到:“这位是北院萧大王。”劾里钵急忙见礼:“在下完颜劾里钵拜见大人。” 王旁想萧英说到:“这位是我结义的哥哥。” 萧英点点头,这王旁果然不一般,到哪都是呼朋唤友,这几年完颜部落在东京地区已经是各个女真部落中的佼佼者,实力不容小窥,王旁请萧英在毛毡上坐下,帐内的侍卫兼职着侍从的事,摆下了热茶,“萧大王,來寻小弟,不知道有何指教。” 萧英想把刚才的事告诉王旁,又觉得张不开口,他犹豫了一下:“嗨,我刚才在皇上的行宫夸了一个海口。” 王旁一听笑了,这萧英和自己在宋国就已经相识,而且打过的交道不是第一次:“萧大王夸的什么口,让你这么为难。” 萧英还真有点为难,本來他想用那办法,逼得耶律宗元削弱兵力,怎奈何耶律洪基根本不领情,似乎也不介意耶律宗元手握重兵,倒让他这个北院大王有些为难:“我啊,我直说了吧,刚才吵吵嚷嚷的讨论高丽和倭奴之事,现在我來,是因为如果王侍郎肯替宋国出使高丽,那么我就能让耶律宗元削减兵力,以防被人利用,皇亲不和。” 萧英说的很婉转,但王旁何等聪明,刚刚他还在和劾里钵商量,劾里钵找到王旁之后,也见过了自己的哥哥完颜劾者,据说耶律宗元父子此次來,并沒有带太多兵马,而是來摸清耶律洪基的实力,王旁他们这次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他现在不反,王旁就可以顺利回到宋国, 王旁一笑:“萧大王夸下的海口,莫非是说我肯定会替出使高丽和倭奴。” 萧英哈哈笑到:“知我者莫过王侍郎啊,我果然是这么说的,我就说嘛,什么事王侍郎都不会放在眼中,这点小事就凭王侍郎,还能当成什么事吗,。” 王旁心中苦笑,这才叫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好容易能顺利回宋国,这下又要周折,他对萧英说到:“萧大王,不是我不答应,只是我來辽国是奉命给太岁贺寿,还得回去复命,沒有朝廷的指派,怕是我有心无力。” 萧英站起了:“哈哈,王侍郎放心,谁还不知道你得复命,明天寿宴万一说到什么,别挫了老哥哥的面子。”说着起身告辞, 王旁将萧英送到帐外,口中还说着:“萧大王放心,只要是王某力所能及之事,一定尽力。” 转身回到帐中,劾里钵一脸困惑的看着王旁:“兄弟你真答应他了。” 王旁重新摊开他们二人刚刚看过的一张羊皮纸的地图,地图上面有耶律洪基的皮室军的各地兵力布局,更有耶律宗元在东京辽阳府兵力对比,更有上京和东京的地形图,这张图两个人已经看了半天了,王旁所得出的结论,就是目前耶律宗元还不完全具备起兵叛乱的能力,他相信耶律宗元这个辽国的兵马大元帅,比他心里更清楚, 劾里钵见王旁沒有说话,又问了一遍:“兄弟,你真的要去帮高丽打倭奴吗。” 王旁似乎在自言自语的说到:“这事儿,有点意思。” 劾里钵的大手捂住了地图:“你倒是说清楚了,什么有意思,你要是想去,哥哥就帮你。” 王旁看着劾里钵着急的样子,他不急不慢笑着说到:“你兄长不是说耶律宗元的儿子耶律宏基,已经和赵曙接上联系了吗,想必这主意不是别人出的。” 劾里钵一听,这王旁也太沉得住气了:“那兄弟赶紧想对策。” “哈哈哈,这有什么可想,真要是派我去那我就去,大哥不知道,这倭奴就是欠揍,也就高丽那个怂包,老被倭奴欺负。”王旁想起來小日本就恨的牙根痒, 转日,辽国太后的大寿庆典如期举行,辽国皇上的行宫前面,红毡铺道,两遍侍卫林立,來贺寿的各国大臣鱼贯而入,分别送上礼单,辽国皇太后由皇上耶律洪基搀着,出來见过各国的大使,又赏赐了众位來使, 贺寿礼毕,辽国皇上就在行宫设宴,招待各国的來使,行宫之内热闹喧腾,皇上与大臣还有各国的來使举杯畅饮,这场面虽不如宋国大典的庄严,但也不乏轻松和辽国人的豪放, 王旁坐位前面总是有人來敬酒,有辽国知道王旁大名的官员;有西夏吐蕃等国的大使;歌舞喧闹过后耶律洪基示意大家静静,自己有话要说,除了惯例的贺词和道谢之外,今天他格外多说了几句, 前面的话是代表大辽国,后面的话则是代表他自己,尤其是:“高丽和倭奴国的使臣在哪里。” 两国的使臣站了出來,互相恶狠狠的对视着,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借机贬倭奴 辽国皇上的行宫中,所有的人包括王旁在内,都以为耶律洪基会拿出大国风范,一本正经的说什么睦邻和好之类的话,装模作样的做些调停的事,倭奴国的使者抱定了决心,不管辽国皇上说什么,他最多给个耳朵听着;高丽使者则是满腹的心酸,一肚子委屈,指望耶律洪基能主持公道, 耶律洪基看着这两个国家的使者,心想皇太叔边境增兵实在是小題大做,萧英也好辛赞也好,对于高丽倭奴之争也有点多虑,自己好歹是大辽的皇上,说一两句话还不管用么,他用手指点着帐中说到:“那个,你们两国怎么又在争斗,來,都來喝一杯回去告诉你们的皇上,别沒事找事的。” 王旁听着,这哪像国家的皇上说的话,怎么跟居委会大妈调解邻里纠纷似的, 倭奴大使用眼睛轻蔑的撇了一下高丽大使,偏过脸去既不领命,也不行动,高丽大使拱手说到:“辽皇,倭奴国无故生事,几次三番找借口,现在把战火已经燃到我高丽境内,我怎么能和此贼共饮。” 耶律洪基看了一眼帐中众人,皇太叔耶律宗元说到:“今日我辽国皇上,借此机会就你两国之事调停,因何不谢过我大辽的皇上。” 高丽大使苦笑了一下:“谢过辽皇,我可以代表高丽敬大辽辽主,但绝不能与倭奴人共饮。” 耶律洪基脸上一沉,忽然哈哈大笑:“你这高丽使者还真有点骨气,你叫什么名字?” 高丽大使恭敬的回到:“在下,李恩泽” 王旁听到李恩泽这个名字,看这人年龄有三十四岁,瘦高的身材,面目轮廓和李恩喜有些相似之处,心中暗想这个李恩泽与李恩喜可有关系, 耶律洪基转过头向倭奴使者问道:“倭奴国大使,你国如此好战,既已经打到高丽境内,丝毫不顾盟国之约,我看该杀该抢的也都差不多了,不如就此停息战火,以求天下安宁。” 倭奴国大使冷冷的说到:“出兵必定有因,我此來是应大辽之邀,给皇太后贺寿而來,并非來和战败之国和解,我看辽皇此事还是不要多理的好。” 这话说的太直接了,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能听出來,他是在说耶律洪基多管闲事,耶律洪基却哈哈大笑:“倭奴国使者说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这位大使叫什么名字。” 倭奴国大使冷冷的说到:“在下小泉” “哼”耶律洪基冷笑了一声:“我看你倭奴国在高丽打了两次胜仗,就已经忘了你们的臣国身份了。” 小泉见耶律洪基像是有些生气,赶快收起轻蔑高丽的神情说到:“这点,臣不敢忘。” “既然你沒忘……不如趁着今天高兴,给大家献上歌舞助兴,大家觉得如何,哈哈哈”耶律洪基忽然说到, 群臣中有人带头喝好,正是耶律洪基信任的宰相耶律乙辛,这人只要耶律洪基玩的高兴,怎么都会符合耶律洪基的话, 王旁微微一皱眉头,辽国皇上怎么这么二百五呢,难道他是故意让倭奴的使者难堪不成, 小泉一动不动,他昂头说到:“我是倭奴的使臣,來给太后贺寿的,不是给这些人献舞的。”他说完瞄了一眼高丽以及各国的使臣, 耶律洪基这下有点生气,倭奴打不打高丽他不关心,但是行宫之中明目张胆违抗自己的旨意,这让他心头不快, 耶律乙辛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耶律洪基的表情,他看出皇上有些不高兴,于是站起身來,指着小泉问道:“你既然知道倭奴是我大辽的臣国,难道皇上的话你敢抗旨么。” 沒想到这个小泉竟然还真是又臭又硬:“士可杀不可辱。” 小泉的话音刚落,忽听大帐中爽朗的哈哈的大笑:“可笑,可笑。”众人顺着说话看过去,竟是辽国的北院大王萧英, 耶律洪基奇怪的看了看萧英问道:“萧大王说什么可笑。” 萧英用手指着小泉说到:“可笑倭奴国的人,竟然还说什么可杀不可辱,大王,我看他是欺我辽国沒有能辱他的人。” 王旁一直看着小泉,这人灰白的头发,尖嘴猴腮,鹰钩鼻三角眼,标准的倭奴脸,见他态度狂傲,这要是在宋国,王旁早就修理他了,这会见萧英开始说话,说话的时候还眼含笑意的看了看自己,心想难道萧英就要把这件事情推给自己了吗, 小泉看了萧英,看萧英的衣着和座位的位置,应该是辽国比较重要的大臣,又听刚才别人称呼他萧大王,于是皱着眉问道:“萧大王此话是何意。” 萧英一笑:“今天是喜庆的日子,大家高高兴兴,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曾经有一个国家的使臣出使宋国,当时宋国有一位臣民,朝堂之上猛煽了那个使臣的耳光,而且还煽的对方无话可说,今天这个国家的人竟口称什么士可杀不可辱,岂不是可笑。” 大帐之内哄堂大笑,这里有知道萧英说的是哪个国家,刚刚还在顶撞耶律洪基的倭奴国,所以笑声中带着嘲讽,也有不知道的私下交头接耳的打听:“萧大王所说的是哪个国家啊。” 身边的官员便说到:“这还不知道,肯定是这倭奴国的呗。” 萧英继续说到:“如今,那个宋国人也在,作为宋国的使者來给我辽国太后贺寿而來。” 大帐之内立刻一片哗然:“是哪一位,人在哪里。” 耶律宗元接过來萧英的话,对听的津津有味的耶律洪基说到:“皇上,宋国的大使王旁王侍郎,就是萧大王所说的那位痛扁倭奴的宋国人。” 众人早听说过王旁这个名字,都将目光投到各国大使的坐席上,寻找王旁的身影,王旁坦然自若,这萧大王既然提到了自己,昨天又特意见自己,怎么也要给萧英个面子,现在基本已经将矛盾转移到了自己和倭奴大使身上,现在也只能见机行事了,他稳稳的坐在那里喝着酒, 耶律洪基也早听说过王旁这个名字,刚才贺寿的时候他还特意注意了一下,见是个年纪轻轻的官员,心中并不当回事,只是现在看这倭奴国的小泉,着实有点嚣张,又有萧英那句话:辽国沒有可以辱他之人,心里想羞辱小泉,被耶律宗元悄悄的说了句:“皇上,忘了昨天我们怎么说的了吗。” 昨天众人散去,皇太叔特意留下來重申了一下自己的态度,自己在东京辽阳府增兵也就是个以防万一,至于高丽和倭奴过的事,咱们大辽不如坐山观虎斗,皇太叔耶律宗元还偷偷的告诉耶律洪基,宋国的太子已经表态,愿意帮大辽出面调停,并且已经派出传旨官,估计过不了几天王旁就能接到圣旨, 耶律洪基想到此处,对王旁说到:“王侍郎,如此声名显赫,不如出來让大家见识一下。” 王旁淡然一笑,掸了一下长袍前襟,站起身來对大帐中的众人拱手说到:“在下正是宋国遣派前來贺寿的王旁。”他转了半圈,目光与小泉对视之时,王旁放下了手, “这就是王旁,宋国的四品侍郎。” “看來宋国年轻一代,能人辈出,这王旁年纪也就二十吧。” “听说了沒,他那回智取九龙杯,还将倭奴的使者打完了送回倭奴国,倭奴国话都不敢说。” 小泉听着耳边不时想起的窃窃私语,心中又气又恨,气的是那空休和尚实在丢脸,恨的是眼前的王旁, 耶律洪基说到:“王侍郎,你看看,这高丽和倭奴都是我的臣国,人说当事者迷,你作为旁观者如何看此事。” 王旁微微一笑:“辽皇,关心则乱,我看您是太关心臣国了,不如也做旁观者未尝不可。” 王旁一句话,就说中耶律洪基的心思,倒让耶律洪基不由得多看王旁几眼,这小子果然不一般,轻描淡写的就把自己择出去, 耶律宗元见王旁这话,似乎有点事不关己的意思:“萧大王,您刚说我辽国沒有可辱倭奴之人,我看这宋国之人也不过如此,只怕当年是少年气盛强出头罢了。” 王旁看着耶律宗元,你个老狐狸还知道用激将法,自己想谋反不说,还唯恐天下不乱:“皇太叔此言差矣,当年是倭奴窃我国宝,作为宋国臣民这也是应该做的,只不过眼下在辽国境内,我是敬重辽国英雄能人,这里哪有我说话的份。”王旁看似谦虚,实则步步不让,你辽国的事你自己不解决,扯上我干什么,只不过话说的委婉一些罢了, 倭奴小泉此刻面露得意:“我看,我国和高丽之事,还是不劳烦各位,让我们自己去解决好了。” 八*零*电*子*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小泉如此目中无人,王旁不由得心生厌烦,想起倭奴国的所做所为,愈发觉得倭奴国人太过猥琐,他不由得撇了他一眼,声色俱厉的说到:“闭嘴,现在是辽国皇上在问我,沒你插嘴的份。” ------------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识耶律洪基 王旁掷地有声,倭奴国使者指着王旁:“你,。”说个你字竟一个其他字也说不出來,他一甩袖子转身坐回了位子,大帐之中站立的只剩下王旁,和毕恭毕敬的高丽使者李恩泽, 萧英看了一眼皇上耶律洪基,似乎在说:我说的沒错吧,王旁果然是个敢说敢做的汉子,耶律洪基一语不发打量着王旁,他向高丽使者李恩泽问到:“李大使,你高丽与倭奴之间的事,我只能站在我辽国的立场,劝解言和,倭奴侵你高丽,从道义的角度,我辽国表示对倭奴国的强烈谴责,以及对你高丽的同情。” 王旁听这话还真耳熟,这会看耶律洪基一改刚才对倭奴的调笑,反而正颜正色,倒想听听耶律洪基能说出什么,连耶律洪基帐下的官员,也都看着这个平日在他们眼中的,不太关心政务的皇上, 耶律洪基用他平时少有的认真说到:“我契丹人一向骁勇好战,能有大辽今天的天下,无非是靠先祖打拼,但有战争就会有灾难,对此我一直推崇宋国文化,在我做太子之时,我曾经到过宋国。” 这话一说出过,众人面面相觑,这可是很多人从來沒有听说过的事,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耶律乙辛,耶律宗元和萧英,他们都看着耶律洪基,心中暗想,难道皇上要将那件事说出來, 耶律洪基看了看众人,他接着说到:“我那次混在国使人中,结果有人告密,这件事被宋国的仁宗皇上知道了,将我召入了皇宫。” “啊。”大帐之内有人轻声的惊呼,这件事可不是小时,如果宋国的仁宗皇上将当时的太子,耶律洪基当成了人质,那么辽国的疆土可就岌岌可危了, 耶律洪基摇头一笑,笑着有几许欣慰,还有几许向往:“当时宋国的皇上,还允许我见了皇后,对我待以厚礼,你们可知道,至今我仍记得仁宗皇上对我说的一句话:‘宋国与辽国乃是一家人,到任何时候相互恪守盟约,这才是好的念头,是对天下生灵的爱护,’” 王旁在來之前,听到的都是关于耶律洪基不问政事,耶律洪基好享乐之类的坏话;甚至在王旁的印象中金大侠的那本《天龙八部》中所说的辽道宗耶律洪基,是一个对中原大宋充满蔑视的人,乃至背信弃义、喜好战争杀戮,不顾惜两国生灵的小人,难道现在这个耶律洪基是在做戏, 大帐之内静成一片,所有人都在揣摩这耶律洪基所说的话,听他继续说到:“李大使,你作为我辽国的邻国,应该知道本王不喜欢刀兵,更不愿发兵在你过领土与倭奴国开战,那样毁的是我辽国与倭奴的盟约,也会践踏你高丽的国土,纵使我出兵有名,以后也会落人口舌,说我乘人之危,我看此事,你可向宋国或者他过求助,或者会有正义之人愿意从中周旋。” 李恩泽听了耶律洪基的话,开始低沉不语,此刻他将目光转向王旁, 如果耶律洪基用激将法,或者可以推着王旁去接这个事,王旁大可不理会,但沒想到耶律洪基却说出这样一番大义的话,这不禁让王旁刮目相看,更让王旁对耶律洪基的印象产生了小小的改变, 王旁看到李恩泽看自己时候期待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说到:“辽皇,我王旁只是宋国的一个使臣,如此大事我看各国使臣心中自有评断,自从高丽向辽国称臣,与我宋国往來甚少,若是贸然我宋国有所作为,也为天下人所忧虑,既然辽皇有此怜悯天下苍生之心,就让高丽尽力去宋国正式求助,恢复正常往來,这样大家都好做事,也足可见辽皇帮助高丽的诚意。” 王旁这番话,绝对不是推诿,这本來就是国家和国家的事,他一个使臣只是尽力做自己的事,如果耶律洪基真的向他自己所说的,爱护天下苍生,又希望高丽和倭奴停止征战,自己回国以后也会谏言, 耶律洪基点点头:“李大使,你回国之后可以向你们高丽国王请旨,若能联合诸国协助你高丽,抵制倭奴侵略,也是好事一件。” 李恩泽一直仔细听着,现在他听明白了,辽国不大愿意发兵帮助自己,理由也足说的过去,至于宋国能不能帮助高丽,就要看高丽的态度了,但是他心中也是犹豫,宋国那么远会帮助高丽吗,话已至此,只能回去尽力一试,他谢过了辽国皇上,也谢过了王旁回到自己座位, 耶律洪基对萧英低声说了些什么,萧英说到:“王侍郎说的在理,今日是我辽国太岁大寿之日,咱们不聊战争扫兴,來。”说着他举起酒杯, 王旁端起酒杯,就冲着耶律洪基刚刚讲的仁宗皇上之事,他的确要敬耶律洪基一杯, 众人正要举杯,就听得“咚”的一声,倭奴国的大使小泉,将酒碗重重的墩在桌子上,站起身來对耶律洪基说到:“辽皇,我倭奴国和高丽都是你辽国的臣国,为何你刚才句句偏向高丽。” 他这么直接的顶撞质问耶律洪基,当下辽国的官员侍卫,都握兵器在手瞪着这个可恶的倭奴国人,耶律洪基压了一下手,示意众人放松:“王侍郎,请入座饮酒。”他对着王旁说到, 王旁谢过转身回到座位,他看耶律洪基很沉稳,对倭奴国的不敬完全不怒,现在自己不能多说话,看耶律洪基如何处理, 耶律洪基举起酒杯:“來大家先干了这杯。”说完他自己一饮而尽, 大帐中的众人也满饮了此杯,倭奴国使者小泉,站在大帐之中,他左右的看了看大帐里面的人,一些人都当他不存在,大帐之内的侍卫和武官,我都握着刀柄剑柄,虎视眈眈的看着小泉, 小泉见耶律洪基并不动怒,也不理会自己,自己又不敢乱來,一下子尴尬在那里,看耶律洪基放下酒碗,小泉又高声说到:“辽国皇上无视我倭奴国,难道当我这倭奴国大使不存在吗,。” 耶律洪基冷冷的看着小泉,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也自称倭奴大使,你懂得什么叫外交吗,。” 王旁心中顿时对耶律洪基高看一眼,这话丝毫不逊于自己当年煽倭奴耳光,回想自己当年年轻气盛,好逞口舌之风,而现在的王旁,已经不屑于打个谁耳光,而是接触的人越多,看到的各国皇位之上的争夺越多,见过的王者越多,就越欣赏某种“范儿” 当王旁在西夏的时候,站在承天寺塔上,看着李谅祚的几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在兴庆府城外,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震撼,一个国家动辄上万甚至几十万兵马,只有一人之言之行,却决定天下苍生命运的时候,如果沒有王者的霸气和风范,如何能号令天下, 今天的耶律洪基就让王旁看到一点“范儿”,虽然刚刚入席的时候,王旁觉得耶律洪基比仁宗皇上更像一个居委会大妈,但刚刚听到耶律洪基所言,心中有了些许好感,见耶律洪基对倭奴国的态度,又多了分同仇敌忾的立场, 王旁情不自禁的说了声:“牛x,问的好。” 耶律洪基一愣,牛x,大概是宋国赞扬的意思吧,他看了看王旁,目光相对之时顿生惺惺相惜之意,耶律洪基大笑着说到:“哈哈哈,牛x,,來,牛x的喝。” 王旁见耶律洪基如此豪爽,也端起酒杯,大帐之内众人互相学着“牛x,喝。”谁也沒注意到,小泉铁青着脸默不作声的回到座位,他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恨不得这场酒席快点结束, 天色黑了下來,大帐之外生起篝火,王旁回到自己的行帐,劾里钵等人正在等候,王旁吩咐众人收拾行礼,劾里钵见王旁红光满面,就知道王旁今天酒喝的痛快,他犹豫着要不要和王旁说自己的计划:“兄弟,这次我回來,感触和听到的有所不同。” 王旁也正是这个感觉:“是啊,我今天看到耶律洪基,和我听说的也不一样,呵呵,历史真是挺有意思的。” 劾里钵不太听得懂王旁的意思,兄弟一场他有些舍不得王旁,但是毕竟自己还有一些大事要做:“兄弟,我明日跟你一同启程回去,然后,我想接妻儿回部落。” 王旁一听,心里有点难过,他知道劾里钵早晚要回去,难过也无非是舍不得劾里钵:“唉,大哥放心,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王某能够结识大哥,也很知足,现在我看这耶律洪基倒不像以往所知那种,不顾天下苍生的人,大哥回家乡也是人之常情。” 劾里钵心中感动王旁的善解人意:“谢谢兄弟,我也沒想到,这几年我完颜部落可以有此发展,眼下父亲年事已高,我也该回來为族人做些事情。” 王旁听劾里钵的话,心中更有判断,耶律洪基并非完全无为,就拿完颜部落來说,如果不是这几年种植五谷,学烧炭炼铁先进技术,努力发展,恐怕还是劾里钵刚刚离开时候,那个靠打渔和部落争斗生存的底层部落, 王旁点点头:“应该的,我们明日动身回宋国。” 两个人都开始想着后面该怎么做,忽然听到账外有人來报,“皇上有急事,召见王侍郎,请王侍郎速速赶往斡鲁朵。” ------------ 第一百六十章 哀仁宗驾崩 这么晚了,耶律洪基有什么事,这么急着召见王旁,王旁知道斡鲁朵是辽国皇上起居的毡帐,这样的召见应该是纯私人的见面,虽然今天对耶律洪基稍有好感,但这么奇怪的行为还是让人生疑, 劾里钵也觉得事情比较突然,他对王旁说道:“我陪兄弟一起去。” 王旁摆摆手:“不用,辽皇这么私密的召见,应该是有急事,况且我是宋国的使者,他不会加害。”他口中说着,在袍下掖好了鱼肠剑,以应对不测,王旁整理好衣服,这才走出账外,跟着來传旨的那名辽国的宫人,朝耶律洪基所在的斡鲁朵走去, 王旁并不知道耶律洪基的斡鲁朵在哪里,跟着那个宫人在间隙点着篝火的行帐中穿行,营帐的卫兵无处不在,各自严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这种沒有城郭的行宫,每个侍卫都是高度警惕的, 宫人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王旁说到:“前面是皇太叔的营帐,过了那几座就到了,王侍郎请跟我來。” 刚刚走过皇太叔耶律宗元的营帐,从对面走來几人,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來,喝住的宫人问道:“对面什么人,见到本宫还不让路。” 这个女人声音很年轻,语气却十分骄横,宫人和王旁借着身边的篝火,抬头看是名娇艳的女子,宫人急忙说到:“宫人不知道燕王妃在此,多有冒犯。”说着急忙示意王旁让出道路, 女人带着随从走到他们面前,不屑的看了一眼宫人,又看了一眼王旁,她的目光忽然停在王旁的脸庞之上,契丹人尚武粗狂,威猛但少有英俊,王旁长得阳刚却不失五官俊美,这个被称做燕王妃的女子不由得看的愣神, 她指着王旁问宫人:“此人是谁,你带他去哪里。” 宫人急忙回话到:“皇上有命,急招宋国大使王侍郎到斡鲁朵。” 女人听罢,围着王旁上下看这几圈,咯咯的笑了起來:“我说这人怎么长的这么俊俏,要不是宋国的使者,就让你送到我那去好了。”说着她用媚人的眼神看着王旁问道:“王侍郎,这么年轻就做到了侍郎职务,还代表宋国來我辽国,你今年几岁了,宋国有什么亲友。” 王旁纵是知道契丹女豪放,但也沒见过如此之举,他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头发梳理下垂,前额部分齐眉剪平,其余部分齐耳剪齐,头上带着精致的发冠,发冠略似菩萨冠之花瓣形饰,女人的五官长得十分俏丽,但是神情却是轻浮, “这位是。”王旁向身边的宫人问道, 宫人赶紧告诉王旁:“这是皇太叔的夫人,燕王妃。” 王旁见这个燕王妃举止,不想和她耽误时间废话:“多谢燕王妃夸奖,在下已过弱冠之年,宋国自是有父母妻子在,现在我要去见皇上,请燕王妃让路。” 宫人拿眼瞄了王旁一眼,谁都知道这个燕王妃一向以娇艳自恃,而且举止放荡是出了名的,见王旁竟然不为所动,还真有点担心这个燕王妃会发飙, 燕王妃一笑:“那好,你先去,等你见过皇上,我请你品尝我们辽国的特色酒如何。”她说着,身体向王旁凑了过來,悄悄的伸出手臂,去挽王旁的胳膊, 王旁立刻想到西夏的梁珞瑶,梁珞瑶也是不守妇道之人,但是多少还有几分矜持;这位燕王妃竟连矜持都不知,王旁掸开她的手臂说到:“在下对酒沒什么兴趣,燕王妃还是请回吧,告辞。”说完给了宫人一个眼色,二人继续向斡鲁朵走去, 身后传來燕王妃的声音:“呸,什么东西。”王旁装作沒听见,却听另外一个声音从侧面传來,音色温和婉转:“燕王妃身为贵妇,不可如此。” 王旁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看果然是从他们侧面走出几个人,刚刚來到篝火附近,燕王妃急忙低头行礼,眼睛却偷瞄这王旁, 说话的人看着王旁微微一笑:“这位使者,皇上在帐中等候,请速去帐中。”说罢他看着燕王妃说到:“外面寒凉,妹妹赶紧回皇太叔帐中去吧。” 王旁边走边问同行的宫人:“刚说话的那个是谁啊。”他心中好奇,辽国怎么会有这么稳重清秀的女子,宫人回答到:“耽误这么半天,着急赶路刚刚沒來得及忘了让你见礼,那是皇后萧氏,小字观音,是已故的枢密使萧惠的女儿。” 王旁闻听轻轻的嗯了一声,不由的想到那个“十艳词”的传说,日后这温婉娴熟的才女竟被陷害,死于耶律洪基之命,心中顿生怜香惜玉之心, 再走不多远便來到了耶律洪基起居的大帐,宫人通禀过后,王旁跟着宫人走进大帐,耶律洪基端坐在大帐的御座上,他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听到王旁进來的声音,他睁开双眼,眼睛红红的, 看到王旁进來,耶律洪基站起身來紧走了几步,走到王旁面前,拉着王旁的手,鼻子一酸,眼泪竟然掉了下來, 这下让王旁有点吃惊,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是耶律洪基这样的大汉,又是辽国的皇上,这里面莫非有什么隐情, “辽皇,何时让您如此悲痛。”王旁急忙问道, 耶律洪基心中难过,他哽咽的说到:“想我辽国与宋国,四十二年未见兵戈,曾去宋国之时,仁宗皇上对我以礼相待,而今,他竟弃两国之盟而去,我刚刚收到快报,宋国仁宗皇上驾崩了。” 这话就像一个炸雷,在王旁头上炸开,王旁顿时感觉头脑一片空白,他一时间怔住了,他竟不顾的对面是辽国的皇上,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耶律洪基摇摇头,他自幼崇尚汉人文化,在他的心目中仁宗皇上就是他偶像,宋国太平,边境和睦,他满面愧疚,心情沮丧的说道:“宋国仁宗皇上驾崩了,连宋国的仁宗皇上都驾崩了,这天下还有什么意思。” “皇上……”王旁轻轻的说了这两个字,他的眼眶一热,两行热泪留了下來,这是王旁自从穿越到宋朝以來,第一次落泪,他的脑海不停的闪现,初见仁宗时候那个慈祥的皇上,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满朝的文武;那个爱护自己怕自己像恩师狄青一样,招人嫉妒处处维护自己的皇上;那个垂拱殿中两鬓斑白,身着旧衣服的朴素的长者;那个爱护众生,宁可以银两维护边境百姓和平的仁宗, 大帐之内传來唏嘘之声,不光是耶律洪基泪流满面,宫人侍从也都落下了眼泪,王旁一时语噎,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耶律洪基请王旁落座,他面带沉痛的说道:“明日我会宣布举国治丧,并派人尽快送王侍郎回宋国。” 王旁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天下有几人能像自己,死了还能重活一回,况且这也是天命,就是皇上也难逃,历史不会因为仁宗驾崩也停留,该继续的还得继续, 他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多谢辽皇,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得辽皇念我主旧情,在下回宋国之后,一定鼎力奉劝新主,继续宋辽友好盟约。”这的确是王旁的心声,尤其他见耶律洪基并非虚伪,而是动了真情, 耶律洪基一叹气:“天下知我者莫非仁宗皇上,我早知道仁宗会派你前來,前段时间仁宗还给我一封国信,信中述说王侍郎出使西夏尽力为商的大义,我怕今后再无人能懂,我耶律洪基居于此位的所做所为了。”说着竟是呜呜的痛苦, 王旁见耶律洪基竟然比自己哭的还伤心,有心劝解,此刻自己也是心存哀痛,不如就让他哭痛快了, 耶律洪基摆手示意帐中的人全部退下,那些宫人和侍从看自己皇上哭的伤心,擦着眼泪退了出去, 王旁见耶律洪基有话对自己说,强忍着心中难过,他对耶律洪基说到:“辽皇保重龙体……”说着也说不下去, 耶律洪基止住痛哭:“王侍郎,今日我就与你这宋国人说一说,我当仁宗皇上如兄长,只有我们哥俩才明白,守住祖上的基业让天下太平之不易,檀渊之盟,有人骂仁宗皇上懦弱,但我们清楚燕云十六州无数铁骑踏过就会毁了一切,仁宗皇上的岁赐只是形式,多少人骂我祖上,再进一步踏平中原偏偏看中蝇头小利,两代人蒙受这样的压力,全是看着黎明苍生之分啊!” 耶律洪基这番话,像把重锤敲在王旁心里,不在其位不知其甘苦,此刻王旁明白,耶律洪基为何如此悲痛,天下之大知己难求,士为知己者死,能得到一知己宁愿忍受骂名肝脑涂地,这个耶律洪基果然不似王旁道听途说了解的耶律洪基,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就要身陷危难,难道他不知道外界对他那样的评价,难道他不知道他敬重的皇太叔就要谋反, ------------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有家不能回 只有男人才能懂得这种失去知己之痛,只有当权者才能明白这种层次的较量,就像诸葛亮哭周瑜,都是发自肺腑,那是一种敬重, 终于耶律洪基忍住了悲伤,他目光无神长叹了一口气:“世人笑我无为,重用奸臣,我登基八年试图谋新政,可知江山不易,一些大臣以功臣自居,若是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又要动兵戈,非是我软弱,而是这江山基业,百姓安宁实属不易。” 王旁作为几百年后的人,自然明白耶律洪基的意思,历史一向如此,释兵权杀功臣多半都会落得骂名,而有些人的确仗着开国有功骄横跋扈,重新又做起了当初他们想推翻的政权中那些不义之事,这些人有的为了权,有的为了钱,完全忘记开国的初衷,最后变成了狂征暴敛的吸血鬼, 王旁低吟片刻,若有所思的问道:“所以辽上才尽量不动武力,而希望和平解决高丽和倭奴之战。” 耶律洪基看着王旁,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年轻人,他能得到仁宗的信任和喜爱,相信他也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毕竟耶律洪基的处境和仁宗登基之后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都在和平时期登基,祖上留下的江山和百废待兴的基业,和平是多么不容易和重要, 他唯独不知道他那件心事,也许王旁能明白:“皇太叔手握重兵,占据有利地势,若我命他发兵支援高丽,他必定认为我是有意将他支走,我若从其他陪都调兵经过东京,就会给皇太叔起兵的理由,支援不支援高丽,不是旁人所见那么简单。” 王旁不得不承认,他从來沒有站在耶律洪基的角度,考虑辽国是否发兵支援高丽:“王某惭愧,竟沒想到辽皇所虑如此。” 耶律洪基摇摇头:“嗳~,王侍郎不必如此,天下沒有几人能了解,仁宗皇上与我的用心。”他说着眼圈又是微红, 王旁见话已至此,不由感叹到:“我宋国地处中原有几千年的文明史,百姓深受佛道儒等文化浸染,若非外族入侵或者当权者十分昏庸,一般都会遵守天地人君臣之道,倒是辽,夏地处荒凉,多以游牧为主,天生好战,领土又十分广阔,治理起來比较难,想要和平似乎更加难。” 耶律洪基抬眼看着王旁,王旁的这番话正说中要害,心中不由感叹,难怪仁宗皇上对王旁宠信有加,这王旁果然能懂的帝王之心,刚刚还是他想与王旁倾述,现在他迫切的想和王旁交流:“王侍郎所说极是,我也有此想法,想当年自先皇起就推崇佛教,希望感化民心,这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王旁听到耶律洪基这么说,忽然想到那天王寺,寺中镇寺之宝正是自己要寻找的那块可以越今的白石,不如趁此机会试探一下白石的下落:“辽皇,我也曾听说辽国先皇崇信佛教,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耶律洪基此刻已经对王旁沒有戒心,大大方方的说到:“有事你尽管问,今日你我就言无不尽。” 王旁见耶律洪基这么说,于是问道:“既然辽皇知道皇太叔之心,我也听说当年先皇在天王寺与皇叔赌输城池的传闻,不知道可有此事,抑或因此皇太叔会心怀不满。” 耶律洪基苦笑了一下:“我曾听先皇说过此事,正因为如此到我登基之前,一直沒加封太子,而是以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在我先父的灵前继位,王侍郎,你可知道这赌城和先皇食言的真正原因吗。” 这事王旁怎么知道,王旁看着耶律洪基,仔细的听着, 耶律洪基说道:“当年先皇是故意的,否则何必以城池为赌注。” 这倒是有些蹊跷,哪有皇帝故意输掉城池的,王旁微微皱了下眉头,耶律洪基微微一笑:“我父皇在位时候,当时太后萧耨斤摄政,密谋立皇太叔为帝,此事由皇太叔告诉父皇,让父皇加以小心,后來在檀渊之盟前与宋国开战之时,皇太叔和耶律乙辛都是功臣,天王寺的赌博输城池,父皇是故意而为,有一名大臣安排的嫔妃扮道姑,这个大臣是谁父皇沒有告诉我,但父皇以此维护并告诫那人,天下只要是明君,均可坐到皇上之位。” 王旁若有所悟:“原來是这样,看來世上之事,都不能完全相信所看到的。” 耶律洪基嗯了一声:“看的只是表面,无法看到人心所想,更无法看到后世评断。” 这话正对王旁想问,他问道:“先皇已留给辽皇一颗爱民之心,若是再留给您一件能看后世评断的宝,辽皇的心愿也就完满了。”说完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似乎想起点什么:“先皇还真给我留下一件宝。” 王旁:“哦,可和我们在说的佛道儒之教有关。” 耶律洪基眼睛有些发亮:“嗯,算是天王寺之宝。” 王旁心中小鹿乱蹦,如果真的是那块越今石,说什么也要想办法得到,至少看一看心中有数也好:“不知道在下有沒有这福分,能够看一看。” 辽皇并不直接回答王旁,而是对账外唤到:“來人。” 那个引领王旁來到斡鲁朵的宫人应声走了进來,恭敬的施礼:“皇上有和吩咐。” 耶律洪基说道:“你赶紧命人连夜为王侍郎准备一套国丧之服,明日一早送到王侍郎的营帐之中。”宫人领命而去, 王旁心想看來耶律洪基是不打算让自己看看了,不料耶律洪基却说到:“刚才你看的那个宫人,就是先皇留给我的天王寺之宝。” 耶律洪基的话说的王旁颇为不解,他疑惑的看着耶律洪基,耶律洪基解释道:“这位宫人叫做耶律良人,当年刚刚到天王寺修行,谁知道见了嫔妃定力不足动了些俗念,他自知修行不够尘缘未了,一怒竟给自己净身了,先皇不但沒怪罪他,反而开导他见色犯戒,动怒一样犯戒,后來先皇就将他留在身边,此人之忠心,是先皇留给我的宝。” 咳,这耶律洪基也够可以了,王旁刚还有点兴奋,却不料耶律洪基说的确是个宫人,不过耶律洪基拿这份忠心当成宝贝,作为帝王也解释的通,尤其像他所处的境况,谁不想身边的人对自己忠心耿耿呢, 看來耶律洪基也不是假意借口,今天似乎也不太好追问那越今石,更何况仁宗驾崩对王旁也有触动,他心中也有难过,耶律洪基又嘱王旁回到宋国,像新主表示恪守檀渊之盟,愿意像仁宗皇上一样,为边境和平而尽力,王旁说了些感恩的话,心情压抑的回到了营帐, 第二日一早,王旁向耶律洪基辞行,惊见辽国上下官员竟被命令全部着素,连耶律洪基自己也是素衣相待,这让王旁十分感动,就算耶律洪基是做样子,样子也做的十足,也就是古代沒有降半旗之说,否则辽国定会为仁宗皇帝治丧降半旗, 王旁众人赶往宋国,可惜他无缘再见仁宗皇上最后一面,他心情十分压抑,沿途竟见到辽国百姓神色哀伤,王旁命张平去打听,才知道都是为了仁宗皇上驾崩之事,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听闻仁宗皇上驾崩,不禁老泪纵横,这种景象越往边境走,王旁见到的越多, 王旁归心似箭,路上不敢多有耽搁,几匹快马日夜兼程,沒用多少日,便到了保州,还沒到保州城下,就看到城下有两匹马,马上有两个人眺望王旁來的方向,王旁远远的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岳立,急忙赶上前去, 走近了看到另外一名竟是一位传旨官,王旁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催马到了近前翻身下马,耳听的传旨官命王旁接旨,他急忙跪地, 身后的劾里钵,折克隽等人也跟着王旁跪地接旨,却听传旨官带來旨意,让王旁即刻赴高丽,调停高丽与倭奴之争,若有战事朝廷会尽力配合,王旁听着旨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抬头看看传旨官,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王旁又看看岳立,岳立神情即哀伤又紧张, “王旁,你还不接旨么。”这少年长的很面生,神情中透着对王旁的不屑, 太子身边的人,王旁也认识几个,包括宫中的人以及朝廷的大小官员,但从來沒见过这么一个人,王旁瞪着他,这少年长的十分白净,就是有几分狂傲,这狂傲与王旁的桀骜不驯完全不同,这种狂傲有种自恃的轻浮,但也不完全是纨绔子弟轻浮, 王旁淡定的说到:“臣接旨之前,有个问題,朝廷派我去高丽,因何不等我回到京城,我远途而归,去高丽调停不是一两日一蹴而就之事,现在皇上驾崩,我想先回京城祭奠。” 王旁说着,却见岳立一个劲的皱着,跟他使眼色,示意着什么, 少年冷笑了一下:“王侍郎,你难道敢抗旨不成。” 王旁听的就起火,他一把将传旨的少年揪下马,瞪着眼睛骂道:“我接不接旨是我的事,你个小小传旨官竟然对我不敬,。” 岳立赶忙过來拉住王旁的手腕:“贤弟,急不得。”王旁一搡,将传旨官扔在地上,岳立急忙对传旨官说到:“兄台,请看在王侍郎远途而归,给我个薄面,请王侍郎进城稍作休息再出发不迟。” 王旁一听话音不对,他娘的,怎么,老子连保州的城都不能进了吗, ------------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诏书与赵曙 秦敏学刚刚被王旁摔在地上,这会儿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他沒有想到,王旁竟然这么大胆子,连传旨官都敢顶撞,见王旁血灌瞳人瞪着自己,心里还真有点发毛,他朝岳立的身后躲了躲说道:“岳知府,我倒是无所谓,只怕王侍郎在你保州之处抗旨,你岳知府承担不起。” “他妈的,宰了这小子,兄弟跟我回我老家。”劾里钵已经忍无可忍,站起身來刚要冲过去,就被折克隽和张平按住, “你们拉着我干嘛。”劾里钵瞪着这二人, 折克隽低低的声音说到:“兄弟别冲动,王侍郎是朝廷命官,抗旨可是杀身之祸,让岳知府处理就好了。” 几个人中属折克隽沉稳,平时也少言寡语,他说话劾里钵多少还是听的进去的,劾里钵压抑着胸口的闷气,喉咙中发出闷声,几个人都看着王旁,王旁又气又脑:“你告诉我你姓名,我回京复命再接旨不晚,若是皇上责罚你,我替你承担。” 秦敏学躲在岳立身后,冲着王旁说道:“我叫什么你也不用知道,你要是抗旨,包丞相,王判官都帮不了你。” 王旁一听更加火大,看这意思朝廷是不准许自己回去了,多大的事,竟等不到自己回京城,岳立和秦敏学眨眼的功夫,都不知道王旁步子有多快,竟已经來到岳立身侧,王旁一伸手臂就将秦敏学的脖子窝在手臂之中:“信不信我勒死你,说,为什么不准我回京城。” 秦敏学两手抓住王旁的手臂,两腿乱蹬,岳立一看吓坏了,急忙说到:“贤弟快快放手,你就是勒死他也不能回京城,还会害了你夫人儿子。” 折克隽等人离得不远,听到这话急忙一拥上前,拉住王旁:“公子,千万别冲动。” 王旁似乎隐约也听到岳立的话,他一愣莫非家里出了什么状况,他发愣的功夫,几个人从王旁松开的手臂中夺下秦敏学,这会秦敏学光剩下揉着脖子干咳,咳了几声他非但沒有谢谢岳立,反而瞪着岳立说到:“岳知府,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看來你与王侍郎相交甚厚,你是不是在挑唆什么。” 岳立此时也是强压着怒火,捡起刚刚秦敏学掉在地上的圣旨:“在下不敢有所挑唆,只是王侍郎夫人和义子现在皇宫这是事实,这位官人,在下岳立愿意以头上乌纱担保,力劝王侍郎立即出使高丽,再说,王侍郎也并沒有抗旨不去高丽,请你回去复命即可。” 秦敏学见岳立这么说,翻身上马用马鞭指着岳立说到:“岳知府,此事如果出了差错,皇上怪罪下來别怪我照实言说。”秦敏学现在正在风头劲升之时,新登基的皇上对他重信有加,他年纪不大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连知府他都不放在眼中, 他的话刚说完,众人中闪出一个个头不高精瘦干练的年轻人,他蹿到秦敏学的马旁,一挥手臂抽出身后的朴刀,刀光耀眼朝秦敏学挥了下來,秦敏学大叫一声:“妈呀。”一俯身, 出來的人是韩德容,这几个人中数他和王旁年岁相当,也是年轻气盛,他的刀根本不是砍秦敏学的,而是吓唬一下他,刀快落下的时候,韩德容一翻手臂,刀刃反转用刀面狠狠拍在秦敏学的马屁股上, 韩德容个头不高,但力气不小,况且他这下速度很快,秦敏学所骑的马猛的受这一击,一声长鸣蹿了出去,秦敏学的马竟然沒有回保州城,反着朝宋辽的边境跑去,韩德容暗笑,最好他的马跑个几十里路,直接闯了边境被守卫的两军乱箭射死才好, 折克隽见韩德容笑呵呵回來:“韩兄弟也冲动。” 韩德容不屑的说:“他马惊了,关我什么事。” 王旁沒理会他们几个,径直走到岳立面前,看來岳立对情形了解的很清楚,此刻岳立手中正握着圣旨焦虑的看着王旁:“岳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进城我慢慢和你说吧。”岳立说完引领王旁几人进了保州城,保州城内一片肃静萧条,王旁这一走不知不觉两三月,现在城中根本看不出來刚刚过完新年,街上人人面色悲哀,百姓都是身穿孝服,买卖店铺都已经停市,保州的上空飘这焚烧纸钱的烟雾, 几个人牵着马从街市穿过,路边不时间传來焚烧纸钱的百姓的哀哭之声,纸灰,烟雾沉重的马蹄声,无声的路上行走的人,让王旁的心情愈发的沉痛, 岳立直接将王旁接到自己的府上,命令侍卫大门紧闭,他将王旁请进了内宅,二人落座都平息了一下心情,岳立叹口气说到:“皇上驾崩,天下一片哀情,我知道贤弟与皇上情重,按说回去拜祭一下也是应该的。” 王旁又想起耶律洪基与仁宗之前,他对岳立说到:“此番我在辽国,辽国皇上与我践行之时,将仁宗皇上送给他的御衣葬为衣冠冢,并題诗写道:农桑不扰岁常登,边将无功更不能,四十二年如梦觉,春风吹泪过昭陵,” 说着他攥起了拳头,心中无名的怒火:“辽国人尚且都去永昭陵祭拜仁宗皇上,怎么偏偏就不让我回京城,岳兄,你刚刚口称害了夫人和儿子是什么意思。” 岳立心里琢磨着,这事该不该和王旁提起,可不说王旁也会知道,万一他拧着性子回到京城,那就麻烦了:“贤弟,我说了,你可要冷静。” 王旁点点头,岳立见他此事情绪比较稳定,便小声的说道:“英宗皇上登基,朝廷出了大事,此时你万万不可出现。” 王旁拧紧了眉头“这是为什么。” 岳立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实情:“我听知情人说,仁宗皇上驾崩之时,急招太子入宫,当夜急拟定诏书次日太子就登基了,皇上大殡之日,新皇是被人抬去的,他不但不哭,还在即将下葬的仁宗皇上灵枢前,又吵又闹围着灵枢乱跑,几个人都按他不住。” 宋英宗疯了,这事王旁早就知道,或者说王旁在前世看过的宋史中有印象,后代的心理学家分析宋英宗赵曙是抑郁症发作,但这和王旁有什么关系,他怎么就非认准了和王旁过意不去了,“他已经是皇上了,怎么会和我过意不去。” 岳立还知道一点事,但是这事可是重金打探出來,并且关系到皇上身边一个很重要的人:“我得到一人的消息,不能告诉贤弟这个人是谁,但是这事很诡异,仁宗皇上病重的时候,新皇英宗就发病过一次,当时他认定贤弟会妖术,迷惑了皇上才会让皇上对你宠信有加。” 说到此岳立顿了一下,他知道下面要说的事王旁听了肯定会发怒,他看着王旁的脸色说道:“太子将你夫人和义子接到了府中,任何人都不能见。” “啊,月下,童筱。”王旁不由得呼出这两个名字, 岳立点点头:“此事皇上知道很生气,他知道自己病重,就重新拟定一份诏书,谁可得燕云十六州就可以拥立为皇,皇上可是病糊涂了么。” 王旁心中也有此疑问,燕云十六州是仁宗今生之遗憾,可不动刀兵更是仁宗的心愿,现在燕云之地两国民生太平,谁愿意动武去打仗呢,眼下仁宗已经驾崩了,如何知道当时仁宗到底怎么想的, 岳立接着说道:“贤弟,我问你一句,天下不动刀兵,便可拥地为王的,你觉得有谁。” 王旁沒太听明白岳立的意思,他看着岳立,想从岳立的神情中寻找答案, 岳立一叹气:“唉,以兄弟与邻国之交,和兄弟的财力,若想通过商战征回燕云之地,未尝不可试一试。” 王旁恍然大悟,他心中一动但马上平息下來,此刻他最关心的则是月下:“什么燕云不燕云的,岳兄,不是我爱美人不爱江山,我连我夫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燕云十六州。”王旁想到自己的夫人现在赵曙手上,难怪那个传旨的有恃无恐, 岳立也正发愁此事:“宫内有人传言,皇上弥留之际是想宣布那份诏书,他说诏书,结果皇后心情烦乱,又怕江山社稷不稳,请來宰相商议,宰相就说:皇上点名,赵曙登基。” 诏书,赵曙,天知道这个阴差阳错竟成为了历史, 王旁明白了,为何新皇唯恐自己回到京城,万一诏书之事败露,他的江山就沒的做了,自己不回去在外面飘着,无兵无权拿什么去和辽国争燕云之地,这才是新皇真正的目的, 王旁看着岳立,他此刻冷静了下來,如果自己急着回京城,那么沒有命的不是自己,父亲王安石会奋力保护自己,还有义父包拯,新皇登基正是要削弱旧官员,培植自己势力的时候,自己回去不但会牵连亲人,可能连月下的性命都不保, 四年,赵曙在位四年,王旁心中盘算着,如何平安度过这四年,可是让他忍四年他怎么能忍下这口气,“岳兄,这些是谁告诉你的,可有实证。” ------------ 第一百六十三章 王安石辞官 要说实证岳立也沒见到,但是告诉岳立这件事的人,确是知道真相为数不多的人之一,现在他是冒着掉头的风险,将实情告诉王旁,如果王旁较真下去,岳立也做好了奉陪的思想准备,毕竟王旁的所作所为岳立看在眼中,佩服在心里, 王旁又何尝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更何况开始岳立就已经声明,此事是谁说的他不能说,王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岳兄,我相信你,既然不方便说,那就不说了,事已至此,我看我也只能领旨,才能保的月下他们母子安危,更何况我夫人现在有孕在身。” 岳立见王旁如此说,十分感激的说道:“多谢贤弟不为难于我。” 王旁摇摇头,这朝廷的旨意中问題很大,他不禁向岳立问道:“难为自己人有什么用,岳兄,朝廷口称遣我出使高丽也好,抑或支援高丽也好,一共可给我调用多少兵马。” 岳立苦笑了一下,在桌上摊开诏书指着上面说到:“你自己看,这里意思很明显,这句:受盟国辽国之托,以大国视天下为重之胸襟,遣宋使出使高丽;因借途辽国恐有交兵之误会,特请大使与辽国主共议借兵之事。” 王旁低头顺着岳立所指看了,果然是这段话,看完王旁乐了,赵曙啊赵曙,你是要置爷于死敌,让我跟仁宗皇上陪葬是吧,我与其借辽国部队,还不如亲自到高丽指挥高丽人打倭奴呢,天下之大可笑之多,宋国官员带着辽国的兵去高丽打倭奴,真亏得他想的出來, 岳立看着王旁这纠结的笑:“贤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的出來。” 王旁这儿反而镇定了下來:“三国时,曹操每次败仗都笑,他能笑我为什么不能笑,更何况我还沒打败仗。” 岳立真是拿他沒办法:“你还比古了,依我之见贤弟还是赶快拿出对策才是。” 王旁沉思了片刻:“我要在保州多留几日,不知道岳兄是否为难。” “别说几日,只要我还是保州的知府,你待多久都行,关键你不能跨过保州,这里眼线众多,我可以说你想准备充足些再走。” 王旁拱手称谢,他知道岳立已经尽力了,即使这样岳立也担着很大的风险,万一朝廷怪罪下來岳立则有拖延军情的罪过, 岳立给王旁安排了住处,王旁进了房间,劾里钵,折克隽,张平,韩德容也跟了进來, “公子,现在怎么办。”几个人焦急的问道, 王旁看了看劾里钵,月下被当作人质现在皇宫,不知道李恩喜他们母子怎么样了,现在王旁深切怀疑,既然赵曙知道了劾里钵的真实身份,就连劾里钵也不能在京城出现, “弟兄们,此次朝廷派我出使高丽,并将我夫人月下和义子童筱作为人质,而且不发兵卒,显然是想置我于死地,我别无选择,你们各自回你们原來的上司身边吧。”王旁说完,心里舒服了一点,毕竟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也知道此次风险很大,尤其万一失败自己被倭奴抓了,估计沒什么好结果, 劾里钵寻思这王旁这话,肯定不包括自己,他看看折克隽等人, 折克隽和张平本來就是武将,打仗他们从來沒怕过,更何况跟着王旁做事心里痛快,而且王旁拿他们都当作兄弟,这种知遇之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报答,折克隽拱手说到:“王侍郎,如果看的起我的话,我愿意誓死追随。” 张平跟着说道:“我也是,既然认准了跟着你,打仗咱就沒怕过。” 王旁看了看韩德容:“你与刘知府是至亲,还是回知府那里,比较安全。” “切。”韩德容不屑的说道:“我这么回去岂不让我姑父小瞧。”他的心里自然也是舍不得王旁,但嘴上却不那么说, 王旁说了一声好,大家如此自己再废话就太娘们了“折大哥,张平,你二人速换了便装,日夜兼程去京城打探消息,顺便将劾里钵大哥妻儿接出來。” 劾里钵听到王旁布置的事,竟是将自己的妻儿接出來,心中一阵感动:“兄弟……”想起王旁现在的处境,劾里钵不禁哽咽了, 王旁拍了拍劾里钵,“何大哥,什么都不用说了。” 从今天传旨的那个人以及岳立所说,王旁可以断定圣旨是真的,但是传旨的方式很不对,应该是赵曙私命,现在他需要做出声势,将此事扩散才能逼得赵曙不敢对月下任意妄为,他想到《云摘》,马上让韩德容去驿站取一份最近的云摘, 不大一会韩德容就回來了“侍郎,国丧期间不许云摘发行。” 堵死我这条路沒关系,王旁转向劾里钵:“何大哥,我在辽国的时候,见过高丽的大使,他叫李恩泽,我总觉得他和你的夫人李恩喜有相似之处,不管有沒有关系,你去趟高丽找这个人,他若能让高丽官方求助宋国,至少朝廷会象征性的给咱们派些兵,而且这事搞到朝堂之上,也会有官员谏言支援。” “我去沒问題,不过这时间上可否來得及。” “只要我不回京城,有几天时间准备也是正常,等不及的是高丽,但愿他别被倭奴灭掉就好,我要的高丽把我出使的事搞大,让赵曙不敢害我妻儿。” 韩德容见王旁将其他人都派遣出去,他向王旁问道:“王侍郎,那我做什么。” “明日我们找一处管驿住下,你每日去药铺抓药,煎熬药。”王旁说道:“何大哥,我记得你懂些药方,你开出个治急火攻心的药方出來。” 韩德容看看左右的人:“谁病了。” 劾里钵说到:“你真笨,侍郎装病拖延些时间。” 王旁点点头:“我最多拖延几日也就不能再拖了,如果大伙赶不回來,我们就去天王寺会合,只有我不在宋国,赵曙就会放松下來。” 张平问道:“那公子离开宋国就是了,何必真的去高丽。”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可以不去高丽,但会落个胆小不忠的骂名,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月下,哪怕是为了高丽,我都要去打倭奴,但我不会白白让兄弟们跟我送死,而且我在等一个时机。” 王旁在等时机,他在等找辽国借兵的时机,耶律宗元谋反之时,只要能够平叛了耶律宗元的谋反,耶律洪基就可以借机调给王旁东京府的兵力,这是王旁的判断,时间会给王旁证明, 几个人休整一晚,养足精神,转天分头按照计划进行, 被韩德容一刀拍惊了马的秦敏学,趴在马背上心惊胆战的跑了好远,这才调转马头,他心情愤恨的回了保州,韩德容他不认识,他将这笔账都记在了王旁和岳立的身上,回到保州他就派人打听王旁的动作,得到的消息是王旁病倒在管驿之中,这小子不放心,偷偷跟着韩德容,见韩德容每日取药,等韩德容从药铺出來,他到药铺中问了韩德容取药的药方, 即使这样他还不放心,直到看到岳立去管驿探望,又溜着门缝偷看,确定是王旁病倒在的管驿,这才幸灾乐祸的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刚刚还在做着升官发财梦的秦敏学,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走的时候,新皇英宗,也就是当时的太子还好好的准备登基,回來的时候太子又疯了, 秦敏志带着秦敏学去朝堂复旨,大殿之上官员全都垂头丧气,御座之上空空荡荡,御座的后面,太后垂帘,秦敏志启奏王旁已经使辽回国,太后嗯了一声,又禀报派遣使者到高丽之事,因皇上有旨,仍派王旁前去,王旁已经领旨,太后还是嗯了一声, 秦敏志退身回到队列,官员们面面相觑, 王安石退朝來到丞相府,包拯已经病重在床:“我儿可有消息,。”丞相见到王安石第一句话便是问王旁的音讯, 此时王安石哪还计较什么你儿我儿的说法,他很想告诉包拯,王旁又被派走了,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官场,谁不知道其中的玄机呢,“丞相放心,王旁已经完成使辽的任务,正在回來途中,您好生将养身体。” 丞相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又迷迷糊糊的睡去,王安石出了丞相府,一路走回自己的府邸,初春寒风吹着衣衫,他的心也像被那寒风吹着,一阵阵的发凉, 汴京城内依然沉浸在仁宗驾崩的哀悼情绪中,皇上驾崩举国服丧三个月,更何况仁宗在世汴京繁华似锦,转瞬间变成一边白茫茫, 王安石回到府上,夫人和元泽都赶忙过來,询问有沒有王旁消息,更关心有沒有请求皇上和太后,让见上月下一面,王安石摇了摇头,他怎么忍心告诉夫人和元泽,王旁要去高丽,这无异于已经宣判,将王旁**裸扔到战场, “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唉。”王安石叹了口气,铺开纸笔写下了辞去官职的奏折,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月下禁深宫 王安石辞官有一半是因为儿子王旁,他做老子的为儿子感到骄傲,但他也知道,此番王旁凶多吉少,尤其他早就看出來,王旁对于倭奴国似有深仇, 王安石辞官的另一半原因,则是看到赵曙无能,太后垂帘,太后性格温婉,对她來说只要不出大事,能够维稳就已经不错了,可是对于一个沒有主张的太后,她能真的稳得住吗,赵曙疯疯癫癫,伴君如伴虎,早晚得出大事, 写完辞职的奏折,王安石叹了口气,再抬头这才发现长子王元泽仍在书房之中,元泽忧心忡忡的看着父亲,王安石这才发现,自己回到府上多少有些失态, “元泽,为父准备辞官回乡,你就留在京城,一來等候你兄弟的消息;二來准备应试。” 元泽低头说道:“谨遵父亲吩咐。”他心里有个疑问,便接着问道:“父亲,既然您辞官不做,为何您还希望我应试。” 王安石看着元泽,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他淡淡的说道:“我辞官并非因仕途受挫,而是现在无法为百姓做事,让你应试并非为让你做官,而是证实你的能力。” 元泽听着低下了,想比王旁的成绩,自己多少有些惭愧,王安石看出元泽的心思:“元泽,你不用和你兄弟相比,论学问你弟弟无法与你相提并论,但也许正是因为他从小沒有拘束,做事才沒那么拘束,人各有命啊。” 听父亲这么一说,元泽心里舒服很多,而且他也并不嫉妒王旁的成就,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的:“父亲,我有月下姑娘的消息了。” 王安石一听赶忙问道:“月下姑娘可好,你如何得到的消息。” 元泽的这个消息可是绕了大弯子:“月下姑娘现在在深宫,据说毫发无损,父亲可暂安心,这消息是得來,全靠父亲的学生李格非,他的岳父王珪现在是仲针的老师。” 王安石一听恍然大悟:“我现在可是老了,竟然想不到托人打听。” 元泽忙摇摇头,毕竟月下是王家的儿媳妇,王安石若在朝堂跟人打听也不太好:“父亲的身份去和其他官员打听自然不方便,我们与格非还有现太子仲针曾经相交莫逆,仲针现在也不能与我们相见,只能托他老师带了信给格非。” 王安石听了这个消息稍稍安心了一些,他又嘱元泽多留意宫中的消息,当晚王安石将准备辞官准备事告诉了夫人,次日夫人一边等着王安石辞官一边稍稍打点着行礼, 房中只有夫人和柔儿,忽然柔儿跪在夫人面前,夫人吓了一跳:“柔儿,你这么是怎么了。” 只见柔儿泪流满面恳请到:“请夫人做主,我想留在京城等二公子的消息。” 夫人一看就心酸了,柔儿一直服侍那个痴呆的二儿子,当时作为童养媳准备将柔儿留在府中,谁知道王旁忽然病愈,又娶了月下姑娘,眼下柔儿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纳妾的事因王旁常不在京城拖延至今,她也知道柔儿对王旁情深,夫人想了想,命人叫來元泽, 元泽看到柔儿哭的跟泪人一样,心里明白了几分,便准备一乘小轿将柔儿送到梅耶府,元泽和柔儿一进府,便发现府上冷冷清清,少了昔日的热闹, 这两天府上的人心情很难过,陆慎言和胭脂虎从折克隽和张平那里,已经知道公子不能回京城的消息,这会见到柔儿姑娘來了,心里多些欣慰, 眼下锦绣楼和云轩因为国丧期间都停业了,劾里钵回不來;焦德友与武龄护送李恩喜母子去了辽国;贺行远暂时去西夏那边打理王旁的盐场;蔡京又去了建州,茶场之事还得继续,毕竟关系到朝廷的贡茶, 月下和童筱呢,则在深宫幽禁之中, 禁中偏僻的一个院落中,一名宫女提着食盒送到房间,宫女退出之后,童筱将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饭菜在桌上摆好,然后走到床边:“娘,吃点东西吧,要不弟弟也会饿的。” 月下擦了擦眼泪,挺着已经凸起的肚子,做到桌子边上,她只吃了两口,便吃不下了,抬头看看童筱,这孩子似乎长高了些,这几个月來童筱本來圆乎乎的小脸都已经消瘦了, 月下心疼的看着童筱:“筱儿,委屈你了。”说着,月下想起腹中的孩子,眼泪又是忍不住落下, 童筱用袖子给月下擦着眼泪,他已经懂事了很多,一边擦一边说到:“娘,我都快十岁了,是大男子了,一点都不委屈的,有我保护娘,娘别害怕。” 月下听了留着眼泪笑了,这个孩子懂得什么,他只知道月下和王旁是最疼他的,看月下笑了,童筱高兴起來,他忽闪着眼睛,有点恳求的说到:“娘,一会我到院子里跟那个老伯玩一会好吗。” 月下知道童筱说的那个老伯,是个宫中的内臣,负责看守他们母子:“筱儿,是不是那个老伯教你说的,让娘亲好好吃东西,不然弟弟会饿。” 童筱点了点头,月下微微叹了口气,自从被赵曙接到濮邸,月下就像被关在监牢里,赵曙好几天疯几天,好的时候就问月下,王旁会不会妖术,她每天都盼着王旁的消息,有时候月下倒是希望赵曙好好的,起码她知道王旁是安全的, 自从赵曙登基,就把月下囚禁在这深宫,现在,自己一点外面的消息都沒有,如果不是有身孕,还有童筱在身边,月下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支撑她的还有一点,就是她知道,王旁一定会回來救他,这种等待和焦虑,哪是童筱这个孩子能明白的, 月下也知道,童筱虽然有点调皮,但是聪明懂事,况且她也偷偷看过,那个老太监少言寡语,却对童筱很好,偶尔会给童筱带些小玩意,看上去他很喜欢童筱,应该不会伤害他, “你去吧,记住娘和你说过的话。” 童筱挤了挤狡黠的笑容:“娘你放心,我都让他多说说回來告诉娘。”说完三下两口的吃了饭,放下碗跑到不大的院子中去玩, 这个小院子门户紧闭,正房是月下童筱所住,东西各有一耳房,分别住了一两个侍奉月下的宫女,和那个看官月下的内臣,此刻,那个老太监,正在清理院中将青石路的两侧土地上的杂草,看他这样子似乎还想种点什么,难不成要在这做长期打算了么, “老伯”童筱跑的那人身边,一边蹲下帮他除草一边说道:“今天你给我讲什么故事。” 太监看童筱过來,他从心里就喜欢这个孩子,他站起身來带着童筱进了自己的房间,洗净了手说道:“你这孩子,天天要我讲故事,你要怎么谢谢我啊。”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个泥娃娃给童筱, 童筱玩着泥娃娃嘴里说着:“现在我沒法谢谢你,等我跟我娘回家了,我家里有好多好东西,我再向娘要,好吧。” 太监呵呵一笑,孩子就是孩子,他心里却在想,真不知道他们母子什么时候能回去,“那我给你讲了多少故事了,你都记得不。” 童筱转了转眼睛:“记得啊,金蝉脱壳,调虎离山,树上开花,对了还有关门打贼……” 嗯,老太监微笑的点点头:“今天我要讲可不能白讲,我给你讲了这么多,你也得给我讲一个。” 童筱撅起了嘴,他想起答应了娘的事,不和这老伯多说什么,老太监一笑,自己费了力气才保下他们母子平安,不过得到信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况且赵曙那么问王旁的夫人,都问不得太子想知道的,这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 “那我今天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晋国想吞并邻近的两个小国:虞和虢,这两个国家之间关系不错,晋如袭虞,虢会出兵救援;晋若攻虢,虞也会出兵相助,后來晋献公拿出心爱的两件宝物,屈产良马和垂棘之壁,送给虞公,虞公得到良马美璧,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晋国故意在晋、虢边境制造事端,找到了伐虢的借口,晋国要求虞国借道让晋国伐虢,虞公得了晋国的好处,只得答应。” “后來呢。”童筱着急的问道, 老太监笑着说道:“后來啊,晋大军通过虞国道路,攻打虢国,很快就取得了胜利,班师回国时,把劫夺的财产分了许多送给虞公,晋军大将里克,这时装病,称不能带兵回国,暂时把部队驻扎在虞国京城附近,虞公毫不怀疑,几天之后,晋献公亲率大军前去,虞公出城相迎,献公约虞公前去打猎,不一会儿,只见京城中起火,虞公赶到城外时,京城已被晋军里应外合强占了,就这样,晋国又轻而易举地灭了虞国,” 童筱忽闪着大眼听着,别他是最烦看书,但是好故事他可爱听,他哪知道这个太监正在慢慢的给他灌输兵法战术,而这个太监更沒有想到,将來童筱会成为一员大将, ------------ 第一百六十五章 童贯少年时 童筱听着高兴,不禁说到:“嗯这个晋献公就快像我外公一样厉害了。” 太监听他说的有意思:“你外公是谁啊。” 童筱想了想,好像娘亲沒说过什么不让说外公的事,他见这个老太监可亲,便说到:“我外公你都不知道,你可别对别人说啊,我外公叫狄青。” “啊。”老太监一惊, “哼,怎么样,厉害吧~”童筱一边玩着手中的泥娃娃,一边说道,他沒有注意到老太监惊讶的神情,“这么说,你娘是狄青将军的女儿。” 童筱抬起头,他看了这太监,觉得他并沒有什么恶意:“我爹爹跟我讲过我外公打仗的故事。”他又仔细的想了想, 老太监站起身來,他开开门看着正房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这么多年过去了,有谁记得宝元初年,宋国和西夏开战的前后四年,朝廷有位监军配合狄青作战,大小几十场战役下來,那位朝廷所派监军已经和狄青成了莫逆之交, 这位朝廷的监军是位内臣,后來这个监军被加封左骐骥使,但他仍是内臣并且做了内务总管,直到知道狄青被陷害,赵曙想拉拢他的时候,他毫不理会赵曙之意, 或者说他早就看透了官场,只想好好侍奉在皇上身边,为了保护诏书和月下母子,他将诏书藏了起來,沒想到月下竟然是故人之女,他的心中怎么能不感慨, 童筱见他半天不说话,走到他的身边问道:“老伯,你是不是生气了。” 当年在汾州这太监曾见过狄青夫人,难怪这太监觉得王旁的夫人眼熟,老太监弯下身子,轻声的对童筱说到:“你去问问你娘,有一位左骐骥使史志聪,她是否知道。” 童筱见老伯说的严肃,急忙颠颠的跑回房间,进屋喊了声娘,跑到月下身边,小声的说道:“娘,那老伯今天好神秘哦,他让我问你,知道不知道有个叫左骐骥使史志聪的。” 月下一听站起身來,这个名字他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忽然她想起,当年在陈州的时候,父亲临终之前曾经对他说过几个人,还说道:“自己从未像这几个好友开口,只是心疼女儿从小不在自己身边,以后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求人。” 这几个人中,有一个就是史志聪,父亲提过他是太监总管,难道看守自己的这个老太监就是他么, 童筱见月下神情诡异,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他忙说到:“娘,我对他说了我外公是狄青。” “你这小孩子怎么知道。”月下惊讶的问道,自己从來沒对童筱说过这事, “是我爹爹讲给我,说我外公很勇猛。”童筱喃喃的说到,他轻声的说到:“娘我知道错了,以后不说了。” 月下眼泪差点沒掉下來,自己的夫君如此感念亡父,心里更是感动,看到童筱委屈的样子,她安慰到:“筱儿沒错的,娘不怪你,你去请那老伯來。” 史志聪被月下请进了房间,月下忙向史志聪见礼,史志聪拦住说到:“唉,我真沒想到,故人之女蒙此磨难。”说罢,又想起现在仁宗也离世,心中悲切, 月下向童筱说到:“筱儿,你爹爹给你的玉,你可让史总管看一看。” “哦。”童筱说着,从怀中掏出掖在衣服里面的佩玉,这玉他学着王旁的样子,也挂脖子上揣在衣服里面, 史志聪见过狄青始终佩戴此玉,虽然用金镶住,但他认得此物,“童筱,你去庭院中玩一会,如果有人來了,你就回來说一声,我有重要的话对你娘说。” 童筱看看月下,月下点点头,他转身出了房间, 史志聪叹了口气说到:“我这么个阉人,蒙仁宗皇上器重,这么多年來,我久居深宫侍奉皇上左右,不问世间之事,唉,我只知道王侍郎是狄将军的爱徒,却不知道姑娘是狄将军之女。” 月下轻声说到:“此事很多人不知,当年我娘蒙冤被人说有妖术,我爹才离开我娘,后來我爹和夫君为了保护我,也少提我们父女关系。” 史志聪点点头,当年的事他也略微知道一些,房间里一阵沉默过后,月下说道:“史总管是先父生前旧友,我有一事相托。” 史志聪忙说到:“姑娘不要客气,有什么事尽管对老夫说。” 月下向门外看了看,她知道赵曙是跟王旁记下了仇,,眼下赵曙已经登基做了皇上,为了皇上的面子,更不可能轻易的放人,不过她相信,只要王旁回來,什么事都会好起來,她现在只觉得委屈了童筱, “史总管,童筱是我们的义子,这孩子如果总这样下去,就可惜了,我想,您能不能想个办法救救这个孩子。” 史志聪听了心里很感动,月下所求之事竟然不是为了她自己:“好,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月下一笑,起身微微行礼,只要童筱可以安顿好,她便了却了一件心事, 史志聪说道:“王侍郎的事,姑娘也尽可放心,我听说他已经从辽国回來了,但是又被遣往高丽,唉,实话告诉姑娘,高丽现在战事紧张,皇上是怕王侍郎不肯去,才将姑娘软禁于此。” 史志聪说完,看着月下,月下一直沒有向他问起过王旁的消息,这让史志聪有点奇怪, 月下却微笑着说道:“多谢史总管,我看事情多半沒有那么简单。”此事月下心中有数,如果只是想派王旁去高丽,赵曙不用费那么多周折,而且月下越來越感觉到,太子囚禁自己的原因和王旁总和自己讲过的幻境有关系, 也难怪月下这么想,赵曙几次审问月下,王旁的妖术,月下总会想到王旁和自己讲过的事,她相信自己的夫君不会妖术,因为她自己也曾经有过能感应别人思想的能力,所以月下愈发的理解王旁, 月下的话却给了史志聪错觉,他想到了诏书,听听外面沒有动静他小声的说道:“是不简单啊,太子担心王侍郎将來会跟他争天下。” 月下心里一惊,她也听王旁说过,王旁所佩戴的那把松文剑,剑理逆行是忤逆之剑,莫非是那把剑引起的, 史志聪看月下吃惊的样子,安慰月下:“姑娘放心,此事我已经托了故人之子转告了王侍郎,让他小心处事,虽然我们各自尽职,念在故人情分上,多少还会有往來,我这就去想办法,月下姑娘耐心等待。” 史志聪离开月下的房间,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在房间里面來回的走着,这个事要怎么办,赵曙逼他交出遗诏,他说已经托付给了他人,若自己无端端被害,遗诏就会昭示天下,赵曙这才命他看守月下母子,把他这个内臣总管支开了身边, 史志聪想到了太后,第二日史志聪便领着童筱來见太后,一见到太后史志聪就扑倒在地,老泪纵横的哭了起來,太后被史志聪哭糊涂了,急忙命人扶起史志聪问道:“史总管侍奉皇上多年,有何委屈尽管说。” 史志聪擦了擦眼泪说到:“启禀太后,我一个宦官,现已年老膝下无子,近日,见这孩子精灵,颇有老夫年少时候的才智,想收下这个孩子,恳请太后降旨,圆了老臣的心愿。” 太后一听扑哧乐了,就这史志聪当年聪明,看他忠心耿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吧,这能算什么事,就把这孩子赏给你。”太后看了看童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童筱已经听见刚才史志聪所说,他虽然觉得这个大伯挺好,可是自己有生父,有义父,怎么能再认义父呢,“我叫童筱,我有爹爹,这大伯挺好的,嗯,能不能不当他儿子当他徒弟啊。” 太后听了更是笑,连身边的宫女也都笑了起來:“你一个小孩子,想做史总管的徒弟,那可是要净身的啊。” 童筱摇摇头:“什么叫净身,是洗澡吗。”太后身边的宫女笑弯了腰,太后也掩着嘴,这么多日子以來,难得有这么小家伙,让太后开心一点, 史志聪好气又无奈:“太后,童筱年纪太小,不懂净身,不如等他大些让他自己决定,也省的人家说皇家欺负小童无知。” 太后收住了笑:“史总管说的在理,童筱,我就降旨让这老伯做你师父,但是以后净身的事你可以自己决定可好。” 童筱一听大喜:“谢谢太后,不过我有要求。” 霍,这么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子,竟然敢对太后提要求,太后这会儿心情好些,反而笑着问:“你说來听听。” “我想能不能让我和我娘回家……” 太后摇了摇头,这事她不能做主:“这个,不行,但是你可以换一个要求。” 童筱有点失望,不过他还有个想法,他说道:“我不想叫童筱了,小小的保护不了我娘。” “哦。”太后看这孩子有点意思:“那你想叫什么。” 童筱听着胸膛说到:“我要叫童贯,气贯长虹的‘贯’。” ------------ 第一百六十六章 谋太后撤帘 假设赵曙不设计害王旁,不软禁月下和童筱;假设仁宗沒留下那个谁的燕云十六州谁可称王的诏书;假设……很多,几十年后就不会有童贯:这个历史上握兵时间最长;掌控军权最大;爵位最高;第一位代表国家出使外国的宦官, 然而,历史只言片语,常因编者和用者的需要给了人物特写,好在这本《争宋》是,而且是一个穿越到宋朝的王旁为主线的,当然王旁如果在现场,一定不会让童筱将名字改成童贯, 童筱挺着小胸脯,说出要改名叫童贯,气贯长虹的贯的时候,太后微笑的点点头,这孩子虎头虎脑挺可爱,好好**还是不错的,只不过要是真的做了史志聪的徒弟,未免有点可惜,太后语气温和的说到:“好,就赐你‘童贯’这个名字,再赐给你个小字‘道夫’,许你到弱冠之年再决定是否净身。” 童筱转过头看了一眼史志聪,见他对自己使了个眼色,急忙跪倒脆生生的说到:“谢谢皇太后。” 皇太后正看着乐的高兴,哐当一声殿门被推开,赵曙闯了进來,身后跟着惊慌失措的任守忠,赵曙披头散发的瞪着太后,太后怒道:“皇儿为何私闯本宫。” 赵曙神志不清恍恍惚惚的似乎看到自己死在御座之上,他抬头看到太后,口口声声叫自己皇儿,大声喊道:“谁是你皇儿,我父亲是濮王,你也不是我母后,谁让你坐御座上了。” 说着就朝太后冲过去, 宫中侍女和内臣们发出惊叫的声音,太后也吓了一跳从御座之上站起身來躲避,童贯刚刚见太后慈祥,又让自己改名字,觉得太后很亲近,见跑來这么一个人对着太后发威,他又不懂得宫廷礼仪,一步冲了过去抱住赵曙的腰,扭打起來, 皇上和一个九岁的小孩像摔跤一样,拗來拗去,这成了什么样子,太后愈发喜欢这个小孩,赵曙也太过份了,她心中想着急忙命人制止皇上和童贯, 童贯和皇上扭在一起,这下可把史志聪吓坏了,他急忙冲过去分开两个人,顺便将童贯拦在自己身后,口称:“皇上息怒。” 赵曙忽然清醒了过來,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跑到福宁宫來了,他看到太后脸色煞白,露出惊恐的神情,心中明白,一定是刚才自己又看到了诡异的事, 任守忠惊慌的站在他面前:“皇上,您沒事吧,咱回宫吧。”赵曙正找不到台阶,听了这话转身离开福宁宫, 福宁宫内虚惊一场,太后长嘘了口气:“唉,这个怎么办呢。”说罢又开始哭了起來,她这是委屈,国事这么重,她一个女流之辈都不知道如何处理;赵曙虽然不是亲生,但她视为己出也十分疼爱,现在发疯竟然不承认自己, 史志聪见太后如此,心里也是难过,毕竟他侍奉仁宗皇上多年,现在皇宫成了这样,他向太后进言到:“太后,我一个内臣本來不该多说话,我看您还是请來宰相商议为好,早做打算。” 太后也只能叹气,史志聪辞别太后,领着童贯回到了月下被关着的院子,不管史志聪心情多么沉重,童贯已经忘了刚才的事,他进了院子就冲进月下的房间:“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太后让我改名字了。” 月下见童筱回來,放心了很多,她让童筱坐下慢慢说,童筱断断续续的讲了刚才的事,“嗯,我叫童贯了,小字道夫,好听不。” 月下微微一下,这孩子肯定是淘气,也许过几天又冒出什么新鲜的:“好吧,那以后娘就你叫贯儿。” 童贯忽然表情神神秘秘的:“娘,刚刚我跟那个不让咱回家的坏皇上打架了。” 月下一惊“啊,你这孩子胆子太大了,太后和皇上沒怪罪你吗。” “才沒有呢,娘,你看这是什么。” 童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的像水滴一样的石头,石头的形状就像阴阳鱼,发出五颜六色炫目的光,月下接过來,她越看越稀奇,这石头的形状怎么会是和夫君王旁所带的一样, “这个,你从哪來的。” 童贯嘟着嘴说到:“娘,我说了,您可别生气,……刚才和那坏皇上摔跤的时候,不小心从他腰上拽下來的,后來,我想了想,他太坏了,就不想还他了。” 月下心想,这个东西如果放在童贯的身上,被人知道他偷了皇上的东西,早晚会给他带來杀身之祸:“贯儿,这件事娘不生你气,但是必须罚你,不许对任何人说。” 童贯一听月下不生气,小孩子高兴的快:“娘,这么好看的石头,只有给娘才配得上,那臭皇上才不配带着,您快收好,我谁都不告诉,连我师父我都不告诉。” 有童贯陪着月下,她倒是不会闷,这会又冒出來个师父,“师父,什么师父。” 童贯指着屋子外面:“就是那位大伯啊。” 这下月下猫抓了心了,倒不是史志聪人不好,那可是个宦官:“这不行。” 童贯瞪着眼睛奇怪的问道:“娘,为什么啊。”月下低声的说:“如果他做了你师父,你以后可不能娶媳妇了,。” “哼。”童贯撇这小嘴:“能当大官,能救娘和见我爹,不娶就不娶,我出去找师父玩了……”童贯说着转身出了房间, 月下急忙收好石头,她学着王旁的样子,将石头用绳穿挂在胸前,然后用衣服盖住,一点都看不出來,这才安心, 这块奇石机缘巧合的到了月下手中,幸好童贯无执念,月下无邪念,才不至于像赵曙一样,看到不该看又不能理解的事, 赵曙沒了石头,看不到他所不能理解的未來的事,情绪稳定了许多,但他依然焦虑,因为有些印象还在脑海里,比如他看到自己的死, 让赵曙最头疼的事,就是太后垂帘;让他最着急的事,就是要给自己的生父濮王封皇;让他最忧心的事,就是怕王旁回京, 还好赵曙得到消息,王旁正在去往辽国的东京辽阳府的路上,赵曙稍稍安心了一些,但是前面两件头疼和着急的事该怎么办, 赵曙请來司马光“君实,太后撤帘这个事,你怎么看。” 司马光看了殿中的内臣和侍从,赵曙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司马光又看了看赵曙,似乎赵曙很久沒有这么清醒的说过话了:“圣上,您还有病么。” 赵曙一皱眉:“这叫什么话,难道我有病你还有药不成。” 司马光微微一笑:“圣上想要太后撤帘,得先证明皇上的龙体痊愈,这是其一。” 赵曙点点头:“嗯,有道理,那其二呢。” 司马光淡然的说到:“我只是个谏官,劝太后的事轮不到我,有当朝宰相在,您要找宰相。” 赵曙琢磨着司马光的话:“我若封君实为相,你去劝不更好。” 司马光摇摇头,这皇上到底好了沒:“你还沒好呢,国事由太后垂帘,您怎么封相啊。” 赵曙在屋里走着,焦躁的说到:“就是,有那老太婆在,我什么事都做不成。”他转头看着司马光又问道:“那你看我让哪位宰相去做此事。” 司马光说到:“当然是韩琦宰相,不过,要让太后撤帘,还要证明皇上沒有病,也不是因为有病才闯的太后宫,这还有其三必须做。” “君实,快说给官家。” “杀了任守忠。” 赵曙一听有点糊涂,如果说王旁想杀了任守忠倒是正常,怎么司马光也想杀了任守忠,任守忠虽然不是那么讨人喜欢,但是自己做太子的时候,宫里的事多是任守忠告诉自己的,而且那也曾经是自己安放在皇宫的一个内线,否则怎么会在仁宗皇上驾崩当晚,自己就进了皇宫,而且还听说了那个诏书的事, 赵曙捏着手指头算了算,史志聪和太后都轻易不会将此事说出,就剩下任守忠知道了,杀了他也好少一个知道的人少一份风险,可是总要给他一个掉脑袋的理由, 司马光见赵曙有点犹豫,他进一步说到:“圣上与太后不和,都是这个任守忠挑唆,现在皇上幡然醒悟,所以杀他示众,也给太后出了一口气。” 赵曙听罢这个主意简直太正了,正要下命杀了任守忠,司马光说道:“圣上,此事做起來要有先后顺序。”说罢,他将如何进行讲给了赵曙, 赵曙心中大喜:“司马君实,不亏宰相之才。”他话说出了,让司马光看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希望,不过司马光万万沒有想到的是,赵曙还有他的儿子,也就是后來的宋神宗都让他很失望,当然,这是后话了, 次日迩英殿上,群臣來见赵曙,赵曙今天气色非常好,翰林学士刘敞是赵曙的死党,当年设计诬陷狄青就有他的份,现在他忽然站出來启奏道:“圣上博学,臣想请教《史记·五帝本纪》中,舜年二十以孝闻,臣不知道孝在何处。” 韩琦看看刘敞,这不是给英宗出难題么,皇上疯癫了好多日子,忽然跟他说起史记,还跟他提什么孝顺,看來这小子活的不耐烦了,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历史的轨迹 殿中的官员都紧张的看着赵曙,生怕他冥思苦想再勾起了疯癫复发,哪知道赵曙微微一笑:“公是先生(刘敞的世称)莫非要考一考我么。” 刘敞躬身说到:“臣不敢。” 要换做平时赵曙发疯他肯定会破口大骂:“不敢你还问。” 但赵曙今天却异常的平静,他看了殿上的官员,都在紧张的注视着自己,司马君实给他安排的好戏就要开始了,《史记·五帝本纪》是做太子的必修刻,必须烂熟于心,这个问題倒是太简单了,他指着刘敞说到:“谅你也不敢,好吧,今天各位都在,我就给你讲一讲。” 说罢他站起身來走到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赵曙背手在殿中站立,他像背书一样的说道““舜的父亲瞽叟是个瞎子,舜的生母死后,瞽叟又续娶了一个妻子生下了象,象桀骜不驯,瞽叟喜欢后妻的儿子,常常想把舜杀掉,舜都躲过了;赶上有点小错儿,就会遭到重罚,舜很恭顺地侍奉父亲、后母以及同父异母的兄弟象,一天比一天地忠诚谨慎,沒有一点懈怠。”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众人,司马光微微一笑;欧阳修则是点点头;宰相韩琦和王珪依然是看着自己,看來还不够,他接着说道:“舜,是冀州人,舜在历山耕过田,在雷泽打过鱼,在黄河岸边做过陶器,在寿丘做过各种家用器物,在负夏跑过买卖,舜的父亲瞽叟愚昧,母亲顽固,弟弟象桀骜不驯,他们都想杀掉舜,舜却恭顺地行事,从不违背为子之道,友爱兄弟,孝顺父母,他们想杀掉他的时候,就找不到他;而有事要找他的时候,他又总是在身旁侍候着。” 此事司马光低着头静静的听着,看來赵曙的准备还是挺充足的,这下他放心了,就像司马光预先估计的那样,韩琦和王珪互相看了看:“看來皇上龙体恢复了许多。” 赵曙听见了他们的低语,他假装沒听见,接着一口气说到:“舜二十岁时,就因为孝顺出了名,三十岁时,尧帝问谁可以治理天下,四岳全都推荐虞舜,说这个人可以,于是尧把两个女儿嫁给了舜來观察他在家的德行,让九个儿子和他共处來观察他在外的为人,舜居住在妫水岸边,他在家里做事更加谨慎,尧的两个女儿不敢因为自己出身高贵就傲慢地对待舜的亲属,很讲究为妇之道,尧的九个儿子也更加笃诚忠厚。” “舜在历山耕作,历山人都能互相推让地界;在雷泽捕鱼,雷泽的人都能推让便于捕鱼的位置;在黄河岸边制做陶器,那里就完全沒有次品了,一年的功夫,他住的地方就成为一个村落,二年就成为一个小城镇,三年就变成大都市了,瞽叟仍然想杀他,让舜登高去用泥土修补谷仓,瞽叟却从下面放火焚烧,舜用两个斗笠保护着自己,像长了翅膀一样跳下來,逃开了,才得以不死。” 此事韩琦已经睁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宋英宗赵曙,竟然像讲古一样,绘声绘色的讲起舜帝的故事,赵曙自己也沉浸在故事里,讲到这他已经不看官员的神色了,他只想把这个故事讲完:“后來瞽叟又让舜挖井,舜挖井的时候,在侧壁凿出一条暗道通向外边,舜挖到深处,瞽叟和象一起往下倒土填埋水井,舜从旁边的暗道出去,又逃开了,瞽叟和象很高兴,以为舜已经死了,象跟他的父母一起瓜分舜的财产,舜回來后去看望他,象非常惊愕,舜还像以前一样待奉父母,友爱兄弟,而且更加恭谨,这就是舜帝之孝道。” 殿中一片寂静,众人惊呆了,这个是平日疯疯癫癫,在仁宗皇上下葬时候又蹦又跳,私闯太后宫殿辱骂太后的赵曙吗,赵曙心中暗暗得意,好戏还在后面呢, 刘敞赞叹到:“圣上果然学识渊博,竟将舜帝孝道讲的如此详细,老臣佩服,想必是尧认定舜是个孝子,才把职位禅让给他,国君必须当孝子,才能给天下人做榜样啊。” 宋英宗听罢,默默地低下头,转过身凝思良久,待他再次转过身來,众人看见他泪水涌出眼眶,赵曙悲伤的说到:“多谢公是先生今日所言,官家要做明君,定要遵从孝道,唉,都怪我听信了宦官任守忠的挑唆之言。” 此刻任守忠正站在御座后面侍奉,忽然听这话就是一哆嗦,英宗赵曙接着说道:“來人,将挑唆是非的宦官任守忠处以极刑,以慰太后之屈。” 众人再看任守忠,已经如一堆烂泥一样,吓得魂都沒了瘫倒在地上,“皇上的病好了”欧阳修,韩琦,王珪等人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赵曙见侍卫将任守忠从殿中拖了出去,转身对殿内的官员说道:“以往我听信谗言,差点误了大事,今后各位爱卿还要多多提醒官家,重用贤良和忠臣,尤其是像韩宰相这样的元老,要时常告诫于官家啊。”他说着,满怀期待的看着韩琦, 韩琦心里这个乐,仁宗就是很谦虚的皇上,这个宋英宗赵曙也是这样的谦虚,看來皇家有希望了;自己的这个宰相,能坐的稳稳的,还是有个正常的皇上好,韩琦急忙躬身施礼:“圣上英明,圣上能律己自省也是做臣子的福气。” 仁宗的脸上露出少见的微笑,这三步还差最后一步,关键就在韩琦宰相身上了,果然不出所料,退朝之后韩琦颠颠的去福宁宫,请太后撤帘这事倒不难办,太后见赵曙身体好了,不但在朝堂之事为孝道感动落泪,还杀了挑唆是非的宦官,心里舒坦了许多,撤帘的事一拍即合, 韩琦高兴的去拜见了英宗赵曙,又高高兴兴的离开了皇宫,韩琦高兴的有点早,等到英宗正式接过皇家玉玺之后,便搞出了一场“濮议风波”,英宗赵曙以孝为名,要尊封自己的生父濮王为皇,当时,谁也沒有想到这场风波会沸沸扬扬的闹了三年,贬了六个反对的御史, 宋国的新皇赵曙这通折腾的同时,折克隽和张平回到保州,将月下母子尚且无恙,只是在皇宫之内被软禁的消息带了回來;同时还告诉王旁,李恩喜由焦德友和武龄护送,已经去了辽国的东京辽阳府去找劾里钵的完颜部落;王旁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岳立每日探望王旁,这日见王旁收拾行囊,知道王旁要离开了,高丽千里迢迢,高丽与倭奴的战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他奉劝王旁道:“贤弟不如在辽国多忍些时日,现在这种情况真要是去高丽,胜算可是不大。” 王旁一笑,他心中惦记月下,笑的有点勉强:“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岳兄放心,我王某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既然宫内传出消息,月下童筱暂时安全,我争取速去速回。” 岳立送王旁出了保州,又送到边境,岳立有点难过,王旁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宋国, 王旁按照事先的约定,去天王寺等着去高丽送信的劾里钵,沒过两日劾里钵就來到天王寺,得知李恩喜已经去了完颜部落,劾里钵大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劾里钵对王旁说道:“高丽使者已经去了宋国,现在咱们去哪里。” 王旁果断说了三个字:“去上京。”他要去找耶律洪基, 耶律宗元会谋反,耶律洪基会平叛也会给自己支援;高丽会和宋国恢复往來,朝廷会迫于压力发兵,一切都在王旁的预料之中,可惜王旁不知道,他正在寻找的那个天王寺的镇寺之宝,已经鬼使神差的到了月下手中;更不知道清醒了之后的赵曙,正在计划着公有化他的煤炭场,锦绣楼;他还不知道蔡京帮助王旁打理的茶场正在处处受着皇家刁难,这让蔡京这个不到二十的少年快速的成熟起來,为了保住公子的茶场和银两不择手段,他知道除了权,钱是最好的武器, 一切都在按照历史的轨迹悄悄的发生着变化,秦桧的父亲秦敏学被封了官,官不大只是个知县,不过毕竟他年纪小,慢慢熬会有机会;但岳立已经记住了这个人,如果有一天朝堂相见,岳立这个岳飞的祖父如何对他呢, 更让王旁想不到的是,童筱变成童贯,一心保护月下,还认了太监史志聪做了师父,他只记得月下王旁对他的好,若是王旁有闪失,童贯会如何,若有一天童贯知道了那份诏书,当他羽翼丰满又如何, 还有此时西夏的皇上李谅祚,满怀通商富裕西夏的希望,却发现自己敬重佩服的兄长王旁,被宋国的皇上支到了高丽的战场,他又会如何,辞官回乡的王安石,盼望义子即将辞世的包拯,王旁的穿越沒有改变历史,只是更加看清了历史,从太祖陈桥兵变,宋国的每一个皇帝都提心吊胆,生怕历史重演,尤其到英宗,皇位的若即若离已经让他崩溃,他受不了狄青,王旁,以及任何一个可能民心所向的人,因为那些人随时会取代他这个对江山毫无功绩的皇上, ------------ 第一百六十八章 预谋滦河乱 王旁计划在耶律宗元行动之前见到辽国皇上耶律洪基,他的这个想法在耶律洪基急召王旁夜谈就有了,现在,王旁已经把窃取天王寺镇寺之宝的嫌疑,排除了辽皇耶律洪基,剩下的两个人,耶律宗元和他的儿子耶律宏孝,耶律宏孝既然能说出完颜部落将來会很壮大,嫌疑也是最大的, 当他得知劾里钵已经见过高丽李恩泽,高丽遣派李恩泽出使宋国,劾里钵问道王旁接下來去哪里,王旁说道:“去上京。” 刚说完,就听到门外有人说到:“阿弥陀佛。” 王旁这段时间借住天王寺中,和契嵩相谈甚多,他发现契嵩学识渊博,而且擅长文章,勤于修持,对这个契嵩大师又了许多好感和尊敬,听到外面契嵩的声音,急忙说到:“大师请进。” 站在门附近的韩德容打开门将契嵩请进房间,劾里钵等人见契嵩來了,知道王旁又要跟他聊上一会,于是退了出去, 契嵩说道:“刚刚來见施主,听到施主要去上京,可是要见皇上么。” “正是,不知道大师有何指教。”他说着请契嵩入座,亲自倒上茶水, “施主有所不知,皇上经常四处游猎,眼下初春时节,皇上应在中京大定府,不久便会到辽皇陵处扫墓祭祖,施主何必舍近求远呢。” 王旁听到契嵩这么一说,心中暗想,幸亏契嵩提示,否则自己又走了冤枉路,忙口中称谢, 契嵩接着说道:“老衲虽与施主相处时日不多,但相信不会看错人,施主绝非等闲之辈,只是这着急去上京有些草率。” 王旁听契嵩话中有话,他想的是制止耶律宗元,但毕竟此事还只是推测,于是谦虚的说道:“在下心中惦记早日求得援兵,也好去高丽增援。” 契嵩说道:“欲速则不达,高丽倭奴战事据老衲所知,不会在短期能解决。” 王旁听契嵩这么说,心想这高僧学识了得,而且还挺关心天下事,不如向他请教一番:“据我所知,高丽与倭奴不过弹丸之地,论面积也不过辽国五道中的一两道之多,想必倭奴想攻打高丽也不会太久。” 契嵩微微一笑:“施主际遇老衲已知道一些,能理解施主的心情,不过我从两点可知,这仗沒那么容易打完,其一,倭奴从水路登陆高丽容易,但倭奴国最初乃是水上强盗聚集之地,故以‘倭’字得名,强盗本性多是为了抢劫,所以虽然不断进攻高丽,但始终不能持续夺地,其二,从高丽的來说,隋炀帝三次打高丽,用了一百万大军,生还了不到三千人,施主可知道为何。” 契嵩说的第一点,王旁十分赞同,但也知道倭奴对付起來也挺麻烦,就王旁知道,后代的抗日战争整整打了八年,而对于契嵩说的第二点,自然就难不住王旁了,王旁想到:“高丽对付隋军: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时候,高丽就撤退;一到冬天高丽就进攻,隋军受不了天寒地冻,冻死大部份士兵,后來隋炀帝为了打高丽,走水路就需造战船,工匠为了造战船整天在海水里泡着,不去就会被斩首,很多人腰部以下半个身子腐烂,不满的士兵发动了兵变和叛乱,最终隋炀帝征高丽大败而归。” 王旁若有所悟说道:“大师的意思我明白了,倭奴沒有持续性,高丽也不是那么好对付,所以,我若不准备充分,去了难免跟着高丽倭奴苦耗在一起。” “阿弥陀佛,施主说的极是。” 王旁仔细想着契嵩刚刚说过的话,他忽然眼睛一亮,二战中日本之所以投降,除了国内军民长期的奋战,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广岛长崎那令人震惊的原子弹,王旁想起那两颗原子弹就觉得解恨,他说道:“虽然战场在高丽,但是关键不是打跑倭奴,而是去灭了倭奴的侵略之心,打消了他的锐气。” “善哉,善哉,出家人本应不问世事,但凡世上的事都逃不脱果报自受,我來也只是劝施主,莫心急于一时之功。”契嵩淡淡的说到, 王旁听罢向契嵩施礼说道:“多谢大师指点,我知只要我不急着回宋国,家人尚可平安,但因贪于求功,差点误了大事。” 契嵩摆摆手:“施主这次出使高丽,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免于战火,老衲只是尽力而已。” 王旁见契嵩这么说,也就不多客气,二人又聊了一会,契嵩才起身告辞,见契嵩出了房间,劾里钵几个人才回來, 王旁让韩德容取出笔纸,摊在桌子上,心里仔细的想着印象中的世界地图,画出了中国国土,高丽,倭奴的位置,劾里钵等人站在桌边,歪着头看着,等王旁画完劾里钵问道:“兄弟,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王旁指着倭奴得那个不大的细小得地方说道:“看这个地方了么,这就是倭奴国。” 劾里钵哈哈大笑说到:“兄弟怎么把倭奴画的跟条虫子似的。” 王旁不屑的说到:“他本來就是条虫,你们不知道,几百年后会有个大火球,砰,把这地方炸平了。” 张平皱着眉说到:“咱们可都活不到几百年。” 王旁此刻经刚刚契嵩那么一说,也觉得急于求兵去高丽的时机不够成熟,他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除了韩德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其余三人都是來回奔波了几日,略显得疲惫, “哥几个來回也辛苦了,咱们不去上京了,现在正是春暖花开之时,不如咱们游山玩水轻轻松松的去中京。” “嘿,好啊。”张平和韩德容听这么说倒是高兴,不由一口同声说到,劾里钵似乎不太明白王旁的用意, 王旁拍了拍劾里钵说到:“我听说辽国皇上耶律洪基,春季都要中京,去皇陵祭祖,咱们少走些冤枉路,对了何大哥,辽国的皇陵你知道在哪里吗。” “知道,在热河有座山,就在滦河附近,那便是皇陵所在。”劾里钵不假思索的说道, 王旁忽然想到,耶律宗元谋反史称“滦河之乱”,难道就是要趁着耶律洪基游猎之时起兵不成, 王旁看几个人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站起身來说到:“走,咱们这就去中京大定府。”他迈步向外走去, 八!零!电 !子! 书 !w! w !w!!t !x !t ! 0! 2! . !c!o!m 张平和韩德容急忙一边跨上行囊,拿上行礼,一边跟在后面嘟嚷着:“王公子,刚不还说游山玩水吗,咋又这么急。” 王旁几个人出了辽国南京析津府,晓行夜宿,白天赶路,夜晚便在邸店之中住下,一路上劾里钵向王旁说起去高丽的经历:果然如王旁所料李恩泽和李恩喜是兄妹,原來李恩喜竟然是高丽的郡主,既然高丽有人接应,打通了这个关系,后面事情就会容易些, 走了几日,王旁几人便到达辽国的中京大定府,辽国皇上耶律洪基此时已经到了大定府的行宫, 辽国中京大定府的捺钵之内,耶律洪基召集群臣议事,一堆烦心的奏折批奏过之后,萧英禀报说王旁到了大定府,求见皇上,耶律洪基总算今天听见了点高兴的事,自从王旁走了之后,他还真有点想念这个年轻人,他提高了声调说到:“王旁來大定府了,好啊,传旨明日在斡鲁朵召见王旁。” 捺钵大帐中的耶律宏孝见皇上这么喜形于色,撇了撇嘴心说:不就是一个宋国的侍郎王旁吗,皇上至于这么高兴吗,还在斡鲁朵召见,这王旁不过來过辽国一次,凭什么这么得皇上的赏识, 他哪懂得,如果王旁作为一个宋国的官员,來参见辽国的皇上,耶律洪基确实不至于这么高兴,但是,王旁还是一个能理解耶律洪基的人,理解,比什么都重要, 退朝之后耶律宗元和耶律宏孝回到营帐,耶律宏孝满腹牢骚的说道:“我看这个皇上倒是亲宋,那宋国都是文弱的人,放着燕云十六州,只要咱们大兵一去,整个中原就都是咱们契丹人的,还至于对个沒有还手之力的宋国讲什么盟约。” 耶律宗元瞪了他一样:“你知道什么,盟约是先祖定的,晾这耶律洪基这小子不敢毁了先祖的规矩。” “切,什么先祖不先祖,要不是耶律宗真毁约,现在皇上应该是爹爹的了,也轮不到耶律洪基那小子。”耶律宏孝一想到这事就愤愤不平, 他接着说到:“父亲,咱们这次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您不是说皇上身边有咱自己人吗,等什么时候皇上确定了启程,咱们就在热河那布置好天罗地网,到时候里应外合取了他的命,皇位顺理成章的就是父亲大人的了。”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成为太子,耶律宏孝的眼中闪着贪婪的目光, “你这小子,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耶律宗元喝住了耶律宏孝低声的说到, 耶律宏孝白眼看了一眼耶律宗元:“放心吧,帐外都是咱自己人,您啊,就是胆小,当初胆大点,接管了那几座城池,何必现在这么费劲。” 他说的丝毫不加忌惮,账外他所说的自己人,其中一个完颜劾者,正竖起耳朵听得仔仔细细,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奸细会是谁 完颜劾者听罢里面对话暗想到:这可是大事,必须要告诉劾里钵早做准备,“你,跟我四处巡查。”他指着耶律宗元营帐外不远处的一名士兵说道, “是。”士兵小步跑到完颜劾者身边,完颜劾者大步在营寨中走着,一边走一边煞有介事的四处查看,那士兵尾随其后,二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完颜劾者站住脚步低声说道:“你速去通知二少主,就说皇上身边有奸细,皇太叔密谋滦河兵变。” “是,大少主,我这就去。”那名士兵正是完颜劾者安排在兵营中的,完颜部落的人,他听罢完颜劾者的吩咐,转身就要走, “慢着,还有一句,皇上的行程要保密,去吧。”完颜劾者说完,他仔细的看了看四周,远处有营寨的篝火,周围除了几棵稀稀拉拉的光秃秃还沒发芽树木,就在沒有其它, 见那士兵走远,完颜劾者若无其事的回到营寨前,他的身后传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真不知道皇太叔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辽阳府不呆着,天天跟着皇上身后转,还非得让我跟着,无聊死了。” “燕王妃再忍忍吧,估计皇太叔是放心不下您,所以让您陪着一起來。”身后另外一个女子说道, 完颜劾者一听是燕王妃,急忙侧身闪到一边,躲在营帐边上等她们走过去,这个燕王妃可是难缠的很,既风流又骄纵,连皇太叔都拿她沒办法, 燕王妃并非耶律宗元的正室,耶律宗元的正室夫人早就辞世了,但耶律宗元最宠爱这个和自己儿子耶律宏孝年岁一边大的燕王妃, “哼,那老东西果然是放心不下,我看他是放心不下他那张老脸。”燕王妃咬着银牙恨恨的说道,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年龄和沉鱼落雁的容貌,整天被这个老东西霸着,她明白,皇太叔带着自己随行,无非是怕自己又红杏出墙, “呵呵,燕王妃别说了,回头让人听见传到皇太叔耳朵里……”侍女单登笑着说道, “只要你这丫头不说,谁能传过去。”燕王妃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侍女, 单登急忙说到:“燕王妃说的哪里话,我跟着燕王妃陪嫁到此,您待我也情同姐妹,我什么时候给您传过话了。”她说着委屈撅起了小嘴, 燕王妃和单登只是说笑着,从完颜劾者身边走过,完颜劾者躲在暗处,二人已经走到他身边,并沒有注意到他, “傻丫头,跟你开玩笑的,你沒看那耶律宏孝看你弹琴时候的眼神,说不定哪天你就做了我儿媳妇呢。”燕王妃说着咯咯的笑了起來, 单登被身边的篝火映着脸色通红:“您倒是大方,我看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看他就烦。” 燕王妃怂了下肩说到:“要不是他偷偷告诉我,他胸有大志,我看他也烦……” 她们本來说话的声音就不太大,完颜劾者渐渐已经听不太清楚,他心中本是看不起燕王妃,更无心细想她们说的女人之间的闺房话, 完颜劾者又原地站了小会儿,确认两个人走远了,他闪身出來,向耶律宏孝的起居帐走去,耶律宏孝的起居帐前,他的亲信侍卫把守森严,完颜劾者正犹豫要不禀报求见,单登从帐侧闪身出來,拦住完颜劾者说到:“这位将军请留步,燕王妃与枢密使再商议要事。” 她刚说完,听见帐中隐约传來咯咯的笑声,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讨厌,看你猴急的。”单登脸一红,完颜劾者马上明白了,他转身就走, 完颜劾者走出几十米,刚刚传话的士兵回來了,过來禀报:“大少主,消息已经带到了。”完颜劾者回头看了看耶律宏孝的营帐,“嗯”了一声,心想:若是让这样的淫人反叛成功,辽国真是气数尽了, 完颜劾者这边感慨,完颜劾里钵收到了口信,转身回到管驿的房中:“兄弟,有消息了。”他说完看了房外,见左右并无闲杂人,关好了房门, 他们几个人自从中京大定府,便在城内找了一处驿馆落脚,王旁拜会过了萧英,这两日就在驿馆之中等候召见的消息,他们见劾里钵进來,口称有消息了,张平等人跟着围拢过來:“何大哥,是不是皇上召见的消息。”张平急忙问道, 王旁淡定的说到:“皇上召见肯定是萧大王派的人來通知,何大哥说的消息应该是耶律宗元有动作了吧。” 劾里钵嘿嘿一笑:“还得说我兄弟明白,你再猜猜是什么消息。” 王旁看了看揣着手站着的几个大汉,他们正四个人八只眼睛不错眼珠的看着自己:“哈哈,待我算上一算。” 王旁装腔作势的学着瞎子算卦,捻指算來,他面带惊讶的神色说到:“哎呀,我看啊滦河这地方凶险啊。” 韩德容哈哈笑道:“王侍郎又來了,你这语气越发的像那天王寺的契嵩大师了。” 张平看王旁面带轻松,他心里佩服王旁临危不乱的气度:“王侍郎还有心玩笑。” 王旁一笑淡然的说到:“大家跟着我东奔西走,咱们走一步说一步,沒必要弄个苦瓜脸,愁眉不展的解决不了问題。” 劾里钵找了个凳子坐下,口中说到:“你要不是我兄弟,嘿,我还真备不住跪下给你磕几个头,然后再叫你一声神仙。” 王旁收起了笑容,看來真让自己猜中了:“果然如此,他们计划什么时候动手。” 何里钵低声说到:“兄弟你猜对了一半,我兄长带话说了,耶律宗元父子谋划在滦河附近动手,但是时间还沒定,现在他们在等皇上的行程,另外还有一个事,就是皇上身边有奸细,配合这次行动,兄弟你可要多加小心。” 王旁脑海里快速的闪过皇上身边的人,耶律洪基最信任的人,北院大王萧英,宫人耶律良人,据王旁所知还有一个谋臣耶律仁先,再有就是南院林牙辛赞,奸细必然是了解耶律洪基行踪之人,到底会是谁呢, “何大哥,你继续和你兄长保持联系,多留心这个奸细的消息,另外派人你可靠的族人赶紧回去,将焦德友和武龄带來与我会合。”王旁记得云岩时候的经验,当地人带路至少缩短一半时间,况且劾里钵身边也有几个完颜部落的人, 劾里钵说了一声,我这就去办,站起身來走出房间, 张平嘟囔着:“他们又不会打仗,叫來有什么用。” 王旁听见张平小声嘟囔,他向折克隽问道:“折大哥,假设耶律宏孝得到辽皇的行程,他回东京辽阳府调兵,需要多少时间。” 折克隽皱着眉头算到:“那要看调动多少兵力,不算路程的时间,从他开始调集兵力,筹备粮草到发兵,假设两三万兵力的话,至少要两月左右的时间。” 王旁一拍桌子:“好,咱们就利用这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之后咱们就能带辽国兵去打倭奴。” 看王旁信心十足的样子,韩德容有点不太相信,他偷偷的问张平:“王侍郎这么有把握。” 张平点点头:“你不知道,当初在西夏的时候,我也不信他能做到,不过现在我信,呵呵,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张平这么一说,这一整晚韩德容都缠着张平,让给张平讲王旁出使西夏时候,承天寺塔上坐观兴庆府兵变的过程,张平说的绘声绘色,韩德容听的眼睛发亮, 第二日一大早,耶律良人來接王旁到皇上的斡鲁朵,斡鲁朵是辽国皇上起居行帐,就像宋国的禁中,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得去的,王旁对折克隽几人说道:“你们几个让何大哥带你们四处转转。”这几个人都不是多事的人,王旁也乐得让他们轻松一下, 王旁跟着耶律良人來到辽皇耶律洪基的捺钵,这里和上京的格局相似,王旁从天王寺的契嵩那里得知,辽国皇上保持着先人在游牧生活中养成的习惯﹐居处无常﹐四时转徙,因此﹐皇帝四时各有行在之所﹐又称四时捺钵, 辽代不同时期四时捺钵的地区也有所变化和不同,春捺钵多设在便于放鹰捕杀天鹅﹑野鸭﹑大雁和凿冰钩鱼的场所,为了游猎和春季祭陵之便,因此在他们所在的中京,夏捺钵设在避暑胜地﹐通常在上京或中京,秋捺钵设在便于猎鹿﹑熊和虎的场所﹐也在上京或中京,冬捺钵设在风寒较不严酷而又便于射猎的场所﹐通常在上京, 王旁和耶律良人边走边聊,他打听到皇上在哪个捺钵﹐所有契丹大小内外臣僚以及汉人宣徽院所属官员都必从行,汉人枢密院﹑中书省等南面臣僚则只有一二人相从﹐其余宰相以下在京都居守﹐处理公务,他心里想着奸细的事,合计着辛赞不在此行, 萧英,耶律良人,还是那个谋臣耶律仁先,哪个是私通耶律宗元的奸细呢, ------------ 第一百七十章 欲留千古谜 王旁一走进斡鲁朵,耶律洪基便站起身來,指着身边的皇后说到:“王侍郎见过萧皇后。”说罢他又指着王旁对萧皇后说道:“爱妃,这就是我常和你提起过的,宋国的王侍郎。” 王旁见耶律洪基身旁,正是皇太后寿宴那日,责怪燕王妃举止不端的萧皇后,急忙躬身见礼,萧皇后微微欠身,微笑说到:“久闻王侍郎大名,幸会。” 王旁心想:看來她已经不记得那日,燕王妃对王旁轻薄之举,这事也沒必要提醒,他对这位将來会因被“十艳词”之事陷害,惨遭裸尸之辱的皇后颇为好奇,上回天黑也沒顾得多看,这次他抬眼看此女端庄秀丽、婀娜多姿,仪容落落大方,心中暗自比较:仁宗之曹皇后母仪天下,慈祥有余风姿一般;西夏李谅祚的皇后梁珞瑶,天生美色但却无母仪天下之尊;而这个萧观音,不但天姿国色更是端庄威仪, 王旁并非好色之人,也不过是赞叹一番,况且萧观音的确美的让人毫无邪念,真沒想到辽国荒蛮之地竟能有这样的绝色佳人,王旁稍微一愣,耶律洪基大笑说到:“今日王侍郎前來,可是为借兵之事,王侍郎请坐,咱们好好聊聊。”他说着指着早给王旁准备下的座席, 王旁顺着他所指,在一毛毡上坐下,毛毡上面的桌子还摆放着果脯蜜饯以及水果酒肉,王旁从怀中取出一份礼单,这还真是他特意准备送给耶律洪基的,耶律洪基接过來一看,竟是王旁所送的团茶,他哈哈大笑的说到:“这可是份厚礼。” 王旁微微一笑说到:“这礼是回宋国之时,特意命人准备,只不过沒來得及回到我汴京的茶场,否则肯定会带來极品,送给辽皇。” 耶律洪基将礼单递给萧皇后说到:“看这兄弟多够意思,这上品团茶也是求之不得。” 萧皇后微笑的说道:“这已是大礼,皇上可知道,我听说民间这一个团茶可以换到一匹番罗。”她说的轻描淡写,王旁心里的算盘开始打了起來,番罗是罗纱的一种,官面上一匹罗纱是四千文铜钱,折换成纹银大概是六七两,这三百多克银子要是回到现代人的换算至少相当于两千多元人民币,王旁这团茶也就是一斤左右的上品三等白茶,这要是有机会在燕云边境弄个茶场,又是一笔暴利的生意, 这笔帐说的细,但王旁一闪念就已经算出來,他一笑说到:“我若能回汴京,有机会再送给辽皇和皇后就是了,只要不是让我送了皇上宫中所有人,在下这点心意还是送的起的。” 耶律洪基听了又是哈哈大笑:“王侍郎是爽快人,不过,怎么你沒回汴京么。” 王旁心说,我倒是想回,可得回的去啊,但那毕竟是人民内部矛盾,跟耶律洪基说了也沒用,他一笑说到:“这还不是刚刚辽皇所说借兵之事闹的。” “哼,我都看出來你们那宋国新皇上,不想让你回去罢了,宋国跟辽国借兵,去帮助高丽打倭奴,那赵曙啊,倒是真沒他老爸厚道,我看你也别回宋国了,在我辽国我封你个南院大王如何。”耶律洪基是从心里喜欢王旁,他这么说也是实心实意, 王旁笑道:“多谢聊皇美意,我要是这么留在辽国,父母兄弟和家人怎么办,那不是落个不忠不孝的骂名。” 耶律洪基倒也沒生气,他一挑大指说到:“好,是个汉子,借兵之事咱们可以慢慢商议,我若是沒有后顾之忧,不冲着你们宋国的皇上,就单单冲着你王侍郎,也无所谓。” 王旁听他说罢,想到耶律洪基说的倒是直率,只是他身边人,他朝帐中看了看,帐中内的人不多,除了耶律洪基和自己,就是侍奉皇上的耶律良人,在耶律洪基身后有两名侍卫,另外还有两个斟酒的侍女, 耶律洪基见王旁忽然不语,他对身后的侍卫说到:“你们先退下。”听他这么说两名侍卫转身走出大帐,萧皇后也站起身说到:“既然皇上和王侍郎有国事商谈,妾身先行告退。”说罢也告辞离开大帐, 耶律洪基见人都退下,对王旁说道:“王侍郎刚刚神色有异,莫非借兵之事还有什么隐情。” “借兵之事沒有隐情,只是听到辽皇说到后顾之忧,想到当初辽皇所说的担心皇太叔之事,所以不敢对辽皇的家事,妄加评论。”王旁将话題引导耶律宗元,但也给自己留了个退路, 耶律洪基的神情严肃了起來说道:“这个后顾之忧不解决,也沒法借兵给王侍郎,还请王侍郎多多担待。” “不急,不急,古人云,攘外必先安内,虽然我不能做你辽朝的官员,但凭辽皇如此厚待的私情,也愿意为君出谋解忧。”王旁就不信,凭他对耶律洪基的判断,已经这么诚恳的语气,耶律洪基必然感动, 果然,耶律洪基赞许的点点头:“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从今天起,我奉你为贵宾,不管你在宋国有沒有官职,也不论你是不是我辽国的官员,行宫之内任你出入,嗯,良人,你去取一块金牌,送给王侍郎。” 这可行了,自己身上揣着一块宋仁宗御赐金牌,再揣上一块辽国皇上耶律洪基的金牌,被李谅祚那小子认了兄长,这样无论走到哪闯多大的祸,谁也治罪不了自己,好事是好事,可沒有一块金牌能保住月下的平安, 纵然如此,王旁也达到了目的,他面带欣喜的谢过了耶律洪基,接过金牌王旁说道:“既然暂时不能借兵给我,我不如先去高丽等候。”他说这话有点虚伪,明明看出來耶律洪基有心留自己, 耶律洪基说道:“去那高丽做什么,你又是奉命來的,我一日不借兵给你,你就在辽国呆上一日,我正准备过段时间要去热河祭祖,你就陪本王游猎一番,岂不是更好!” 王旁故作惊讶的说到:“热河可是在滦河附近,我听说那附近有做山,山上有两座奇石头,突兀而立,若是站在那双石之上的奇塔,可遍览山中景色。” 王旁说完,耶律洪基哈哈的大笑:“我说你这宋国人,可真是奇思妙想,那山叫太子山,山上的确有两块突兀起來的并肩奇石,那两块石高十多仗,周围都是光秃秃的峭壁,根本上不去,周围更是一片空旷,要是在那地方打仗被围攻,躲都沒出躲,更别说飞上石头建个什么塔。” 王旁一听,心中诧异,他左思右想了半天滦河附近,听说太子山上有两个有传说的奇石,而且前世的王旁到过热河,热河这个名字早就重新规划成了承德,那有坐以这两个塔闻名的山,叫双塔山,并且王旁知道塔的确是辽代的建筑,难道此时还沒有塔,那塔是谁建造的, 他琢磨耶律洪基所说的话,那地方若是被围攻,完全沒地方躲,既然沒有塔那我就來建塔,不然怎么能怎么在乱军中让这小子安然脱身,又怎么让他心悦诚服借兵给我, “辽皇,你说我奇思妙想,我倒不觉得,既然能在奇石之上遍览周围,那在上面修塔也未尝不可。”王旁的语气似乎有点狂妄, 耶律洪基也觉得王旁话说的大了,他笑着说道:“那地方曾有人试过,再石壁上凿孔攀岩而上,十个人也沒有一个能上的去,更别说运送砖木石料上去。” 王旁看了一眼耶律洪基,想以往自己做了不少最后让人刮目相看之事,不过还沒有留下过千古之谜,王旁决定开这个天大的玩笑,让后世的人惊叹的目瞪口呆,况且他已经断定,耶律宗元必然选此地发兵叛乱, 王旁自己也想过,可以劝耶律洪基不去热河,但那样就得不到耶律宗元谋反的证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西夏李谅祚不也是先碰了钉子,才对自己心悦诚服的吗,“我若能在那两座高十多丈的奇石上建塔,辽皇可否肯借兵。”王旁大大方方的将了耶律洪基一军, 耶律洪基心中好笑,他还真不是看不起王旁,十多丈高的塔,周围都是光滑滑的,除非天兵天将飞上去,既然王旁提了这个要求,干脆就让他试试:“好,你要是能做到,别说借兵给你,我还会在石壁上刻字,王仙人,让你后世留名。” 王旁心中偷笑,本來双塔在他前世穿越之前,就知道一面上面刻字,王仙人,原來这三个字是这么得來的,说的是自己啊, 他微微一顿说到:“不过,我有个条件。” “王侍郎莫非要反悔不成。”耶律洪基这会儿可是寸步不让, “辽皇看扁我了,我王某绝不做反悔之事,我要提的要求辽皇容易办到。”王旁果断的说道, “那你且说说看。”耶律洪基说着,心想王旁还不提点什么苛刻要求,最后他办不到推到我不配合上面,反正也无所谓,就当玩笑一番, 王旁却说到:“我要一个大臣配合我做这事,而且还不要您身边近臣,这事做的时候还要严加保密。” 耶律洪基见王旁提的要求并不过份,于是说到:“我答应你,你说让谁配合你。” “辛赞。”王旁说出了辛赞这个名字,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可疑都点检 王旁说出辛赞这个名字,自有他的用意,首先他既然排除辛赞是辽皇的近臣,也就排除了辛赞是奸细的可能;其次据王旁所知,辛赞官居南院林牙,辽国的南院是治理汉人的州县,租赋,王旁觉得他和辛赞沟通,会比他和契丹人沟通更容易, 耶律洪基猜到了一半,他想到王旁所想的第二点,于是他爽快的答应道:“那就叫辛赞协助你做这个事。”耶律洪基心想,我都答应你,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辽皇,塔修好之前,修塔之事可是天机,包括辽皇也不可提前到那地方,或者是派人打探。”王旁又嘱咐到,他不是怕塔修建不好,而是不想耶律洪基的“亲信”那个奸细知道, 耶律洪基看着王旁神秘的样子,心想那十几丈高的石头,赤手空拳都难上去,更不要说在上面建塔了,耶律洪基见王旁说的严肃,心中将信将疑还十分好奇,“就依你之言,我给辛赞下秘旨,让他听你安排,布置兵丁把守山口各要位,任何人不是王侍郎同意的,都不许私自上山。” 王旁这才满意的谢过了辽国皇上,此时去取金牌的耶律良人也回來了,王旁再次谢恩,接过金牌见上面都是契丹文,自己也看不懂,揣在怀里起身向耶律洪基告辞:“在下这就回去准备,辽皇可先去办其他事情,什么时候去热河,等我好消息再定。” 耶律洪基点点头,心想给他几千兵,他在山中又有辛赞监督,不会出什么事,“你去吧,让良人送你出捺钵。” 王旁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我试试这金牌管用不管用。”说完他哈哈大笑,转身出了斡鲁朵,耶律洪基看着王旁的背影,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这个王旁的行为可真是乖张的可爱,耶律良人忙说到:“皇上,我去送送王侍郎。” “去吧。”耶律洪基说罢,心里乐着王旁那个不可能实现的双塔,自斟自饮起來, 王旁走出斡鲁朵,四下看了看,现在自己所在的位置,是这捺钵的中心了,也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王侍郎,我來送您。”王旁听身旁耶律良人在说话,这个人说话慢条斯理,声音不大,大概是宫人做的久了都是这样, 王旁刚要说“好”,听到身侧的帐旁,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不是从帐内传來,这个人说话瓮声瓮气,尽管声音压的很低,但仍感觉到嗡嗡的声音,更何况每个人都对自己的名字很敏感,:“今天你当班,皇上召见王旁可能说了什么。” 王旁和耶律良人对视一下,两人同时很默契的摒住呼吸,偷偷的绕到帐边,朝后面看去,见一个大汉正在问值班的侍卫,这个大汉身高得有八尺开外,跟个黑铁塔一样站在那里, “禀告将军,皇上沒说什么,就让我们出來了。”侍卫回答道, “嗯。”那人听罢转身就朝王旁和耶律良人的方向走來,王旁和耶律良人见來不及回避,索性站在原地王旁向耶律良人说到:“今天有幸蒙辽皇盛宴款待,还赏赐了金牌,在下不胜感激。” 耶律良人附和到:“我皇恩泽天下,王侍郎不用太客气,來我送您出去。”说完二人拔腿要走, 被称作将军的黑大个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良人总管,在这里。”他瞪着眼睛,看了看耶律良人,又上下打量着王旁, “呵呵,撒刺竹将军回來了,这位是宋国的王侍郎。”他说着向撒刺竹介绍了下王旁,又对王旁说道:“王侍郎,这位殿前都点检耶律撒刺竹将军,皇上赐了您金牌,许王侍郎随意出入捺钵,您也别忘记和撒刺竹将军打声招呼啊。” 王旁看了看这位撒刺竹将军,黑黝黝的脸庞上,疙疙瘩瘩的看着让人和不舒服, “哦,王侍郎,我听说过,幸会。”撒刺竹脸上堆着笑,抱拳说道, 这人有问題,王旁心中不由打个问号,如果自己沒有听错的话,刚刚他还向士兵问起自己,而且直接用的王旁这个名字,“撒刺竹将军,以后在下少不了和将军多见面,若有不到之处还要多包涵。”王旁客气的回到, “那我先送王侍郎,撒刺竹将军去复旨即可。”耶律良人说完,偷偷拽了一下王旁, “好,那我先去,哦,还有,良人总管,皇上有沒有说什么时候启程去热河。”撒刺竹将军忽然问道, 耶律良人摇了摇:“这个嘛,好像沒有。” 撒刺竹将军迟疑的看了耶律良人,又看了看王旁,似乎觉得多问也不太合适,向二人告辞去了皇上的行帐复旨, “咱们走。”耶律良人低声说着,同王旁向外走, 王旁心中更加疑惑,怎么耶律良人似乎有点怕撒刺竹;而且撒刺竹似乎很关心耶律洪基的行程, 耶律良人似乎也看出了王旁的困惑,他低声和王旁说:“这个撒刺竹将军天生力大无比,勇猛过人;但是做事粗了一点,他是殿前都点检,要是发现谁对皇上不利,他先斩后奏都是常事,难免有误伤,少惹他为妙。” 王旁听到殿前都点检这个词,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事,这个事要先从这个官职说起:辽国很多官职参考宋国设立,宋国的初期尚有殿前都点检之职,而现在宋国殿前都点检职位已经取消,这中原因颇有曲折,不仅曲折,还因这个官职导致了宋国重文轻武的国策, 早在显德元年(954)二月,后周世宗柴荣为了强化朝廷直属军队﹐挑选武艺超群的充任殿前侍卫﹐是为殿前军,设置殿前都、副点检﹐官位在殿前马步军都指挥使之上, 然而当后周第三任皇帝柴宗训登上皇位刚刚半年,北汉和契丹就曾大举來犯,但此时开封城内盛传的最大流言是一句:“出军之日,当立点检为天子”, 就在这次北征途中,皇帝在批阅四方文书时,发现了一个皮囊,里面装着一个木牌,上写“点检作天子”几个字,当时任殿前都点检的是周太祖郭威的女婿、世宗的姐夫张永德, 皇上于是心生疑忌,即任命赵匡胤接替张永德出任殿前都点检的职位,而这之后不久,世宗就猝然病故,国家刚刚失去一位圣主,新帝却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临危受命的赵匡胤先遣殿前副都点检慕容延钊为前锋,即刻发兵;主力大军自爱景门出开封,出征北上, 赵匡胤统率大军离开都城沒几天,夜宿距开封东北20公里的陈桥驿(今河南封丘东南陈桥镇),这天晚上,赵匡胤的一些亲信在将士中散布议论,说“今皇帝幼弱,不能亲政,我们为国效力破敌,有谁知晓;不若先拥立赵匡胤为皇帝,然后再出发北征”, 将士的兵变情绪很快就被煽动起來,这时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后改名光义即宋太宗赵炅)和亲信赵普见时机成熟,便授意将士将一件事先准备好的皇帝登基的黄袍披在假装醉酒刚刚醒來的赵匡胤身上,并皆拜于庭下,呼喊万岁的声音几里外都能听到,遂拥立他为皇帝, 赵匡胤先假意推诿,后当众宣布,回开封后,对后周的太后和小皇帝不得惊犯,对朝市府库不得侵掠,服从命令者有赏,违反命令者诛,诸将士都应声“诺”, 于是赵匡胤率兵变的队伍回师开封,守备都城的主要禁军将领石守信、王审琦等人都是赵匡胤过去的“结社兄弟”,得悉兵变成功后便打开城门接应,陈桥兵变的将士兵不血刃就控制了后周的都城开封, 赵匡胤以宋为国号,定都开封建立了赵宋王朝, 《宋史》是这么写的,这就是宋史中的“陈桥兵变”,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赵匡胤即位后竟无再出征抵抗辽国进军,原先报称犯境的辽兵自行离去;《辽史》也沒有“是年南寇”的记录;现成黄袍、事先草拟禅位诏书;留给了后世扑朔迷离的“点检作天子”的故事, 宋太祖赵匡胤,这个殿前都检点,发动陈桥驿兵变之后,害怕武将夺权,不仅取消了殿前都检点这个位高权重的官职,为了防止武将篡位,还在历史上留下“杯酒释兵权”一笔, 宋太祖稳固了政权,制定了重文轻武的国策,这是一段历史,然而当王旁看到耶律撒刺竹,听说他的这个官职,忽然意识到:如果,撒刺竹是耶律洪基身边奸细,那么事情会非常严重, 王旁向耶律良人问道:“良人总管,我之前怎么沒见到过这位撒刺竹将军。” “哦,前段时间,有个皇后身边侍女走路太急,正碰到这撒刺竹将军陪皇上在营帐中巡查,沒來得及回避,被撒刺竹将军一杵击毙了,皇后生性仁慈不喜欢乱杀无辜,那侍女又是皇宫宫里的人,皇上怕皇后生气,就派他去征皮室军充实禁军。”耶律良人不急不慢的将这事告诉王旁, 王旁听了皱了皱眉头,此人性格如此率性残暴,又官居要职,可不是什么好事,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常人所不能 王旁回到管驿,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天写写画画,劾里钵等人谁也看不懂王旁画的是什么, “王侍郎这次会不会话说大了,你看他都魔障了,。”张平悄悄和劾里钵说道, 劾里钵挠着头,他倒是听王旁说了:要上热河太子山的那两座巨石上面去,那两块巨石劾里钵也有印象:“我看我兄弟这次难大发了,那两块巨石可真是鬼斧神工,平地升出十几丈,你们知道吗,还有个传说关于那两个巨石的。” 张平等人听劾里钵这么说,都围拢了过來:“快说说。”他们小声催促着,想听故事又怕打扰了王旁,王旁这会,已经将要上巨石的设想和预算做的差不多了,他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们窃窃私语, 劾里钵低声说到:“那个地方原來是一片**大海,就这山头是块露出水面的高地,高地上住有一户人家,老夫妻俩和一双儿女,老夫妻俩每天上山砍柴做饭,一双儿女下海打渔,生活虽然艰辛,倒也其乐融融,有一天,一双儿女又如往常一样驾船出去打渔,可这一回一连几天都沒有回來。” “啊,会不会是遇到风浪了,或者在海上迷路了。”韩德容紧张的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劾里钵回答完了接着讲道:“那老夫妻俩就站在这高处,一个脸朝东北方向张望,一个面向西南方向巴望,忘记吃饭,忘记睡觉,一直就这么站着朝着不同方向望着,久而久之,老夫妻俩就化做这两块巨石。” “唉,真是可怜。”韩德容叹气说道, 张平看着韩德容笑道:“傻瓜,何大哥讲的是故事,你见过十几丈高的人吗。” “这倒也是哈。”韩德容憨憨的笑了笑, 王旁这会抬起头,他的心中思绪万千,虽然劾里钵讲的是故事,但是足可见人们对于亲人的思念之情,翘首以盼亲人归的感受,王旁被触动,他想起在京城怀有身孕的月下,想起为自己辞官的王安石;想起手足亲情的元泽;想起视自己同己出的包拯,这感觉像一把很钝的刀子,慢慢的割着心, “啪啪啪”几声叫门,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來,打断了王旁的思绪:“请问,汴京來的王侍郎,是不是住在这里。” 王旁向门口看去,他等的人到了,劾里钵听出声音,率先过去开开门用喜悦的声音说道:“焦大哥,武龄,你们可到了,这下可好了。” 焦德友和武龄大步进了房间,王旁急忙迎了过去, “贤弟,终于见到你了。”想到自己的义妹月下,现在被软禁在深宫,焦德友看见王旁悲喜交加, 王旁何尝不是悲喜难言,他努力克制着情绪:“大哥,唉,都怪我连累了月下。”王旁不由自责的说道, 焦德友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别说这话,事到如今怪不得你,现在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旁赶紧请焦德友坐下,焦德友问道:“兄弟这次叫我们來得这么急,是不是遇到了紧急的事。” 王旁点点头:“事情不难办但是时间紧迫,我们需要两三个月之内,在热河的太子山上面的两块巨石上建个塔。” 王旁将在巨石上建塔为赌注,向耶律洪基借兵的事说给了焦德友和武龄,说完他站起身來走到书案前,摊开桌上一张张草纸,上面有王旁这些天为上塔所画的上巨石的方案图,还有一些公式计算出來材料的用料数字, 焦德友也看明白了,他本身就懂建筑,看了王旁的设想,心中暗自佩服,武龄更是一看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师爷可是西夏兴庆府建设的总监理,武龄自小耳濡目染,对建筑也是触类旁通, 两个人边看边点头,张平捅了捅武龄:“你看明白了,给我们说说,王侍郎画的这是什么啊。” 焦德友说到:“兄弟画得这可是运建塔材料所用的。” “这怎么运啊,都是条条架架的。”张平还是不懂,他嘟囔着, 武龄说到:“见过山棚沒,这就是把山棚搭成四面,内搭木梯,循环而上。” 王旁见焦德友和武龄看明白了,心里高兴,看來急急的叫他们两个來是正确的:“对,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山棚是用竹搭,那个搭好了也不能承受重物,咱们用钢筋搭,尽快锻造出钢筋的事就得让武龄督办了。” 王旁说道:“武龄,这些工料能不能做出來就看你的了。” 武龄看着图纸问道:“这些不难做,但是咱们在辽国沒有铁匠铺打造,而且一个铁匠铺也造不出來这么许多。”他边看边指着上面的数字, 王旁担心的不是这个,他对武龄说到:“会有辽国的官员配合我们组织,辽国所有的铁匠铺都能奉命來给我们准备,现在我比较担心的是这个。”王旁说着,指着一个扣件模样的图,这是固定所有相连钢筋的扣件,我最担心的是你做不出來这个东西。” 武龄拿起出,仔细的看着,又把纸张歪了歪,然后草纸上下转着方向看了又看:“有了,公子,你画的这个你说的扣件,不就是把这钢筋一根根锁在一起的东西吗。” 王旁听他这么一说,立即明白武龄的意思:“对,就是要锁在一起。” 武龄点点头:“这个好办,咱们就用钢锁,钢栓,将这些东西固定。” “好,一定要想办法严丝合缝的固定住,钢筋的长短粗细一定要按照我这上面的尺寸。”王旁又仔细叮咛, “放心吧,这事我有把握。”武龄拍着胸脯说到, 王旁看看劾里钵说道:“何大哥,你要做的是监督板材,要一样大小的木板,两丈长,三尺宽,厚度要半尺,板子两头要用铁丝进行緾绕,防止端部开花。” “折克隽,张平,你们催办建塔的木料,砖料;韩德容,你跟着焦大哥,他的事情最多,你要随时听他安排。” “是。”三个人同时答道, 王旁看了看焦德友,无论从经验还是年龄,焦德友都是他们之中最高的:“焦大哥,这次咱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个监工的事,就交给你了,咱就在两座巨石之间搭起这个架子,你看我这写着数字,每一步都要按着数字來做。”他说着递给焦德友一张纸, 焦德友接过來看到这张纸上写的更加仔细,包括:架子立杆与立杆之间水平方向的距离;架子横杆与横杆的立向距离;架子外立杆与内立杆之间的纵向距离, 下面有若干要求,比如:钢筋与钢筋相互连接,包括立杆对接和横杆对接,立杆对接时,所有立杆的对接点不能在同一个标高点上,必须隔根交叉对接,左右两根立杆接点高度距离不应小于一尺,横杆对接同样如此, 王旁不但将要求写的事无巨细,甚至连连接流程都已经写好,从在牢固的地基立杆定位,到摆放扫地杆,装第一步大横杆并与各立杆扣紧,乃至加设剪力撑到铺设行走都写的面面俱到, “好,好。”焦德友赞叹说道:“有了兄弟这构想,别说上十几丈的巨石,我看想登天都容易了。”他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 众人一听更是按捺不住,这么辉煌的构想要是完成了,就是不去打倭奴都值得,“咱什么时候动手啊。”张平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旁一笑,他已经计算过,材料备齐搭架子的时间是每平米一个时辰,昼夜不停的让工人去做,大概十五到二十天架子可以搭好,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盖出简易的塔,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们等辛赞到了中京就动手。” 王旁也知道,这个事时间太紧了,而且他这是想常人不敢想,做常人不敢做,但他知道一点:人,如果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身边的这几个人,对王旁无不是信任加崇拜,他们相信王旁有这个能力,但不排除有人不信,比如辛赞, 辛赞接到皇上耶律洪基的急诏,匆匆忙忙的赶到了中京,然后被耶律洪基神神秘秘的召进了斡鲁朵, 耶律洪基摒退了帐中所有人之后,对辛赞说到:“本王有件大事,安排你去做,你要竭尽全力帮助王旁。” 辛赞见耶律洪基这么神秘,心中紧张的问道:“皇上,什么事要微臣去做,您尽管吩咐。” 耶律洪基小声的说到:“你要帮王旁在太子山的那两块突兀的巨石上面建塔。” 辛赞差点沒蹦起來:“什么,皇上,这不可能啊,你就是杀了微臣,微臣也做不到啊。” 耶律洪基看辛赞瞪着眼睛惊讶的样子,笑着说道:“辛林牙,你不用怕,做不到本王也不怪罪你,最多就是不借兵给王旁而已。” 辛赞听耶律洪基这么说,稍稍安心了些,但仍不解的问道:“这真是微臣想都不敢想事,不知道圣上给他多少时间啊。” 耶律洪基说道:“他说两三个月,只有能造出來,两三年我也等得,你就尽力去办吧,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就是了。” 辛赞领旨出來,越琢磨越糊涂,他硬着头皮也只好去找王旁,一起去热河的太子山,去完成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皇命 ------------ 第一百七十三章 父子谋篡位 王旁这边紧锣密鼓建造起千年之谜的双塔山宝塔,耶律洪基的皇命一下,很快调集了一千兵力配合这次建塔;与此同时,辽国皇家兵器打造厂奉命即刻开始制造钢筋;这还不够,辽国全国所有的能够进行锻造的钢筋的打铁铺,都被调动了起來, 随着王旁等人到达热河几十里外的太子山,在山下扎下营寨的同时,钢材,木材以及武龄亲自督造的扣件也按数陆续送往太子山, 王旁在做什么事,除了皇上耶律洪基和这次协助王旁的辛赞之外,就是王旁和几个弟兄心里最清楚,但是整个辽国都折腾的沸沸扬扬,这么着急的要这些材料,谁也想不出來做什么用的, 对于皇上下命征集的物资,抱怨最大的就是耶律宗元父子,耶律宏孝心里着急,他每天都打探皇上什么时候去祭祖,回到营帐就跟下人乱发脾气,他沒法不着急,一是无法推断动手的时间,二是他征集的士兵也需要武器,这么一來东京能打造兵器的地方都被征用了,难道让他的士兵赤手空拳的去造反吗, “一群沒用的东西,都出去。”耶律宏孝也想越憋气,他冲着下人吼道, “呦,我儿,干嘛发这么大的火气。”随着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燕王妃走进了帐中,回头对贴身侍女单登说道:“你先退下吧。” 单登走出耶律宏孝的营帐,依然站在账外帮着望风,燕王妃见耶律宏孝坐在那生闷气,于是扭着腰肢走到耶律宏孝的身边,将手臂搭在耶律宏孝的肩头,身体靠着耶律宏孝,轻轻的在耶律宏孝耳边吹了一口气, 耶律宏孝一把拽过燕王妃,一只手臂将她箍的紧紧的,另一只手悬在她的头上,恶狠狠的说到:“,老子这儿子当够了,他娘的你再‘我儿,我儿’的这么喊我,我就一章劈死你。” 燕王妃刚刚被耶律宏孝搂住还咯咯的笑,忽然她见耶律宏孝眼露凶光,面沉似水似乎不像是和自己在开玩笑,于是收住笑容斜着媚眼看着耶律洪基说道:“你有本事去跟你那沒用的爹凶去,來啊,看你这怂样,你不如索性打死我算了。” 燕王妃说罢一歪头根本不去看耶律宏孝,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在怀里,耶律宏孝怎么舍得打死,他放下悬在燕王妃头上的手,一边顺着她雪白细化的脖颈向下摸着,一边说道:“我那爹要是有用,你还用把你自己送到我这里,老子刚在你那沒用的夫君那受了一肚子气,现在就拿你这个贱人來消消气。”说着,他就抱起燕王妃站起身來朝睡毡走去, “你到底是不是你爹亲生的啊,这么沒人性,快放下我,惹毛了我可就什么都不跟你说了。”燕王妃听耶律宏孝连自己都骂说,还真有点不高兴, “好,你说的。”耶律宏孝一松手,就将燕王妃扔在睡毡之上,燕王妃哎呦一声,倒是摔的不重,那也吓了一跳, 耶律宏孝沒好气的说到:“我放下你了,你有什么话赶紧说。” “该死的。”燕王妃轻声恨恨的说道,这父子俩沒一个好东西,“你不是想知道皇上下令征集那么多东西做什么用么。” 耶律宏孝一听这话,立刻意识到刚才犯了一个错误,他忙在睡毡上坐下,揽着燕王妃说到:“难道娘有消息不成。” 燕王妃推开他的手,撇他一眼:“我让单登去皇后那里,送了点心果脯,顺便跟皇后打听了一下。” 耶律宏孝一听,搂着燕王妃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哪有什么皇后,将來你就是我的皇后,那个萧观音怎么说。” 燕王妃听耶律宏孝这么说,心花怒放,她娇嗔的说到:“你就知道嘴甜,摔人家那么重,还要打死人家,口蜜腹剑的东西~” 耶律宏孝急忙哄到:“娘,你就原谅孩儿的鲁莽吧。” 燕王妃听他叫娘叫的这么顺溜,赫赫的笑了几声:“算了,告诉你吧,那妮子光顾得跟皇后谈琴说画,倒把正事给忘了。” “这死丫头,赶明扒光了她好好教训”耶律宏孝这会倒也沒刚才那么大火,看打听的事情也沒什么进展,又不敢迁怒于燕王妃主仆,万一惹祸了她告诉自己父王倒还好说,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就前功尽弃脑袋落地了, 燕王妃咯咯笑着:“你这**子,我告诉你吧,那单登虽然今天沒得到什么消息,不过皇后很喜欢她,让她明日去给皇上献曲,你说,要是她能常去皇后身边,还怕打听不到什么吗。” “嗯,这倒是,还是娘最疼我。”耶律宏孝说着又毛手毛脚起來, 燕王妃用手指戳了一下耶律宏孝的额头:“你知道就好,我还警告你,不许乱打单登那丫头的主意,我这辈子嫁了你沒用的爹就算了,那丫头从小跟着我,我得给她找个好婆家。” 耶律宏孝嬉皮笑脸:“知道了,好了好了。”他说着又开始亲吻燕王妃,这娘们是他父亲的小老婆,年龄和耶律宏孝同岁,耶律宏孝就生气他父亲耶律宗元,就跟他脾气大,皇上他爹不敢惹,皇位他爹不敢夺,连个小婆,他父亲都看不住,这个沒用的老东西,他心里暗暗的骂着, 他们在帐中的对话,账外的单登有一句沒一句的听着,听到燕王妃后面说到要给自己找个好婆家,单登心头一热,作为一名侍女,有这样拿自己当姐妹的燕王妃,她还能说什么呢, 自此之后单登常常去萧皇后那跑,沒几天她就给燕王妃带了消息,皇上所征集的物资都送到了热河,而且征集的物资不仅仅有钢材,还有木料,青砖,耶律宏孝急忙來到他父亲宗元的营帐, 营帐中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满脸疙疙瘩瘩的,说话瓮声瓮气,“撒刺竹将军也在这里。”耶律宏孝打着招呼, “唉,正是,刚还和皇太叔说过,我这就得走,要去热河的围场。”撒刺竹向耶律宏孝说道, “怎么,皇上要去先去围场么。”耶律宏孝急忙问道, 撒刺竹点点头:“按说,皇上去围场对咱们也是个好机会,可是他这次去围场跟着的人很多,耶律仁先,北枢密院事耶律乙辛、南府宰相萧唐古、北院宣徽使萧韩家奴、北院枢密副使萧惟信这些人都要去。” 耶律宏孝奇怪的问道:“父亲,怎么沒通知我们去呢。” “我已经知道皇上要去围场了,我托称身体不适,此次就不随行了,另外我也替你说了,你有要事让你这次也别跟着去了。”耶律宗元说道, 耶律宏孝一听站起身來:“父亲,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去呢,你应该去啊,调兵的事我回去办就是了。” 好小子,够狠的,连你爹都想一块给耶律洪基陪葬,耶律宗元心里骂到,他很清楚如果在围场动手,就耶律洪基身边的皮室军,以及这次带去的辽国这些猛将,发现事情不好,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才不在最危险的地方呆着, 耶律宗元白了儿子一眼:“你那边有什么消息了么。” 耶律宏孝见父亲不理自己的茬反而问自己,心里骂道这个老狐狸:“父亲,我听说皇上调集了很多钢材,木材,青砖到那太子山了,这快小一个月了,你说会不会在那建城堡啊。” 耶律宗元摇摇头:“不可能,现在调集的这些也不够建造城堡的,而且不说停止调集物资了吗,再说建城堡不多调集砖石,调集那么多钢筋做什么。” 耶律宏孝转着眼睛想了想:“父亲,我也听些传闻,好像说是跟太子山那两块奇石有关,难道要做梯子上那奇石上面去。” 这小子多收有点机灵,而且世界上不可能有不漏风的墙,这么多负责运输的人,陆续的向太子山运物资,虽然不知道里面的问道,但猜到和那两块石头有联系也不是难事, 耶律宗元听了哈哈一笑:“他们要上那两块奇石,哼,难道用那么多钢筋搭成梯子,十几丈高的钢筋的梯子,得多重,谁能把扶起來。” 耶律宏孝听着在理,可是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父亲,耶律洪基诡计多端,咱们不能不小心,而且我听说那王旁似乎有些妖术,您可记得宋国英宗皇上的那个姓秦的信使说的什么吗。” “对,前段是有个姓秦的,稍了些口信,说宋国皇上认定王旁有妖术,想办法不让他回国,让咱们配合。”耶律宗元也想了起來, 耶律宏孝转着眼珠想了想说到:“既然他送上门來了,先让他在太子山那虚张声势,我先回去调兵,等耶律洪基到了热河,祭祖不能带那么多大臣,那会是他身边人最少的时候,我们连他带那个王旁一起干掉。” “嗯”耶律撒刺竹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耶律宗元也想了想:“我儿,回东京路途奔波,而且镇戍军,渤海军,神武军你也无权调动,干脆我亲自去吧。” 耶律撒刺竹听着心中感叹,你看人家父子多么情深,他哪知道,这父子一个比一个狡猾一个比一个坏,现在谁带着兵离皇上远谁相对安全,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巧布离间计 耶律撒刺竹从耶律宗元的营帐出來,心里有点不痛快,本來说好里应外合夺下皇位,不过这父子俩一点诚意都沒有,万一帮他们之后他们不认账,自己成了辽国的罪人,还费力不讨好, 在他不远处,一个侍卫见耶律撒刺竹朝这边走來,对身边的几个人说到:“他來了。”几个人围在一起低着头装作窃窃私语的样子,其中一个指挥官样子的人说到:“这点检作天子,就是这么來的。”他说话的声音,刚好被耶律撒刺竹听到, 耶律撒刺竹喝到:“你们几个,在这嘀咕什么呢。” 几个回头露出惊讶和敬畏的表情:“原來是殿前都点检耶律撒刺竹将军。” 其中那个指挥官模样的拱手施礼到:“将军到此,有失远迎。” “别废话,刚你说的点检作天子,胡说八道小心我给一杵。”耶律撒刺竹瞪着眼,他们这话要是被耶律宗元那父子听到,肯定以为自己有异心, 神勇军指挥官完颜劾者急忙说到:“将军不要误会,我在给他们讲宋太祖陈桥兵变,得到宋国天下的故事,你不知道吗,宋国的宋太祖就是殿前都检点,谁不知道像将军的威猛雄风,哪一点比那宋国的赵匡胤差,。” “就是嘛,你看咱撒刺竹将军,身居要职却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论人品,论武功,论智谋,都是这个。”完颜劾者身边的侍卫,一边说着一边挑起大指, 耶律撒刺竹被完颜劾者说的有点飘飘然,忽又听见完颜劾者说到:“只不过……” “嗯,只不过什么。”耶律撒刺竹逼问道, 完颜劾者看了看周围侍卫:“你们不好好巡逻,在这做什么。” 身边侍卫说着“是。”赶紧散开, 完颜劾者故作神秘的低声说到:“耶律撒刺竹将军,咱都是明白人,您看我跟着耶律宗元这么久,才混到个指挥官,您自己本來就已经是殿前都检点,手中有兵有权,您自己又这么威猛,别跟我似的,老熬不出头來。” 嗯,耶律撒刺竹是个粗人,因为打赏了宫女就被责罚,心中不爽才对耶律宏孝发牢骚,后來得知他们想谋反,心中早就不想干这殿前都点检这个天天担着风险,但是总不落好的差事,他琢磨着这父子一旦谋反成功,自己怎么也是个开国大将,而且耶律宏孝还说给自己封个王, 现在事到临头了,这父子光研究怎么篡位,就拿皇上去围场这事,竟然不提给自己援兵,里应外合似乎只是个空话,什么时间开始,以什么为令,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轻易动手, 他听完颜劾者这么说似乎也觉得不那么对劲, 他拉着完颜劾者问道:“我也看你面熟,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完颜劾者,仰慕您大将军多时,一直沒机会去拜见。”完颜劾者恭敬的说, “好了好了,客气话就不要说了,我看你也是明白人,我正愁身边沒个人商量,你说这耶律宗元父子俩儿说什么围场让我行动,是什么意思。” 完颜劾者一听大惊失色:“将军,您可要小心啊,他们一个在围场外面,一个在陪都守着皇上的家眷,一旦您这边得手,人家就拿着诏书什么的就直接接管了,一旦您失败了,可是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沒有。” “他娘的,这两个混蛋,原來是让我去送死。”耶律撒刺竹生气的将杵在地上戳了一个坑,转身就要去耶律宗元的营帐:“我先杵死这两个叛贼, 完颜劾者见耶律撒刺竹真生气,急忙拦住:“慢着,耶律撒刺竹将军,您现在可是在耶律宗元的营寨,他要是反咬一口说你找他來谋反,你怎么办。” “嗯~~~”耶律撒刺竹闷下这口气,“完颜劾者,那你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您这样,在围场找机会您挟制住了皇上,逼他退位不就得了”完颜劾者出着主意, “那我现在去。”耶律撒刺竹听这个主意挺好,他火爆爆的性子又犯了劲头上來, 完颜劾者赶紧说到:“去不得,您现在单枪匹马,而且那耶律宗元也不会放过您,您信得过的亲兵都在哪里。” 耶律撒刺竹想了想:“围场还真有我自己的一些兵,还有一些我能调动的民兵,我明白了,多谢兄弟,我走了,你自己多小心。” 完颜劾者看着耶律撒刺竹的背影,心中这个乐:王旁果然是仙人,竟然算出了耶律撒刺竹是奸细,王旁临走的时候特意留下这句话,并嘱咐完颜劾者,一旦确定与耶律宗元往來密切的奸细是耶律撒刺竹,就如此这般挑拨离间, 完颜劾者不知道,他只是刚好撞到了看到王旁的对付耶律撒刺竹的方法,王旁对耶律洪基身边有可能是奸细的每一个人,都有一套既定的方案以备万一,只不过其他的方法沒用上,耶律撒刺竹就自己送上门來了, “大少主,怎么办。”几名完颜劾者部落的亲信侍卫凑了上來, “现在时间还來得及,快去给王侍郎送信。”完颜劾者对一名亲信侍卫说到, 耶律洪基早就心痒痒的,这一个多月他都快闷坏了,可是跟王旁有约在先,连他也不能打听建塔的进展,在中京呆的无聊,于是有了先去围场游猎的想法,这次叫了很多大臣一起去,就是打算等游猎完了,带他们一起去参观王旁的建塔的奇观, 而且热河的围场离那座太子山只有三十里的路程,耶律洪基随时可以乘快马赶到太子山, 太子山上那两块奇峻的巨石旁,王旁的搭建的运输材料上巨石的架子早就搭好了,士兵日夜赶工向巨石之上运送砖石木料,现在就剩下加紧进度盖塔了,王旁又让辛赞在巨石之上准备一些粮食水果和水, 辛赞此时已经被王旁的构思,惊叹的目瞪口呆了,这种在现代人工艺中称为脚手架的东西,无论如何在千年前是沒人可以想得到的, 辛赞从开始筹备物资,到看着这个十几丈高的脚手架,在两山之间迅速的拔地而起,再到随着脚手架的不断增高,一层层的木板不断置放在这钢筋的架子上,然后形成不断上升的通道,最后建塔的材料被送到巨石之上,辛赞不由的感叹,宋国人的建筑技能,宋国的文化,不是辽国所能相比的,他的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有朝一日自己辞了官,一定要到宋国去走一走, 不光辛赞感叹,就连干活的士兵,也是越干越起劲,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听指挥而动,到后來竟然发现他们做的事是在创造一个奇迹,每个人心里都热火朝天,恨不得一步登到巨石之上,将塔建成,然后对自己的后代子孙说:“你们看那两块十几丈高的石头,那上面的塔曾经是你们的先人一砖一瓦的建造起來的。” 这些厢兵的干劲十足,这可比平时修桥修路,或者盖个什么宫殿庙宇更有意思的多,因此进度竟然比王旁预计的快了很多, “哈哈,真是想不到啊。”辛赞站在巨石之上对王旁说到,“照这速度,再有一个月连塔都要建成了。” “嗯,辛公可是辛苦了。”王旁客气的说到, “嗳,王仙人,要是都是这种壮举,再苦点也沒关系,哈哈”辛赞大笑着,他现在站在太子山的最高处,山周围一片郁郁葱葱,这两块奇石之下,百十來个临时的白色营帐,巨石上下是忙碌建塔的兵卒,到处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王旁也正欣赏着这景色,听辛赞对他称呼王仙人,他不由得笑了笑,耶律洪基对辛赞有命,只要能上这两奇石之上,便在其中一个立碑刻字,奉王旁为王仙人, 现在,整个建塔的工地之中,除了自己那哥几个,所有人都忘了王旁是宋国人,是宋国的侍郎,是出使辽国而來,都一律称呼王旁是王仙人, “对了,王仙人,你让准备这么多食物,难道真的要在这塔上修仙不成。”辛赞看着王旁,他的脸上带着笑容问道, “我要是修仙,就不用吃东西了,还准备这么多食物干什么,哈哈”王旁哈哈大笑, “那这些食物和水。”辛赞不解的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王旁微微一笑,朝辛赞挤了一下眼睛, 辛赞也不多问,他指着远处一骑快马说到:“王仙人,你看,似乎有人送信來了” 王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人骑马飞奔而來,王旁顺着脚手架的栈道下了巨石,劾里钵将那人带了过來:“兄弟,我哥哥派人送信來了。” 來的是完颜部落的人,他告诉王旁,耶律撒刺竹是内应,完颜劾者已经依照王旁所说挑拨耶律撒刺竹和耶律宗元父子,但耶律撒刺竹可能会率先,在热河围场挟天子以令诸侯,报信的人还告诉王旁耶律宗元回辽东京辽阳府调兵, 哼,就那个蛮夫,王旁决定让他空欢喜,然后引蛇出洞,让耶律宗元和耶律宏孝露出狐狸尾巴,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探良人口风 王旁收到快信,立刻召集劾里钵,焦德友,折克隽,张平,韩德容几个人,王旁安排焦德友,折克隽继续紧盯着双塔的修建;命劾里钵即刻回东京辽阳府附近的完颜部落,调集兵力准备端了耶律宗元的老窝;同时让张平,韩德容和自己同去一趟中京大定府, 安排完了这些事,王旁命人请來辛赞:“辛公,我有要事,需要去见皇上,请辛公拟急信公文。” 辛赞看王旁突然这么着急见辽皇有些奇怪的问道:“王侍郎如此着急去请圣上來,但是现在咱们的塔还沒建成啊。”到现在辛赞还不知道,耶律洪基这次來热河面临着很大的风险, “辛公,我不是想请辽皇來看塔,是我刚刚收到急报:耶律撒刺竹想要谋反,辽皇现在很危险。” 听王旁这么一说,辛赞大惊失色:“啊,会有这事,这,这怎么可能。” 王旁立刻说到:“此事非同小可,我自然不敢开玩笑,所以要亲自面见圣上,也好请圣上早做计划。” 辛赞见王旁说的如此肯定:“好,我现在马上发羽书,王侍郎带着官文,到急马铺取急递马匹,从此地到中京大定府只需一日便可到达。”说罢,辛赞忙写好官文,并用蜡封封好,在信笺之上贴上三根羽毛, 辛赞所说的羽书,就是我们熟知的“鸡毛信”,羽书除了追求快,还要追求准确无误,王旁回到宋朝以后,才慢慢知道一些古來有之的寓意,为何选用鸡毛粘附急件作为特殊标识呢,首先是因为鸡有古人评价的五德:“带冠为文,足搏距为武,敌在前敢斗为勇,见食相呼为仁,守夜不失为信。”传递机要急件就应如鸡司晨啼明,即使风雨雷雹也不失时;此外,中国人把鸡视如吉鸡,也是取其逢凶能化吉的寓意;当然,也可能是由于鸡毛远比鸟羽容易获得吧, 辛赞把信递到王旁手中说到:“王侍郎,你带上羽书速去急递铺取快马,羽书急递日行五百里,王侍郎一日内即可到达,有此书王侍郎可以不经过枢密院,直接报奏皇上。” 王旁心想,自己不用羽书,也可以不经过枢密院,他手中有耶律洪基所赐金牌,连皇上的捺钵都能随意出入,不过他估计即使有金牌,沒有这鸡毛信他也借不來急马,他心里合计着:如果按照上次折克隽给算过的,耶律宗元即使现在已经到了辽阳府,开始准备发兵筹备粮草,直到准备充足抵达此地,至少也得一个月时间,他必须赶在耶律宗元和耶律撒刺竹动作之前, 王旁叫上张平和韩德容,带着辛赞的羽书,到急递铺取快马,风驰电掣一般,从太子山只用了大半日就來到了中京大定府耶律洪基的捺钵, 这可是王旁到宋朝以來,行动最快的一次,王旁到了中京大定府的时候,下了马都觉得轻飘飘的,难怪对于急递的马,朝廷规定每间隔一段路就会有一个急递铺,急递的马要铺铺换马,不仅换马,还规定了隔着几个急递铺就要换人,急递的公文要风雨无阻日月兼程的送到,这不换人风驰电掣几百里,神仙也得累,这可不比汽车,汽车还有疲劳驾驶一说呢,更何况骑马, 对于王旁等人來说,就沒必要换人了,这段距离也并不太远,想换也沒的换, 急递的马的速度真的是沒的说,急递的驿马上系着铜铃,在道路上奔驰的时候,马飞奔起來鸣铃大作,隔着老远就能听见,而且夜晚举火把奔行,路人见到都要躲避,因为朝廷有规定,被此马所撞,撞人者概不负责,这让王旁不由想起唐代诗人杜甫《秋兴八首其四》诗写道:“直北关山金鼓震,征西车马羽书驰。” 王旁持耶律洪基所赐金牌,进捺钵无人阻拦,再到斡鲁朵,侍卫见到金牌都客气至极,这东西到底写的什么,竟然这么管用,金牌倒是很管用,只是王旁扑空了,皇上耶律洪基并不在捺钵, 找皇后,似乎不太合适,找萧英去,万一萧英不在又浪费时间,王旁站在营帐之中左右瞧了瞧,他们是上午出來的,现在已经天黑了,现在王旁还真有点乏,肚子咕噜噜的之叫,对了,去找耶律良人,在给自己和那哥俩弄口吃的垫垫, 王旁想着,便朝斡鲁朵走去, 耶律良人听宫人來禀报说王旁來了,奇怪王旁为什么不在太子山,怎么出现在捺钵,他将王旁请到一座斡鲁朵附近的帐内,见王旁三人满面灰尘,形容疲惫,急忙问道:“王侍郎,如此风尘仆仆而來,可是有急事。” 王旁拱手说到:“我有重要的书信带给皇上,皇上不在捺钵,良人总管可知道皇上去了哪里。” 耶律良人见王旁问的很急,忙回答道:“皇太叔身体不适,皇上亲自前去探望。” 坏了,不会耶律宗元想引君入瓮,将皇上骗到辽阳府去了吧,那太子山上的塔可是白修建了,“皇上去了辽阳府。”王旁不由提高了声调,惊异的问道, “当然沒有……”耶律良人摆了摆手解释到“皇上只是去了皇太叔的营帐” “谁陪他去的。”王旁想起皇上身边的那个殿前都点检,急忙问道, 耶律良人心中生疑,王旁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听到皇上探望皇太叔这么紧张,但他不能不回答,耶律良人如实说到:“今天是萧大王和耶律仁先陪着皇上一起去探望皇太叔。” 王旁听说有萧英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和萧英几年前在宋国的教军场比箭御射,曾见过萧英的武功臂力,显然若是真干起來,萧英在皇上的身边还是能低档一阵的, 耶律仁先是辽皇耶律洪基身边的谋臣,也是南院的宰相,王旁曾见过此人两次,耶律仁先相貌魁伟端着,号称有勇有谋,这位耶律仁先在当年曾先向宋仁宗索取瓦桥关(今河北雄县)以南十县土地,然后又迫使宋仁宗应允每年给辽国增加十万两银,十万匹绢的岁赐, 耶律洪基身边有这两员大将跟着去看望耶律宗元,王旁自然放心了许多,耶律良人看王旁神色放松了下來:“估计皇太叔如非真的病重,会在他营帐中宴请皇上,要不,我带王侍郎过去。” 王旁已经到这,又知道耶律洪基暂时安全,心里放松下來更觉得又乏又饿:“良人总管,麻烦你给我帐外的两个兄弟弄些食物,他们一路跟我而來,估计这会又饿又乏。” 耶律良人一听忙说到:“哎呀,真是怪我,招待不周,王侍郎稍坐。”说罢,耶律良人命人在在帐中为王旁准备酒水食物,又给张平和韩德容安排一处让他们先休息, 待他安顿好了,回來便对王旁说到:“王侍郎一路辛苦,我估计皇上要过一会才回來,不如我陪王侍郎稍坐一会。” 王旁虽然也饿,但是有耶律良人看着自己吃饭,多少有点变扭,他笑笑说到:“不如良人总管陪我一起吃点聊会儿。” 耶律良人倒是很爽快:“好,王侍郎看的起在下,那我就陪王侍郎喝点,一起等皇上回來。”说着他坐到王旁对面 这下王旁舒服多了,他边吃边聊一边还观察着耶律良人,不知道这耶律良人能不能做自己的传话人呢,这个人能否真的像耶律宏基说的那样忠心耿耿么, 王旁有这个想法,得从耶律洪基和李谅祚的比较说起:李谅祚初做君王,又缺少名师指点,对王旁所分析的西夏情况和现实很是赞同佩服;而耶律洪基是个比较成熟的君王,虽然自己暂时救了辽他,但他如果事后想到自己在辽国有内线,难免不对自己心生警惕,不如试探一下耶律良人,是否真的是忠心之人,有些事还是让皇上身边的人去办比较好, 王旁想罢,此时他也吃的差不多了,他向耶律良人说到:“此番我來辽国,受益匪浅,前段时间在天王寺遇到一位高僧,学识渊博,令在下钦佩。” 耶律良人曾经也是天王寺的僧人,见王旁提起天王寺,不由的问道:“王侍郎所说,是否是契嵩大师。” 王旁点头笑道:“正是。”他说完看着耶律良人的神情, 耶律良人微笑着说到:“契嵩大师是位得道高僧,他精通佛学,佛法精深,修行定力也是令我望尘莫及的。” 耶律良人说很的坦然,王旁又试探的问道:“莫非良人总管与契嵩大师熟识。” 这让耶律良人想起一段往事,这件事让他有些惭愧,他面带愧意的说道:“不瞒王侍郎说,我本应跟契嵩大师一起好好修行佛法,但因为定力不足,难戒心中嗔念,做了错事,幸好得到师父的宽恕,先皇的眷顾,因此一直留在了先皇和当今皇上的身边,惭愧,惭愧。” 王旁点点头,耶律良人倒是个诚实之人,他对和耶律良人见面这几次的事印象很深,一是这个良人总管任何时候都是温婉谦和,丝毫看不出來自恃皇上的宠信而娇纵;二是,当日燕王妃对王旁举止轻薄,耶律良人恭敬规劝,而事后却不多说少道, 王旁想到一件事有些奇怪:那天他第一次看见耶律撒刺竹,当时耶律良人好像有点怕耶律撒刺竹,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夏辽皇有别 按说耶律良人是耶律洪基身边宠信的宫人,又是侍奉两朝皇上的元老,凭他的资历不应该畏惧什么人,可是那日耶律良人似乎对耶律撒刺竹这个殿前都点检有些敬畏,而且好像有意的掩护偷听撒刺竹说话的王旁, 不弄明白这个问題,王旁还是不能草率的将撒刺竹之事告诉耶律良人,王旁于是向耶律良人问道:“您也是皇上身边的宠臣,官居要职;我有一事还沒來得及谢谢良人总管。” 良人听了有点奇怪,自己又沒帮王旁做什么,“不知道王侍郎因何谢我。” 王旁笑着说道:“那日我听撒刺竹问侍卫的的话时候,差点被他发现,良人总管也说那个撒刺竹将军力大莽撞,要是他知道我在偷看他,还不一杵杵死我,多亏总管维护了我,哈哈。” 耶律良人摆了摆手:“这不是什么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旁见他说的平淡,接着问道:“良人总管对那莽撞的撒刺竹将军如此恭敬,不知道良人总管和撒刺竹将军有什么渊源。” 耶律良人微微一笑:“撒刺竹将军肩负保护皇上重职,涉及皇上的安危,对他恭敬些,让他感受责任之重,这也是我这个宫人侍奉皇上应该做的。” 难怪耶律洪基会说耶律良人是先皇留给他的宝,这个耶律良人虽然若干年前,作为一个僧人修行定力不够,但是这个人是个懂得知恩图报,修养也有很大的提高,不自恃受宠而骄纵,做事更是低调而有分寸, “那良人总管不是怕他就好了。”王旁一笑,淡淡的说道, 耶律良人斟满酒,说道:“王侍郎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敬皇上身边每位忠心的大臣而已,谈不到怕或者不怕。” 王旁撇着嘴摇摇头:“这个,不好说,若是像撒刺竹这样的勇猛之人,要是良人总管知道他有异心,不知道敢不敢说出实情。” 良人看着王旁,他的表情严肃了起來:“王侍郎,若有对我皇上不忠之人,被我知道有害加害皇上的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不过,如果王侍郎故意说这话,影响了皇上和大臣的关系,那我也不会袒护王侍郎。” 王旁听了耶律良人这话,放声大笑,这耶律良人果然是忠心,这几句话并非表示他的决心,而是在怕王旁是故意诬陷,“如果辽皇身边的人,都像良人总管一样,那辽皇安危无忧矣,只是,怕有人未必向良人总管一样啊。” 耶律良人听王旁此言说的蹊跷,他也算是个聪明人,并非只是夸奖一下自己而已,于是问道:“王侍郎,本來应在太子山,现在匆匆來到此地,又急着见皇上,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王旁见时机差不多了,他一本严肃的说道:“我在热河的时候,遇到一个事情,太子山附近的士兵,似乎干劲不足,本來此事交给辛赞林牙处理就好了,但是我偶然听说,热河那边似乎在集结兵力,而且在传说殿前都点检会趁着皇上在热河的时候……” 耶律良人正仔细听着,忽然见王旁停住了话,他的表情十分严肃,他的做了个手向下劈的手势, “啊。”耶律良人不由得啊了一声,不由的站起身來,看來他这一惊可不小,看的出來他脸色煞白额头冒汗, 王旁接着说道:“良人总管,你也知道辛林牙是文官,他也听到这个传闻,又恐怕传闻有误,担心之余便托我快马來报,我一路疾马快报而來,这是羽信。” 王旁说罢从怀中掏出辛赞所写的加急官文,耶律良人接过來,他看了看信件的蜡封之处有辛赞的印鉴,确信王旁所说是真的,这才着急起來, “殿前都检点……殿前都检点……”耶律良人嘟囔着,他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耶律撒刺竹打探皇上行踪的诡异样子, “不好,哎呀,我早该发觉,这个耶律撒刺竹行为怪异,难怪他总是打听皇上的出行行程,王侍郎,现在怎么办。”耶律良人说着,搓着手在帐中焦急踱起步來, “不行,我得拦着皇上,不能让他去热河。”耶律良人一边踱步一边对王旁说道, 王旁还沒说话,就听的账门口处一个洪亮的声音:“为什么不能让我去热河啊。”紧接着帐帘一挑耶律洪基走了进來, 王旁知道,各国的皇上中只有宋国的皇上中规中矩,平时坐在御座之上,享九五之尊,即使平时出入,也都是到哪里都有侍卫官传旨,出來进去都整很大的动静;像西夏皇上李谅祚和辽国皇上耶律洪基,本來对礼仪之事并不十分看重,他们都是游猎惯了,无论在营寨或者是捺钵都是随意而行, 那会王旁在西夏的时候,请李谅祚在漫咩大帐中吃火锅,不也是李谅祚自己溜达到漫咩将军的大帐去的吗, 王旁急忙起身见礼,耶律洪基看到王旁在帐中惊喜的说道:“王侍郎这么快就來了,是不是來告诉本王好消息的。” 耶律良人干着急,看着王旁似乎在催促王旁赶紧告诉皇上撒刺竹的事, 王旁微微一笑:“消息有两个,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知道皇上想先听哪一个。” 耶律洪基走到正座的毛毡上坐下:“当然是好消息,听完心里痛快,良人,快给本王本拿酒來。” 耶律良人唉了一声,赶忙出去准备, 耶律洪基指着良人的背影说道“哈哈,王侍郎,你对良人说了什么了,怎么他唉声叹气的。” 王旁一笑:“我只不过先跟他说了点坏消息而已,既然皇上想听好消息,那我就禀奏辽皇,塔已经快修好了。” 耶律洪基一拍面前的矮桌:“嘿,我就知道,这事你肯定能做到,什么时候本王可以去看。”他高兴的说着,眼神中闪着期待, 王旁不急不慢的说道:“那要看坏消息,辽皇什么时候能够解决好了。” 耶律良人再次走回帐中,他的身后跟着几名宫人和侍女,手中的托盘中放着酒菜, 这些人将酒菜在耶律洪基的面前摆好,又撤下王旁面前的残羹,重新换上新酒和菜肴, 这些人穿梭忙碌中,王旁缄口不言,耶律良人将那封羽信递到耶律洪基手中,又将大帐中的烛火拨的更亮,尤其是耶律洪基身后,和他面前矮桌上的烛台上的烛火, 耶律洪基看了一眼王旁,又看了耶律良人,王旁自己给自己斟,良人让上好酒菜的宫人和侍女都退下,他拆开蜡封打开信件,看着看着耶律洪基凝起了眉头, 王旁偷眼观瞧,耶律洪基的面色凝重,看罢信件他将信件轻轻的放在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这个耶律洪基果然够沉得住气,这种气度绝对不是李谅祚能比的,王旁心下比较着, 耶律洪基放下酒杯说道:“良人,你传我话派人请仁先宰相和萧英大王过來议事。” 耶律良人领命出去安排,王旁站起身來:“既然辽皇有事,那我先告辞。” 耶律洪基看着王旁:“既然此事王侍郎都已经知道了,又亲自赶來告诉本王,王侍郎沒有必要回避,我信得过你,请坐。” 既然耶律洪基这么说,王旁也并非真的要告辞:“多谢辽皇信任。” 耶律良人回來禀报,已经派人去请那两位大臣,耶律洪基看了看良人:“良人也知道这个事了吧,说说你的想法。” 良人急忙躬身说到:“臣已经听王侍郎说了事情的大概,只是臣只能劝皇上不去热河,其他的事臣不能说。” 耶律洪基微微一笑,他指着耶律良人对王旁说道:“良人从來不在我面前多说官员之事,我知道几件古事,比如宦官惑乱,我想在我辽国是肯定不会发生;再比如‘点检作天子’,我觉得也不大可能。” 王旁知道耶律洪基是个对汉人文化很推崇的人,他能说出点检作天子,就必然知道其中的典故,不过要他一下子接受身边信任的人会背叛自己,总是需要时间的, 王旁看了一眼耶律良人,耶律良人也在犹豫,他这么多年从來不多说什么,眼下皇上有难,他还能继续沉默下去吗, 终于耶律良人鼓起勇气说到:“皇上,人云: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事我看无风不起浪,不如想个完全之策,臣有一个办法,不知道皇上愿意听否。” 耶律洪基哈哈大笑,耶律良人出策倒是少有的事:“良人你说來听听。” “皇上到热河后,悄悄去太子山,我來拖住撒刺竹,若他真有异心,皇上不在围场他也无计可施,这样即可以试探撒刺竹是否忠心,也可保护皇上的安全。” 耶律洪基和王旁都看着耶律良人,此人不仅忠心还多少有些头脑,耶律洪基和王旁对视了一下,王旁肯定的点了点头, 耶律洪基一挥手说到“良人,你一直侍奉本王,今日赐坐于你,一同陪本王和王侍郎商议大事。” ------------ 第一百七十七章 献策为借兵 听到耶律宏基赐座耶律良人,耶律良人竟然愣在那里,他从來沒有想到过,作为一个宫人会得到皇上如此的厚待, “皇上……”耶律良人想说些感恩的话,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你看看这个良人,哈哈,怎么,本王赐座你还不愿意坐啊,。”耶律洪基似乎根本沒把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放在心,他看着耶律良人哈哈大笑起來, 耶律良人的脸涨的通红,忙摆手:“不是,不是,一会仁先宰相和萧大王到了,若看到我内臣议事,怕是不妥,我还是先侍奉好皇上。” 耶律良人考虑也算周全,这个举动更让他在耶律洪基和王旁的心里加了分,耶律洪基和王旁互相对视了一下,一起心神会的点了点头, 王旁赞叹的说到:“难怪辽皇说这耶律良人是先皇所留之宝,有此人在辽皇身边,辽皇定可逢凶化吉。” 耶律洪基听王旁这么说,得意的笑了笑:“王侍郎刚刚也听到良人的提议,若我下月动身之时,先到邻近热河太子山,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王侍郎那巨石上的奇观。” 王旁倒是觉得耶律洪基也挺好笑,他之所以听取良人的意见,到不是为了热河围场的危机,而是兴趣多在巨石上的建塔,王旁琢磨着耶律宏基所说的时间:“下月就去么。” 耶律洪基看着王旁,王旁的表情比较奇怪:“对啊,难道不能完工么。” 王旁心里合计着,他所知道的滦河之乱的时间,刚好在农历七月,而最后耶律宗元将耶律洪基围堵在了太子山,虽然最终耶律洪基也突围了,不过历史如果中规中矩的还原,那还有自己什么事,自己还怎么借兵, 或者穿越者王旁不管有沒有做什么,历史的最终结果都是如此,只不过在过程中出现了小小的变化,更或者正是这些小小的变化,才造成了后來的历史, 王旁看着耶律洪基迟疑的表情,他信心满满的说到:“肯定会完工的,这个请皇上放心,良人总管的那个提议不错,辽皇可以参考。” 耶律洪基一笑,他身边那么多大将和侍卫,还真沒太担心耶律撒刺竹真的要谋反,这时萧英和耶律仁先也被带到了帐中,互相见礼之后,萧英本想问问王旁怎么突然在此,但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皇上,我刚刚听到消息,皇太叔已经启程,说是要去东京辽阳府调息身体。”他说完看了王旁一眼,心里也拿不准这个事皇上会不会当着王旁说起, 耶律洪基知道萧英有所顾虑,他大方的说道:“沒关系,王侍郎是特意从太子山回來,告诉我一些紧要的事,虽然他不是我辽国官员,但我已经赐王旁通行金牌,可随意出入辽境以及各都的四时捺钵。” 萧英听到耶律洪基这么说,也就放开了说,他生气的说到:“皇上,皇太叔果然按捺不住了,今日我们陪同您去看他,明明知道他是装病,因何您还承诺拖延一下游猎时间呢。” 但王旁从耶律洪基的表情中看到一丝轻蔑,他分析耶律洪基的这一丝轻蔑明显是针对皇太叔耶律宗真的, “本王去热河附近游猎是一个方面,另外一方面本王要去太子山祭祖,这是皇太叔必须要去的,他要回东京辽阳府修养几天,这请求也不过份。”耶律洪基安抚萧英说道, 萧英是个直性子,他见耶律洪基这么说,不满的说到:“现在外面传闻越來越盛,皇上这次放了皇太叔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耶律洪基摇摇头:“耶律宏孝还在中京,我想皇太叔不会置自己的儿子于不顾,仁先宰相,你这半天也不喝酒也不说话,是否心中在想对策。” 经过耶律洪基这么一说,大家才注意到,耶律仁先从进了大帐一直一言不发,耶律仁先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他一笑说道:“今天皇上既然亲自去探望皇太叔,相信皇上对于皇太叔的动作,已经有了准备,这么急的叫我二人过來,应该不是为了谈皇太叔之事;王侍郎來的风尘仆仆,我刚看到王侍郎的两名侍卫,微带倦容,应是來的很急,我看应该和大王召见我们來有关,不如先听一听王侍郎所为何事而來。” 这个耶律仁先观察还挺细致,王旁看耶律洪基朝自己点点头,便将传闻耶律撒刺竹准备在围场作乱的事,向萧英和耶律仁先讲述了一遍,等他讲完,耶律洪基说道:“良人有一策,我将你们二位大臣请來听听,一同商议。” 耶律良人也将自己的想法讲给了萧英和耶律仁先,萧英虽然是急性子,但是身为北院大王,并非一莽撞的人,萧英和耶律仁先听完这些事,都皱了皱眉头, 萧英先说道:“我觉得良人总管的建议不错,皇上不去热河围场,耶律撒刺竹就沒有下手的机会。” 耶律仁先摇摇头:“如果耶律撒刺竹和皇太叔兵合一处,就更难对付了。” 王旁静静的看着,耶律仁先说的沒错,这种概率还是很大的,耶律洪基沉思片刻问道:“那仁先宰相可有良策。” 耶律仁先想了想:“皇上先去热河围场,摆下**阵,然后皇上去太子山祭祖,将皇太叔招在身边让他不得配合。” 王旁摇摇头,这个主意好是好,可是怎么实施呢,让皇上偷偷摸摸溜出热河围场吗, 耶律仁先看到王旁摇头:“王侍郎可有什么良策么。” 王旁前思后想,这个事可得做周密了,任何一个环节不能出纰漏,他向耶律仁先问道:“皇上出行带多少人,可有多少大臣随行。” 耶律仁先回答道:“皇上随行的有两千皮室军,我和萧大王都会随行,另外随行的还有北枢密院事耶律乙辛、南府宰相萧唐古、北院宣徽使萧韩家奴、北院枢密副使萧惟信” 王旁摇摇头:“人太多了。” 听王旁这么一说,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耶律洪基笑着问道:“王侍郎,怎么明明知道此行凶险,还说人多呢。” 王旁微微一笑,这么多人这么多大臣和大将,耶律撒刺竹怎么敢下手,再说这些人差不多是能急速调动的全部,若是都被耶律宗元围困起來,连解围的人都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几位如果信的过在下的话,王某倒是有一个办法。” 几个人都看着王旁,王旁知道这么做的确有点冒险:“去围场不带大臣和精兵,只带皮室军二百名。” “啊,这怎么行。”耶律良人着急的说到, 王旁心想我还沒说完呢:“圣上,你敢不敢将围场之下托付于在下护送,让大臣领兵待命。” 众人一听都愣了,王旁这是要干什么,耶律洪基哈哈大笑,王旁能在那两块巨石上修塔,还有什么事对他是难題,“这有何不敢,别说还带二百名军兵,就是一兵一卒都不带,有王侍郎在,我也敢啊。” “皇上,此事不能意气用事。”耶律仁先忙劝到, 萧英皱着眉看着王旁,虽然他一直很欣赏王旁,不过这次王旁揽的事有点大, “好了,不用说了,王侍郎,你有什么安排就尽管说吧。”耶律洪基一挥手说道, 王旁也不推辞,他说了一声“好。”站起身來,先走到耶律洪基面前,低语了几句,然后分别走到耶律仁先和萧英面前,各自低语了几句, 耶律洪基呵呵笑道:“这可有点意思。” 萧英和耶律仁先都疑惑的看看王旁,这样能行吗,他们又看看耶律洪基,王旁朝他们比划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既然皇上身边能有个想谋反的耶律撒刺竹,不排除皮世军中沒有撒刺竹的亲信手下,耶律洪基听了王旁的献策,觉得王旁安排的这个事还挺好玩,他举杯说到:“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先喝酒,各位可要加紧准备了。” 耶律仁先和萧英各自接旨,耶律洪基对王旁说道:“王侍郎,此事如果办好,你要本王如何赏赐于你。” 王旁微微一笑:“辽皇是知道我的了,我來辽国无非是求兵而來,此事如果办好,我要渤海军。” 听王旁这么说,萧英笑道:“王侍郎啊,我看你对我圣上如此关心,还以为你会愿意留在辽国,咱们做同僚算了,干嘛还替那个拘你家人的宋英宗卖命。” 王旁摇摇头:“萧大王此言差矣,我卖命是卖给宋国,而不是宋英宗,皇上不等于国,更何况我也是为了我家人。” 耶律洪基笑了笑,他一直想留王旁在身边,但是现在看來这小子一心想去完成宋国使命,这对耶律宏基來说是个遗憾,不过,皇上是皇上,国是国,这个概念似乎还沒太明白,难道皇上不能代表国么,到底这个王旁脑袋里都想什么呢, 王旁出的什么主意呢,连萧英和耶律仁先也都知道的是王旁计划的一部分,但仅仅这么一部分,他们不得不佩服王旁所想的周密,耶律良人很茫然,他不知道王旁这事有多大的把握,但他心里有个目标,就是死也得保护皇上的安全,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松文剑出鞘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王旁献策解救耶律洪基这场危机,为的就是要渤海军,眼下耶律洪基并不知道,这场危机对他來说意味着什么,他更想不到这场危机真的发生并且记入了史册,耶律洪基之所以那么痛快的答应王旁借给他渤海军,这里也有耶律洪基的打算, 王旁为什么想要渤海军,耶律洪基为什么那么痛快的就答应,这得从辽国的军制说起:辽国的地方镇戍军,主要是部族军和五京州县汉军、渤海军,大致而言,辽朝的西北、西南、东北边区,主要由部族军屯戍,兼有少量汉军、渤海军,东京地区以渤海军为主,汉军、部族军为辅,长城沿线北侧的半耕半牧地区,由部族军镇戍,长城以南地区主要以汉军镇戍,也杂有少量部族军, 渤海军是单独编置,主要屯驻于东京地区,是辽国对高丽边防的主力,南京地区也有渤海军数千,朝廷每年签取渤海丁男从军,号称“渤海都”,他们勇敢善战,有“三人渤海当一虎”之誉, 原则上,东京渤海军的指挥权应该严格操纵在皇帝手中,但是现在,皇太叔耶律宗元在东京辽阳拥兵自重,渤海军中有皇太叔大批的亲信部队,这部分控制权已经不在皇上耶律洪基的掌控中,若是王旁能够解决的掉这次危机,耶律洪基就不用调集自己上京和中京皮世军的兵力, 而王旁的考虑则是考虑到渤海军的战斗力;渤海军所在地能够集结的速度;以及渤海军对于高丽而言的所在地理上的优势, 这次秘密的商议应对之后,北院大王萧英,南院宰相耶律仁先各自去准备,王旁心中估算了,用不了一个月塔就建好了,他和耶律良人秘密筛选出二百名皮室军,作为耶律洪基的贴身保镖, 半个月之后,辽国皇上耶律洪基,带着宫人耶律良人,由王旁陪同突然出现在热河的围场, 耶律洪基的突然出现,让耶律撒刺竹大吃一惊,他刚刚组织好几百名农夫正在训话,无非是说什么皇上昏庸,不顾百姓疾苦,每年來围场游猎,带來大批官兵,践踏了百姓的良田,这样的昏君,不如反了不保他, 这些农夫听的正心血來潮,打算跟着耶律撒刺竹干上一票,忽然之间就见尘土飞扬,一队人马出现在围场,将他们围了起來, 这队人马大约二百多人,虽然比起现在围场中的三四百农夫人数少一半还多,但各个威猛,他们手中持着长枪,身穿甲胄骑着战马,为首的竟然是当今辽国的皇上耶律洪基,耶律洪基的左右两侧,分别是宫人耶律良人,和英姿飒爽的王旁, 耶律洪基在耶律撒刺竹面前勒住了战马,他看了看那些惶恐的农夫,和还沒反映过來站在那发呆的耶律撒刺竹问道:“撒刺竹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皇上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耶律撒刺竹心里一阵狂跳,皇上是否听到刚才他蛊惑这些农夫,他拿不准,但是皇上确实是提前半个月來了围场,而且是突袭而至, 耶律撒刺竹的额头在冒汗,他本來黑青的疙疙瘩瘩的大脸此时胀的通红,憋了半天撒刺竹说到:“启禀皇上,我在,我在警告这些刁民,皇上本月会來围场,让他们小心侍候着。” 他的脸上在冒汗,不光是他在冒汗,那些农夫低着头,有的已经紧张的双腿发抖,刚刚还被煽动蠢蠢欲动的农夫们顿时慌了神, 耶律洪基左边是宫人耶律良人,上下审视这耶律撒刺竹,耶律洪基的右侧的王旁,冷峻的面庞上是一副对耶律撒刺竹十分不屑的神情,不但如此耶律撒刺竹听到王旁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种表情让耶律撒刺竹很不舒服,好歹他也是辽国的大将,官居殿前都点检,平时还沒人敢这么对耶律撒刺竹,他一拧眉头板着脸向王旁问道:“你这汉人官员,为何如此神情。” 耶律洪基不由一皱眉头,他平时很信任撒刺竹,虽然觉得围场之中忽然有这么多农夫,也不合常理,但他更希望眼前看的只是个误会,眼看耶律撒刺竹无理质问王旁,耶律洪基很不高兴,“撒刺竹不得无礼。”他向耶律撒刺竹低声喝到, 耶律撒刺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余光看到身边的无论是自己的亲信的侍卫,还是刚刚着急的农夫都面露惧色,耶律撒刺竹偷偷想,如果现在仗着自己人多,胜算能有多大,他低着头计算着几步可以到耶律洪基面前,先出什么招数可以拿下耶律洪基,耶律良人是个宫人,肯定是不会武功,但这个王旁会不会武功有点让耶律撒刺竹拿不准, 耶律撒刺竹强忍着想冲过去一举拿下耶律洪基的想法,低声说到:“圣上您突然而至,臣來不及安排好迎驾,还望圣上恕罪,只是臣不明白哪里得罪这位宋国的官员,还是臣说错了什么,他竟如此神情。” 耶律洪基听耶律撒刺竹看了看王旁,他也想知道王旁为何“哼”了一声, 王旁坐在马上俯视着耶律撒刺竹,冷冷的说到:“将军无故将农夫召集到围场;秘密打探辽皇的行程;预谋联合皇太叔和耶律宏孝谋反,还要说这些人是刁民,是何道理,。” 耶律撒刺竹抬起头瞪着王旁,他意识到密谋的事情已经败露,皇上带的人马并不多,如果拼一下的话未必沒有胜算,一不做二不休,耶律撒刺竹大吼一声:“既然知道还敢來送死,兄弟们大伙一起上,将昏君拿下。” 围场之事顿时一片混乱,耶律撒刺竹带着自己的十几名亲信侍卫朝耶律洪基的队伍冲了过來, 耶律洪基见此,心中有些难过,自己亲叔叔皇太叔为皇位谋反,自己一手提拔与以重任的耶律撒刺竹竟然也背叛自己,他咬着牙说到:“叛贼,你今天就把命留这吧。”说着就要冲过去, “保护皇上。”耶律良人大叫一声,便有勇猛的皮世军侍卫挡在耶律洪基的马前,抵挡耶律撒刺竹和他的亲信侍卫, 耶律撒刺竹果然很勇猛,他的杵沉甸甸的几十斤中,他将杵握在手中,挥舞抡动,竟将皮世军冲在前面的几个人打落在了马下, 耶律良人看的心惊胆战,王旁倒是很淡定“我來。”,他说着提马迎向耶律撒刺竹,王旁竟然能打仗,这倒是耶律洪基耶律良人沒有想到的,他们不由得替王旁捏了一把汗, 撒刺竹回身一看身后的队伍,心凉了一半,自己的亲信侍卫已经被皮世军杀的所剩无几,那些农夫一看真的打了起來,不是冲向耶律洪基的侍卫,而是转身就跑,这些人根本沒來得及训练,要是使个农具耙子倒是可以,拿刀枪拼命可是不行,况且刚刚被召集到此,天子就从天而降了,他们本來就心虚,现在光剩下比谁跑的快了, 撒刺竹抬头看王旁催马冲过來,不由心中好笑:宋国官员都是疯子吗,竟然拿着短剑骑马对阵,他大笑到:“臭小子,坏我大事,你是來找死的。”说着他抡起自己的大杵朝着王旁杀过去, 王旁有日子沒打仗了,手心还真有点痒,刚才又见耶律撒刺竹跟自己吼,心想教训一下撒刺竹,就当为以后打倭奴之前的练兵了, “哎呀,怎么王侍郎就这么冲过去。”皇上急急的问耶律良人,这仗可怎么打, 撒刺竹看王旁这兵器竟是把短剑,心中轻敌,他哪知道王旁身手了得,松文剑又是绝世宝剑异常锋利,心想我在马下你在马上,我一杵打翻你的马,再杵死你,他这么想着抡杵奔着王旁的马就去了, 这已在王旁意料之中,只见王旁机敏从马上跃起身來,一蹬马背借力跃起身來,落在耶律撒刺竹身后, 耶律撒刺竹身大兵器沉,沒想到王旁身手竟然如此灵活,杵重重的落在王旁的马腿上的时候,王旁已经飞身到了自己的身后,使出的劲还沒等收住,身子也沒转过去,就感觉后心一凉,王旁的松文剑已经穿透了甲胄,他低头就看见胸前一把的剑尖,嗖的一下剑被拔出身体,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王旁的马被击倒的时候,耶律洪基“啊”的一声刚刚呼出口,就看到耶律撒刺竹僵在那,随着王旁的剑从耶律撒刺竹的身体拔出,耶律撒刺竹庞大的身躯和王旁的马同时倒地,这速度太快了,竟将耶律洪基看的呆了, “好。”耶律良人忍不住一声喝彩,耶律洪基和他身后的侍卫也高声喝彩起來,队伍中还有张平和韩德容,韩德容忍不住张大了嘴,他也从來不知道,王旁还有这样的身手, 在耶律撒刺竹扑到在地的身躯后面,王旁站在那,依然带着不屑的表情,他在耶律撒刺竹身上擦干了松文剑的血迹,然后微笑着朝耶律洪基拱手说到:“辽皇受惊了,耶律撒刺竹解决了,请辽皇火速派人召耶律宏孝到此,咱们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坐等瓮中鳖 王旁走到耶律洪基的马前,拱手微笑着提醒耶律洪基开始下一步行动,此时的耶律洪基嘴巴还张的大大的,他被王旁的身手彻底惊呆了, 耶律洪基沒法不吃惊,殿前都点检耶律撒刺竹是辽国大将,辽清宁年中战功累累,虽然性格暴躁,但武功臂力也是辽国众多武将之中的佼佼者,这样的辽国勇士,却被宋国这个文质彬彬的一个王旁,一个照面就被刺死, 耶律洪基还想到,宋国也不一般,竟然是藏龙卧虎,一个四品侍郎,还是文官竟都有如此身手,还有,王旁到底是什么人,耶律洪基心头若干疑问,这家伙深藏不露,竟然这么好的身手,自己还赐给了王旁金牌,王旁可以在按钵之中随意出入,这要是王旁想要自己的命,还不像探囊取物一般, 总之,他看着耶律撒刺竹倒下的时候,已经是脑子里很多惊异,表情是掩饰不住的惊讶,竟然呆呆的愣在那里,王旁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还沒反应过來, 耶律良人也看到皇上发呆的样子,他轻声说到:“圣上,请您降旨将耶律宏孝招到此地。” 耶律宏基这才回过神來,他在马上哈哈大笑起來:“哈哈,本王都看傻了。”说罢他翻身下马,“王侍郎为本王损伤了马,今日本王彻底佩服了王侍郎,真沒想到,王侍郎不仅仅有谋略,还有这么一身好武艺。” 耶律洪基说着,拍了拍他自己的坐骑:“王侍郎为救驾舍马,今日本王将我这宝马‘赛龙雀’赐予王侍郎。”说着他将马鞭递到王旁手中, 这匹马通体上下,一色雪白,沒有半根杂色,而且这马长相称奇,马头至尾一丈二,蹄至背八尺多,大蹄腕儿.竹签耳朵刀螂脖字,马的左耳朵里边有一块记,就象一朵玉兰花一样,马肚子一边有四个旋儿,最难得是,王旁随耶律洪基此來同行路上,见这马通身的雪白的毛,在月光下竟如银丝亮泽,王旁越看越喜欢,拿着马鞭看着耶律洪基的马稍稍一愣,这马太漂亮了,他可是想都沒想到过,耶律洪基会将这样的宝马送给自己, 众人见皇上下马,也都跟着翻身下马,耶律良人走过來提醒王旁:“王侍郎,还不过赶紧谢过圣上,这可是别号称为夜照玉狮子的绝世良马啊。” 王旁恍然大悟,别看自己对马沒什么研究,但是这个名字确是如雷贯耳,夜照玉狮子,读过三国的人有谁不记得:长坂坡上,令赵云七进七出而落于不败,落入陷坑又能飞跃而起的那匹马, 当然,耶律洪基赐给王旁的这匹,肯定不是当年的那匹,但是却是真正纯种的,号称赛龙雀的夜照玉狮子,王旁忙拱手谢辽皇恩赐,他心花怒放,这可是他到宋朝以來所骑的最好的一匹马, 耶律洪基赐宝马于王旁,然后向亲兵侍卫们说到:“你们都看到了,殿前都点检已被正法,作为本王亲兵侍卫,本王很痛心,你们当以此为戒,若有再犯形同次贼。” 侍卫们齐声回答,声震山谷:“请圣上放心,我等誓死效忠圣上。” 耶律洪基看着这些勇猛的武士,如今杀一儆百,这些人看着耶律撒刺竹的下场也不会轻举妄动,而且他随身带的这些亲兵,都是自己亲自挑选,跟随自己多年的侍卫,料想今后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 耶律洪基问道:“今天,大伙也都看到了,王侍郎立了大功,从今日起本王奉王侍郎为仙人,,任何人不可怠慢王仙人。” 耶律良人带领众人说到:“遵命。”,此刻耶律良人对王旁也是心悦诚服,他领着百十多个侍卫一同高声呼道:“拜见王仙人。” 王旁揣着手哈哈一笑,然后对耶律洪基说到:“承蒙圣上厚爱,王某只是尽微薄之力而已。” 耶律洪基大笑,今日依王旁的建议给耶律撒刺竹來了措手不及,这事太痛快了,他高声问道:“谁愿领命去将耶律宏孝带到此地。” 侍卫队中一人喊道:“阿思愿前往。”说着,一名大汉站了出來, 阿思领命去召见耶律宏孝,耶律洪基问王旁:“王仙人,接下來我们做什么。” 王旁叫过耶律良人:“良人总管,这里就拜托你了,你组织剩下的侍卫,埋好这些尸体,伪装出皇上还在此地行宫的样子,耶律宏孝一到,你就放狼烟为号。” 他说到此,叫过张平和韩德容:“你们两个人负责保护良人总管。” 良人疑惑的看着王旁问道:“那王仙人您呢。” 王旁指着太子山上的巨石说道:“你们看。”众人顺着他指着方向望去,从此地清晰可见太子山上两巨石,巨石上隐约可见两座塔:“我陪着圣上在塔上观战。” 耶律洪基來到此地,刚刚光注意耶律撒刺竹反叛的事,现在顺着王旁所指,看向太子山上那巨石上,还真看到建的差不多的两个塔,他心中大喜,连忙吩咐道:“良人,就依王仙人所讲,快,把你的马给我,我这就和王仙人同去。” 耶律洪基说完,翻身上了耶律良人的马,兴奋的指着太子山:“王仙人,快來试试你那宝马脚力,本王已经等不及了,哈哈哈”说着他一挥鞭,赶马疾驰而去, 耶律良人赶紧催促王旁:“王仙人,快上马,护驾而行吧。” 王旁见耶律洪基已经飞驰而去,他也正想试试这匹夜照玉狮子的脚力,只见他扳鞍认蹬,翻身上了马,一眨眼的功夫,夜照玉狮子就已经追上了耶律洪基, “圣上,这可真是好马,太给力了,这才真是宝马。”王旁再耶律洪基身侧,让出一个马头的距离,收住了自己的马速, 耶律洪基大笑,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皇上,王旁宝马能收到刚刚好不跑在自己的马前,他也实在太精明了, 两个人來到太子山,辛赞等人见王旁回來都迎了上來,走到近前发现王旁竟然陪同着皇上耶律洪基前來,辛赞可是吓了一跳, 耶律洪基快马疾驰,去哪游猎都是很正常,但只有王旁一人陪同就太意外了,他连忙朝他们身后望去,并无其他人随从,那也得赶紧接驾,耶律洪基摆手:“辛林牙辛苦,我已经封王侍郎为王仙人,这里事就听他安排吧。” 说着,耶律洪基走到两巨石前,见十几丈的巨石上,两座塔已经矗立,巨石的傍边搭建着架子,工人忙上忙下的做着最后的工作, 王旁走过來说到:“请圣上跟我上塔。”说着他头前带路,将耶律洪基引到巨石之上, 辛赞和焦德友,折克隽,武龄也都急忙跟着上了塔,耶律洪基站在巨石之上,见新修的塔虽然并不是很高,但是造型优美,站在高处遍览太子山景色,远处还可望到围场的行宫, “王仙人,看來本王不答应你借兵都不行了,哈哈”耶律洪基大笑着说到, 王旁却是微微的笑容,事情到此不过刚刚进行了一半,他说道:“圣上,我可是借的渤海军,现在事情还沒完,接下來的事,就看圣上信不信的过王某了。” 耶律洪基心想,还有什么信不过的,金牌也给你了,宝马也给你了:“王仙人谦虚了,本王已经见识过王仙人的惊人绝技,哪有什么信不过的。” 王旁听到这点点头,他忽然躬身施礼到:“圣上,那王某就得罪了。” 他一说这话众人吓了一跳,连耶律洪基心里也是一动,这小子要干嘛, 只见王旁吩咐到:“焦德友” “在。”焦德友上前一步 王旁命令到:“现在从塔上开始清场,焦德友带塔上众人离开巨石,同时拆除上塔的架子,然后你随辛赞林牙,带所有参与建塔的兵卒潜伏周边各处,等到萧英大王和北院众部到达之后,围剿了耶律宗元的叛军,你们就开始重新搭建塔架,恭迎圣上下山,” 他转身对耶律洪基说道:“圣上,我估计三五天之内耶律宏孝就会带人赶到围场,而且不久耶律宗元也会带兵而來,这里,辛公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酒肉水米还有日用所需,我要恭请圣上,坐在此处观看那耶律宗元父子如何成为瓮中之鳖的。” 耶律洪基听罢哈哈大笑:“就依照王仙人之计。” 众人领命开始忙碌起來,巨石之上的人纷纷撤去,辛赞请示给塔上留下几名侍卫,侍奉皇上起居, 耶律洪基笑道:“咱们生性都是喜欢游猎之人,住几天塔上不用那么麻烦。” 辛赞略显为难,毕竟耶律洪基是皇上,总不能像平常百姓一样,随随便便吃饭就寝,王旁心知辛赞也想留人保护耶律洪基,笑着说到:“辛公所备周全,留下三五亲兵侍奉皇上也好。” 耶律洪基一笑,这个辛赞想的周全,也为自己安危打算,他要是看到刚刚王旁如何一剑要了耶律撒刺竹的命,就不会这么想了, ------------ 第一百八十章 贵族的艳闻 太子山上的双塔施工进入最后的阶段,两块巨石之上的人越來越少,最后仅剩下辽国皇上耶律洪基,被耶律洪基奉为仙人的王旁,还有几名侍奉皇上的侍卫, 接下來,耶律洪基眼睁睁的看着,王旁设计的能登上这两块石头的天梯,被一点点拆除,工人昼夜忙碌着,两天的时间巨石周围已经被清理干净,太子上又剩下孤零零的两座十多丈高的突兀的石头,只不过石头上还多了两座塔,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上面有两个人,悠然的喝着酒聊着天, 耶律洪基和王旁欣赏太子山,喝酒聊天的时候,耶律宏孝正忙着跟他的后妈,美艳风骚的燕王妃打听皇上的行踪,当然,他们也不仅仅限于打探皇上的行踪,现在皇太叔耶律宗元回东京去调兵了,这下他儿子耶律宏孝和他的小老婆燕王妃可美了,尤其是燕王妃,眼前沒有那老头子盯着,每日不是寻欢作乐,就是跟耶律宏孝鬼混, 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再说皇家艳闻向來是传的最快的,这么香艳的传闻也传到了皇后萧观音的耳朵里,皇后本來就心烦,皇上又游猎去了,而且还不知道现在在哪里,萧观音担心之余还有些埋怨,现在外面风言风语,皇家淫乐无度,连皇太叔家中都有**之事,萧观音心里越想越烦,这让皇家的颜面放到哪里, 她将单登找到自己的行帐,近來皇后很喜欢单登这丫头,侍女中难得有琴棋书画都精通,而且还善解人意的,萧观音心中替单登可惜,这么好的丫头,呆在燕王妃身边,难保将來名节清白,想到此,她叹了口气, 单登停下手中所弹的筝曲,看着若有所思的皇后萧观音轻声问道:“皇后是否在惦记皇上。” 萧观音轻轻叹了口气:“皇上自恃弓马娴熟,武功了得,对游猎之道更是沉迷不已,隔三差五就要举办一次打猎比赛,他有一匹快马,号称‘飞电’,行猎之时,道宗往往骑着“飞电”跑得无影无踪,侍从们累得气喘吁吁也追不上,皇上不加克制反以此为乐,而且现在总是行踪不定,这怎么可以。” 单登低头想了想,这几日皇上不在行宫,燕王妃嘱咐她要打探皇上的去处,她假意安慰萧观音说道:“皇后放心,我也听说了皇上那匹马叫什么赛龙雀,跑起來风驰电掣,我记得皇后不是赋诗赞皇上:‘威风万里压南邦,东去能翻鸭绿江,灵怪大千俱破胆,哪叫猛虎不投降!’有这般威猛再加上宝马,皇上哪会有什么危险,皇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派人打探下不就知道皇上在哪里了吗。” 萧观音摇摇头,看样子他还真不知道皇上在哪,这让皇后萧观音有点揪心,想起自己四岁就许配给耶律洪基为妃,二人称得上是青梅竹马,成年后的萧观音端庄秀丽、婀娜多姿,深得道宗宠爱,可是耶律洪基现在做了皇上,整日沉迷游猎,这样怎么治国,而且老在外面跑,萧观音也的确是不放心,她幽幽的说到:“跑得太快会有危险,如果遇见敌人,侍从难以救助,皇上乃一国之主,不可有丝毫闪失。” 单登点点头:“皇后所虑极是,皇后为皇上想的周全,如果沒有什么事的话,我先退下了。”她见实在探听不出來什么,想回去禀报燕王妃, 皇后萧观音见单登告辞,想起传闻一事说道:“单登,我还有件事情要问你。” “皇后请讲。” 萧观音想问,可是想起來也觉得害羞,她想了想该怎么说,抬起头问道:“你是燕王妃身边的宠婢,最近有些关于燕王妃的传闻,说起燕王妃行为不检点之事,可是真的。” 单登一听吓了一跳,这事她怎么能不知道,有时候燕王妃去耶律宏孝行帐,自己还在账外候着,听着****都耳根红,可是,这事皇后都知道了,这要怪罪下來,燕王妃可就麻烦了,单登虽然只是个侍女,但是跟燕王妃感情很好,她红着脸撒谎道:“皇后说的什么事,单登听不明白。” 萧观音见他吞吞吐吐,心想一个侍婢也未必知道什么,就算知道什么也不敢说,自己在宫中呆的也正烦闷:“单登,你带路,我要亲自去见见燕王妃。” 单登忙阻拦:“皇后,去不得。” 萧观音见她神情闪烁,追问到:“为什么去不得。” 单登怕那个耶律宏孝此时正在和燕王妃鬼混,急忙说到:“您是一国的皇后,怎么可以亲自去看燕王妃,我看我先去通知一下,好让燕王妃准备迎接皇后。” 萧观音笑笑,她去也无非想规劝一下燕王妃,此事她不想惊动任何人,皇后温柔的说到:“单登,此事关系到燕王妃声誉,况且燕王妃是皇太叔的王妃,我亲自去见她也不为过”说着,便吩咐单登带路, 皇后的语气虽然温柔,但是说的不是沒有道理,而且单登不敢违抗皇后懿旨,只好带着皇后和侍女又带了几名侍从來到耶律宗元的营寨, 皇后驾到,谁敢阻拦,把守营寨的侍卫赶忙见礼,单登想去通知燕王妃,皇后萧观音摆手说道:“不用通知了,我自己进去。”说着她向燕王妃的行帐走去, 燕王妃的行帐之中,正是春意融融,燕王妃正和耶律宏孝纠缠在一起,“我儿,现在皇上不知道去哪里了,你那沒用的爹也不在,我看沒人管你,你是要疯啊。”燕王妃咯咯的笑着说到, 耶律宏孝一边喘着粗气,享受着燕王妃的精致的身体,一边撒野的说到:“管我,有一天,就沒人能管我,那耶律洪基不回來才好,那皇后要是独守空房寂寞了,不就跟你一样了。” “呸,皇后的主意你都敢打,真是色胆包天。”燕王妃骂道, 萧观音已经走到账外,隐约听到二人对话,不由脸红心跳心中恼火,单登见事情不妙,她最担心的就耶律宏孝此时在,结果还是真怕什么來什么,单登急忙隔着大帐高声禀报:“皇后驾到。”她的声音发颤, “皇后怎么來了。”耶律宏孝和燕王妃听到单登话,先是一惊,又怀疑这丫头开玩笑, “这丫头沒这胆子开这么大玩笑,快快。”燕王妃说着快,却快不起來,手忙脚乱的推开身上的耶律宏孝,抓起衣服就往身上罩, 耶律宏孝也赶紧翻腾这找衣服,还沒将衣服穿上,皇后萧观音已经让侍女挑开帐帘,“哎呀。” 萧观音一眼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的两个人,心中又气又恼,想起耶律宏孝刚刚说的,皇后萧观音满面通红,皇后一手挡着脸,一手指着耶律宏孝说到:“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耶律宏孝狼狈提起衣服跑出账外,这下萧观音可是恼火至极,她用手指着燕王妃说到:“皇家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 燕王妃也知道,她就是在胆大,这事也是大逆不道之事,急忙跪倒在地:“皇后,我知道错了。” 皇后萧观音满面通红怒道:“燕王妃,你可知道,按照我大辽历律,通奸如何知罪,。” 燕王妃哆哆嗦嗦的说到:“裸尸苇裹,不得厚葬。” 皇后萧观音又气又痛,如今皇上只顾游猎不管江山,大臣贵妇又做了如此失德之事,她含着眼泪说到:“既然你知道,就别怪我为了我辽国的声誉执法,來人,赐燕王妃白绫。” 单登一听扑通跪在皇后面前,哭着哀求道:“皇后,您就饶了燕王妃吧,我愿意代王妃受罪。” 萧观音看看单登:“单登,我念你琴棋书画造诣深厚,又如此忠心待主,就命你料理燕王妃后事,不要再说了。” 说罢,皇后燕王妃转身离开大帐,她心中怒气冲冲,虽然沒责备单登,还命单登料理燕王妃后事,但她怎么知道,单登与燕王妃从小就在一起,又是燕王妃陪嫁的侍女, 皇后的懿旨谁敢违背,燕王妃被赐死谁敢多说什么?更何况燕王妃被赐白绫的理由,的确无可辩驳,燕王妃平时待单登如姐妹,如今单登亲眼见到燕王妃被皇后赐了白绫,裸尸芦苇裹尸安葬,她一边抱着燕王妃的尸体哭,一边记下对萧观音的仇恨, 萧观音的确心地善良,为了皇家尊严她赐死了燕王妃,也沒有株连燕王妃身边任何人,只是如何除了耶律宏孝她有点犯难,毕竟耶律宏孝是朝廷的官员,此事只能等到皇上回來再禀报皇上,只是她唯一不该的就是留下单登,而且将单登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耶律宏孝一口气跑回自己的营帐,这下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将军,不好了,燕王妃被皇后赐死了。”一名侍卫跑來禀报, 耶律宏孝听了心惊胆战,就在这时,又有一名侍卫禀报:“启禀将军,有一名叫阿思的皇上身边侍卫传旨,招将军到热河围场。” 耶律宏孝一拍桌子:“让他进來。” ------------ 第一百八十一章 神勇军大乱 此时被耶律洪基派去召见耶律宏孝的阿思已经到了中京,他到的正好,耶律宏孝正在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听到阿思的带來皇上的诏书,说皇上在热河围场狩猎,传耶律宏孝前去陪王伴驾,耶律宏孝的鬼心眼转了起來他问阿思:“皇上带了多少人。” “皇上带二百侍卫。” “好,好。”耶律宏孝哈哈大笑起來,耶律洪基,我的堂兄,现在事已至此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冲着侍卫说到:“來人,将传旨的绑起來。” 耶律宏孝一声令下,他的亲兵神勇军部队的侍卫呼啦就将阿思围了起來,七手八脚就将阿思捆上, “耶律宏孝,你想造反不成。”阿思问道, “哼,轮不到你问,推出去斩了。”耶律宏孝就是想反,现在他想不反都不行,他着急了, 再不拿下皇位他的脸丢大了,搞不好不但官沒的做,就连他这小命也沒了,更何况他要抢在他父亲耶律宗元调兵來之前解决问題,到时候就是他拿下皇位,他父亲耶律宗元想和他清算燕王妃之事也沒机会, 完颜劾者急忙拦住:“将军且慢。” 耶律宏孝一看是完颜劾者说话,急忙问道:“干嘛,既然要反,害怕杀一个传旨的么。” 完颜劾者见阿思身材魁梧,一脸正气,一个好将才的苗子,不忍心就这么被耶律宏孝杀了:“将军,你不打算去热河围场吗。” 耶律宏孝见完颜劾者正说出他的想法,他盯着完颜劾者问道“就是要去围场,还要带全部神勇军去,耶律洪基只带二百人咱们干嘛不去。” 完颜劾者说道:“咱们神勇军两千精兵,这么显眼的举动,热河围场那么大,如果沒人带路的,我们走慢了,皇上就会有所警戒,不如留下此人带路,咱们直捣黄龙拿下昏君。” 耶律宏孝听了大笑:“哈哈,我就说完颜族有能人,就依完颜劾者指挥的建议,马上集结神勇军,兵发热河围场。” 耶律宏孝点齐兵将,朝热河围场而去,他刚出中京大定府,在他身后南院宰相耶律仁先就封了耶律宗元和耶律宏孝的营帐,收了剩下的兵,而北院大王萧英,已经在热河围场附近埋伏下兵马,敞开口袋,等着耶律宏孝进來了, 热河围场二三十里远处的太子山上,有两块突兀陡峭的巨石,巨石之上有奇观,首先是这两块高十几丈的巨石上面,出现了两座塔,这两座塔如何建上去的,在后世成了一个谜团, 现在所有建塔的工人都已经撤离了,两块巨石周围是一片静谧,而在巨石之上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巨石四周陡峭,像刀削一样的峭壁之上,寸草不生,而在巨石之上,出人意料之外的,竟然有草有树木, 一座巨石之上的塔前的草地之上,搭起了行帐,行帐之外的草地上,铺着一块毛毡,毛毡之上放着一桌酒水,腌肉,果脯, 两人坐在毛毡之上对饮,看他们悠闲的样子,似乎可以不问人间世事,他们的身前身后还有三四个侍从侍奉着, 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头戴冠面锤鍱(yè)出纹饰的金冠,金冠纹饰为二龙戏珠,冠正中上方,有一火珠,火焰灿烂,两侧二龙相对蹲坐,昂首摆尾,金冠在阳光的照样下熠熠放光,身穿纽襻的龙纹的长袍,此人长的硬朗中带着几分霸气,另外一个人,年岁也就是二十岁上下,束发长衫,面容清秀俊朗,目光中透着坚毅,虽然他对面坐的就是辽国的当今皇上,却看不出他半点的畏惧或卑躬屈膝之态, 这两个人的身影为太子山的神秘双塔更增添了一份景色,远处,辽国中京大定府的方向,卷土而來一队人马,大概有两千多人都是骑兵部队,青色的旗幡上绣着神勇军的标志,这一队人马正是耶律宏孝所带的,奔往热河围场堵截皇上的队伍, 耶律宏孝怎么能想到,当今皇上耶律洪基,现在正在不远处的太子上的巨石之上,微笑着看着他的举动, 耶律洪基指着那移动的部队对王旁说道:“王仙人,你看那正是耶律宏孝的神勇军部队。” “來的正好。”王旁等的就是他來,他和耶律洪基在这里已经等了三四日,他们这三四日看着萧英在周围埋伏好了兵力,又看着太子山上的巨石周围的架子被拆除,所有施工的人带着架子的零散部件在撤退,这些都隐藏得太子山密集的从里之中,只等着剿灭了耶律宗元父子之后,再建起天梯迎接皇上和王仙人, 王旁指着远处向围场移动的耶律宏孝的神勇军队伍,对耶律洪基说道:“圣上,派人接管渤海军的圣旨,已经在耶律宗元回东京之前传到,耶律宗元即使回到东京断然不敢和渤海军火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回來救他的儿子,來和圣上做最后一搏。” 耶律洪基放声大笑:“如果耶律父子发现我并不在围场,而是在这太子山,定会向这而來,到时候他就沒有退路了。” 王旁点点头:“圣上曾经说过,太子山这地理,四周空旷,若是被围攻插翅南飞,现在我们飞到了这两巨石之上,圣上只需俯视,看着叛贼如何被剿灭就是了。” 耶律洪基端起面前酒杯:“王仙人料事如神,本王这次算是领教了。”说罢他一饮而尽, 王旁谦虚的笑了笑:“圣上过奖了,试想,如果皇太叔耶律宗元动用东京辽阳府大批的兵力,调动勇猛的渤海军,已经是个威胁,再有耶律宏孝的神勇军配合;加之耶律撒刺竹部署在热河围场的兵卒,一旦集结起來发生兵变,后果不堪设想,我只不过是打了个时间差,咱们各个击破,让他们猝不及防。” 好个各个击破,耶律洪基看着王旁,真不知道他是人是神,他对王旁已经充满敬畏,耶律洪基恭敬的说道:“宋国有王仙人,可谓宋国国君的福气。” 王旁苦笑了一下,国君的福气,如果宋英宗这么想就好了,只可惜宋英宗还掌握着自己的妻子,逼着自己出兵高丽,也不知道宋国现在的情况如何了,算算时间,还有一两个月,月下就要临盆了,自己现在借兵的事还沒完成,王旁不禁有点着急, 再着急也不能贸然行事,岳立曾经答应王旁,一有京城的消息就会想办法通知他,这么久了高丽的使者到底有沒有向宋英宗赵曙请到援兵;月下在宫中的情况又如何了,王旁虽然表面平静,但也是心急如焚, “圣上,您快看。”一名侍卫高声呼道, 耶律洪基和王旁听到声音,顺着侍卫所指的的方向望去,神勇军的部队已经在围场行宫附近聚集起來,耶律洪基不禁有点紧张:“王仙人,行宫那边只有二百兵丁,不知道耶律良人能否应付的过來。” 王旁沉着气,仔细的盯着那对人马,他虽然知道萧英的部队就埋伏的在附近,但他自己多少也是捏这一把汗,张平勇猛,韩德容干练,这些都是王旁平日的感觉,可是真刀实枪的砍杀,这对王旁來说,确实第一次考验这两人, 他安排这张平和韩德容保护耶律良人,二百人对付两千人,的确是有难度,不远处的耶律宏孝被耶律良人拦在行宫之外, 耶律良人指着耶律宏孝问道:“耶律宏孝将军,因何带这么多兵來围场。” 耶律宏孝带队冲入围场,來到行宫之前,见阻拦他的耶律良人面带惶恐,他的身后也不过百十來兵力,他嘿嘿两声:“老东西,要命的就赶紧闪开,待我取了耶律洪基首级,登上皇位或者给你留给全尸,为耶律洪基陪葬。” 耶律良人骂道:“你个无耻的叛贼,皇上平日带你不薄,你又是皇上的堂兄弟,竟然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耶律良人说着,就要冲过去和耶律宏孝拼命,张平一把抓住耶律良人:“良人总管,快命令点起狼烟报信。”, 耶律良人被提醒,赶紧命身后侍卫点起早已准备好的狼烟,张平和韩德容挡在耶律良人面前,张平对韩德容喝到:“你快带良人总管走。” 耶律宏孝见状一愣,随即他哈哈大笑:“别虚张声势吓唬人了,我都打探清楚了,耶律洪基只带了二百贴身侍从,想必和那耶律撒刺竹争斗的时候已经有几十损伤了吧。” 笑吧,他招呼着:“神勇军,冲进去抓住耶律洪基。”他挥起大刀命令着, 话音刚落,便听四周鼓声大作,行宫周围山林之中,忽然从四周涌出无数禁军,从神勇军的后面围拢了过來, “哎呀,不好,中埋伏了。”耶律宏孝大叫一声,忽听身边的完颜劾者说道:“的确中了埋伏。” 说着完颜劾者喝到:“完颜部落的勇士,拿下耶律宏孝。”他说完率领着他的侍卫亲兵将耶律宏孝围在当中, 神勇军的身后有萧英率领禁军,前面有皮世军,神勇军中还有完颜部落的亲兵,神勇军顿时一片大乱,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兵法如棋法 神勇军乱了,乱的不清不楚,完颜劾者带着完颜部落的人围住了耶律宏孝,几个人打一个耶律宏孝怎么盯的住,不一会就被完颜部落的一个勇士用绳子套住拽到马下,其余人一哄而上将他按住绑了起來,押到耶律良人面前, 主将都被捉住了,这仗还怎么打,神勇军中有的向前冲想救主将,被守在行宫之外的皮世军阻挡來一个斩一个;有的想往回跑,被围堵上來的萧英率领的禁军砍杀;还有的听到神勇军中有完颜部落的人,分不清楚谁对谁一通乱打,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冲出一条路逃跑, 这可乐坏了不远处巨石上观战的几个人,耶律洪基和王旁看着神勇军的方阵向被吃掉一样,一点一点的缩小, “快看,耶律宏孝的人自己打自己啊,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侍奉耶律洪基的侍卫,也忍不住站在石头山一边望着战场,一边大笑, “可不是,刚刚还是一大片,现在就剩下几百人了。”另一名侍卫兴奋的说到, “哎呦,有不少人下马头投降了啊,现在还几十个,皮室军,加油。”耶律洪基的侍卫们忍不住喊着, 耶律洪基哈哈大笑:“王仙人,我是第一次站在山上看此景啊,神勇军两千人,不到一个时辰所剩无几,这有点像那个你们汉人的下的棋,你看,黑子是耶律宏孝的棋子,白子是咱们的部队,白字把黑子围在里面,一点点都吃掉,对了,那个棋叫什么來着。” “圣上,那叫围棋。”王旁微微一笑回答道, “对对,就是那个围棋,你们宋国的仁宗皇上还教过我,可惜我资质愚笨啊。”耶律洪基眯着眼笑着说, 现在他心情极好,不远处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不到一个时辰,耶律宏孝的两千神勇军死伤一半,投降一半,从这边山头看去,萧英的部队阵法严密丝毫沒有乱,战场的中心开始有人清点马匹,刀枪器械,还有的组织投降的神勇军兵丁带到一个集中的地方, 王旁看这场仗打的如此轻松,他开玩笑的说道:“辽皇可知道我宋国仁宗皇上,为何喜欢围棋吗。” 耶律洪基好奇的看看王旁,王旁一笑说到:“有一次啊,我问仁宗皇上,为什么喜欢下期,你猜他说什么,他说:说下围棋是为了防止自己迷恋后宫女色。” 耶律洪基听了哈哈大笑,连他们身后的侍卫也跟着笑起來,王旁接着说道:“其实这话说得蛮有道理,下棋可以加强修养,也可以转移注意力,确实能起到自我控制的作用,宋太宗也是一个棋迷,他与棋待诏贾玄对弈,贾玄总是故意输给他,结果惹得赵光义老大的不高兴,宋国除了皇上爱下棋以外,我父亲王安石,士大夫欧阳修、王安石、苏轼都是棋迷。” 耶律洪基点头听着,他是个汉迷,一边饮酒,一边观战,听王旁娓娓道來忍不住说道:“不瞒王侍郎,你们宋国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就是偏偏对这棋不在行,有时间,你要好好的教我,修身养性放在一边,就拿刚刚围场这场仗來说,我觉得就像下棋一样,可见围棋亦可用于兵法。” 王旁觉得这会得夸夸皇上,刚有些战果,虽说耶律洪基一口一个王仙人,为了让耶律洪基放心的借兵给自己,总要体现一下辽国皇上的价值,他用赞许的神情看着耶律洪基说到:“圣上英明啊,东汉马融《围棋赋》中说:略观围棋兮,法于用兵,三尺之局兮,为战斗场,这布局,中盘,收官,无论到哪一步一招棋错,满盘皆输,所以需要下棋人有难得的大局观,不能太拘小节,当舍则舍,还能见机行事,所以像圣上这样的深谋远虑之人,若是真要学习下棋,恐怕天下都不会有圣上的对手。” 耶律洪基被王旁夸的轻飘飘的,他放声大笑,洪亮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王仙人,那看來我要学一学下棋了,只可惜这次沒有准备,否则你我下棋观战,岂不是件乐事,。” 这皇上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王旁心里暗笑嘴上却说道:“我可不是圣上的对手,若是圣上学会下棋,古今能与圣上博弈的,大概只有我宋国先皇仁宗皇上了。” 耶律洪基听罢,更是高兴,就连王旁话中有些讽刺的意思也沒听出來:“那好,那我就苦练几十年,等有朝一日升仙时去和你宋国的仁宗皇上比划一下,哈哈哈” 他二人说笑着,萧英的部队带着耶律良人和皮室军一起撤离了,只留下打扫战场的士兵,做着最后的善后工作,耶律洪 基的侍从窃窃私语:“萧大王又藏起來了。”一名侍卫说道, “你说,王仙人还不让皇上下山,咱们在这等什么,……”他们悄悄的议论着, 耶律洪基看着那三五人问道:“你们嘀咕什么呢。” 一名侍卫急忙说到:“启禀圣上,我们在琢磨咱们什么时候能回中京,现在怎么还不见人接咱们下山。” 王旁看着他们疑惑的神情笑着说到:“还有一场更精彩的戏,你们不想看吗。” “想。”几个人齐声说道 王旁指着北方:“谋反是大罪,太子山是皇陵重地,皇太叔要是知道他儿子被抓到太子山,定会來此地。” “若是他不來呢。”一名嘴快的侍卫问道, 王旁微然一笑,如果耶律宗元不來,历史上哪里來的滦河之乱,但是他总要为耶律宗元來太子山找个借口,他指着北方的方向说道:“皇太叔如果向北回东京辽阳府,则有渤海军堵截;他若想拿下西北的上京临潢府,那里有禁军驻守以逸待劳;皇太叔若是向西去中京大定府,那里本來能接应他的耶律宏孝的神武军已经被带走;他唯一能來的就是向南,到太子山來找皇上,运气好就此谋得皇位,想必他是想不到,就算他來了,也会和他儿子一样,一起被抓住祭祖。” 王旁说的耶律洪基两眼发亮,那几个侍卫不住的点头,耶律洪基高声说到:“痛快啊,王仙人,这是不是就是你刚才所讲的那个围棋,我们实现了布局,现在进入中盘。” 王旁一拍大腿:“圣上,您简直就是英明神武,还未学棋先通棋道,您说的太对了,您已经布好了局,现在正是您说的中盘博弈啊。” 身边侍卫也跟着起哄似的赞扬:“皇上圣明啊。” 耶律洪基被说的心花怒放,这比刚才看那一场稍远处的搏杀更让他高兴,尤其想到不久就该在自己的脚下,擒的对自己皇位虎视眈眈的皇太叔耶律宗元,他已经不计较在这石头上无聊的几日了,他大笑的说到:“好,那咱们就在中盘再厮杀一局,等到完美收官,就是王仙人率渤海军征倭奴之时。” 王旁急忙起身,躬身施礼:“多谢辽皇圣恩,王某感激不尽。” 耶律宏孝摆摆手:“行啦,行啦,你当本王不知道啊,我早有密探报告,宋英宗拿了你妻子做人质,让你离开宋国去高丽,当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呢,我这是念在当年仁宗待我不薄,念在宋辽两国边境安宁,才借给你兵的,否则。” 他顿了一下:“否则,我就把你扣在辽国,就让你天天陪本王,料那宋英宗也奈何不了你。” 王旁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还真不知道耶律洪基的否则后面跟的是什么,听到耶律洪基在宋国有密探,王旁心中惦记家人,忙问道:“辽皇既然什么都知道,我也不隐瞒,这次在太子山施工,一直沒有和宋国京城的家人朋友取得联系,心中也是惦记。”他说着叹了口气, 耶律洪基看了看他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王仙人,什么事都能知道呢,,而且你看你,论本事谋略哪点不比那宋英宗强,替你憋屈,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原來也是儿女情长。” 王旁无奈的笑了笑,耶律洪基又说道:“今天既然说到这,我就告诉你吧,你夫人尚且平安;还有,高丽的使者已经请宋国皇上发兵,等咱们下山了,你宋国带兵将领也就到了,來找你领命,我听说给了三千水军正在筹备,调集到登州,从哪里可以走海路发往高丽。” 这对王旁來说可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看來在辽国的这些日子沒有白等,他哪知道宋国上下不少官员都在为他走动,有劝说英宗皇上的太子;有制造舆论给皇上压力的蔡襄;有上奏皇上应发兵的王珪等人,总之英宗发兵了,王旁难掩喜悦的问耶律洪基:“辽皇可知道來请命的将领是谁吗。” 耶律洪基摇摇头:“具体是你宋国的什么人,我还真不太清楚,我得到的消息就这些,据说是你宋国大将杨业的后人。” 杨业不就是那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杨继业吗,雁门关大捷以后,杨业威名远扬,他的后代继承他父亲的事业,儿子杨延朗、孙子杨宗保、重孙子杨文广在保卫宋朝边境的战争中都立了功,民间流传的杨家将故事,就是根据他们的事迹发展起來的,那这杨业的后人,又会是谁呢,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厮杀前夜静 王旁离开京城这么久,现在终于听到一些对他來说算是不错的消息,不管朝廷派來的配合王旁的将领是谁,眼下王旁要做的,就是让耶律洪基安心的等耶律宗元的到來, 耶律宗元果然來了,第二天的傍晚,耶律洪基和王旁就发现,耶律宗元的兵像下雨前的蚂队涌向太子山, 滦河之乱的中盘厮杀最后一局,终于拉开了序幕,王旁看着由远而近密密麻麻的队伍,忽然觉得好笑, 这哪有金大侠《天龙八部》中的十万大军,这队伍少的可怜,竟然不到耶律宏孝队伍的一半,看來王旁还真高估了耶律宗元,或者是金大侠为了突出萧峰的武功卓绝的高大形象,才用十万大军这个庞大的数字來衬托,不过还是给王旁这个金迷留了一些错觉 皇太叔耶律宗元竟然带了不到一千的兵力,赶往太子山,他难道疯了不成, 耶律宗元沒有疯,俗话说,秦桧还有三个相好的,耶律宗元想策反,当然不能只靠他父子二人,耶律宗元装病想回东京辽阳府,带了几十人,刚刚走到半路,就被人追上了,追他的是北院枢密使萧胡靚派來的报信的人, 天下想篡权者总结起來无非就是为江山或是为美人,当然也有二者兼为的,萧胡靚是为了一口气,要说这个人也挺窝囊的,本來是个驸马,娶了辽圣宗耶律隆绪第二个女儿岩母堇,可惜这位公主嫁到萧胡靚这的时候,已经是三嫁, 天授礼法延祚七年(1044年)、辽重熙十三年九月,辽兴宗耶律宗真亲自率领辽国十万大军讨伐西夏,驸马萧胡靚是大元帅,当时西夏李元昊率领西夏大军在贺兰山脚下与辽**队相遇,结果西夏军队大败, 李元昊假投降,辽兴宗答应让元昊悔过自新,双方折断箭只发誓,本來这是个挺好的结果,但是,双方各自心怀鬼胎,萧驸马的辽**队准备偷袭西夏军队,元昊也想趁辽军撤退之机攻击辽军,结果辽军大败,辽朝附马都尉萧胡靓被擒,最后驸马被辽夏双方互相交换战俘后才得以议和回辽国, 萧胡靓这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被人抓了成俘虏,回來之后被公主一脚踹了,从此他算是沒有出头之日了,混了一大把年纪才混到了枢密使,萧胡靚的这口气憋着,他把所有的不满都记在耶律宗元和耶律洪基父子身上了, 萧胡靓左思右想,要是这么在朝廷混下去,这辈子也沒什么出头之日了,当他知道耶律宗元的招兵买马,拥兵自重的时候,早就想和皇太叔走到一路,若是皇太叔耶律宗元成功了,他也就可以咸鱼翻身了, 可是怎么让皇太叔相信自己呢,枢密使也有做枢密使的好处,耶律宗元启程回东京辽阳府,萧胡靚得知朝廷已经派人去接管了渤海军,于是他赶紧派人给皇叔耶律宗元送信:快别回辽阳府了,接着他又发出了第二封给皇太叔的密信:皇上只带了二百亲兵去了热河围场, 萧胡靚眼巴巴的等着耶律宗元杀到围场,结果大定府出事了,皇后萧观音怒责赐死燕王妃,耶律宏孝带两千神勇军直奔热河围场,这下萧胡靓坐不住了,于是带上了他这个枢密使能带出的仅仅几百的兵卒,去和皇太叔耶律宗元会合, 这些情况站在太子山头的王旁自然是不知道,看着那几百兵王旁有点失望,不过想到这次滦河之战辽国损失并不惨重,自己借兵自然也就会更顺利些,王旁当然也不知道,萧胡靚和皇太叔耶律宗元,就带着这么点兵,还做梦能捉住皇上发动兵变, 萧胡靚一见到皇太叔,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哽咽的对皇太叔说道:“昏君无为,偷偷削了太叔的兵权,这种小人之举,在下实在看不过去了。” 耶律宗元被他的诚挚所感动,他安慰萧胡靚:“萧枢密使不必过忧,沿途我还能组织些兵力,中京大定府还有我儿耶律宏孝的两千神勇军接应。” 萧胡靚赶忙说道:“皇太叔,皇后萧观音趁着您不在大定府,已经处死了燕王妃,耶律宏孝将军带着两千神勇军奔赴热河围场,去取耶律洪基的首级去了。” “啊。”这可让耶律宗元有些措手不及,想起自己的爱妃惨死,耶律宗元心疼的要命,又听说儿子带兵去了热河围场,一时闹不清楚状况, 萧胡靓凑上去低声说道:“皇太叔,此次皇上去热河围场游猎,只带了二百亲兵侍卫,您不要再为了燕王妃之事悲伤了,如果您现在不赶去热河,那您这个皇太叔可能就成了太上皇了。” 耶律宗元当然明白萧胡靓的意思,沿途顺利稍些兵,加上萧胡靚这几百人,凑吧凑吧不够一千,皇太叔是满怀希望接过辽国皇家的大印,他拿他儿子耶律宏孝的军队当前锋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耶律宏孝的两千神勇军,已经被灭了, 快到围场行宫的时候,耶律宗元就收到前方的快报,耶律宏孝败兵了,人也被抓走了,再打探耶律洪基并未回大定府,而是还在太子山上, 这是要拿我儿子祭祖啊,耶律宗元情急之下,片刻不停的杀向太子山,到了山下已经黄昏了,萧胡靓拦住了还要冲山的耶律宗元:“皇太叔,切不可莽撞。” “嗳,萧枢密使,咱们一鼓作气冲上去,拿下耶律洪基救回我儿。”耶律宗元指着山头,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大辽国的皇位似乎在向他招手, 萧胡靚直摇头:“不可夜战啊,皇太叔您想一想,耶律宏孝将军两千神勇军都败,不知道耶律洪基有什么埋伏,咱们现在冲上去摸不清状况,不如等天亮再做决定。” 萧胡靚说的似乎有道理,耶律宗元命人前去打探,不一会派去的人便回來禀报,山头附近有十几个营寨,看营帐数推算也就一二百兵力,耶律宗元冷笑道:“小猴崽子,明天就把你拿下”,他立刻安营扎寨,夜间严防山上人偷袭, 天黑了下來,这一晚耶律宗元可休息不好,他不时的向太子山上望去,不看还好,越看越奇怪,太子山高处的巨石之上,隐约能看到火光,耶律宗元叫來萧胡靚,指着太子山上两块巨石的方向问道:“耶律洪基这小子,在耍什么花招?你看那高处,为何有火光。” 萧胡靚看着也奇怪:“皇太叔,那不是山头的那两个巨石吗,怎么石头顶上会有野火,我看定是吉兆。” 耶律宗元笑着说到:“这巨石十几丈,四周峭壁,难道有人能上去点了火不成,既是吉兆,明日我军定然得胜。” 他如何也想不到,那火还真是人点的,命令点起篝火耶律洪基也纳闷:“王仙人,你说这皇太叔,怎么到了山下就不向上冲了呢,咱们这还生火给他照亮,这不冲多可惜。” 王旁喝着酒,看着山下耶律宗元的几十座营帐说道:“咱们想着是给他照亮,结果他反而不敢上山,这可有点像遇到狼,点火吓唬狼一样了。” 耶律洪基撇了撇嘴:“咱们这棋啊,下的不痛快,这棋得棋逢对手才爽,早知道坐在这巨石上看打仗这么好玩,就不拦着耶律宗元回去调兵了。” 王旁一听笑了:“那怎么行,那些渤海军可是我要用的。” 耶律洪基也笑了起來:“我看,皇太叔谋反,你也有份。” 王旁知道耶律洪基说的是玩笑话,这几日他们两个人相处,互相更多些倾慕,虽然王旁不至于和耶律洪基结拜兄弟,但是说话也随意了很多,听耶律洪基这么说,王旁问道:“这是为何。” 耶律洪基扳着手指头说道:“你看你知道耶律宗元的预谋,还知道撒刺竹有反心,还知道叛乱的地点,真难想像如果你不是仙人,就是有份参与才知道的。” 王旁哈哈大笑:“圣上,我要是想参与耶律宗元谋反,还修这塔费这么大事干嘛。” 耶律洪基醉眼朦胧的说道:“那你因何命令要留着耶律宏孝和耶律宗元的狗命。”别看耶律洪基什么事都听王旁的,这件事他就有点奇怪,只不过今天看到耶律宗元的兵已经到了这里,这才发问, 王旁看着耶律宗元的营帐,淡淡的说到:“我是受了契嵩大师的委托,寻找可能被这父子偷走的寺里的一件东西。” “好,兄弟诚实,來,我敬你一杯。”说罢耶律洪基一饮而尽,这晚耶律洪基酒喝的格外到位,他看耶律宗元带的这点兵,心里更踏实了,明天解决了耶律宗元,他们就可以下山了, 别看他刚上这石头的时候新鲜,一呆就是七八天,就算有酒有肉,呆久了也闷,连王旁自己都觉得天天吃吃喝喝的无聊了,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熟睡的耶律宗元和王旁就被喊杀声吵醒了,王旁揉揉眼睛,看着耶律宗元的不到千人的士兵,举着刀枪喊着杀啊,就往山上跑,心里笑道:这群傻帽,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平滦河之乱 耶律洪基睡梦中被喊杀声吵醒,他走出塔外來到巨石之上,黎明时分,太阳还为完全升起,太子山上晨雾弥漫,隐约看到攒动的耶律宗元的部队向山上冲來, 王旁已经站在那里,耶律洪基走到王旁身边,伸着懒腰骂道:“他娘的,受死都等不到天亮。” 侍卫早已经起來,这会也都聚在两人身边一起朝着叛军來的方向望去,只见耶律宗元的叛军已经冲到了虚设的十几个大帐中,他们离这两块巨石近在咫尺, 王旁一声令下:“举起黄罗伞盖,竖起旌旗。”他吩咐完,身后的侍卫七手八脚的忙起來,王旁对着耶律洪基挤眼一笑:“圣上,这巨石之上就不给您准备辇了,咱也沒那么多侍卫抬着,您就将就坐这吧。”说着他指着一块大石头,示意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哈哈大笑:“我这辈子还沒坐过十多丈高的辇,就是有这么高的辇也无人抬的动。”他走到那大石头跟前,点着头说到:“这位置再好不过。”一名侍卫赶忙在大石头上铺上毛毡,另一名侍卫手执这黄罗伞盖立在耶律洪基身后,左右便有两名侍卫举起旌旗, “來,王仙人,你站本王身边一起观看,这位置还真是不错啊。”耶律洪基招呼着, 此时朝阳照亮太子山,耶律宗元的叛军冲进了虚设的营帐, “报,启禀皇太叔,皇上的营帐之中是空的。”一名冲前锋的士兵跑回队伍中间,向皇太叔禀报, “继续冲,再探再报。”耶律宗元命令到, 士兵领命出去,耶律宗元继续跟着队伍向前,萧胡靚觉得有点不对劲:“皇太叔,皇上给咱们设了空城计,看來早有准备,咱们不行撤吧,别回头中了埋伏。” 耶律宗元根本听不进去:“嗳~你懂什么,司马懿就是太仔细,才会中计,空城计就是想吓退咱的,你向山上看。” 萧胡靚顺着耶律宗元所指望去,太子山的山头之上,两块突兀的巨石清晰可见,巨石之上竟然出现皇上的黄罗伞盖和旌旗, “皇太叔,不可莽撞,那巨石十几丈,不可能有人上去,这里定有蹊跷。”萧胡靚还想阻拦, 耶律宗元大怒:“你个沒出息的萧胡靚,有黄罗伞盖旌旗处,必然有皇驾,昏君就在眼前,我就不信他能飞上那石头,就算他二百亲兵都在巨石之上,我就将他围困此地,他还敢再飞下來不成。” 萧胡靚知道拦也拦不住,现在只能咬牙向上冲,他一边跟着耶律宗元的队伍走,一边嘟囔着:“困住皇上是沒问題,但是万一來了援军……” “怕了你就回去。”耶律宗元扔给萧胡靚这句就不再理他,他就不信耶律洪基,辽国的一国之君能到巨石之上,即使耶律洪基真的上去了,必定是怕自己的队伍躲到上面去的, 现在的耶律宗元已经被即将的到來胜利冲昏了头,人多如此,一旦想做什么事总会给自己找很多理由,现在他就想向上冲,谁还能拦得住他呢, 耶律宗元的部队一鼓作气冲上太子山,來到巨石之下士兵们都停住了,他们被眼前的境况看呆了,前面的的队伍停了下來,眼见的士兵喊道:“快看,快看那石头上面。” 巨石上面黄罗伞盖之下,耶律洪基独坐,他身后旌旗招展,初升的红日照耀下,辽国皇上犹如天神威严的端坐在巨石之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这石头都是峭壁,皇上怎么上去的。”参与议论的人越來越多,其中还有人说道:“你们看这石头上的塔,是不是天兵天将建造的。” “不好了,皇上是天子啊,肯定招來天兵天将了。”不知道谁这么一说,士兵中从惊诧的气氛,慢慢转变成了恐慌,而这恐慌在耶律洪基的叛军中迅速的蔓延, 突然一个士兵带头喊着,妈呀,扔下兵器就想往山下跑,耶律宗元一见大怒,士兵跑过他面前,只见他手起刀落砍掉一个人头喝到:“谁敢后退,,定斩不饶。” 士兵们被惊胆了,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耶律宗元催马來到队伍的最前列,他向太子山上的巨石望去,两颗巨大岩柱南北排开,比肩而立,巨石的峭壁陡直而立,高不可攀,峭壁四周寸草不生,而令人惊诧的则是这两个巨大岩柱的顶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建起了两座塔,在其中一个巨石之上黄罗伞盖之下坐着的,不是耶律洪基还能是谁, 耶律宗元一看,他半信半疑,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他朝巨石之上喊道:“耶律洪基,不要再耍什么花样,乖乖的交出印玺和我儿,否则别怪皇太叔我不客气了。” 耶律洪基这会再也忍不住了,他放生大笑,洪亮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他的笑声笑的耶律宗元发毛,笑的萧胡靚胆颤,更笑的耶律宗元的士兵各个魂飞魄散, “给我把这两块破石头围起來。”耶律宗元终于恼了,他踱着步子指着巨石之上耶律洪基的身影说道:“耶律洪基,我让你笑,來人,射箭,把耶律洪基射中,重重有赏。” 这事可有意思了,按说十几丈如果是平行距离的话,弓箭还真备不住就射到了,问題就出在这两块巨石上,尤其是耶律洪基所在的正是在靠南边的这块巨石,这块巨石上粗下细,最粗的地方周长十几丈,这弓箭既要离开巨石一段距离,而且还有向十几丈远的十几丈高处去射,这就不是简单射箭距离可以解决的问題了, 一阵乱箭过后,耶律宗元的弓箭手无可奈何,耶律洪基和王旁毫发无损, “皇太叔,我看咱还是赶紧走吧,我觉得这里有问題。”就连萧胡靚都忍不住再次规劝,耶律宗元还是不甘心,他挥着手中大刀说到:“给我冲,向上冲,谁能抓住上面的人,赏黄金千里,抓住耶律洪基的赏金万两” 俗话说,重伤之下必有勇夫,耶律宗元一声令下,便有不少士兵抠着峭壁向上爬, 然而这两块石头实在是太陡峭了,爬不了几步,上面便沒有攀手的地方,前面的想下去却发现下面有跟着向上怕的人,将上來的不多的可以攀手的地方都占上了,这上不去下不了可要命了,最先向上冲的人向下看看也爬了三四丈,这要是摔下去,必定沒命, 这些士兵贴在峭壁上,上下两难的时候,耶律洪基看了看,对身后的侍卫说到,“你们别举着那个了,戳那,帮帮皇太叔的人。” 这怎么帮,士兵好奇的看着皇上,只见皇上站起身來挽起了袖子,从巨石之上找点石头,或者是施工剩下的零星的青砖,就朝下砸去, 石头砸到一个,就会有一个士兵掉下去,甚至带倒了一片向上爬的,耶律洪基扔了一两块,拍拍手上的灰尘:“看到沒,就照这样。” 侍卫说着:好嘞,按照王旁的吩咐从巨石上向下扔石头,本來峭壁就难爬,这下爬了几步的巨石的士兵霹雳啪啦的都掉了下去, 王旁基看着好笑:“圣上上,您这是为何,你只要命令士兵挥动旌旗,萧大王,耶律仁先宰相的队伍就会杀上來了。” 耶律洪基指着石头之下说到:“你看看皇太叔急的,直跳脚,本王再给他十天半月,料他也拿我们沒办法,这个太好玩了。” 王旁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好容易在这两块石头上建塔,又帮耶律洪基平息热河围场的叛乱,现在这皇上把逗耶律宗元当成好玩的事了,他看了看巨石之下,提醒道:“皇上,您再玩一会,皇太叔就走了,您看,他们已经后队变前队了。” “啊,是吗。”这半天,耶律洪基光顾着看从石头掉下去的耶律宗元的士兵了,听王旁这么说,他才注意到,巨石之下有一部分士兵已经列队做准备下山了, 准备跑的是萧胡靚的队伍,他见耶律宗元跳脚着急,跟两块石头玩命,又联想耶律宏孝两千神勇军尽沒,再想到今天早上爬山的时候看到的空空营寨,越想越害怕,萧胡靚见劝皇太叔是劝不动了,现在跑还不晚,所以他叫了自己的亲信卫兵,集合自己的队伍,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现在想走也來不及了,巨石上面的耶律洪基见了,好容易弄费了周折,花了人力物力建了塔,又在这荒凉的巨石之上受了这么多天,可不能让他们轻易就这么走了, 耶律洪基命令到:“來人,挥动旌旗,狼烟点起。” 山头两块巨石之上旌旗挥动,狼烟点起,太子山的四周鼓声大作,喊杀震天,埋伏在太子山周围的皇上的皮室军,萧英所带的禁军便从四面八方杀上山來,皇太叔也不知道这些兵从哪來的,更不知道周围有多少兵,只见一片刀光剑影,眼前到处血光迸现,身边左右的士兵一个个倒下, 皇太叔这会在想跑,可是四周都是皇上军队,他想冲出一条血路,到最后突然发现,自己部队的士兵兵一个也看不见了,自己被团团围住,萧胡靚也不见人影, 耶律宗元想起自己两次不争皇位,如今竟成了叛贼,不由得仰天长叹,“哎呀,耶律宏孝,你可害死爹了。” ------------ 第一百八十五章 命名双塔山 太子山上,鼓声大作杀声震天,这几天耶律宗元的士兵连续奔波,昨晚防着被偷袭,一早冲上山又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奇迹,皇上竟然出现在不可能上去的巨石之上,人心溃散之际再无还手之力, 而皮室军的部队休整了多日,士兵精力旺盛之余又在自己皇上的眼皮底下打仗,各个如同猛虎,这是一场胜负已定的厮杀,刀光剑影钢铁相交声中,混杂着叛军倒地的哀嚎声, 日上三竿阳光普照太子山之时,倒下的耶律宗元的大旗,满山坡叛军的尸体,这一切在耶律洪基的眼中看起來,那么的赏心悦目,耶律宗元和他的儿子耶律宏孝,一起被绑了起來,父子二人一同跪在两块巨石之下,烈日之下父子看了看巨石之上耶律洪基的身影,又无奈得低下头, 耶律洪基心中看的高兴,憋了这么多天,终于看到一出让他兴奋的好戏,高兴之余,他多少还有难过,于是站起身來走进塔内, “皇上是不是看累了。”一名侍卫小声的说到, 站在王旁身后举着旌旗的士兵向王旁问道:“王仙人,皇上因何不观战了啊。” 王旁看着眼前的战场,心里也是百感交集,战争是血腥的杀戮,他说道:“皇太叔一念之差,辽国人自相残杀,这仗即使赢得再漂亮,皇上也会心中难过。” “嗯,看來还是王仙人懂得君王之心,像我们只是觉得打赢了仗就高兴。”那侍卫也感触的说道, 王旁不再理他们,他也不再去看巨石之下的战场,王旁找了视线好的地方朝着向南的方向望去,月下即将临盆,生男生女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旁竟不能陪在自己心爱的女人的身边,此刻他知道,这场仗打完,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但却不是回到宋国京城,而是将要去更远的地方,想到此王旁心里无比的惆怅, 这场战役结束了,巨石之下热闹了起來,有整理战场的士兵,将叛军的尸体扔到大车之上,运到山下找地方集中掩埋,有的整理着战场上零落的兵器;有的清点这马匹和物资;巨石之下支起营帐,升起篝火,战场之后弥漫着血腥味儿,如果不及时处理好,会引來野兽, 辛赞和折克隽等人也带着士兵回來了,还运回了建塔时候搭脚手架的钢筋,扣件以及木板等物,所有的人都忙碌着,目的只有一个,早日迎接辽皇从巨石上下來, 这些工人这次干起來,速度比上次更快,毕竟前次一装一拆,这次都比上次熟练了很多,而且不需要额外再准备工料的时间,到天黑之前,上巨石的架子就已经搭起了四五仗,他们干活的速度让那些刚刚打了胜仗的皮世军和禁军看的目瞪口呆, 这晚,兵卒们日夜赶工,太子山上巨石附近处处火把通明,巨石之下是星星点点的篝火,再加上巨石之上皇上耶律洪基和王旁面前点起的篝火,这些形成一道别样的景色,照亮了整个夜空, 这晚耶律洪基和王旁各怀心事,耶律洪基的心事正是让王旁说中了,虽然这场仗赢了,却沒想到自己并不是很高兴,更何况父皇欠下的皇位债,终于轮到自己來还了,两个人默默的喝着酒,看着巨石之下的忙碌, 终于耶律洪基开了口:“王仙人,我看照此速度,明日我们就可以下去了。” “是啊,这在石头上一呆好几日,委屈了圣上。”王旁长吁了一口气,他这举动细想起來,只是狭了天子,沒有以令诸侯罢了, “委屈,呵呵,那到谈不上委屈,只是沒有歌舞有些孤单,否则这几日简直成了神仙,你看,我们这几天,不问凡尘俗世,每日饮酒畅谈,早看日出晚看日落,哪会有什么委屈。”耶律洪基说的到也是真心话,想他难得有那么几日,每天不被群臣奏折追着, 王旁一笑,耶律洪基不觉得委屈就好,他向耶律洪基问道:“圣上,现在皇太叔谋反罪名确立,不知道圣上想要如何处置。” 耶律洪基想了想:“唉,你不是要问天王寺丢宝的事吗,不过毕竟你不是我辽国官员,你來问似乎不大合适。” 王旁点头说道:“圣上可派人详细审问,另外在下建议圣上派人将天王寺住持契嵩大师请來,这样问讯有名更好说些。” 耶律洪基想起來如何处置皇太叔父子,也是为难,毕竟如果自己父亲耶律宗真如果守诺,眼下辽国的皇上就应该是皇太叔耶律宗元的,更何况皇太叔也为辽国立了那么多的战功:“这事好说,只是关于皇太叔谋反一事,我若杀了皇太叔于心不忍,天下也会笑我不仁义;若是不杀,只恐怕将來也是后患,王仙人,此事若在你宋国,当如何处置。” 王旁心说,在宋国稍有能力的人,尤其是武将,早被看的死死的,根本沒有出头之日,比如恩师狄青,再看看眼下的自己的处境,他无奈的笑笑:“圣上,我给你讲过我宋国宋太祖如何解了大臣兵权,这里有个故事。” 耶律洪基忙说道:好,本王今日就再听听王仙人讲宋国之事,他说罢又命令侍卫填些酒來,侍卫一听王旁要讲故事,也都围拢了过來,王旁讲道:“想当初宋太祖黄袍加身后,唯恐大臣们故伎重演,于是他决心削去石守信等人的兵权,有一天,宋太祖上朝,所有的事都商议完毕,退朝的时候对石守信、王审琦、张令铎、赵彦徽等几位领兵大帅说:‘爱卿等留步,朕今晚在便殿设宴,与卿等共赏明月,尽君臣之欢,’” “哦,宋太祖赵匡胤要做什么。”耶律洪基好奇的问到, 王旁一笑接着讲道:“这几位都是封了节度使的大将,有的是陈桥兵变力拥太祖自立的的手下,有的是朝中接应太祖的大臣,还有宋太祖的结义兄弟,他们一听宋太祖想和大家同乐,都是受宠若惊,当晚宋太祖准备了说不尽的奇珍异味、琼浆佳肴,这些大臣们都和宋太祖围着桌子坐着,只见觥筹交错接杯换盏,太祖满面春风尽情畅饮,这些人一起谈古说今,海阔天空,兴致极高。” 耶律洪基点头听着:“看來你宋国的宋太祖也是平易近人的君王。”他感叹的说道, 王旁并不接耶律洪基的话,而是接着讲道:“等到酒喝到差不多了,宋太祖忽然长叹一声说:‘我要是沒有你们的拥戴,哪里会有今天,现在我身为天子,但却沒有你们潇洒快乐,自从我受禅封以來,就沒有过一天睡的好的,’” 侍卫和耶律洪基一样都安静的听着王旁讲述,一名侍卫忍不住问道“这是为什么。” 王旁笑笑说道:“对啊,,众人也奇怪啊,大将石守信等一听,连忙离座问道:‘陛下何忧之有?’太祖又叹了一声,说道:‘我和诸公都是患难之交,我不妨直言告诉你们吧,我啊时常担心,这皇上的宝座不知道能不能坐稳,’石守信等一听此言,不觉又惊又虑,便伏地叩首道:‘圣上何出此言耶?而今天下一统,君臣名分已定,何人敢生异心?’” 王旁喝了一口酒,看几个人都瞪着眼睛仔细听着,等着自己的下文,他接着讲道:“宋太祖说了:我知道你们衷心,不会背叛我,但是如果你们的属下贪图荣华富贵,一旦暗中怂恿发生兵变,虽然你们不想这么做,可是就像我当年陈桥兵变那样,事到临头,骑虎难下,也就难以违背众人心意了。” 侍卫们互相看了看,耶律洪基似乎悟到了些什么, 王旁说道:“石守信等人听完太祖的这一番话,才恍然大悟:原來太祖所虑,正是我等手中的兵权,他们长期跟随太祖,深知太祖不仅是一位威武雄豪之人,而且也是一位深谙谋略的权谋大师,更深知他顺者昌、逆者亡的心思,既然太祖话已挑明,如不听从太祖安排,定遭不测之祸。” 于是石守信等便跪拜于地哭着说:‘臣等愚不及此,乞陛下哀怜,指示一条生路,’太祖见这班功臣正如自己预料,如此知趣,心中非常高兴,便说道:‘人生匆匆,实难预料,所以活着的时候多积攒金银,及时行乐,方不虚度此生,也可造福子孙,你们不如解去兵权,多买良田美宅,歌童舞女,日夕安乐,颐养天年,我与你们结为儿女亲家,和睦相安君臣无猜,岂不两全其美,!’ 石守信等武将连忙拜谢,皆大欢喜而散,次日,诸位军帅纷纷上表称疾,请求罢去兵权,宋太祖一一准奏,就这样,宋太祖在杯酒谈笑之中,便巧妙地削夺了这些开国元勋对禁军的统领权, 王旁讲完故事举杯说道:“圣上,皇太叔拥兵自重,如今犯下大错,圣上借此机会解了皇太叔兵权,而念在血亲饶他性命,岂不两全其美,,圣上英明,巨石之上修双塔,平叛之时释兵权。” 耶律洪基举杯说道:“真是什么都逃不过王仙人之眼,什么都难不倒王仙人,哈哈,本王就将此山命名双塔山,以敬王仙人。” ------------ 第一百八十六章 历史不架空 滦河附近的太子山上,因为巨石之上的双塔而更名双塔山,这日,双塔山上旌旗招展,鼓乐喧天,耶律洪基携手王旁从巨石上,顺着搭好的架子,踩着红毡铺好的木道,大踏步从巨石之上而下,他们身后跟着的侍卫们手持黄罗伞盖,举着旌旗;虽然比起平时皇上出行的仪仗要简单的多,却并不少耀武扬威的气势, 双塔山两座双塔巨石之下,辽**队在巨石之下列下整齐威武的阵列;北院大王萧英,南院宰相耶律仁先、北枢密院事耶律乙辛、南府宰相萧唐古、北院宣徽使萧韩家奴、北院枢密副使萧惟信以及宫人耶律良人,列于队前恭请耶律洪基“从天而降”,众人口中呼着万岁,声音响彻山谷, 王旁站在耶律洪基身边,一样享受着众人的膜拜,这些辽国的大臣以及士兵,如今已经对王旁这个宋国人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竟沒有人觉得王旁同皇上携手而來,接受欢呼会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耶律洪基是天子,天子自然会有仙人的庇佑, 王旁跟随耶律洪基的大队,回到中京的捺钵,耶律洪基吩咐为王旁准备行帐,要靠近自己的斡鲁朵,终于回到“人间”了,王旁与折克隽等人相见,众人十分喜悦,沐浴更衣之后,王旁命众人准备下酒宴,大伙好好的庆祝一番, 举杯畅饮之时,王旁除了感谢众位兄弟的配合,也将耶律洪基告诉自己的宋国的消息告诉大伙,众人欣喜之余,韩德容忽然哎呀一声说道:“你看看,光顾着看王侍郎成仙高兴了,差点忘了大事。”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王旁, 王旁打开书信,看到的竟是一个小孩子的笔迹,上面写到:父亲大人在上,儿童筱与娘亲俱平安,娘已为我添了个小弟弟,父亲早日回來,我们都很想念你,童筱叩请金安. 王旁看着这信竟出自童筱之手,又得知自己又添一子,这虽然是他的亲生,但王旁看到童筱这信,已无亲生不亲生的区别,所以又添一子是喜悦,看童筱惦念是真情,更何况想到不能陪着月下,王旁百爪挠心;又感动又难过,竟然觉得鼻子发酸,眼睛湿润了, 韩德容见王旁忽然沉默,担心的说到:“王侍郎,这是岳知府托人带來的,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啊。” 王旁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做个深呼吸,红着眼眶笑着说道:“是大事,我夫人为我生了一子,这信是我那干儿子童筱写的,想不到这小家伙我在京城的时候,他看书就睡觉,那会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现在竟然能写封信了,呵呵!” 王旁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语无伦次,似乎在他的潜意识中,童筱能够识文断字,竟比自己有了亲生儿子更让自己高兴,还好童筱怕留名童贯这个自己新名字,王旁不认识,所以落款仍是童筱,而且沒提改名的事,否则,王旁现在肯定坐不住杀回京城去了, “哈哈,我当舅舅啦,好啊。”焦德友大笑起來, “这可是大喜事啊,朝廷发兵,王侍郎喜得贵子,这是双喜临门的事,來來,大家喝。”平时一向不爱多说话的折克隽,这会儿也高兴的举起酒杯, 武龄忽然笑道:“这下亏的何里钵不在,不然他要失望了。” 韩德容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王旁听到这话,想起來何里钵和他的儿女之约,心中不由的暗笑,原來月下和李恩喜两个人说笑,如果月下生下女孩,两家指腹为婚结为儿女亲家,那会儿,王旁知道这事,心里就琢磨,这要是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完颜阿骨打,那自己可就麻烦了,尽管王旁是个很尊重历史的人,不过心中多少还有不忍,金兵铁骑马踏中原,真要是那样,自己也只好想办法改变了, 现在看來还好,他暗自说着万幸, “怎么我一会不在,就有人说我坏话啊,哈哈”武龄还沒回答,就见帐帘一挑,劾里钵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大帐之中, 众人齐呼到:“何兄回來了,。” “你可真回來的是时候啊。” 何里钵哈哈笑着:“我听到好消息就回來了呗,看來回來的挺及时啊,要不然你们有好酒好肉也不给我留着。” 他说罢走到王旁面前:“兄弟,祝贺你啊,太子山变成双塔山,这壮举都传遍东京辽阳府了,我來的这一路,到处都是辽国人议论纷纷,说有个王仙人保着天子飞上太子山巨石,躲过了皇太叔的追杀,还平定了天下叛乱。” 王旁哈哈大笑,自己都不会飞,哪有本事带着耶律洪基飞,“何大哥快快请坐,你这次回完颜部落情况如何,快快说來。” 众人给劾里钵挪了个地,何里钵挨着王旁坐下说到:“我奉命回完颜部落,本來准备抄掉耶律宗元的辽阳府的后路,哪知道回去一看,可乱套了。” 武龄给何里钵倒满酒,一边倒酒一边问:“大哥快说说,怎么回事。” 劾里钵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碗酒,将酒碗往桌上一放说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女真人啊,除了我们完颜部落之外,还有很多部落,这次好几个比较大的部落,都看准了皇太叔起兵的机会,想趁机反了辽国,端了东京辽阳府自立。” 众人互相看了看,看來女真人想自立早已经是共识,只是看谁能力更强而已, 完颜劾里钵接着说道:“流水以南的温都部落;阿什河及伊通县境内的蒲察部落;阿什河之北的斡勒部落;木兰县的徒单部落;还有呼兰境内的泥庞古部落,这几个部落联合起來兵发辽阳府。” 他说到这,停了下來,看了看满脸惊讶神情的众人:“你们说说看,我完颜部落该如何是好。” 张平抢着说到:“和他们联合吧打辽阳府吧。” 劾里钵听了呵呵一笑,他看着王旁,有些不安的说道:“兄弟,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当时我琢磨着再回來请示也來不及了,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做。” 王旁一笑:“何大哥,论武功战略小弟知道大哥也非等闲之辈,这次虽然是安排大哥去辽阳府,但凡事应变也是必须的,按照我对大哥的了解,我看你肯定沒对辽阳府动兵,对吧。” 劾里钵一拍大腿:“嘿,还得说是我兄弟了解我,我看那几个部落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听说还沒开始打仗,几个部落酋长就为了争最后谁做大王,闹的很不愉快,我就知道他们成不了事,兄弟,你是否记得我哥哥完颜劾者,为什么被耶律宏孝抓着吗,。” 王旁点点头:“记得,好像当时耶律宏孝和渤海军有点小摩擦,渤海军里有劾者兄的朋友。” “对啊,你别看渤海军的兵权在耶律宗元手里,他们这些不同的军队,总是因为抢了东西分赃不均,或者谁也不服谁闹摩擦,我兄长劾者,替他渤海军的那个哥们出头,才被耶律宏孝抓着,我记得我临回完颜部落的时候,兄弟你说过,咱们去帮高丽打倭奴,要用渤海军,我就找到那个哥们,那哥们告诉我,朝廷已经派人接管了渤海军,渤海军的兵权已经不是耶律宗元的了,那我们还和渤海军干仗干嘛,我啊就派人骚扰了一下那几个部落,那几个部落的队伍就撤兵了。” 王旁赞同的说道:“劾里钵大哥这么做挺好,我们保存了渤海军和完颜部落的实力,而且辽阳府平安辽皇才会放心的借兵给我们,大哥辛苦了,小弟敬你一杯”说罢举杯向劾里钵敬酒,众人也跟着一同举起酒杯, 劾里钵憨憨笑道:“兄弟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了,我这也是跟兄弟学了。” 王旁见劾里钵这么说,心知如果不改变历史,未來完颜部落的确是不可限量,可是现在完颜劾里钵还是对自己很敬重,他心中暗自感叹,他要怎么影响这些人,才可不杀戮,可沒有战争,也许几百年后,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还是n个国, 历史就是这么的矛盾,历史因时间需要成为特定历史,因为事件需要而成为特定事件,有多少人能了解,王旁并不想改变历史或者架空历史的感觉,或者,只有身在其中才能看的更清晰;或者來此一遭,也不过只为了看的更清晰, 王旁想到此安慰劾里钵说道:“劾里钵大哥做的很好,咱们的目的又不是让辽国再战乱,咱们是为了借兵,达到目的就是了。” 众人也附和道:“既然王侍郎都这么说了,劾里钵大哥就放心吧。” “劾里钵大哥,还不快敬王侍郎啊,王侍郎也当爹了,刚刚正说你要失望的事呢。” 完颜劾里钵瞪着眼,想起來刚进來时候隐约提到的事:“哈哈哈,我都听到了,我兄弟有儿子我也高兴啊,再说了,儿女亲事着什么急,,等咱们得胜凯旋回來的时候,我兄弟加把劲生个十个八个,肯定有一个是我儿媳妇,哈哈” 王旁暗想,劾里钵到是笑的起劲儿,看來我这个未來金国皇上的老丈人还不做不行了, ------------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宋代的海军 听的完颜劾里钵的话,大家哄笑了起來,这个劾里钵一向这么大大咧咧,都是大老爷们坐在一起,说话更加沒有遮拦, 王旁无奈摇摇头笑了笑:“众位,我听辽国皇上说,宋国朝廷派了兵三千,集结在登州从我们水路攻打倭奴。” “太好了。”大伙听了王旁这话,立刻安静了下來, 王旁看看众人:“原來我们小打小闹跟玩似的,不管是自己打,还是看人家打,都是些小把戏,倭奴虽然猥琐,但据我所知并非那么好对付,况且我们对高丽,倭奴都不是很了解,现在朝廷虽然派了兵,但不知道兵力如何。” 说到这,他看了看折克隽“折大哥,朝廷派來的人跟你祖上有渊源,据说是杨家将的后人。” 折克隽一听瞪大了眼睛:“啊,那可太好了,是谁啊,。” 王旁知道,折克隽是大将折德扆的后人,折、杨两家同是山西人,折从阮与杨信都是地方上的豪强,府州与麟州又是邻近,在折德扆比杨业大二十四岁、两家都是武门世家的背景下,折德扆就以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杨业,德扆之女折氏,就是杨家将故事中的折(佘)太君, 为后世传诵的这么有名的杨家将的故事,北宋名人之后,现在要辅助王旁征战,王旁心中不由一股傲气,想到此,王旁攻打倭奴的信心更足了, 王旁说道:“这个消息是我在双塔山上,听耶律洪基所说,这事情就交给折大哥去打探,听说此人已经來辽国与我们见面商议灭倭之事,折大哥这几日留心接应。”折克隽领命称“是。” 王旁又布置道:“何大哥,高丽使者近日也要到辽国來,此人既是李恩喜姑娘的兄长,何大哥择日请來相见,我们也要详细了解当下高丽的状况。” 王旁看了焦德友和武龄:“二位并非军中之人,你们回汴京照顾下家里的事。” 焦德友似乎在想着什么事,而武龄则摇摇头,闷声闷气的说到:“家里的事,有我师父他们呢,我不走,我不会打仗但是可以在公子身边保护公子,再说,我还可以帮你们和士兵修修补补兵器,盔甲,反正我不走。” 王旁看武龄执意留下,他看了焦德友:“大哥……” 焦德友听到王旁在叫自己,他回过神,刚才他也听到王旁说话,但是心中想着一个事,现在见王旁问到自己,焦德友说道:“兄弟,虽然我是月下姑娘的义兄,但你我也兄弟情深,想我父也是军人出身,跟随狄将军左右,现在,我能跟兄弟打场漂亮仗,也是我心意,一來这关系到我义妹的安危;二來,兄弟你忘记了吗,周家船坞现今是打造漕船,可当年宋夏黄河之战也有周家的战船。” 王旁心里有几分犹豫:“大哥的心意我明白,海上行船毕竟不同黄河湖泊。” 焦德友呵呵一笑:“兄弟这点你肯定沒我知道的多,想必兄弟不知道我大宋的水军的厉害,咱不说江河湖泊,就说广南舰队和蓬莱舰队就负责宋国沿海的防御,每年都会在浙江亭校阅水军,我就曾经去看过。” 王旁一听來了兴趣,难道宋朝就开始军演了吗,这几年他虽然东奔西走,但一直走的是商路,还真沒留意过宋国的水军,大伙也都屏气凝神听焦德友讲述, “每到水军校阅的时候,就会有几百条战船,分列在两岸,其中有帆船,明轮船,车船,帆船一般用纵帆,独有的可以转动的平式梯形斜帆,能根据风向随时调整张帆的角度;以竹竿维布帆,重量大,起落迅捷;而且不仅能逆风航行,还能走之字形路线, 大小车船十多种,其中有一种二十四轮的车船,它上有三层塔楼,可载一千名士兵,前有撞角,可用來撞击敌军船只,战船还有“拍”,这是采用长木材为杆,一端为巨石,平时用钩钩住木杆一端,巨石高高举起,敌舰逼近时,突然放开钩子,巨石便快速落下,如果敌舰处在杀伤范围内,就可以将之击伤甚至击沉,最大的船有二三十丈长,上面能载士兵马匹,士兵在上面舞刀弄枪如履平地。” 听着焦德友的叙述,王旁眼前浮现出彩旗招展,水声轰震,人们欢呼士气沸腾的景象,自己还真沒想到,宋国的水军竟有这么厉害,这倒让王旁不由得有点激动,恨不得快些看到这个场景, 焦德友看王旁大伙听的眼睛发亮,他笑着说到:“我这次一定想去的,兄弟,你不知道,我现在特想有机会能亲手改造一支战船,现在的大船,铁钉桐油,造船皆空板穿藤约束而成,将填上海上所生茜草晾干添在藤缝中,这种茜草遇水就涨,所以舟船不漏,我啊始终在想,不漏可不是最主要的,战船除了不漏,还得结实。” 王旁听这话,更是兴趣大增,他忽然想起鱼鳞式结构,便向焦德友问道:“大哥,船我沒打过,但是我有个想法,你听一听:比如咱们船以后改成船壳板之间不是平接的,而是搭接的,这种错接甲法船壳板联结紧密严实,整体强度高,且不易漏水。” 焦德友一听哎呀一声:“兄弟,你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真不愧是我兄弟啊。” 王旁一听哈哈大笑,这又是一次宋代科技的改革,想到此事简直更令人兴奋:“好,等这次我们得胜,就圆了大哥这个梦,回头我们造一只最好的船出來,既然大哥知道这么多,那船只,兵器的后勤保障就交给大哥和武龄做。” “好好。”两个人一听王旁带着自己出征,都兴奋起來, 张平嘟着嘴问道:“王侍郎,你都安排他们了,我和韩兄弟做什么啊。” 王旁看着二人笑笑:“你们要做的可重要了,等杨门之后与我们会合之后,我再具体安排发兵计划,张平负责粮草接应,韩德容负责及时反馈后方信息。” 王旁说完看了看众人,几个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反而王旁自己发现,平时呼啦呼啦的身边跟着好多人,可真用起人來,还沒开打人就不够用的,更何况现在自己只有几个将当兵用,自己手下沒有兵,这么看來建立一只自己的队伍是非常重要的, 小小聚会庆功宴散去,个人忙着做各自的事去了,完颜劾里钵留下來,告诉王旁另外一件事:“兄弟,我这次回來是与我父亲一同來的,我父亲想见见兄弟。” “哎呀,这事大哥怎么不早说,來,我和你一起去见伯父。”说着他站起身來, “好,我去请我父亲前來。”说着劾里钵就要往外走, 王旁急忙跟他:“大哥,怎么能让伯父來看我,长幼有序,你我即是金兰之交,我去拜见也是应该的,况且伯父身为大酋长,礼仪上我去见也是应该的。” 劾里钵见王旁如此对自己父子,心里很是感动:“我这个兄弟沒白交,走,见咱爹去。”说着拉着王旁走出大帐, 二人來到驿站,一间客房之中有长者端坐正座,房间内还有两个人,劾里钵急忙给王旁引荐,不用说那位长者,就是完颜劾者和完颜劾里钵的父亲,完颜乌古乃, 王旁见此人不由得心中赞:正所谓虎父无犬子,见劾里钵可见一斑,其父完颜乌古乃,年纪应在四五十岁,正是中年威猛,长的剑眉虎目,身材也是高大威猛,更有酋长气宇轩昂的风采,如果抛开金人铁骑践踏中原这事,眼下的完颜乌古乃父子,绝对是响当当的好汉, 王旁急忙拱手施礼,口称伯父在上,贤侄王旁前來拜见, 完颜乌古乃早就听说了二子完颜劾里钵有这么个兄弟,一直有心见见,今天见到王旁虽然年纪轻轻,却是知书达理,而且和自己五大三粗的儿子站在一起,王旁显得文质彬彬,颇有宋国人才子风范,再想到完颜劾里钵在宋国成亲,这次又因为自己儿子的身份,才让宋国皇上有借口,将王旁支使到了辽国,心中也有些歉疚,他急忙吩咐让座给王旁, 劾里钵又介绍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王旁认识的,劾里钵的哥哥完颜劾者;另外一个也是五大三粗的壮汉,劾里钵介绍到这位是部落武士的指挥完颜林, 几个人都落座,部落随行的侍者,为王旁等人重新送上茶,王旁才说到:“此次不知伯父同我兄长一起來了大定府,有失远迎,还望伯父见谅。” 完颜乌古乃一笑:“贤侄说的哪里话,这次完颜部落能够得到皇上的召见,还加封了女真大王,多亏贤侄料事如神,才让我部落立此罕见之功。” 王旁恍然大悟:“原來伯父此來是接受封赏,那小侄先恭喜伯父了。” 完颜劾者说到:“女真族能被辽国重视,也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以往辽国只有南院北院,分管辽人和汉人,此次因东京辽阳府我完颜部落助渤海军,而且平息了女真族中的部分叛贼,现在辽国皇上特设立女真国大王府,加封我们父亲为女真大王,这多亏了王贤弟预料东京叛乱,运筹帷幄才让我女真族有此殊荣。” ------------ 第一百八十八章 四路兵伐倭 完颜乌古乃听完长子完颜劾者的话,爽朗的大笑:“沒想到我完颜部落,终于在我可以统领女真各部落,还可以得到辽国皇上的认可,也算是对的起祖先,王贤侄,此番你去高丽,我部落定当全力支持。” 王旁大喜:“多谢伯父相助,既如此不知道伯父可如何支持小侄。” 完颜阿古打和身边的部落勇士指挥完颜林低语了几句,然后看着王旁说到:“此番皇上封赏我完颜部落,除了加封女真大王之外,特降旨准许征召女真各部落,凡应召部落皆可入辽籍,女真部落大部份位于乌苏里江至东海附近,我可以给贤侄征集三千部落勇士,从东海沿线出发,可以直攻倭奴国的北海道岛。” 王旁听罢起身拱手致谢:“多谢伯父相助,不知道此部落勇士由谁带兵。” 完颜乌古乃看看自己的两个儿子,笑着说道:“贤侄与劾里钵早有默契,就让劾里钵代表,不过这次是劾里钵第一次带这么多兵,让完颜林跟着一起吧。” 完颜劾里钵乐的嘴都合不上了:“多谢爹爹。” 完颜乌古乃又对完颜林说到:“完颜林指挥,这次你若能保我贤侄和二少主赢得此战,可计大功一件。”完颜林忙成是, 完颜乌古乃又向王旁说道:“贤侄尽管放手去做,这部分的军需粮草让完颜劾者负责接应,另外不知道贤侄准备什么时候起兵。” 王旁心里估算着,登州三千水军可从黄海至高丽罗洲会合;女真部落的三千勇士,可直接攻打北海道岛扯住倭奴的后退;辽国的渤海军现在还不知道会支援多少,但这部分可经平壤走旱路到东京抵御倭奴,不但要把倭奴赶出高丽,还要一鼓作气杀到倭奴国, 现在已经是农历七月,王旁估算有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大兵直取倭奴,心中定下计划,王旁说道:“多谢伯父,我准备中秋后起兵,请伯父和二位兄长及指挥回去准备,发兵之前我会派人通知。” 几人定下攻倭奴的计划,辞别了酋长完颜乌古乃,王旁高兴的回到营帐,耶律良人正在他的行帐中等候,“王仙人,你总算回來了。”耶律良人笑着招呼到, 每次他见到王旁,都称呼王仙人,可每次称呼王旁王仙人的时候,耶律良人都想笑,谁能想到,现在被辽国传诵的神乎其神的王仙人,竟然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良人总管,什么风把您吹來了,看您这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有好事要告诉我啊,。”王旁笑着问道, “还真有好事,今天朝堂议事,高丽大使求见,圣上已经告诉高丽大使借兵给你的事,发兵至高丽的粮草物资由我大辽提供,高丽大使承诺辽兵到了高丽境内,粮草补给由他们负责。” 王旁心想:这件事协商好了再好不过,否则千里迢迢粮草万一供应不上,那可就麻烦了,“多谢良人总管。” “嗨,谢我干什么,这次带兵有两员大将配合你,一是耶律阿思,不知道王仙人可否记得。” 王旁想了想:“是不是那个送信给耶律宏孝的皇上身边侍卫?” “正是此人,此人已经提升为殿前都点检,接替耶律撒刺竹之职务,还有一位就是辛赞,这位可是自动请缨,愿意配合王仙人作战。” 这点王旁倒是沒想到,虽然他知道辛赞对自己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愿意舍命跟随出征,非一般文人勇气所能比的, “太好了,这果真是件喜事。”王旁高兴的说道, “呵呵,这还不算什么,圣上上此次接管耶律宗元渤海军兵权,清点兵力发现渤海军现有兵力竟然达到十万,这皇太叔增兵力度真是够大,幸好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圣上下命,裁兵三万留下都是精兵良将,给王侍郎调配三万精兵,你是不知道,高丽那使者一听说借兵三万,脸都吓白了。”耶律良人想着朝堂上高丽使者的窘态,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王旁也大笑起來,这么一说他就想到了,高丽使者听这数字还不愁死,韩德容看看张平,两个人不知到王旁他们笑什么,心想等耶律良人走了,再问王旁, 耶律良人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契嵩长老已经到了大定府,吏部正在调查皇太叔父子谋反之事,同时长老也去询问镇寺之宝,等过了这一两天,我便可以和王仙人一同见契嵩长老,唉,我也是有日子沒看见他老人家了。” 这可是王旁非常关心的事,关系到那越今石的下落,他娘的,要是能找到越今石,就可以揭开穿古越今之谜,横行天地,再不会让月下母子受什么委屈了,王旁心念动了一下,随即说道:“此事还烦请良人总管安排。” “放心吧,王侍郎现在是辽国贵客,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去做就是了,还有,后天皇家设宴招待王仙人和高丽使者,王仙人准备一下,到时候我來接你。”耶律良人一连串告诉王旁好几件好消息,最后笑着告辞乐呵呵的离开了王旁的行帐, 他刚走,韩德容就忍不住问道:“王侍郎,刚刚为什么良人总管说,高丽使者听说借兵三万会脸色发白啊,你们都笑什么啊。” 王旁呵呵笑着说到:“你沒去过高丽,你不知道:高丽不过是个半岛,面积大概二十二万平方公里,西汉卢绾叛乱后,燕人卫满率千余人进入半岛北部,定都王险城(今平壤)。” “二十二万平方公里,是什么意思。”张平挠着头问道, 王旁一笑“这么说吧,整个高丽的领土,也就是咱们大宋的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加在一起这么大。” 韩德容一听就笑起來:“哈哈,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咱们宋国派两个知府就给他灭了。” 王旁点点头:“别说支持三万兵力的粮草,就是这三万兵如果真的都是渤海军的精兵强将,这么一路过去,就踏平了高丽国了,你说他不害怕吗。” 张平撇撇嘴:“嘿,要我说,咱干脆打倭奴的时候顺便把高丽也捎着算了。” 王旁摇摇头:“那可不行,第一那咱们做的就是乘人之危的事了,第二,就是捎上高丽,无非是帮助了辽国增加了实力,给他人做嫁衣的事,咱可不干。” 张平挑起大拇哥:“还是公子看的远,您这么说就跟您去过高丽似的,不知道那倭奴国有多大,为何他总兵犯高丽呢。” 王旁不屑的说道:“倭奴面积更小,还沒高丽大呢,原來我不是画了一张图吗,倭奴国是岛国,最早是海上的流寇聚集起來,倭奴总想登陆到内陆,可惜他们这梦做了几千年都沒实现。” 王旁本來想说:倭奴国属于亚欧板块和太平洋板块交界处,由于两个板块挤压所以会经常发生地壳运动,火山地震自然就多,所以倭奴国的人总想在内陆上争取一席之地,可他还是忍住了,这话要是说出來,要解释的更多了,什么地壳板块,什么火山地震, 虽然沒说那么详细,不过三言两语也足够张平和韩德容佩服,韩德容由衷的说道:“难怪辽国人称呼王侍郎是仙人,您可知道的真多,而且还不是书上的那些。” 王旁无心听他们奉承,现在还沒到战场之上,一些事要真正到了战场之上,他才能根据遇到的具体情况再具体制定策略,他琢磨着宋国的那个杨门之后怎么还沒到,现在只等此人到了,再见过高丽使者,调集辽国兵马,就可以亲临高丽去修理倭奴, 对于倭奴国,王旁很清楚,如果不从意志上彻底打败他们,他们还会兴风作浪,这场战争绝对不能手软, 王旁找出那张图纸,标出登州的位置,又画出女真部落的位置,看着高丽的罗洲、晋州和东京三点一线连成的防御线,一副对倭的作战图在王旁心里展开, 眼看天色渐暗,大帐掌起了灯,一名兵丁进來禀报:“有位自称姓瓦的公子,求见王侍郎。” 姓杨的沒等來,等來一位姓瓦的,王旁听这个姓有点奇怪,想想自己并不认识姓瓦的人,说了声请,一会便进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这人身材不高皮肤偏黑,见到王旁抱拳拱手说到:“在下瓦壮,参见王侍郎。” 王旁见此人宋国人打扮,请他入座问道:“兄台可是从宋国而來,不知道來找我有何贵干。” 瓦壮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说到:“在下是侬侍郎的手下,受侬侍郎之托,特來给王侍郎送信。”王旁听侬侍郎,立刻想起侬继风,侬继风在广南,不远万里给自己送信,难道有什么急事, 王旁听罢急忙拆开信件,信件正是侬继风所写,原來这信早在一月之前就已经发出,当时王旁出使高丽的事,侬继风刚刚知道,得知朝廷不发兵,侬继风感念王旁救命之恩,上请朝廷发兵助王旁,竟不想朝廷本着让侬继风自生自灭的心态,批了个准奏,并让侬继风自己解决兵力粮草之事,本以为侬继风就此罢休,沒想到侬继风够仗义,调集三千兵丁,组织了一只广南舰队,侬继风亲自带兵支援王旁,拟定八月初抵达琉球群岛,等待王旁发命, 好啊,宋英宗赵曙,你不发兵,天意助我,如今能集齐四路大兵,我王旁肯定要踏平倭奴国了,丫的小曰本,等着爷來灭你吧, , ------------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杨家将后代 侬继风來的太好了,几年前王旁龙湖剿匪后,王旁请求仁宗皇上赦免了侬继风,并加封侬继风官职,仍让他驻守广南抵抗交趾,沒想到几年后的今天,侬继风知王旁有难,知恩图报发兵相助王旁, 瓦壮的眼睛紧盯着王旁,等候王旁发号指令,王旁看了送信的瓦壮,小伙子虽然个头不高,但是很精明干练:“好,你传信给侬侍郎,定于八月十五之后,请他的舰队集结倭奴国的九州岛以南。” 瓦壮答应了一声好,但是不离去,而是站在大帐之中拱手说到:“请王侍郎将此命写在纸条之上,我所带侬侍郎养的飞鸽可认的侬侍郎的舰船。” 这到是啊,如果沒有飞鸽传书,茫茫大海让这个瓦壮怎么去报信,这打仗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尤其在古代通讯不发达的时候,四路发兵的时间上还需精密测算, 王旁写好纸条,瓦壮拿了出去,过了不一会瓦壮便回到帐中:“启禀王侍郎,事情已经办好。” 王旁点点头,刚要继续安排,见瓦壮仍然在帐中站立,并且自觉的站到了韩德容身边,这是什么状况,王旁不禁纳闷:“瓦壮,你已经办好了差事,可以回去啦。” 让王旁沒想到的是,瓦壮反而翻着眼睛奇怪的问:“王侍郎让我回哪里去。” 嘿,这话问的,难道不是从哪里來的回哪里去,韩德容看看瓦壮一脸茫然的样子说道:“你可以回家去了啊,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瓦壮这才回过神來,他讪笑道:“您看,我忘了说了,我是侬侍郎的部下,侬侍郎带兵攻打倭奴国,我怎么可以回家呢,,我想跟着王侍郎一起攻打倭奴国,这样攻打倭奴国的时候,就可以和侬侍郎会合了。” 王旁一听笑了笑,自己刚沒想到这一点,多一个人正好多一个帮手,王旁吩咐韩德容去安置瓦壮的住处,韩德容带着瓦壮出去,他们刚走,折克隽便领着一个人回來了, 此人年纪和折克隽差不多,也是三十岁上下,银盔银甲外罩绛色战袍,一副威风凛凛的武将装束,折克隽将此人领进大帐高兴的向王旁说道:“王侍郎,您等的人到了。” 王旁急忙起身相迎,互相抱过姓名王旁才知道,來的人是京东东路的刺史杨士瀚,王旁与杨士瀚二人一见如故,这两个人官职相同,一文一武, 杨士瀚早就听说了王旁,只是他官荫刺史,杨家将时代镇守边关,一直无缘与王旁相见,即使有一两次赴京城,偏巧王旁也不在京城, 王旁对杨士瀚更是早有倾慕,这倾慕并非穿越到宋朝才有的,早在他沒穿越之前,他就非常着迷杨家将的故事,其中关于杨士瀚的奉旨扫北,也是王旁最喜欢的杨家将后人故事中的一段, 杨士瀚是杨家将第九代传人,曾化名花昆,父亲太平王杨怀玉,母亲花玉梅,祖父杨文广,曾祖父杨宗保,高祖父杨延昭,这故事从由“杨士瀚奉旨扫北”起,到“讨降书番王归顺”止,讲的是宋神宗时,北方泥雷国等十八国联合反宋,铁雷率二十万大军进攻中原,太平王杨怀玉与太子慈云奉旨出征,不料被困在泥雷城中,大将魏化回城搬兵,皇上命杨怀玉三子、震北侯杨士瀚带兵扫北,引出了杨士亮黑水国招亲,杨士瀚大弯国巧遇四弟杨士鹏,卖宝剑西番招驸马,得宝幡火烧铁雷,杨怀玉、孟九环夫妻重逢等情节,杨家将历尽曲折,得胜还朝, 有时候王旁觉得挺有意思的一件事,你说宋朝开始,都说宋朝的统治是重文轻武的时代,可偏偏历史故事中宋朝的武将名人一点都不少,但是却沒有一个武将像在乱世之中一样可以成就霸业, 这难道真的仅仅是皇上的意愿吗,像王旁身在的北宋,科技发展,文化璀璨,难道百姓愿意看武将称霸一方吗,所以排除后世人指责北宋武力贫弱的外,真正社会舆论所向往的,无非也是像狄青这样的忍辱,杨家,折家,岳飞乃至仲家将这样的忠心耿耿的世代忠臣,无论是抵御西夏还是抗击北辽,宋朝名将无数,所以,很多事都是相对事情所导致, 写到此不由得想起校长《国士无双》评论区的一段话,不带色彩,不讴歌,不践踏,这样的写作有多少人理解呢,而争宋要说的则是王旁回到宋朝,从一个人的角度去看宋朝故事的发展演变,任何事都不是孤立的,历史也一样, 杨士瀚这个现在还沒出世留名前未來的震北侯,现在亲自來见王旁,与王旁秘密定下代表大宋的助高丽驱倭奴的作战计划,王旁命焦德友,武龄跟随杨士瀚去准备于八月初抵达高丽东京附近海域, 杨士瀚不无遗憾的说道:“虽然三千海军已是我大部兵力,但是指着这三千海军漂洋过海去助高丽,只怕还是少了点。” 几个人的眼前,摊开一副地图,王旁指着着地图信心满满的说到:“咱们不只三千,过了八月十五,就会有两股兵力,分别向倭奴国的最北北海道岛和最南面的九州岛突击,这么长的做站线倭奴国肯定是措手不及的。” 杨士瀚点头说到:“如果按照王侍郎的计划,倭奴国两面挨打肯定是顾此失彼,不过王侍郎为什么安排我们在此之前集结在高丽东京附近。” ⑧`○` 電` 耔 ` 書 ω ω w . Τ`` X` `Τ ` 零` 贰` . c`o`m 王旁指着高丽地图沿着高丽沿海与倭奴国相交的海峡说道:“你们看这里,倭奴国是从高丽的东京登陆高丽,他们的船只都会集中在这海域,而且从高丽的晋州到罗州,都是小道暗礁较多,不适宜部队停靠,所以,在高丽的倭奴想回逃毕竟经过高丽东京这片海域。” 武龄看看王旁:“公子,有我们三千精兵在这截堵,他们肯定过不去。” 王旁摇摇头:“我想的是,咱们不损失一船一兵,不放一“拍”石炮,留下精力转身攻打广岛。” 众人奇怪的看看王旁,杨士瀚忍不住问道:“王侍郎,这舰队靠的就是冲撞,石炮攻击,越船厮杀,不去硬拼仗怎么打。” 王旁反复的想着自己的计划,如果古代海上作战真想杨士瀚说的那样,那么他的计划绝对可行,他望着杨士瀚问道:“现在发兵能有多少战船。” 杨士瀚算了一下回道:“加上运送粮草的船,有八十艘,能作战的船有二十艘,其中大型战船有十艘。” 王旁果断的说到:“不够,再造二十艘。” 八十艘,已经是铺了密密麻麻一大片海面,气势上就能镇住倭奴,这还不够吗,王旁的话让众人一愣,杨士瀚摇摇头:“王侍郎,再造二十艘咱们沒有那么多兵力,如果战船兵力分散那样沒法打仗,况且时间也來不及啊。” 王旁看看焦德友:“那二十艘不用兵,而且时间來得及。” 焦德友也摇头:“兄弟,你别看我,一个月多月时间别说二十艘了,五艘我都赶不出來。” 王旁哈哈大笑,凑在焦德友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放开声音问道:“这么弄,大哥赶的出來吗。” 焦德友眯着眼睛听着,听完呵呵笑着:“这个我得试试,不过应该问題不太大,有十几天就做出來了。” 看着焦德友和王旁的坏笑,不知道他们说什么的人,不禁嘀咕,十几天做出二十艘船,王侍郎该不会用纸糊战船吧, 王旁看看杨士瀚问道:“杨公,我的人如果能赶出这二十艘船,你可否将敌人引到这船上。” 杨士瀚见王旁信心十足的样子,还真有点不服气,他早听说王旁足智多谋,这么年纪轻轻在朝中做了几件漂亮事,自己也是名门之后,此次配合王旁作战,绝对也不能让别人小瞧了自己,王旁所说的这话多少有点较量的意思,杨士瀚挺胸说到:“既然王侍郎这么大把握,那我杨某也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我就多带二十艘船出发,看我怎么把那倭奴引上船。” “好,一言为定。”王旁爽快的答道, 军命在身,当晚杨士瀚带着焦德友武龄匆匆赶回登州去筹备,二人约好凯旋之时回宋国好好畅饮相谈, 现在王旁的身边就剩下,折克隽,张平和韩德容,还有那个等着跟王旁杀到倭奴国,和侬继风会和的瓦壮,明日见耶律洪基设宴款待自己和高丽使者,王旁琢磨过了明天自己也差不多该离开辽国了,心里即忐忑又期待,同时还惦记着吏部审理耶律宗元父子的事,不知道契嵩有沒有问出來那镇寺宝的所在, 晚饭的时候,王旁叫上折克隽几个人一同用餐,他听着张平和瓦壮搭话,才知道侬继枫之所以底气十足,是因为他收复了夷州, “夷州在哪里啊。”张平向瓦壮问道, 瓦壮回答张平说道:“夷洲在临海郡(即今浙江宁海往南一带)东南两千里的地方。”瓦壮说的平静,王旁听的却心情澎湃:夷州,不就是曾经叫过琉球的后來叫台湾那个地方吗,在大宋,它叫夷州, ------------ 第一百九十章 麻秆打狼事 瓦壮跟着王旁面前一两日鞍前马后來回跑,王旁问明才知道,这小伙儿刚满十八岁,虽然长得有点老气但是,眼神也活做事也机灵,相处一两天下來,王旁对这小伙子印象还不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王旁总觉得这孩子哪有点不对劲,似乎总有些心事,常常眉头紧缩, 毕竟瓦壮不是王旁的侍卫,王旁不便问的太多,而且现在王旁也的确沒有时间,转天一大早宫人耶律良人便來接王旁去见耶律洪基了,耶律洪基并未在捺钵,从太子山回來以后,耶律洪基就到了中京大定府城内的皇城去了, 一路上耶律良人成了王旁的向导,他指着途经的大辽塔对王旁说道:“王侍郎回來的时候,咱们一起去拜望下契嵩长老。” 从辽国中京大定府的外城南门朱夏门进入大定府城内,便可见一座布局酷似北宋的都城汴京的府城呈现面前,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内城南门阳德门,这条大道宽有二三十丈,大道的两边殿堂庙宇鳞次栉比,手工作坊、商贾街市位于其中,城中一片繁华景象, 过阳德门继续向北,便是中京之内的核心的辽国中京的皇城,辽中京是辽国历史上的重镇,它是仅次于上京的重要陪都,辽中京大定府虽然不是辽国的首都,但由于其建于辽中期,国力强盛,又赶上了百余年的辽宋结盟和好时期,都城建的比首都上京还要好,还要大, 王旁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大定府府城,但这次感受不同,时间过的真快,刚刚來辽国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但是眼下很快就会发兵去高丽,这时候的心情自然与刚刚到辽国的时候不同, 耶律良人将王旁带入皇宫内城,辽国皇上耶律洪基已经在御花园摆下酒宴,王旁见來赴宴的人除了高丽使者李恩泽,还有这次奉命出征的耶律阿思,以及南院林牙辛赞,另外自然还有平叛有功的萧英大王,耶律仁先宰相, 辽国皇上耶律洪基与萧观音皇后,端坐在正座毛毡之上,耶律洪基的下垂手空着一个位置,耶律洪基见王旁走进大殿,笑着招呼到:“王仙人,就等你了,快快入座。”说着指着那个空着的位置, 这可不是一般的待如上宾,连辽国的宰相和大王都被排在居于王旁后面的位置,王旁赶忙谢过辽皇,遵命坐在那里, 一阵鼓乐歌舞之后,众人面前的酒菜都已经摆好,耶律洪基向李恩泽说道:“李大使此次奉命求援,如今成功请到了王仙人相助,又有我辽国的三万渤海军出兵,驱逐倭奴国可无忧了。” 李恩泽强撑着笑脸,口中称谢,耶律洪基看他那勉强的表情,稍有不满的问道:“怎么,难道李大使还不满意此行收获不成,因何不致谢王仙人呢。” 李恩泽忙解释说道:“满意,满意,只是我高丽国力孱弱,才让那倭奴国如此欺辱,对付倭奴何须三万大军,我怕因我高丽连年战乱,万一这么多兵力到了高丽,唯恐亏待了辽军,所以……”他说的这的时候,看了看王旁, 李恩泽这次去宋国之前,终于见到了妹妹李恩喜,并从李恩喜那知道一些王旁的事,本來他想找机会见一见王旁,好好交流下,除了谢谢王旁对自己妹妹照顾之外,他总觉得这三万大兵虽说是帮高丽解决了现在倭奴国的骚扰,可万一辽国不撤兵驻扎在那了,对高丽则是更大的威胁,那高丽不成了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了吗, 王旁看李恩泽看自己,心里明白这是李恩泽求助,站在王旁的角度,他还真希望耶律洪基就不仁义一把,如果在宋代就把高丽顺手弄过來,也就省得日后再雄赳赳气昂昂的跨过鸭绿江了,就算替高丽着想,也免去了他们几百年后还有南北之分, 王旁看着李恩泽的窘态,心里偷笑,耶律洪基反而点点头,他转过脸对王旁说道:“唉,我这啊也就是冲这王仙人的救驾之功,才借给你们大宋兵马,否则,这又出兵还得出粮,大老远的帮高丽打倭奴,不划算,况且真到了高丽境内,他们不好好供应粮草,那我们这些兵力岂不浪费在那了。” 这事原來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也不能怪耶律洪基想的多,王旁寻思着当年自己曾看过一本书,叫什么《抗美援朝回忆录》里面就曾经提到过,我军刚到朝鲜战场的时候,由于后勤不足冻死饿死很多战士,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还在古代,行军粮草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題, 王旁计算过:一般军队出行,从敌方获取军粮是最要紧的急务,运粮不仅费用多,而且难以载粮远行,比如每人背米六斗,士兵自己携带五日干粮,每人供一个士兵,一行可达十八天;六斗米,每人一天吃两升,两个人吃,正好十八天吃完; 如果以往返计算,只可吃九天的行程,两个人供一个士兵食粮,一行可以达二十六天;(一石二斗米,三人每天吃六升,八天的话一个背夫所负的粮食已经吃完,给他六天的粮食遣回,后十八天,二个人每天吃四升或干粮), 如果以往返计,只可有十三天的路程,(前八天每天吃六升,后五天加回程,每天吃四升加干粮)三个人供一个士兵,一行可供三十一天,一石八斗米,前六天半四个人每天吃八升,派返一个背夫,给他四天口粮;十七天三人每天吃六升,又送加一个民夫,给他九天口粮;后十八天,二个人每天吃四升加干粮,计算往返的话只可前行十六天的里程,(前六天半,每天吃八升,中间七天每天吃六升,后十一天加回程每天吃四升加干粮),三个人供一个士卒吃用,已为最大极限, 如果兴兵三万人,管护辎重的有三分之一,能够战斗的士兵只有两万人,而运粮的民夫要用十万人,此外很难再增人了,(放回运夫要有兵卒护援,由于路途中死亡疾病,人数会不断减少,而那些省下來的粮食,以备护援兵卒吃用,运粮的制度,每人平均以六斗计算,这是个总计方法,其中队长不背东西,打柴汲水的人背负减半,多出斤重部分平摊给众民夫,更有死亡疾病不能背米的,他们应负的重量,又平均分摊,那么每个人所负的重量,常常不止六斗的重量, 因此军中不容许多余的饭口,一个多余的人吃饭,就要两三个人供应他,还有可能供不够,如果以牲畜运粮,骆驼可以负三石,马、骡一石五斗,驴一石,相比于以人运粮,虽然负多费少,但如果不按时喂草,牲畜多会死亡,一个牲口死掉,它驮负的粮食也得扔掉,相比用人背扛,有利有弊,利害均半, 眼下的问題出來了,耶律洪基答应借兵三万给王旁,沒有道理说不管自己军队粮草的,发兵高丽到达平壤之前,都是要辽国出粮草,这也是笔不小的开销,而且这三万兵到达高丽之后,高丽至少要准备几万人运粮才能接济上这庞大的队伍, 现在王旁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辽国的军队到了高丽仗还沒打就缺少粮草,高丽使者李恩泽和辽国皇上耶律洪基一块将难題扔给了王旁,大帐之内的人也都看着王旁,这个仙人还有什么高招, 李恩泽心想辽国是帮高丽了,可自己回过怎么跟高丽皇上解释,要那么多粮草,去养肥随时可能吃掉高丽的辽国;耶律洪基则琢磨,让我借兵我守诺了,总不能帮高丽打仗,粮草军备我还的倒贴,最后好处呢都让大宋落了个帮助高丽的名声, 他们的心思王旁还看不出來吗,王旁微微一笑:“既然高丽不信辽国之兵的实力,辽国本不太愿意发兵帮高丽,我一个宋国人该尽力也尽力了,反正兵我借到了,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到具体事解决不了,我也只好回宋国复命去了。” 王旁说完干脆谁也不看,悠哉悠哉的喝了一口酒,似乎他的使命已经就此完成了一样,王旁心里也不是一点都不紧张,这两头要是这会都撤梯子,算是给自己架半空了,不过那他也不怕,最坏的结果就是三路夹击直取倭奴国,打丫小曰本出气就是了, 好在,耶律洪基和李恩泽一个怕落得别人说借兵是假,一个真怕借不到兵,李恩泽急忙摆手说到:“王侍郎,不要误会我的意思,现在高丽真的国力不济,你说要钱沒钱,要粮沒粮这才想出了四处求助的办法,好在大辽国和大宋国都是仁义治国,既不会乘人之危,还对高丽雪中送碳,在下先替高丽皇上谢谢两个上国。”他这是先诉委屈,再架高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哪能听不出來,他面带诚恳的说到:“我既然答应王仙人的事,肯定要做,就请王仙人再施妙策,解眼下之难題如何。” ------------ 第一百九十一章 放点高丽贷 “难題,呵呵”王旁不由得笑笑,“这倒不是什么难題,只是这个題不该我王旁來解,况且我即使出了解題之策,辽皇可以做主,试问李大使能否做主。” 王旁这句话说完,众人似有所悟,本來就是,王旁既然能在双塔山的巨石之上,建造出举世奇观,这世上或者说这宋代,对于王旁來说还有什么难題,只不过,他说了解决的办法,高丽能不能实行, 众人将目光转向高丽使者李恩泽,李恩泽皱着眉头,似乎再下什么决心,忽然听到大殿上有人嘿嘿一笑,众人寻找笑声望去,发笑的是辽国南院宰相耶律仁先, 耶律洪基问道:“仁先,因何发笑。” 耶律仁先收住笑容,他向王旁说道:“王仙人大概小瞧了这位李大使。” “此话怎讲。”王旁不由得问道, 耶律仁先不紧不慢的说到:“李大使身为高丽西郡王,统领高丽十二个州中的五个州,掌管高丽五万兵马,李家世代为王为高丽镇守与辽国相交国境,如此重要的李大使能替高丽皇上亲自各国求兵,还愁有事做不了主么。” 这些王旁还真沒听说过,劾里钵回來也只说李恩泽是郡王,他这才仔细看看李恩泽,见此人看似沒主意一副窝囊样子,仔细想來当时辽国皇太后寿宴,所定下的计划他无不在一一进行,而且做的似乎和计划沒有偏差,这足以说明有一些事李恩泽是可以做主的, 李恩泽也看着耶律仁先,这个辽国人竟将自己的底摸的这么清楚,不知道他还知道什么,耶律仁先接着说到:“李郡王只是有兵,都未必能说到做到,关键还在你高丽皇上,据我所知当今高丽文宗王緖是李郡王父子全力辅佐,文宗登基时年幼李郡王之父是辅君之臣,直到现在李大使蒙荫为郡王,还可代国君处理军机大事,这我沒有说错吧。” 耶律洪基斜着眼睛看了看李恩泽,想不到这个其貌不扬的高丽大使,竟然还是实权派,李恩泽见耶律仁先对自己和高丽现状了如指掌,叹口气说道:“仁先宰相确实说的沒错,可是现在我高丽文宗皇上已经可以独自处理大事,我之所以四处求兵,也不过是尽忠解决皇上所急。” 萧英大王见耶律仁先问了这么多,他也听出了些端倪,他是个直性子,看李恩泽还在解释,哼了一声说道:“这我就不明白了,李大使既然有那么多兵马,为何不去东京解围,反而四处借兵。” “这,这兵是先王有命,镇守咸兴以南、永兴以北之间修筑的长城,修筑定州(今朝鲜咸镜南道定平)、宣德、元兴三关,所以,我也不能妄自做主向东……”李恩泽有点窘迫的解释,可是话说到一半,自己也感觉不对劲, 王旁听明白了,他对耶律洪基说道:“圣上,这高丽人可是有趣,为防辽国便在辽与高丽东北部就以这一线长城和三关为界,镇守边境用重兵防辽,海岸却被倭奴国打的无力还手,这才叫前怕狼后怕虎。” 众人听了也都大笑起來,就连一直端坐的皇后萧观音,都忍不住低着头笑起來,耶律洪基真是被高丽的举动逗乐了,他揉着肚子笑着说道:“我说你们高丽人,可真是够棒槌的,要是让倭奴把你们高丽都占领了,你们死盯着三关界有什么用,那不等于提前给辽国和倭奴国修了边界了吗,哈哈,家都沒了,还守着边界。” 王旁这算明白了,感情后人老说高丽棒子,其实是误传,这话竟然是出自辽国皇上耶律洪基之口,是说高丽人是棒槌, 尽管这是笑话,不过高丽人的举动也的确是可笑,众人都在笑,王旁却沒笑,他一直盯着李恩泽,直觉告诉王旁,李恩泽不动自己兵必然有其他缘故, 等众人笑过之后,王旁向李恩泽问道:“李大使,我有一问,若是你能如实回答,我便说粮草问題的解决之道。”李恩泽见王旁问的严肃,于是点点头, 王旁沉思片刻,抬头盯着李恩泽问道:“李大使,你如实说,你不动兵马,可否为自保。” 李恩泽听了王旁这么问,倒吸了一口凉气,王旁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他年纪轻轻双眼如电,炯炯的目光中透着犀利,似乎直接看人心里,他心一横说道:“王侍郎可有解决粮草之道,就尽管直说吧。” 王旁知道不需要再问了,聪明人都是这样,很多事不用刨根问底,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王旁点点头:“李大使,我刚问你的话,你知我知,在座的可知可不知,不过我说的解决粮草的办法,大使若能做到,只对你有好处沒坏处。” 王旁短短几句话便将众人注意力都集中了过來.他见李恩泽点点头,王旁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李大使,辽皇既然帮你高丽,不能白帮,你不是沒粮沒钱吗,粮,辽国可以借给你粮,钱,我王旁可借给你钱,但是,要有凭证。” “哦,王仙人,你再详细说说,怎么个我辽国不白帮的办法。”耶律洪基看着王旁问道, 王旁将思路顺了顺:“李大使,既然是说的是借,有借就有还,民间借钱还有一分利呢,更何况是国与国之间了。” 李恩泽不知道王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说道:“既然是借钱,当然要给利的,只是这借多少,利几分,这能借多长时间,王侍郎总要给个准数的。”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众人都眼看着王旁,似乎王旁说的话能决定着高丽的命运, “李大使不是糊涂人,借多少,那得看你想打倭奴国还需要的粮草军备亏空有多少,这利几分和借多长时间呢,咱们就以一年为限,一年之内给你高丽国按照利息一成,到第二年头上,你能还多少还多少,还不了的就连本带息重新立借据再借一次。” 耶律仁先率先明白过來,他见耶律洪基皱着眉头,似懂非懂的样子,于是向王旁问道”“王侍郎,你这么说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算算我辽国三万兵到高丽,高丽需要出多少粮草银两,假使此次需要发兵折合银两需要用一千两银子,那么我辽国就借个给高丽一千两银子,让他采购粮草军备,一年之后,他要还我辽国一千一百两银子。” 李恩泽皱着眉头看着王旁:“借银两给些利息,这倒是可以接受,利息也不是很高,只是利滚利时间久了,那岂不是越欠越多。” 王旁摇摇头:“唉,这你怕什么,到了一年头上他拿借据你还钱,新凭证换就凭证,不换的就作不滚加利,这你还怕什么。” 萧英听着这事似乎有赚头,他搓着腮帮子的络腮胡子问道:“那如果高丽赖账不还怎么办。” 王旁看看众人:“高丽借银两,空口无凭,总要有些抵押的,我看三关之界就不错,先出抵押凭证,若是借款连本带利欠到一定程度,就让出一关,李大使,你看这样如何。” 李恩泽现在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宋国人怎满脑子都是奇怪想法,你说行不通吧,似乎可行;你说行得通吧,似乎不那么实际,他看看看众人,耶律洪基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似乎再藐视高丽借钱还不起的样子,李恩泽说道:“拿东西抵押借钱也不是沒道理,可这借钱的凭证用什么做。” 这可问到点子上了,高丽可以先画押借钱,但借出多少还多少,怎么还, 王旁眨了眨眼睛说道:“咱就以粮核算,你高丽算出要用多少粮,出具“粮票”,以每十石,每百石粮分别制成凭据,咱们就叫他‘粮票’,咱们就按照每石粮六百文宋朝铜钱折算,每石粮合一两银子, 这三万辽军一年有一百万石粮食,总够了吧,你向辽国借一百万石粮草的钱,大辽给你一百万两银子,换成一百万石粮草的粮票,辽军到达高丽境内,就用这些粮票换取你高丽的粮食,两个月后,若是结束战争辽军还不撤离高丽,那么他们粮票用尽也就沒有后续粮草,这样李大使不用担心辽军不撤兵了吧,。” 王旁转头看看耶律洪基:“圣上,高丽的定州、宣德、元兴三关如果每关值一百万两银子,这事可行吧,!” 耶律洪基心里琢磨:这过长城的每一关,如果真刀实枪的去打,一百万两银子的军费可未必拿的下來,可这银子都换成王旁说的粮票,都在高丽消耗了,落不着什么好处,那不成了大饼卷手指头自己吃自己的事了吗, 事已至此,王旁知道已经由不得李恩泽了,既然能劝了辽国皇上耶律洪基借兵给高丽,就可以劝得耶律洪基再放出高丽贷,王旁肯定不会让耶律洪基白白出兵,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更何况他自己也要大捞一票,高丽棒子的钱,不赚白不赚, ------------ 第一百九十二章 游戏的规则 看着耶律洪基将信将疑犹豫的样子,王旁鼓动道:“圣上,渤海军猛如虎,若是三万大军在高丽一年都赶不走倭奴,那渤海军也不过徒有虚名,留不留这部队都无所谓了,以渤海军的勇猛,和我王旁的战略,三个月之内便可以解决问題,剩下九个月的口粮,不就是渤海军给辽皇打赢來的了吗,再说,高丽借的是他打倭奴的军费,若是高丽被倭奴占领了,谁还辽皇的银子,三关之约也就废了。” “王仙人,你快把本王绕死啦。”耶律洪基咧着嘴说道:“总之,我相信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吧,李大使,你听明白了沒有,我辽国给你发兵,又借给你钱,你要做就做,你高丽要是不想做,反正我这几万大军也是王仙人准备出來的,那就让他直接取三关,你高丽愿意顾哪头就顾哪头算了。” 王旁一听差点沒乐出來,耶律洪基反正是出了三万大军,这阵势不像帮高丽,倒是有点像借机拿下高丽三关, 李恩泽这会直咬牙,这赶走倭奴跑辽国借兵本來是高丽的主意,半路杀出來个王旁,看样子是要大捞一笔,可人家出力了得实惠也沒什么不对,况且银两物资也应该高丽出,横竖都像引狼入室,饮鸩止渴的事想不做都不行,好歹辽国比倭奴国要守信用的多,他想了想说道:“辽国用粮票换粮,高丽百姓有利可图,这的确是快速筹集粮草和银两的方法,可一百万两只是粮草所需,其他的费用这个,这个……” 王旁微微一笑,这高丽可是穷掉底了:“李大使,刚我不也说了,我王旁会帮助你吗,你此事能决定的话,我就用十万两雪花银换你十万石粮食的粮票。” 李恩泽轻轻的“啊。”了一声,众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王旁真有钱吗,他们知道王旁算是汴京第一首富,十万两银子对王旁不算什么,而且王旁离开之前早将大部分财产转移到陈州,又从陈州带了很多银票出來, 王旁多少留了些心机,他早预料到宋英宗会对自己不利,带这么多银两也是防着,万一宋英宗把自己逼上绝路,他的穿越历史,就变成架空历史,索性就招兵买马想办法自立算了, 萧英摇摇头心说,这个王旁不会是想银子想疯了,他刚想拦着,耶律洪基却说话了:“本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这高丽棒槌要是不认账,王仙人不会亏了吗。” 王旁淡淡的说道:“这钱不用高丽出,他敢不认账,咱能发兵打倭奴,就能发兵打高丽,再说,到那时候他要不认账,这钱我就不要了,直接送给辽皇凑够一百万换成高丽三关,那样,李大使也能自保不用担心被高丽皇上削权,我说的是不是啊,李大使。” 李恩泽心里转了八百个弯,王旁正说中他的要害,当初倭奴要与高丽联姻,差点让高丽的文宗把自己的亲妹妹李恩喜顶了公主的名嫁过去,这么窝囊的国君,枉费李姓家族苦苦保着他,现在要不是看高丽百姓受苦,他早就在平壤自立,让高丽东京见鬼去吧,王旁所出计策,又不动自己兵力,又不用自己的银两,何乐而不为呢,, 高丽借钱打仗,发国债就发国债,李恩泽说了个好,王旁却笑道:“着急什么,你先算算发多少,定个死数,我也好让他升值。” 萧英听了大笑到:“王仙人,要是还能让他升值,那我也出五万两雪花银。” 耶律仁先也起哄的说道:“良人总管,咱们两个小门小户的,也跟着赚点吧,王仙人要是能这么大把握,咱们一人搞两万两如何。”耶律良人捂着嘴笑着, 耶律洪基喝到:“嗨嗨嗨,你们干什么呢,当本王不存在吗。” 王旁笑着问道:“圣上您先别着急,我的看看李大使抵倭奴得需要多少粮草银两。” 李恩泽看着他们说笑,心中盘算着,三万大军若在高丽呆上两个月,至少得一百万石粮草,在加上军需物资,打仗怎么也得二百來万两雪花银,如果按照王旁的计划,等于向辽国借了一百万两银子,其他几个人的笑谈,就出來二三十万,自己还能有十万两;这样算还差六七十万两, 王旁见他半天不吱声,他早已替李恩喜算出來了,于是笑着说道:“这样吧,一共你高丽发二百万两银子的国债,粮草方面一百万两,其余的一百万两,我自己出十万,再替宋国出二十万两,加上辽国几位大臣所出,这就是四十万两。” 耶律洪基琢磨自己怎么也不能比王旁出的少,于是说道:“我再出二十万两,这是本王借给你高丽的。” 李恩泽一听急忙说道:“多谢辽皇,剩下四十万我自行解决就是了。” 王旁心里笑道,这小子肯定自己想办法黑吃黑捞一些,他笑着说道:“剩下的差额,你高丽再穷也有几个大户,你去筹措如何。” 李恩喜心想,这个王旁实在猴精,真是瞒不过他,借二百万两无非多还二十万两而已,若是被倭奴国占领,岂是二十万两银子的问題,他狠狠心,跺跺脚说道:“好,这事就这么办,我去准备发国债之事。” 耶律洪基笑道:“让本王算这可算不过來,我就知道跟着王仙人,肯定是沒错,本王也凑热闹赚点利息,权当娱乐了。” 王旁知道辽国现在的实力,一二百万两银子根本不算什么,况且高丽全额借债二百万两银子,折合现在來说,也不过是发了价值六亿多人民币的,不说别的就说小曰本,二零一二年发行国债一百七十多万亿日元,相当于人民币十三万亿,当然这数绝对是今年曰本的新高了,但绝对说明二百万两银子的国债,的确沒给高丽太大的压力, 在座的都跟着笑起來,就连李恩泽也觉得这事干的过,更何况用一年才给一成利,高丽文宗肯定答应,这点自己都能做主,他怎么想到,王旁根本沒看中这一成利,他要的是五成利,甚至更多, 王旁有自己的打算,首先不管几百万两银子最后都要算在倭奴国身上,战败国就等着老老实实的给爷掏银子吧, 其次,王旁要从高丽开始,慢慢的控制高丽国债的利率,金融控国就从高丽和倭奴这两个弹丸小国开始,不服就整死你,但是这得一步一步的來,前提是要能实现充分的兑换,足够的流通, 在座的人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王旁想李恩泽问道:“李大使,凭证和抵押什么时候签好,什么时候辽国发兵你看如何。”王旁心里比谁都着急,毕竟过了八月十五就有三路海军攻打倭奴,但他偏偏要捏着分寸,他急高丽比他更急,再耗下去等到倭奴更多兵力來袭,高丽还真以后点支撑不住了, 李恩泽掐着指头算算说道:“眼下七月初,我发加急文,七月中旬可以办妥。” 耶律洪基拍板说道:“那咱就七月二十,三关之处,一手交钱一手交票,三关作为抵押,我辽军过境。”他一拍桌子,落地有声,听的李恩泽心惊肉跳,正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到时候即使不交抵押等物,自己也未必拿得着银子,他看看王旁,王旁第一次冲他微笑点头,唉,这个王旁真是让李恩泽服了, 耶律洪基命耶律阿思和辛赞听从王旁调遣,配合王旁发兵,二人称是,约好点齐兵马即等王旁指令, 耶律洪基见酒席宴上发兵大事定了下來,与众人举杯畅饮庆贺,王旁见耶律良人给自己眼色,示意少喝酒,他知道散席之后要去见契嵩大师,等到酒席散去,耶律洪基已经喝的满面通红,由皇后萧观音搀扶着回了后宫, 众人等耶律洪基退席,才渐渐散去,王旁同耶律良人出了皇城,顺原路出了内城和外城南门,二人出了大定府南门,径直奔向大辽塔去见契嵩大师, 耶律良人一边走一边说:“王仙人,你这点子可是把我们都绕糊涂了,这心思笨点的人,还真琢磨不过來。” 王旁说道:“良人总管,这国家和国家,不一定要动武,将來各国都联合起來,定了规则凡事执行就是了,什么事都有开头,做开了就习惯了。” 耶律良人笑笑:“规则是你王仙人定的,怎么做不得你说了算。”王旁哈哈大笑,王旁喝的刚刚好,今天的事做的也舒畅,心中别有一番意气风发, 二人來到大辽塔下,这塔虽然也是十三层,但比天王寺的塔还壮观,王旁走近了塔,一阵风吹來,王旁定睛看这这塔,不由看呆住了,刚刚还在辽国朝堂上,计算着战争与货币中硝烟的王旁,此刻站在大辽塔下,见到如此壮观且庄严肃穆的建筑,顿时心忽然静了下來, 世上事都是因果所造,正由于自己穿古,才至今日來寻越今石,到底契嵩大师会从耶律宗元父子那问出什么呢, ------------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司马献通志 大辽塔在城外不远的大辽寺中,这塔虽然也是十三层,但比天王寺的塔还壮观,见此塔塔身的上端,从正南开始到东南面止,共有八面佛像, 南面的是观世音菩萨(菩萨是佛教里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地位仅次于佛的人,)接下來依次是:西南面慈氏菩萨,西面虚空藏菩萨,西北面普贤菩萨,北面金刚手菩萨,东北面妙吉祥菩萨,东面除善菩萨,东南面地藏菩萨,另外,在每一面菩萨的右下角刻有本面菩萨的法名,并刻有八句佛语,分别讲述了佛祖释迦牟尼从出生到涅槃的八件大事, 八面佛像,人物表情十分庄重肃穆,形体丰满,姿态典雅,至于佛像的高大程度,与国内所有塔上佛像相比,则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观世音佛像最为精美罕见,每面佛像的顶部都雕有宝盖,宝盖下方两旁腾在空中的是飞天,飞天的下方是力士和站在佛两侧的守护神,八个面中,东、西、南、北四个正面是守护神,其余四面是力士, 塔身的上面是佛塔密檐,每道檐之间的距离自下而上逐渐缩小,除第一层上瓦的是大板瓦外,其余各层全部以砖代瓦,每层塔檐下都挂有风铎,铎是古代宣布政教或发生战事时使用的一种大铃铛,此塔上的风铎大小不一,造型各异,铎下挂有奔马状、圆形及金刚样式的铁锤,每当清风徐來,风起锤动,击打风铎,站在数里之外,仍能听见悦耳的铃声, 如此庄严肃穆却不失精美的古塔,难怪王旁看了会心中静了许多,二人走进寺庙之中,一名知客僧将王旁二人带到一间室内,契嵩大师正在手执经卷,聚精会神地阅读经典,知客僧做了请的手势,请二人落座便退出房间, 王旁和耶律良人对视了一下,谁也不打扰大师,而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直到契嵩大师读完翻看的的这页,契嵩方向经典,抬头看见王旁二人坐在那里等候,他微微一笑:“我们又见面了。” 耶律良人很多年沒见到契嵩大师了,心里感触颇多,他回答道:“一别多年,大师一向可好,当年良人蒙大师教诲,才有今日。” 契嵩大师淡淡的说道:“这也是你自己的造化。”他说完看了看王旁说道:“王侍郎,贫僧多谢王侍郎一直惦记所托之事,如今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日后恐怕还要有烦劳王侍郎之处。” 王旁心知契嵩说的是天王寺的镇寺之宝,他听说有了眉目稍稍放心了一些,但还有烦劳不知道指的是什么,他客气的说道:“大师有事请明言,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契嵩微微一笑:“看來要这宝回天王寺,会有些波折,我已经问明宝贝的确是耶律宏孝所取。” 王旁听了心中好笑,明明是偷的,偏偏说是取,不过想必佛有渡人之心,契嵩大师这么说也沒错,“既然已经问明镇寺之宝是耶律宏孝所取,那如何大师说取回还会有些波折。”王旁不禁问道, “耶律宏孝取得宝贝,因有人说此物方主,耶律宏孝便将此物赠与他人,说起來赠与的人还与王侍郎有些渊源,所以老衲只好尽力去索回。”契嵩说话的时候,不论是丢宝,还是查到下落,以至说道再索回宝贝,都是一副淡然从容的神态和语气,不由得让王旁都觉得,凡事都是天意,包括这块越今石的得失, 不过王旁还是很好奇:“大师,您说的这个和我有些渊源人是谁。” 王旁头脑中闪过一些人,比如帮助耶律宗元父子发兵的耶律撒刺竹,还有那个萧胡靚,甚至是耶律宏孝相好的燕王妃,可是应该都不是,这三个人都死了,难道是完颜劾者,耶律宏孝为了讨好完颜部落,将宝贝赐给下属, 这些人都不像,但有一件事可以断定,耶律宏孝根本沒了解这石头的妙处,正所谓无缘之人,那有缘人会是谁呢,王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让他无比头疼且棘手的名字,契嵩说道:“耶律宏孝派人将此宝送给了宋国的国君,也就是你大宋现在的皇上。” “什么,。”王旁差点从椅子上蹦起來,到此时,王旁忽然明白,为什么赵曙会神志不清,会发疯,一定是赵曙得到了这越今石,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会处处想置自己于死地,这就更能解释,为什么赵曙要将自己远远的支走,赵曙看到的是他自己无法解释清楚的, 王旁的举动有些出乎契嵩和耶律良人的预料,耶律良人急忙问道:“王侍郎,可有什么不妥吗。”当着契嵩的面耶律良人可不敢半玩笑的称呼王旁王仙人, “嗯,你们也肯定知道,宋朝当今皇上前段时间重病,我只怕他神志不清之时丢了宝物。”王旁也觉得刚才的反映有点过激,找个理由遮掩着说道, 契嵩微微一笑:“我尽力去求此石就是了,相信一国之君不会和一寺争什么宝,再说,凡事看造化,一切随缘吧。” 王旁听契嵩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想了想说到:“契嵩大师想见皇上,可以请我义父包丞相和家父相助,另外繁塔寺的纳言和尚和御赐紫蝶僧,对了,大师可以先去见见赵仲针,他是皇子和我有几分交情。” 契嵩微微一笑:“多谢王侍郎好意,王侍郎放心,在下想见宋皇还是可以的。” 王旁听契嵩很大把握一般,耶律良人解释道:“王侍郎,契嵩大师庆历间,(公元1045年前后)就在杭州灵隐寺,到皇祐间,(公元1051年前后)去了京师,两作万言书上之,仁宗皇上曾赐号明教大师,契嵩大师成名之后,谢绝仁宗和士大夫的挽留,丝毫不贪恋京城的富贵荣华,毅然离京,最终在天王寺做了住持,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契嵩摆摆手:“良人,出家人莫贪恋虚名。” 真人不露相,这和尚隐藏的可够深的,王旁沒想到眼前的这位契嵩大师,竟然有这么高的资历,既然如此,王旁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王旁与契嵩耶律良人又聊了会,掩饰着稍微有些失落的心情离开大辽寺,这越今石在英宗赵曙手里,王旁有些惴惴不安,他十分担心月下的安全,而且若是赵曙真能用此石看到未來的事,那么自己做什么都逃不过赵曙的视线, 此刻的王旁觉得心里有一块大石头,压得他透不过气來,月下怎么样了,自己的孩子什么样了,生父王安石和义父包拯又如何了,家里的生意,西夏的布局都如何了,眼看要到异国,茫茫大海上作战,心知世事难料, 王旁此时还不知道,生父王安石已经辞官回了江宁;包拯已经病重奄奄一息;天王寺镇寺的宝贝已经不在赵曙的手上, 此时的大宋,宋英宗赵曙身体已经逐渐康复,大宋国内似乎一片阴霾已经散去,赵曙正式上朝,紫宸殿上文武群臣参见皇上,宰相韩琦率先表态,请赵曙出宫求雨,以诏告天下皇帝身体健康,來安定民心, 赵曙准奏,做样子的事他还是会做的,接下來赵曙要做的两件大事,第一个还是要提高自己生父,生母的地位,大臣们对这件事的分歧很大,最后司马光劝到:“现在还在仁宗皇上的丧期,此事过过再商议吧。” 别人的话赵曙可以不听,但是司马光的话,赵曙还是要听的,毕竟司马光是力挺自己上位的重臣,而且赵曙现在还真觉得,司马光比韩琦那些老臣有用, 就拿刚上朝的几件事來说,韩琦竟弄些求雨什么的虚张声势的东西,折腾自己不说还劳民伤财,现在国库就是一个烂摊子,赵曙接手之前仁宗时期,每年亏空数三百万两银子,到现在一年的亏空超过一千五七十多万两, 赵曙头大,召來众位重臣商议:“这么多的亏空,怎么裁救。”那些老臣面面相觑,然后头一低,竟然沒有人理赵曙,赵曙郁闷之余,收到司马光送來的一份大礼,司马光撰写了一部自三家分晋至秦二世的编年体《通志》,献给了宋英宗, 赵曙接过八卷《通志》同时看到司马光的奏疏,上面写到:“臣从小读过很多史书,自认为纪传体史书文字庞杂,即使是学者,也很难把它读完,更何况圣上事务繁忙,要想从史书中找到前事之鉴,实在太难了, 所以,臣想将历代有关关系国家兴衰,人民利益的事,无论可以学习还是可以借鉴的,都编成《资治通鉴》供圣上阅读。” 司马光写的恳切,宋英宗看的感动,他将司马光视为心腹众臣,如今国库空虚之事,如何解,司马光说到:“圣上,礼制道德关系国家安危,治乱存亡安危之本源,皆在人心君心,历史历代祖宗之法,万万不可擅变,以德服人,以礼服人,方可治国。” 英宗皱着眉头,现在不变,那积弊怎么办,司马光捋着胡子若有所思的说道:“现在积弊是因为有的事儿变了,比如茶政,煤炭场,这些本來应该充盈国库,都变成私人之物。” 宋英宗点点头,都是王旁那家伙闹的,这本來就应该是我的,谁都不能拿走,更别说王旁你这小儿了,哼, ------------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京城暗潮涌 汴京及周边地区今年格外的干旱少雨,整个夏天炙热和焦灼笼罩着京城,这个夏天结束的时候,下了一场雨,百姓说,这场雨是为了祝贺新皇上龙体康复,也是新皇上求雨感动了上苍, 雨过天晴之后,汴京城渐渐恢复了生机,人们度过了仁宗皇上驾崩民间的三个月禁娱期,城内各种生意店铺渐渐的都开了门,街市上行人渐多,路边不时有互相打着招呼或是停下來交谈的路人, 御街之上,不时有从皇城出來的骑马或者坐轿的官员,这些有些是新面孔,有些任命了新职务,对于朝廷官员的变动,也成为市民街头巷议的焦点, 一位衣着光鲜的少年,在几名侍卫随着的护卫下,出了皇城穿过御街,來到一座修葺一新的府宅,门额上金字镌着“郡王府”三个大字, 少年翻身下马进入府中,匆忙换上了一身便装,叫上贴身的书童又出了府宅,侍卫长跟了过來问道:“郡王留步,请问郡王要去哪里,我叫人陪护。” 少年摆摆手:“不用,我就在城中转转,谁也别跟着。” 侍卫长见少年这么说,低声嘱咐贴身书童:“你仔细跟着郡王,不要出差错。”书童朝扮了鬼脸,赶忙小步紧走跟上少年, “我嘱咐你带的信儿都带到了吗。” “带到了,现在那两位公子正在锦绣楼等着您呢,哦,还有王侍郎府上的陆管事,我也通知到了”书童赶忙回话到, 少年嗯了一声,他放慢了脚步,路边云轩的门还关,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云轩曾有他们小哥几个多少心血,如今父皇一句话:“仲针,现在你身份特殊,不要再参与民间的这些小报,免得说错了话,百姓误会导致出什么大错。” 少年赵仲针沒法反驳自己的父亲,当今的宋朝的英宗皇上,但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不参与云轩了,父亲依然不许云轩经营,也不许《云摘》恢复发行, 俗话说:皇宫里面只有皇上一个男人,除了太子可以住在东宫,成年以后太子继续住皇城,其他的儿子会被封王出宫,眼下赵曙刚刚登基,还沒把仲针为立太子,赵仲针被封为淮阳郡王,赵仲针沒有因为自己被封为郡王特别欣喜,反而因可以住在郡王府而高兴,这样他就可以不受身在皇宫拘束,出行自由了, 搬到郡王府沒两日,赵仲针就让自己的书童米蒂去通知王旁的兄长王雱王元泽,眼下在京城李格非,还有王旁府上的陆慎言,这些人都等着仲针带回朝廷的动向,王旁的消息;而仲针也知道,要想知道王旁的真实情况,朝廷之外的消息更快更准确, 沿着街道向东不远,就是锦绣楼,曾经风光无限的锦绣路,如今与京城众多酒楼沒什么太大区别,除了门额上大大金字招牌,告诉人们这里曾是仁宗皇上御赐命名之外,锦绣楼已经沒有往日生意兴隆,一楼大厅之中只是坐着三四桌的散座的的客人, “郡王,您來了。”崔福看见赵仲针和米蒂走进來,习惯性的笑着称呼走上來,大厅之内为数不多的客人都好奇的抬起头,看看这个年岁不过十七八的少年, 米蒂朝崔福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崔福想起了仲针如今是皇子,难免会引人注意,立即明白米蒂的意思,忙说道:“公子,您约的人已经在二楼等候,您里边请。” 赵仲针匆匆上楼,身后大厅一桌客人中一年轻人向崔福问道:“掌柜,刚那位公子这么年轻,就是什么郡王啊。” 同桌的中年人说道:“吃你饭吧,你不知道京城藏龙卧虎吗,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郡王还好,就连这锦绣路的大掌柜,都是四品侍郎官。” 崔福堆着笑过來给客人倒着酒说道:“嗨,这要是大掌柜在京城,隔些日子就弄些新菜品,各位就有口福了。” 几个人呵呵笑着,年轻客人问道:“你们大掌柜去哪了,什么时候回來。” 崔福叹气说道:“咳,打年前就去辽国了,说是给辽国的太后贺寿,然后就沒回來,听说又派去高丽,反正我们王侍郎常年不在京城。” “王侍郎,叫什么啊。”年轻人惊奇的问道, 崔福已经转身回到柜上,桌上中年客人说道“你刚从外面回京城,王侍郎就是那个在辽国太子山上修塔被辽国皇上遵称王仙人的王旁,咱们用的香饼也是他晋香府出的,还有……”他还要往下说,年轻人拦住了他的话:“我知道了是谁了,掌柜,你们大掌柜的什么时候回來啊。” 楼下的人打听着王旁的消息,崔福要是知道王旁什么时候回來就好了,别说崔福不知道,此时二楼单间坐着的几个人也都焦急的谈论着, “这,这可怎么办,要不要通知二公子。”陆慎言一边抖着手,一边在房间内來回的走着, 元泽皱着眉头:“小陆管家,你快坐下吧,來回走的人心慌。” 小陆听罢重新回答座位:“大公子,这事儿放谁身上都心慌啊,唉,二公子要是知道了,肯定心里难受。” 仲针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元泽兄,令尊那里你去通知吧,包大人去世满朝俱哀,估计很快京城百姓就都知道了,要是若无兄知道此事怕是不能安心前线。” 李格非也劝到:“我看,这事还是等若无回來再说吧,郡王,你刚说有三件大事,第二件是什么。” 赵仲针看了看几个人低声说道:“我听说朝廷派了新任的户部尚书秦敏志去了晋城。” 元泽不解的问道:“一个户部尚书去晋城,有什么问題吗。” “元泽兄,我恐我父皇是受人唆使,眼下国库空虚,父皇之意要搞什么公私兼并,这还不说彻查地主控地,弄虚作假避税之事。”仲针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怕什么,治理弄虚作假也是应该。”李格非问道, 元泽沉着脸,他和赵仲针一样,有种不祥的感觉:“事沒什么,去的地方有问題,晋城是晋香府所在,十里八村都已经是晋香府的土地了,第一个就是晋城,恐怕不管是查地税,还是什么兼并都是冲着晋香府來的。” 仲针点点头:“这事儿,也不能怪我父皇,一国之君总要为天下考虑,我相信若无兄绝对沒有欺行霸市或者坑损朝廷,只是派去的人我不喜欢,那个秦敏志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很招人烦。” 陆慎言直咧嘴:“这可麻烦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说郡王,你都做了王爷了,怎么不帮公子说话啊。” 仲针脸一红,这事他怎么帮,他的头上是父皇,父皇有命谁敢违背,虽然他对父皇有些事的作法也有意见,但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王元泽撇了陆慎言一眼:“行了,你少说两句吧,要不是仲针帮忙,现在能让月下姑娘离开皇宫吗,。” 陆慎言听这话,闭上了嘴但很快又叹了口气:“月下姑娘产后身体虚弱,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公子回來。”说着眼圈一红,他急忙擦了一把眼泪, 赵仲针叹了口气:“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御医,去给夫人调理,但愿他们母子平安等我若无兄长回來。” 几个人稍稍沉默了一下,王元泽问道:“仲针,第三件大事是什么。” 仲针刚要说话,听门外崔福的声音说道:“公子,你不能进去。” “哎呀,掌柜,我有重要的事,那位王元泽认得在下,你就快去通禀一声。”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回答到, “唉,你等着。”崔福说完,叩门声响起, 房间内的小哥几个对视了一下,王元泽说道:“崔掌柜,谁要见我。” 门吱呀一声推开,刚刚楼下一桌吃饭人中的那个年轻人走了进來,他环视了一下房间里的四五个人,冲着王元泽说道:“元泽,多年不见,你还认得在吗。” 王元泽见这人有几分面熟,见这人三十岁上下,中等身材,说话江西口音,來人又说道:“嘉佑二年我中进士,当年邸店失火我与几名考子借宿府上,那会元泽和若无还是十六七岁。” “哦,你是,王韶王子纯。”元泽瞪大眼睛认出了眼前这个人,当年王韶是那几个人中最不显眼的一个,但是却和自己的弟弟王旁相谈甚好, “正是在下。”王韶拱手说道, 崔福见元泽果然认识这个人,无奈的摊了下手说道:“好吧,你们聊着,我下去招呼客人。” 元泽忙向众人引荐:“这位王子纯是我弟王旁的好友,也是名进士。”他转头向王韶说道:“这些年兄长可否别來无恙,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淮阳郡王;这位是李格非;这位是我弟王旁府上总管陆慎言。” 众人一听是王旁好友,急忙还礼说道:“即是王侍郎好友,请入座。” 王韶拱着手说道:“我赶回京城,有重要的事想找王侍郎,你们可否知道西夏起兵了,当年在延州我曾见过王侍郎,他托我游历陕西之时观察西夏河湟地区的情况,我这次回來就是想和他好好聊聊此事。” 仲针听到忙说道:“子纯來的正好,我正要说西夏李谅祚发兵之事。”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后方不平安 众人听说西夏李谅祚发兵,都觉得很奇怪,王旁上次去西夏谈通商不是已经立了商榷的协议,为边境平安互通商榷不起战事了吗, 陆慎言紧张的说道:“这可麻烦了,延州等地还有二公子的茶场,这万一打起仗來,生意都沒法做了。” 赵仲针拦住他的话:“陆管家就知道你家二公子的生意,我倒是觉得要是不打仗你家茶场反而未必能做生意,西夏李谅祚这次发兵,就是恼怒我大宋通商之事毫无进展,而且朝廷派人接管边境茶场,去的人提高了西夏进宋国物品的税金,还提高了售茶的价格,这下把李谅祚弄火了,这才发兵攻打宋国。” “该。”陆慎言恨恨的说了这个字,忽然看大伙都看着自己,知道说错话了,忙改口道:“你们别误会我的意思,我说‘该’是因为该追究那接管人的责任,有个交代自然就边境太平了,大公子,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王雱点点头,他心里明白,这事儿起因都在宋英宗赵曙,可是当着仲针,就是再有怨气也沒办法说什么,更何况大伙也都知道,赵仲针在对王旁的这件事上也已经尽力了, 王韶叹气说道:“可惜王侍郎不在,要不就不用这么周折了。” 赵仲针看了看王韶,他觉得王韶似乎有很重要的发现:“子纯,你刚说王侍郎委托你什么,可与和西夏作战有关么。” 王韶点点头说道:“是啊,取西夏必先复河湟,使夏人腹背受敌,这是我这些年走遍河湟等地,观察地形,调查西夏和河湟附近吐蕃等族关系得出的结果,还有,王侍郎嘱我写一份《平戎策》,我这次回京城,就是想好好静下來,整理资料和王侍郎一起來做这事。” 赵仲针听了心中一动,王韶是人才,他的论述如果被父皇采纳,取下西夏,边境也可无忧,“子纯你尽管专心來写,对了,你回京城住在哪里。” 王韶回道:“目前住在邸店之中,等我定下具体住处便通知各位,也好和各位常联系。” 赵仲针听王韶这么说,便提议道:“子纯即是我若无兄的朋友,也便是我们大家的朋友,如果不嫌弃的话,可否请子纯先住到我府上,我们平时也可多交流平戎之策。” 王韶只是知道眼前这位是位郡王,但见赵仲针年纪轻轻,却举止谈吐不俗,心中觉得王旁的好友自然沒有太差劲的,“这,会不会太叨扰了。” 仲针摆摆手:“不叨扰,我那诺大的府宅,平日也沒有什么伴儿,还盼着大伙常來常往。” 元泽忙和王韶说道:“快谢谢郡王美意。” 王韶谢过赵仲针,他光想着刚刚楼下说的,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在京城蒙荫做王的官后代也是正常,但他此刻还不知道,邀请他前去府上的少年,是当今皇上的皇子,未來的大宋国君, 王韶说的一点都沒错,西夏向北有大辽,向东有大宋,而河湟与青海一带不仅物产丰富,而且如果吐蕃和大宋联手,势必让西夏置于腹背受敌之势,这点不但王韶看到了,西夏皇上李谅祚也意识到了, 这段时间李谅祚一点都沒闲着,李谅祚带领西夏大将对吐蕃开展多次战事,占领河湟与青海一带,并招抚了西域城(今甘肃定西县)吐蕃首领禹藏花麻,李谅祚一边巩固战果,一边满怀希望的积极进行着和宋国通商的事,但仁宗驾崩,英宗登基发疯整个商榷的事就悬在半截, 李谅祚派人打探王旁的消息,知道王旁出使辽国给太后岁贺寿去了,本以为很快王旁就可以回宋国安心的经营西夏和宋国的榷场,却得到了让他很生气的消息,英宗不让王旁回宋国, 接着他又听说边境榷场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平等的交易,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文的不行就來武的,出兵给我打, 西夏这边刚刚点齐兵马,还沒打呢,宋英宗就让步了,一切按照当初商议的來做,宋英宗可是有点怂,他沒法不怂,他心里知道这仗沒法打,自己刚刚上台要兵沒兵,要将沒将,国库还有那么多亏空,放着可以通商赚钱的事不做,劳民伤财打仗又沒有胜算,英宗不让步也沒有别的办法, 李谅祚看到宋英宗让步了,很是高兴,当下传旨在宫中摆下酒宴,和群臣庆祝,不过他心里还有些遗憾,皇后梁珞瑶悄悄的问道:“皇上如今打了几个胜仗,对宋国沒出征就达到目的,怎么圣上还闷闷不乐的。” 李谅祚指着殿中的官员:“他们不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皇后你还不知道吗。” 梁珞瑶轻声说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皇上一定想念那个王侍郎了,是不是,难得皇上有谈的來的人,现在他家人被宋国皇上控制,不得已出使高丽,这事怕是天下人都知道。” 李谅祚喝了一口酒,郁闷的说道:“是啊,全天下人都知道,我还知道辽国都借给我这兄长的兵,可我身为他义弟却什么事都做不了。” 义弟,梁珞瑶听这话一愣:“皇上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义弟了。” “上次攻打角厮罗,王侍郎救了我一命,皇后你也知道,若是他人知道我非要拜王旁做兄长,我也沒面子,况且,现在宋国的皇上这么小气,他若知道王旁做了我义兄不更要找理由整我兄长。” 梁珞瑶听了反而一笑,这个王旁对自己不冷不热,对李谅祚倒是有点情义,不过既然他们结拜了,不怕王旁以后不來西夏,早晚得是自己的菜,梁珞瑶就不信,自己喜欢的会得不到手, 见皇上还是不开心,梁珞瑶心生一计,她叹口气说道:“是啊,皇上也说了,连大辽都借兵给王旁了,咱们不能不为义兄做点什么事。” 李谅祚看看梁珞瑶,只见梁珞瑶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这么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皇后,这么体谅自己的心情,心中感动问道:“皇后,你说,我们能为义兄做点什么呢。” 梁珞瑶歪着头想了想说道:“皇上,我也听说宋国国君,用王旁妻儿相要挟,不管王旁胜负与否,你侄子的安危可都是悬念,不如我们把王侍郎之子接到西夏,好好照顾,也和咱们的皇子做伴,你看如何。” 李谅祚一听,呵呵一笑:“皇后开玩笑呢吧,这怎么接,宋国也不肯放人啊,。” 梁珞瑶摆了摆手,轻声说道:“皇上要接,为了你义兄的安全,也不可以让别人知道啊。” 李谅祚看着梁珞瑶,不明白梁珞瑶的想法,梁珞瑶一笑说道:“皇上,您记不记得咱西夏有位叫冷青的高人,曾为沒藏家族效力,沒藏家族被皇上灭掉之后,皇上爱惜此人武功,特别赦免此人之罪,如今皇上可召他來,让他到宋国将王旁之子悄悄‘接’來。” 李谅祚皱着眉头犹豫道:“这样,好吗,。” 梁珞瑶柔声说道:“有什么不好,天下人谁不知道,宋国皇上容不下王侍郎,君要臣死臣哪敢不死,要是你这义兄之子真有三长两短,你这义弟岂不是白当了,再说,有天王侍郎若是知道你为他想的如此周到,肯定会感激的。” “好,那就让冷青想办法将我义兄老婆孩子接來,我派人去通知我义兄,也省的他受那疯子皇上的挟制,若是哪天不想在宋国当官了,就來咱们西夏一家团聚。”李谅祚终于露出笑容, 梁珞瑶心中暗笑:傻小子,你以为这是为了王旁好,你怎么知道,王旁父母兄弟还有他的根基都在宋国,若是宋国皇上知道此事,能轻易放过王旁的家人吗,姑奶奶这么做,也无非是找机会挟制此人而已, 李谅祚当下传旨冷青,命他马上去宋国,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王旁的妻儿“接”到西夏, 冷青,这个人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年了,当年沒藏讹庞蓄谋篡位被识破,遭灭满门,冷青身为沒藏家族的人,却因为寻到白石神不但沒罪,反而有功被李谅祚赦免, 说起來这人与月下王旁可谓渊源甚深,现在这人要重走当年路,带回的却不是当年的白石神化身梁月下,而是要带回王旁的夫人和孩子,冷青领旨颇觉得无奈,怎么绕來绕去,自己就这点事沒完沒了的了,身为西夏的高手,一次又一次的从宋国捉人,而且每次还都捉同一个人, 好在这次是“接”而不是捉,尽管如此,他也知道这个秘密的“接”人和前两次也沒什么区别,他要怎么能把月下母子“接”來,而不被人知道呢, 王旁如果知道在大宋的汴京,在西夏的兴庆府,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还能安心吗,此时的王旁正指挥四路大军,一路直攻北海道;一路直攻九州岛;一路在高丽与倭奴的海峡准备堵截回逃的倭奴;王旁亲帅一路从平壤向高丽的东京出兵,驱逐倭奴, ------------ 第一百九十六章 包丞相辞世 王旁出兵了,四路兵援助高丽攻打倭奴,现在不得不说说王旁四路兵中宋国的两路,由杨士瀚带兵从登州出发援助王旁的三千水兵,和侬继风获朝廷允许亲自带带领从夷州出发三千水兵,赵曙难道良心发现了吗, 赵曙只是清醒了,一是官员的压力,毕竟大宋也是泱泱大国,难道救助高丽的行动,仅仅停留在派一使臣,发兵也是一种态度,况且辽国出了三万大军尽人皆知,难道宋国就不出一兵一卒,这未免有些让人小瞧了宋国, 而让赵曙不得已发兵的还有另外一面,就是社会的舆论和百姓的呼声,这和赵仲针告诉小哥几个的消息有关,那就是包丞相的病逝, 宋英宗赵曙如何也想不通,论官职包拯比不上富弼、韩琦、文彦博等人显赫,包拯做到最后也沒做到宰相之职;论政治上的建树,包拯比不上范仲淹,司马光;论才情也比不上欧阳修、苏东坡等人的出类拔萃,包丞一生中唯一流传下來的诗,是在端州郡守府第墙壁上的诗: 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 秀干终成栋,精钢不作钩, 仓充鼠雀喜,草尽兔狐愁, 史册有遗训,毋遗來者羞, 可是就是这位包拯包丞相,因不畏权贵,不徇私情,清正廉洁,为百姓敬仰,包拯的秉公执法、一身正气成为代表公平与正义之化身,包拯的死在京城乃至宋国竟然轰动了,包丞相生平所任职之处,百姓竟自发设衣冠冢悼祭,陈州之地包公晾米台前总有百姓留恋垂泪, 而在京城,百姓们到开封府门前结队哀悼,百姓叹息之声,大街小巷都听得到,人们都说包丞相鞠躬尽瘁,仁宗走了舍不得包丞相,所有要把丞相也带走,还有的说包大人忧心新君圣体,忧虑国事所致,最让英宗头疼的是京城百姓都知道,包拯的义子被朝廷派走出使,不能回朝还不给发兵,这是朝廷中有人嫉恨包丞相故意而为,包丞相是被气死的, 头两个传闻还好些,最后一个矛头对准了朝廷,朝廷嫉贤妒能,官员无为,这可是要了宋英宗的命,吊唁包大人的百姓,发出请愿让朝廷发兵的抗议,英宗再糊涂,也知道万一激起众怒,他这个刚刚上台的皇上就彻底的失去民心了, 包拯五月病逝,六月英宗下命杨士瀚出兵,七月李谅祚闹事边境,眼下八月初,回顾了王旁后方这些事,再看王旁,已经到了高丽的首都开京松都,王旁一点都不知道后方的事吗,他隐约知道一些,但谁也不告诉他实情,况且五六月王旁在太子山上,下山之后就忙着处理发兵之事,他身边的几个人不对他说,那他还怎么知道呢,王旁将后方消息太慢归咎为宋代通讯不发达,信息反映慢,一心只想着尽快搞定这场战事, 眼下,大辽渤海军的部队已经驻扎在高丽首都开京之外,做短暂的休整,这日,李恩泽引王旁,辛赞,以及耶律阿思,到高丽的松都内的皇城去见高丽的文宗皇上, 高丽棒子的语言,王旁是一点都不懂,好在辛赞略懂一二,又有李恩泽作为翻译,王旁拿定主意,对高丽人不拜,不笑,肯定不会出大错, 从皇宫出來,王旁回到自己的帐中,还沒來得及休息,就有士兵前來禀报:“王侍郎,辛林亚请您过去议事。” “我知道了,一会就去。”王旁将來的人打发了,又向韩德容问道:“折大哥和张平回來了沒有。” 韩德容回话道:“已经回來了。”说着他将一个木匣交给王旁接着说道:“王侍郎,他们跟那个高丽翻译又出去了,说是今天去松都城里再换些粮票。” 王旁嗯了一声,又听韩德容不解的问道:“王侍郎,您用银子换回这么多高丽粮票干嘛,而且还加两成银子,这咱们不是亏了吗。” 王旁说道:“放心吧,亏不了,现在高丽百姓都知道粮票能换更多银子,咱们到高丽这一路,沿途高丽百姓都亲自送粮过來,省了不少运输的兵力,而且粮草接济也很充裕,你要知道这后勤上省力粮草足够军心就会稳定。” 韩德容还是皱着眉头:“可是……这些粮票,您不说高丽收回的时候都是加一成,咱们加两成收,高丽百姓都偷偷的把粮票给咱们了,咱收的越多不是亏的越多吗。” 王旁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笑着说道:“沒什么可是,等咱们都到倭奴国,你就知道这些粮票的用处了,走,咱们到中军大帐去。”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瓦壮:“瓦壮,你那边与侬侍郎联系的如何了。” 瓦壮回话道:“已经联系上了,侬侍郎的部队八月十七日攻打九州岛。” 王旁点点头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好,你在这里等候,对了,我一直很奇怪,侬侍郎的部队在海上,你如何与他联系啊。”这可是一直困扰王旁的问題, 瓦壮嘿嘿一笑:“看來还真有王侍郎不知道的事,海上通信有海上通信的办法啊,海上的巡逻的船队,还有海域中岛屿的哨所。” 王旁恍然大悟,看來大宋海军的建设要比自己想想的先进的多,这让他对侬继风的海军又添了几分信心,他开着玩笑说道:“你还当我真是什么都知道的仙人啊。” 王旁说着带着韩德容转身走出大帐,身后隐约听到瓦壮低声说道:“不是就好。”韩德容走在王旁之后听的清楚,心中隐约有些觉得瓦壮的语气不对味,可又说不出來是哪里不对味, 王旁走进中军大帐,辛赞和耶律阿思已经在帐中等候,辛赞请王旁入座,此次辽军出征最后敲定辛赞统领,阿思为先锋官,王旁被奉为被奉为总统领,此战皆听王旁指挥,所以辛赞成了协调王旁调度的辽国官员, 辛赞满脸堆笑的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本來我们计划在开京附近驻留整备粮草,五日后出发,但是沒想到高丽这地方还真是粮产丰富,百姓富足,这才两三日,开京附近送粮的络绎不绝,竟然已经将粮草备齐。” 耶律阿思也笑着说道:“可不是吗,我刚问过伙夫,他们说竟然现在有些高丽人,有组织似的往我们这运粮草,你说这高丽人也奇怪了,竟做起了专门给部队运粮的生意,这可省了咱们的大事,哈哈。” 辛赞也点头说:“是啊,这多亏了王侍郎用粮票换粮的计策,省了不少人力。” 王旁呵呵一笑,这些早在他预料之中:“这不算什么,二位叫我來,不是只为了这事吧,。” “当然不是,现在既然粮草充足,我们想和王侍郎商议一下,是否可以提前向东京进发。”辛赞回答道, 王旁沒说话,他走到帅案之前,摊开高丽的地图,心说:李恩泽这个高丽棒子,在辽国时候死活不肯将高丽具体地图交出來,现在不交也不行了,辛赞和耶律阿思也凑了过來, 羊皮地图上面画着高丽的地形,现在还不是几百年后的朝鲜和韩国那样的南北两国,地图上清晰的标明了四京、八牧、十五府、一百二十九郡、三百三十四县、二十九鎭,定为五道两界:杨广道、庆尚道、全罗道、交州道、西海道、东界、北界, 王旁指着高丽地图最东的庆尚道,上面东京,尚州,晋州成三角形分布:“现在倭奴已经占领了高丽的东京,晋州和尚州高丽还在苦撑,只要我们大军一到就可以将倭奴赶出晋州和尚州,杨广道和全罗道据李恩泽所说,现在倭奴还沒有攻入,所以,倭奴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就是回撤到东京,咱们还按照预先计划进行,先拿下尚州和晋州。” “好。”耶律阿思和辛赞一同回答道, 王旁又嘱咐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离开中军大帐的时候,阿思送王旁出來,王旁见他磨磨唧唧的似乎有话要说,走了几步王旁停下了脚步:“阿思将军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阿思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嘿嘿笑着问道:“王侍郎,我,我有点事想跟您请教。” 王旁看他窘样,他对韩德容使了个颜色,韩德容立刻明白说道:“那我先回去。”说罢转身离开, 耶律阿思见附近沒什么人,低声向王旁问道:“王侍郎,我听说那粮票黑市的价涨的还挺快,我偷偷的多留了些,你您您放心,这些绝对不是克扣士兵的,这是我自己换的,我就想问问您,您说这打完仗,高丽真的能按照原來说的加一成兑换吗。” “那是必须的啊。”王旁肯定的说道, “嘿嘿,现在黑市都兑换到加两成利了,您说还能涨不。”阿思紧张的问道, 王旁微笑着看看他,阿思忙补充到:“这不是我一个人想问,呵呵,您就说一说吧。” 王旁看看四周,故作神秘的说道:“能涨多少,我说了不算,倭奴那帮被咱消灭的越多,涨的空间就越多。” “好嘞,有您这话就行啦,等到了高丽的广尚道,看咱们渤海军怎么弄死这帮死倭奴的。”阿思笑着满怀信心的说道, ------------ 第一百九十七章 高丽打谷草 高丽的开京,虽然能感受到紧张的气氛,但终归是高丽的首府,况且离高丽的东京前线还有很远,所以看上去还算太平,辽军越是向东走,就越感觉到战况的紧急,到了晋州和尚州附近,就已经见大批逃难的难民和大片大片荒芜的土地, 晋州和尚州尚未失手,所以辽军一到,就解决了这两座城池被倭奴的围困,辽军在城外扎下营寨,等候王旁最后的发兵东京的指令, 中军大帐中,王旁端坐在帅案之后,本來这个位置他不想做,可是辛赞和阿思太热情,而且这一路走來,辽军沒有受一点苦,粮草充盈不说,三万大军轻轻松松的就到了晋州和尚州,盛情难却之下的王旁,终于在众望所归的热情推动下,坐上这个位置,作为一个大宋的官员,能让这么多大辽的军兵服服帖帖的听从号令,这也是本事, 帐内还坐着辛赞和阿思,他们的身后辽国的几名将士,还有折克隽,张平,韩德容,瓦壮这些王旁的侍卫将领, 辛赞的神情颇有一丝无奈,他咧着嘴对王旁说道:“王侍郎,你看咱们这一路,明明來打仗的,结果三万大军都变成了押粮军,我琢磨这高丽全国的口粮,差不多都在咱们这了,难道咱们帮高丽打倭奴国,就为了几十万石的粮食吗。” 他说的时候,张平和韩德容互相对视一下,低头偷笑,这段时间私下里辽国士兵都说,咱们來高丽不是为了打仗,就好像是为了打谷草的, 王旁哈哈笑了笑,他向耶律阿思问道:“阿思将军,你将伙夫报告的情况和辛林牙说一下。” 耶律阿思面带笑容的说道:“辛林牙不必着急,咱们现在收粮多是有原因的,原來咱们一石粮票换高丽一石粮,从高丽的首都开京出來之后,咱们已经控制收粮的速度,而且一石面值的粮票,不多加一成给粮咱都不换,就这样,还有人跑來换粮票走,所以,咱们这次粮上就已经赚了。” 辛赞看了王旁一眼:“不用说,准又是王侍郎的主意,可是咱们带着这么粮,影响行进的速度啊。” 耶律阿思说道:“辛林牙别急,我还沒说完,咱们收粮都是进入庆尚道之前,一进入庆尚道就沒有什么送粮的來了,而且晋州和尚州都被倭奴围困了很久,高丽最东面这三个州城已经沒有粮草,别说给咱们送粮,就是高丽人自己都吃不上饭了。” 辛赞听了好像明白了:“原來是王侍郎有先见之明,竟是做了未雨绸缪之事,不过尽管这样咱们的粮也多的太多,咱在高丽再待半年,加上三万大军回程都用不完。” 王旁微微一笑:“这不能怪咱,高丽手中有粮人,都恨不得赶紧把粮食换成粮票,谁让这一打仗高丽的粮票升值,银子贬值了呢。” 张平小声跟韩德容嘀咕:“你瞅瞅,咱们王侍郎又拽上新词了。” “啥意思,升值贬值的。”韩德容不知所以的问张平, 张平假装老道的说:“你真笨,升就是涨了呗,贬就是降了呗,估计跟升官贬官不一样吗。” 韩德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折克隽轻声说道:“你们两个别嘀咕,好好听王侍郎说。” 辛赞苦笑的说道:“难怪圣上都称呼您王仙人,您说天书我们不懂,现在晋州尚州都安全了,咱正驻扎在尚州晋州和东京三个州的中心,拿下东京指日可待,王侍郎您就下令安排吧。” 辛赞刚说完,就听士兵來报高丽郡王李恩泽与晋州、尚州知府求见王侍郎, 王旁笑道:“來的正好,辛林牙,咱们可以简装前行了。”王旁说了声“有请。”稍过片刻,就见李恩泽带着两个高丽的官员而來,见面行礼之后,王旁赐坐笑着说道:“郡王亲临大帐,不知道因何而來。” 李恩泽说道:“王侍郎有所不知,我此來是有事相求,还望王侍郎能帮这个忙。” 王旁诧异的问道:“郡王何出此言,我军即是援助高丽而來,郡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能办到的我们一定办到。” 李恩泽看了看身边两个高丽官员,两个人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高丽语,王旁是听不懂,他看了辛赞,辛赞皱着眉仔细的听着,然后小声的告诉王旁:“他们说,现在高丽粮草紧缺,晋州和尚州赈济的粮草已经发不出來了,要李郡王帮忙从辽军中求些粮草。” 王旁听完,辛赞本以为王旁应该高兴,不料王旁也皱起了眉头, 李恩泽听那两名高丽官员说完,向王旁说道:“王侍郎,我这也是出于无奈,现在晋州尚州到处是难民,虽然这两州暂时沒有了倭奴的围困,可百姓生计也是问題,这不,两州的知府听说辽军粮草充盈,所以亲自前來向辽国大军借点粮。” 王旁一听眉头皱的更紧:“哎呀,李郡主,不是我不想帮你,你看辽军是打仗而來,万一粮草不够用,仗都沒法打,况且我现在救济了这两州,等攻下东京我们回程怎么办,而且海上还有接应的部队,那些打起仗來也要补给,啧啧,这个是不好办。” 李恩泽听王旁说完,叽里咕噜和那两个知府嘟囔了半天,三个人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王旁面无表情的,辛赞心里琢磨,这个王侍郎可不是一般人,眼下明明粮草再往前带都是问題,他怎么还说粮草不够,可是王旁这么说,谁也不敢插话,大伙都知道王旁这么说肯定有用意,所以虽然心里想笑,但是脸上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三个高丽人嘀咕了半天,最后李恩泽说道:“王侍郎,您放心,大军回程就是各处借粮,我高丽也会想办法保证辽军粮草供应,只是眼下辽军看看能否挤些富裕的粮草出來,帮我高丽渡过难关。” 王旁沉思了一会,叹了口气:“高丽人也实在是可怜,这两州刚刚摆脱了倭奴,要说那倭奴实在是可恨。” “是啊”李恩喜赶紧说道:“倭奴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可是将这两州祸害的不轻,王侍郎,您看……” 王旁一拍桌子说道:“可恶的倭奴,算了,我就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帮你们高丽一把,可是……”王旁稍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李郡王您也知道,我呢是从辽国借兵,代理这个统帅,我说支持是我的想法,但实施上也不能让我为难,是不是。” 李恩泽跟那两个知府又嘀咕几句,转过头对王旁说道:“王侍郎,朝廷有命,只要能赶走倭奴,我高丽国会全力配合辽军,至于怎么实施王侍郎说个办法,我们也好去做。” 王侍郎揉揉头,一副很为难的神情,他看了看李恩泽说道:“你看看这些辽军,他们啊怕你们粮草不够,为了筹备加了两成利收的,这已经是亏本生意啦,现在让他们换出去,他们未必肯啊。”王旁说完看看阿思, 耶律阿思很配合的摇摇头:“不行,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把粮草运到前线,仗还沒打了,先把粮草供应出去,那赔死了。” 王旁手一摊:“李郡王,你看……我也为难。” 李恩泽叹口气,三个高丽人又一通嘀咕,耶律阿思朝王旁挤了个眼神,王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半晌李恩泽说道:“王侍郎,这样吧,这个主我还是能做,粮食呢高丽朝廷高价收,一石粮食呢咱就按照一两三的银子,您就看看军中有多少富裕的,接济一下这两个州。” 王旁看看阿思和辛赞,这两个人都使劲憋着忍住笑,王旁说道:“好吧,李郡王,我念在你与我兄长是亲戚,这个面子我得给你,你容我一天想想办法,动员一下,至于能给你们多少粮草,我得核算一下,您看这样可好。” 李恩喜带着两个高丽人,千恩万谢的走了,帐中的人都笑了起來,辛赞一边笑一边摇头:“王侍郎,你可真行,咱们现在随便给他十几二十万石都不是问題。” 王旁呵呵一笑:“咱们要是这么随便给这些高丽棒槌,不是便宜了他们,这下你们回辽国还给辽国赚了银两,咱们不烧杀抢掠,照样打谷草。” 众人又是哄笑,正笑着侍卫进账,交给王旁一封信函,王旁说道:“前方的信报來了,咱们看看,要和谁开打。” 王旁打开信函,这是王旁派人调查倭奴的资料,原來当下倭奴国的天皇是冷泉天皇,而倭奴国正处在平安时代,武士阶层从贵族手中夺取了权力,后來建立了幕府, 现在虽然名义上日本是天皇集权,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由藤原北家所操控,是为摄关政治,藤原氏以外戚身分干政,倭奴国的摄政王藤原赖通借着姻亲关系,掌握了极大的权势, 藤原赖通是倭奴国的摄政王,官居关白,相当于宋代官员的正一品,而这次出兵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藤原长家,也是倭奴国的三品大将军, 王旁看着这封信,脑海中浮现出倭奴那些所谓自狂而又自卑;信佛而又嗜杀;动不动就切肚子玩的武士,你们不喜欢玩什么剖腹的造型吗,就等着爷这回让你们都切开晾晾吧,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卑鄙的倭奴 王旁接到调查倭奴情况的信报,除了说明了当下倭奴国的情况,还写明了高丽东京倭奴的兵力情况:倭奴近一两年不断发兵到高丽,这次辽军解围晋州和尚州,倭奴军回撤到高丽东京的驻兵有两万多,差不多与辽国的渤海军势均力敌, 这段时间倭奴不断增强东京的防守,想以此为据点逐步占据高丽,高丽的几次反击都不成功,还差点失守了晋州和尚州,看來想攻下高丽东京,赶跑倭奴也不是件太轻松的事, 也许沒人能够理解,这个西夏,辽国处处逢源的王旁,不管他谈商榷,建双塔,乃至看着完颜族壮大,他都并非无动于衷,而是在经历和感受这段历史, 现在,辽军三万渤海军掌握在自己手里,王旁心知责任重大,虽然带的是辽国的部队,但在王旁心里始终难以改变的想法就是:辽军也是中国人,他绝对不是为了在宋国自保,在高丽获利而拿三万中国人性命去开玩笑的人,对于辽国來说倭奴一旦打败高丽,那么辽国便是唇亡齿寒,历史不会改变,但是历史把这一抗倭的任务交给了王旁, 王旁仔细的回忆这他头脑中现在韩国和朝鲜,在他的印象中,现在的庆尚道在几百年后被划分成了庆尚北道,和庆尚南道,而眼下的韩国东京在蔚山附近,这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王旁所在驻军正好在尚州晋州和东京三点交汇处,也是唯一一条不走山路直取东京的大路, 中军大帐鸦雀无声,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王旁,王旁突然问道:“今天是八月初几。” “初八。”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到, “折克隽。”王旁取出一只令箭,“你带五千精兵,两日之内速到盈德郡,这里有山谷,东京向北必经过此地,谷口布弩阵,山路上布滚石,到时必然会有向此逃窜的倭奴,见一个杀一个,务必全歼。” “是。”折克隽领命带队而去, “张平,你由此向南,带五千精兵布阵密阳,那有一条路,和折克隽一样埋伏,防止倭奴向南逃窜。”王旁又发出一只令箭,张平也领命带兵而去, 王旁接连派出两支令箭,还沒接令的人等着王旁继续发令,王旁对耶律阿思说道:“阿思将军再派人打探东京粮草情况。” 阿思说道:“据我所知,东京现有粮草恐怕撑不住三万大军三五日所需,我再派人详查,不过我恐怕倭奴从海上输送粮草,那就沒办法估计了。” “不碍事,切断他们运粮的海陆,他们就沒办法了。”王旁镇定的说道, 众人以为王旁还会发令,王旁却淡淡的说了一句:“退帐。” 两三日内,辛赞和耶律阿思都忙着数钱,王旁让辽军卖给高丽两个州二十万石粮草,一下子辽军给朝廷又赚了几万两白花花的雪花银,辛赞和耶律阿思这个乐,就是现在撂挑子不打了,回到辽国也少不了封赏,不过这也就是说说而已,他们越來越好奇,王旁这仗要怎么打,两日过去了,王旁仍不发兵,又过了两日,王旁还是稳稳当当的沒有动静,不光他们好奇,就连在东京的倭奴大将军藤原长家也坐不住了, 高丽东京的藤原将军府内,这座被倭奴侵占的高丽大宅,前后布满了倭奴的士兵,宅子的正房厅堂之内,藤原长家正踱着步,屋内还站这一名倭奴文官模样的人,这个人正是出使辽国受了王旁羞辱的倭奴过的国卿小泉一郎,这个国卿与现在的所谓国务卿不同,倭奴的国卿是四品的文官,随军出征算是参谋, 藤原长家终于停下了踱步,他在桌子前站住,转身面向小泉问道:“这个辽国皇上耶律洪基,每年收我们那么多岁贡,竟然还发兵帮助高丽,真是大大的可恨。” 小泉抬起头,他皱着眉头,愤恨的说道:“此事都是那个宋国人唆使,三番五次羞辱本国使臣,而且他救了耶律洪基,解决了辽国的内乱,所以辽国才发兵。” “别跟我说这些,现在辽军驻扎在二百里外,你还不让打过去,眼下这高丽东京就要沒粮了,别说士兵饿肚子,老子都三天沒吃肉了。”藤原长家一拍桌子说道, 小泉一脸无奈的说道:“大将军,您看这段路,虽说是条大道,两面都是山,咱们布置下了埋伏,对方不进來,咱们也怕他们布置埋伏,也不能轻易向外冲,您放心,不是派了兵向密阳和盈德方向去搜刮粮草了吗,相信很快就会回來。” 嗯,藤原长家稍稍压了压火气,刚要说话,几个士兵抬着一个浑身又是泥又是土的倭奴士兵进來,一个抬着人的倭奴兵说道“报告大将军,天皇派來运粮草的船只,被宋军的舰队击沉了。” “什么,什么宋军的舰队。” 用木板抬进來士兵看上去十分虚弱,他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们受到天皇指令,从海上押运粮草,谁知海上被宋军船队封锁,那些船不知道怎么那么快,就朝我们撞來,船头的尖木桩撞穿了我们的运粮船,我们有几个人是侥幸拼了命的抓住木板,才沒被淹死,但是漂了两三日,有的人撑不住了,还有饿晕掉海里和渴死的……” 小泉赶忙也走到近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宋国的船只。” “高丽沒有这种船,那传上写着宋国字,我认得是个杨字。” “妈的,宋国船只怎么到怎么快,竟然不打港口去堵运粮船,,把他抬下去”藤原长家说道,这下他又开始踱步, “大将军,这个王旁很难对付,您可不要冲动。”小泉紧张的说道, 藤原长家运着气,琢磨下一步怎么办,就听到士兵又跑进來“不好了,大将军,派往密阳的兵中了埋伏,对方有多少人不清楚,根本出不了谷就被打了回來。” “啊。”藤原长家心里一惊,他和小泉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又一消息传來,派往盈德的兵一样沒出山谷就中了埋伏,同样是不知道对方的兵力, 这下藤原长家气坏了,他抽出随身的长刀,狠狠的朝着桌子劈了下去:“王旁,你个小兔崽子,我跟你拼了。” 小泉急忙说道:“将军息怒,现在咱们摸不清对方底细,小不忍乱大谋。” “忍你妈个头,再忍都特么饿死了。”藤原长家冲着小泉吼道,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筹到粮草……”小泉凑上前,在藤原长家面前嘀咕了几句, 藤原长家瞪着眼说道:“快去办。”小泉快步走出府宅,向兵营走去, 王旁这边,李恩泽带着两州的知府,正在中军大帐感谢辽军支援的粮草,忽然听见士兵來报,发现倭奴的大队人马, “这么快倭奴就來了,我出去看看。”阿思说着带队來到两军阵前,只见对面來了很多人但是速度走的不快,而且阵形乱七八糟的,这是怎么回事, 王旁等人也跟了出來,他们上了马來到阵营之前,这些人不看还好,众人都吓了一跳,虽然倭奴的龌蹉早在王旁的意料之中,但这场面王旁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只见千余命倭奴兵,压着几百的高丽男女老少,向辽军的阵营走來, “王侍郎,你看最前面骑马的那个人,不正是辽太后贺岁的时候去的那个小泉大使吗。”李恩泽指着小泉惊呼到, 王旁也看到这个,此人这个小泉正趾高气昂的骑在马上,他身边有几个倭奴国的士兵,士兵的后面是大批被捆着手的高丽人,高丽百姓队伍侧面和后面,围拢这倭奴士兵用鞭子抽打着走的慢的人, 倭奴的队伍相隔王旁等人几十丈的地方停下,小泉也看到王旁,那匹夜玉照狮子雪白发亮的骏马上一袭红衣官服的王旁,在这群人中给外显眼, 小泉喊话到:“那个代表的王旁,敢不敢近前说话,。” 狗日的,还叫上阵了,王旁催马向前,李恩泽,韩德容,耶律阿思等人跟了过來,小泉哈哈大笑起來,这小子胆子真不小, 王旁等人在小泉面前勒住了马,“倭寇,赶紧把人放了。”李恩泽两眼通红的吼道,他一个高丽文人,说话能有多大力度,小泉嘿嘿冷笑到:“王侍郎是统帅,这事我只跟王侍郎说。” 王旁看着小泉,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说吧,你带这么多高丽人來是什么意思。” 小泉微微一笑:“沒什么,这些高丽人太浪费粮食了,留在东京沒什么用,藤原长家将军的意思是节约点口粮。” “哦。”王旁挑了一下眉头“怎么个节约法。” 小泉扳起脸说道:“这些人是高丽人,口粮不可能我军给,所以他们的粮食,得你们出。” 王旁瞪起眼看着小泉,他哼了一声:“小泉大使大概忘了,我们不是高丽人,如果我们要是不出呢。” 小泉一摆手,身后一个倭奴抽到,只见手气刀落,一个高丽队伍中的老人的头被砍了下來,高丽人群中立刻一片惊呼哀嚎, 李恩泽见此景一惊呆,小泉说道:“既然你们不管,那些人的尸体就都留着吧。”说着又一挥手,眼见一个孩子的头也被砍下,小泉的嘴角挂着冷笑,李恩泽立刻崩溃,他在马上都晃了一晃含着眼泪低声哀求王旁,“王侍郎,求求你快救救这些人。” 王旁恨的牙根疼,此时只要他一挥手,辽军队伍就能冲过來将这些人杀了,可是他们肯定沒有这些倭奴兵杀人的动作快, ------------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中秋待潮起 旷野上,王旁几个人和倭奴压着高丽百姓的军队对峙着,耳边是李恩喜的哀求,那些东京城中百姓的啜泣声,耶律阿思和韩德容等人,愤怒的目光盯着洋洋得意小泉, 王旁看到触目惊心的一目,那些无辜的百姓,在倭奴士兵的刀下瞬间沒了两条命,那些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他的心被揪在一起,他的赛龙雀的马蹄踢踏的刨着地,似乎眼前的血腥让这神马做好了随时向前冲的准备,王旁的手里紧紧的抓着缰绳,只有紧紧的抓着缰绳,才能掩饰他快要压抑不住的怒火, 忽然王旁哈哈大笑,所有人都一愣,小泉的马竟然后退几步:“王旁,你笑什么。”小泉用马鞭指着王旁问道, 王旁收住了笑说道:“小泉,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会给你们口粮。” 小泉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解救高丽人的吗,难道你们眼看着这么多高丽人死在这里。” “呸,你错了,你给老子记住了,我们之所以來高丽,就是收拾你们这些倭奴來的,高丽人的死活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沒有。”王旁掷地有声的说了这几句, 小泉听王旁这么说,也是一愣,李恩泽听着垂下了头,他沒想到王旁竟然做的这么绝,猛地他抬起头來:“我跟他拼了。”说着就要冲向小泉, “慢着。”王旁突然说道,所有人都以为王旁回心转意,却不料王旁冷冷的说道:“李郡王,你要送死沒关系,等我回帐中你再去,也许你过去了,倭奴抓住你能多一份要粮的筹码。”李恩泽闻听,心里一凉,但也只好乖乖的原地不动, 王旁指着李恩泽对小泉说道:“你看见了吗,这个人你认识吧,辽国太后贺岁宴席上,二位沒少打交道,你要谈条件,你跟他谈,他们手里有粮,也许愿意换点他们的百姓,不过你要是不想谈,你尽可以在这把这群高丽人都杀了,老子的军队有日子沒杀人了,你把这些高丽人都杀了,我们呢再给这些人报仇,你算算你们今天带來的这些人还能回去几个。” 王旁说完看都不看小泉和李恩泽,李恩泽一咬牙对小泉说道:“小泉,你听到了吗,我跟你换。” 小泉听了低头想想,王旁态度的强硬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他看准了李恩泽心软,心想要多了他们也拿不出反而容易谈崩:“一人三十石粮,一手交人一手交粮。” 李恩泽生气的看着王旁,心想这个王旁未免太冷血了,可是现在要换人临时再回晋州或者尚州都來不及:“王侍郎,这个能否跟您的大军借点。” 王旁一听摇摇头:“呸,那是一人一年的口粮,你看看这些高丽人,哪个能吃这么多,我们只管他们不饿死。” 小泉见王旁态度这么强硬,心想可能他们还真沒这么多粮,于是说道:“那一个人头二十石,你们别忘了,东京城里可还有你们高丽人,逼急了我们大将军,屠城吃人肉可别怪我们。” 狗日的王八蛋,王旁心里骂着,他听着李恩泽近乎哀求的声音,铁青着脸说道:“一个人换十石粮食,爱换不换” 小泉说道:“好,你们把粮草堆过來,这里三百人,三千石粮放这,我们立刻放人。” 王旁心里计算着,小泉是憋着先弄点是点了,看他如此着急大概倭奴口粮已经十分紧张,否则他不会这么低的条件就放人,三千石口粮也就够倭奴大军两三日的,这不过是倭奴的缓兵之计,王旁看了看那些被倭奴压着的老幼,对李恩泽说道:“李郡王,这些都给了你们,我们可就沒多少粮了。” 了解粮草情况的人都暗想,王旁又來哭穷这套了,看來高丽又要出血了, “王侍郎,您就行行好,价格咱们回去再议。”李恩泽低声说道, “好吧,就这么办了,你们几个人盯着,我累了,韩德容,辛林牙,咱们回去。”王旁说完打马回了帅帐, 约么有两个时辰,辽军就将几百辆运粮车运到旷地,上面堆满一包包的粮草,小泉打开一两袋看看,果然是粮食,他顿时心花怒放,倭奴人赶着马鞭将高丽人赶了过來,辛赞赶紧命人安顿这些难民,几个人回到帅帐,王旁正坐在那喝茶, 尽管李恩泽对王旁意见很大,但还是拱手谢谢王旁:“多谢王侍郎,这批粮食算我个人借的,我那还有粮票。” 李恩泽说完王旁摆摆手,他对辛赞和耶律阿思说道:“两位辽国大臣,在下此次带兵远征,毕竟动用的是辽军军中粮草,刚刚这些粮草可否不和高丽计较,毕竟人命关天,咱们此行也无非是助高丽脱离苦难,李郡王,我刚才那么做实属不想长了倭奴的骄纵之气,还望多多海涵。” 辛赞和耶律阿思听了,暗暗竖起大指,他们赶紧说道:“王侍郎放心,您一直沒亏待辽军,咱们粮草还够用,就是不够,先救人也是应该的。” 李恩泽这会才明白王旁的真正用意,他心里十分感动,深深给王旁施礼说道:“我原來也曾听妹妹和劾里钵说起王侍郎,今日才知道,王侍郎果然大义,多谢王侍郎,只不过这倭奴实在可恨,我怕沒一两天他们还会來。” 王旁胸有成竹的说道:“据我估算,他们城中已经沒有粮草了,大家赶紧准备一下,今晚咱们就攻城。” “今晚。”李恩泽惊讶的呼道, “对,过了今晚就是明天八月十五,丑末寅初之时咱们必须攻到城下。”王旁的眼睛奕奕放光,一场好戏就要开锣了, 小泉兴冲冲的押着粮草回到东京城内,此时天已经黑了下來,他小跑着來到将军府:“藤原将军,咱们换回來三千石粮草。”他兴冲冲的说着,说完他看到藤原长家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将军,难道您不高兴吗。”小泉小心翼翼的问道, 藤原长家看了看小泉:“海边哨所传來消息,说看到了宋军的船只已经离海岸不远了。” “哦,不好”小泉说道:“将军,明天就是汉人的中秋节,明早丑末寅初时正是潮涨之时,难道宋军要趁着涨潮将船冲进海岸。” 藤原长家沉着脸:“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进來,海岸是咱们最后的希望,若是他们占领了海岸,咱们撤兵都撤不走,三万大军若是都断送于此,恐怕我兄长摄政王也沒有脸面在天皇面前说话了。” 小泉想了想说道:“藤原将军,不如我们趁着今天天黑,悄悄的派军去打宋人的船队,先让他们措手不及,等到涨潮之时,我们正好回军退守。” 藤原点点头“你去组织五千水军,咱们都是海寇军,海上作战宋军肯定不是对手。” 小泉听罢,传令整兵,不一会海边便集结起來倭奴的军队,不远处已经能看到百十來艘宋军的船队,在月光的照耀下,从海面上向岸边移动, 小泉和藤原紧张的向海面上张望着,倭奴的海军上了战船,扬起帆向宋军的船只驶去,两军越來越近, 宋军的船最前列是二十艘中型船,中间才是主帅所在的战船,船头焦德友和武龄紧张的站在杨士瀚的身边,眯着眼使劲的看着对面:“将军,倭奴的船來了。”武龄指着对面说道, “等他们再近点能搭上咱们前面的船,咱们就分头包抄。”杨士瀚指挥到, 倭奴的船只离着宋军船只只有几十步,倭奴船上的士兵对带队的将领说道“头,不对劲啊,怎么宋军的船上一点动静都沒有。” 倭奴军官说道:“笨蛋,他们能想到我们突然迎击吗,抛锚,给我冲上这些船。”说话间,倭船上的士兵一道道带有锚勾的绳索勾住了宋军的船, 倭奴兵也不仔细看看,勾住宋军嗷嗷乱叫的冲上船來,还沒等看清楚就又直接掉下海里,后面的人更不知道前面的情况,只是也嗷嗷乱叫的继续向前冲,然后就也继续的掉了下去,杯剧啊, 这前面的二十艘船是王旁特意命焦德友打造的,船头和船尾中间并沒有甲板,整个船就是空心船,船尾的士兵用箭射,倭奴跳上船头向里冲,结果一个个都踩空掉到海里,这黑灯瞎火的不淹死才怪, 宋军船上的士兵们看的哈哈大笑,武龄拍着焦德友说道:“公子这空心船的设计还真是好,造船省事省力,杀伤力还挺强啊。” 焦德友闻听笑道:“那是,别忘了咱公子是仙人,都算准了倭寇的习惯了。” 杨士瀚看着这场面,哈哈笑着:“有意思,传令下去,变换队形,围攻倭奴船只。”他一声令下,宋军船队几只稍快的船从船队中驶出,将倭奴的船队围拢起來, 倭奴这下慌了,向前冲的掉海里,想回逃的发现自己的船已经和空心船勾在一起,他们怪叫着,慌忙之中拿就乱射,可是宋军的船只已经靠了过來,投石船投过的石头将倭奴的船砸出大洞,海水汩汩的向船上冒,一只只倭奴的船开始下沉,倭奴的船上一片鬼哭狼嚎, ------------ 第二百章 全歼倭奴兵 宋军打的热火朝天,倭奴在船上抱头鼠窜,一名士兵來到杨士瀚面前大声报告说道:“将军,石头快用完了。” “这距离可以了,投火把,放箭。”杨士瀚再次下令, 宋军的火把扔到倭奴船只的甲板上,借着火光,宋军的士兵箭如雨下,倭奴船上的哀号声渐渐小了,杨士瀚喊道:“停。” 海面上安静了下來,几艘倭奴的船只在宋军船只的围拢下,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宋军的士兵拨开漂过來带着火星的木板,以防烧到自己的船只,眼看的倭奴全军覆沒,海面上仅仅剩下宋军的船,海上又回复了平静,突然宋军的队伍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大家都为这一仗喝彩, 杨士瀚哈哈大笑:“痛快,來人,整理队形,等待寅时涨潮冲岸。” 杨士瀚的水军船看着多,但实际只有三千兵,却反击消灭了倭奴五千水军,武龄和焦德友看的十分兴奋,忍不住叫好,海岸上观战的藤原长家和小泉一郎看的心惊肉跳,这一仗一打就是一两个时辰,竟然沒有倭奴船能够幸免回到海岸,藤原忙命令到:“调集兵力,在海岸防守。” 藤原长家心里着急,天皇的后续部队哪里去了,送粮失败的消息已经传书给了摄政王,怎么援军还沒到,他哪里知道,此时倭奴的北海道正被完颜部落攻击,而九州岛也发现了侬继风的舰队, 藤原长家和小泉一郎不知道,他们的厄运只是刚刚开始,倭奴兵迅速朝着海岸聚集,他们生怕唯一的回国路被截断,又过一个时辰,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潮水在也越來越高,眼看宋军的舰队越來越近,忽听一声鼓声大作,杀声震天:“怎么回事。”藤原长家不由的朝鼓声的方向望去,一名侍卫跑过來报告:“大将军,高丽的援军攻城了。” “让他攻。”藤原长家恨恨的说道:“我就不相信,咱们加修整固的城墙会禁不住那些辽国兵,给他们一天时间,等我们收拾完了这些宋军,再去收拾他们。” “小泉一郎,你即可回城去指挥防守。”藤原长家命令到,藤原长家对镇守的高丽东京十分自信,这一两年间,他沒干别的,其他州攻不进去,倭奴光忙着整固东京了, 然而,这些他想错了,小泉回去沒半个时辰,就有士兵跑过來:“报,报告大将军,辽军已经占领东京,小泉国卿被人斩杀了。” “啊,这么快。”藤原长家不由自主的说道,他还沒反应过來,杨士瀚的大军趁着八月十五丑末寅初的涨潮时,开始冲岸边,跳下船上的宋与守在海边的倭奴激战了起來, 杨士瀚的军队可不仅仅是水军,杨家将**出來兵卒各个骁勇善战,丝毫不逊色于渤海军, 藤原长家腹背受敌,从东京方向向海边涌來大批渤海军,追杀着逃向海边的倭奴的残兵败将,这下藤原长家蒙了,自己固若金汤的东京怎么一下就被攻入了,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小泉借粮之时,王旁怒气冲冲转身而去,就连李恩泽等人回到中军帐,都沒发现大帐中少了两个人,一个是韩德容,一个是瓦壮,这两个人带了几名机警的士兵,埋伏在运粮车中, 王旁回到大帐就想派人潜伏运粮车内,可是他担心倭奴发癫,真像影视剧中那样,随便拿刀戳一戳粮袋,那藏里的人可就危险了, 倒是瓦壮说道:“王侍郎放心,他们戳破了粮袋子,还不得撒一路,况且他们也怕我们追过去,未必真敢停下來仔细检查,无论如何咱们试一试。” 韩德容也说道:“王侍郎放心,我们两个不比折大哥他们五大三粗的,钻袋子里沒问題,咱再挑选几个身材短小精悍的,藏在粮草车中。” 王旁实在是不舍得让自己身边人去,可这两人还就非要去,韩德容说了:“我们出來就是跟着王侍郎打仗來的,您就放心让我们去吧。” 耶律阿思佩服的说道:“王侍郎,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我也去。” 王旁摇摇头,这个计划实施就意味着今天晚上要有大动作:“好,就这么定了,你们两个带二十人,埋伏在粮草车中,进了城想办法隐蔽起來,等到凌晨听到鼓声就想办法去开城门。” 两个人领旨出去,等到小泉得意洋洋的押着百十來辆运粮车,一路小跑的回到东京城的时候,这二十來人也就被带了进來,可惜倭奴炊事班的伙夫,稀里糊涂的就被韩德容等人打晕了, 他们进城天已经黑了,所以不容易被发现,沒过多久就见城里的倭奴兵整装出城,过了丑时,又见大批倭奴兵向海边转移,韩德容等人瞪着眼睛,等着机会, 天蒙蒙亮的时候,城头上的倭奴兵正是懈怠的时候,熬了整晚眼看就熬到天亮了,忽然听到鼓声大作,王旁统领的两万渤海军已经冲到城下,守城的士兵还沒醒盹儿,就被城内潜伏的韩德容等人砍了头,城内本來守城的士兵就只有一两千人,等他们稀里糊涂的抓起刀的时候吗,渤海军如潮水一般涌进了城, 这时间城里是不会有百姓出來的,而且百姓即使睡梦中听到战鼓厮杀声,也早躲了起來,渤海军见人就少,看倭奴就砍,白天营寨前发生的一幕,在渤海军头脑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样的卑鄙的倭奴,不将他们赶尽杀绝早晚他们还会回來, 一瞬间东京城里血流成河,渤海军大开杀戒,越杀越猛,别说城里这几千倭奴,就是有几万现在已经挡不住渤海军正旺的杀气, 王旁率队穿城向西冲去,刚到城门,正碰见迎面跑过來的小泉,小泉一抬头看见王旁的马已经冲到他眼前,他啊了一声, 他这一啊,不是别的,王旁的马是有名的夜玉照狮子,这马月光下本应是白色通体银光闪闪的神兽,如今已经被王旁斩杀的倭奴的血溅上了斑斑腥红,而王旁手持一把闪亮的长刀,见人就劈已经杀的是血灌瞳人, 王旁的这把刀实在是得心应手,这把刀是武龄特意帮王旁选的,上次短剑杀耶律撒刺竹,回到营帐小哥几个就拿那事儿当了笑谈了,有时候王旁想起來自己都能笑出声了,仗着他艺高人胆大,那也沒有说两军阵前,骑马打仗沒有应手的长家伙的, 本來王旁还真有心选根长枪当兵器,这白马长枪典型的赵云在世,不过折克隽拦住王旁:“王侍郎,我看您的这身武艺,适合用刀剑,尤其是唐刀,战场上真劈杀起來,您肯定得心应手。” 王旁心里也明白,长枪自己是不会,要是手枪还差不多,唐刀应该沒问題,他想起來当初在西夏时候自己因为一把刀和籍辣庆结仇的事,最终还是选了一把长刀,今天这刀耍起來真是凌厉,王旁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今天小泉的事,算是把王旁所有新仇旧恨都挑了起來,旧恨就是九一八,新仇就是如果不是倭奴打高丽,高丽不求援,宋英宗也沒理由把自己支那么老远, 老子沒赶上八年抗曰,但老子赶上了八百年前杀倭寇了,今天非要杀个痛快不可,他越想越恨,冲出城带着士兵追杀逃向海边的倭奴,刚到城门迎面跑來几个人,最前面的一个,不是小泉还是谁,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虽然小泉和王旁沒什么深仇大恨,但今日小泉借粮的卑鄙行为,已经让王旁怒火中烧,就连胯下坐骑也似乎明白了主人的心意,撒开蹄子冲了过去, 小泉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大概就是啊字,这字说完他的头已经被王旁砍了一半下去,跟着小泉的倭奴兵,吓得屁滚尿流的转身往海边跑, 天色说亮就亮起來了,倭奴兵更加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缺少粮草饿了一两天,又惊又怕的倭奴兵,怎么和饱餐战饭一点不亏肚子骁勇的渤海军打,天亮看清楚阵势的渤海军和杨士瀚的队伍杀的更起劲,两三万倭奴杀也得杀会子了,这一仗王旁一点都不收着劲头,放开了砍,砍累了后面队伍冲上前面稍微休息,然后再砍,甚至渤海军都觉得,倭奴稍微有点反抗可能会砍的更有意思, 这一仗一直砍到日上三杆,倭奴兵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水染红了海水,耶律阿思一边砍杀一边已经扯着喊得的嘶哑喉咙:“杀啊,杀的倭奴越多,粮票越值钱啊。” 最后渤海军终于发现已经沒有可杀的倭奴,胜利的渤海军这才站在海边欢呼起來,王旁在一块礁石旁边找到藤原长家的尸体,他长叹了口气,最终他也沒看见武士自己切肚子,他悻悻的将藤原的尸体踹下了礁石,看着不远处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他乏力的坐在礁石上, 王旁沒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一个人握着刀在向他靠近, ------------ 第二百零一章 挥师倭奴国 一抹残阳映红海边的战场,落日余辉下海浪冲刷着海滩,王旁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海面的方向想着什么,在他的身后,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正握着刀贴着礁石向他靠近, 如果这个时候下手,别人都会以为王旁死在战场上,是被敌人杀死的,黑衣人心里这么想着,他距离王旁越來越近, “王公子”不远处传來两个人呼喊王旁的声音,暗礁后面的人急忙藏好身影, 王旁的思绪被打断,他转过头去,看见焦德友和武龄正朝这边跑來,“焦大哥,武龄,我在这。” 礁石后面的人压低了身子,紧紧的贴着石头,生怕被王旁或者过來的人看到, “参见王侍郎。”焦德友,武龄两个人跑到王旁近前,这两人是奉命和杨士瀚一起去登州,他们的任务就是改造了二十艘空心船,王旁看是他们两个,急忙站起身來从一人高的岩石跳下來:“焦大哥,武龄,辛苦你们两位了。” “公子,您这是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这都是应该做的。”焦德友虽然是王旁夫人的义兄,但现在还在战场,况且他对王旁一向很敬佩, 武龄对刚才这场恶战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嘟囔着:“辛苦倒是不辛苦,可是我这么一个壮汉,光看着船了,这倭奴想夺船的太少,能上船的更少,根本也沒亲手杀几个,不痛快。” 王旁和焦德友都哈哈笑了起來,王旁拍了拍武龄:“能看住船就行啊,万一倭奴鬼子狗急跳墙了,被他们抢到了船,咱损失就大了。” 武龄憨憨的笑道:“公子说道的对,嗳,公子,您自己坐在这干嘛,折大哥他们呢。” “折克隽和张平分别守在盈都和密阳,韩德容和瓦壮去帮着整理粮草,物资和战利品,这次大获全胜,倭寇可有不少好的兵器,对了,武龄回头你也看看,好好挑一挑,看有沒有什么好兵器。” “好嘞,我早就听说这倭奴的刀,是效仿咱们中原的,我今天仔细看了看,倭奴的战刀刀身都有一定弧度,咱们的唐环首刀是直身渐窄的造型,还有啊,倭奴刀的刃区面积一般都占刀身面积的二分之一以上,而唐刀的刃区面积一般为四分之一左右,还有啊……”武龄只要一说起兵器,就立刻滔滔不绝, “行啦,你看你一说起來刀,眼睛都冒绿光了。”焦德友打断了武龄, 武龄嘿嘿笑了笑:“好,不说倭刀,说您设计制造的船,公子您沒见倭奴跳进那空心船噼呖扒拉往水里掉,太有意思了。” 武龄这么一说到是把焦德友提醒了:“公子您这空心船的设计可真是太棒了,船头船尾中间的空心三丈长两长宽,当时您是沒看见,倭奴兵跳上船头,前面的掉下去了,后面也收不住脚,再加上天黑,光这几艘船就消灭了不少倭奴兵。” 三个人哈哈笑着,躲在礁石后面的人偷偷的听着对话,这人在礁石后面一动不敢动,现在他恨不得他们赶紧离开这里, 焦德友叹了口气:“王侍郎,你看咱们这仗也算打完了,倭奴已经全军覆沒,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大宋了,这下终于你和我妹妹可以团聚了。” 王旁的脸上沒有太多的喜悦,看着远方王旁说道:“咱们休整一下,过两天要攻打倭奴国。” “啊,还打,。”武龄瞪大了眼睛, “必须打,咱们这次打了胜仗,肯定和完颜部落还有侬继风出兵有关,他们拖住了倭奴的后路,倭奴才无法支援,高丽战场咱们是胜利了,但那两支部队还在倭奴国,我们必须兵合一处,而且,这次辽国虽然出了兵,但是也落了不少好处,咱们宋军和完颜部落还沒什么实惠,我得让倭奴出点血。” 听王旁这么说,焦德友和武龄点点头:“公子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休整一两天,我就跟着杨士瀚的船队去倭奴国,此行前途未卜,你们二位回京城吧。” “我们跟着您。”焦德友和武龄异口同声, 去倭奴国不像在高丽,倭奴那些贱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焦德友和武龄毕竟不是军人,而且家里的事王旁也不放心,他严肃的说道:“咱们出來这么久,你们二位本來是护送李恩喜姑娘,再不回去家里也不放心,带个信回去也好。” 武龄和焦德友对视了一下,他眼珠一转凑到王旁近前:“公子,你看焦大哥是你的大舅哥,回去照顾下家里的事,看看夫人也方便,您就让焦大哥回去,我回去也沒什么事,您就让我跟您去吧。” 焦德友推开武龄:“去,你回去看看就行,不就捎个信吗,家里有小陆夫妇照应,我看沒什么问題,我父亲跟狄大人就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怎么能扔下我王旁兄弟呢,。” 王旁看这两人互不相让的阵势,心知他们的好意,此行王旁最大的收获就是身边这么多出生入死的弟兄,“好,那我就另外安排,咱们先回城再说。” 王旁说着,三个人朝城中走去,礁石后面的人听着三人说话的声音越來越远,他从礁石后面转出身來,看着王旁的背影,此人心中十分纠结,这个王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他眼中,王旁聪明的有些狡猾,冷血却多少有点热肠,大义却又有点贪婪,他还是觉得不了解王旁,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找个机会杀了王旁, 王旁等人回到城中的帅府,这座帅府被倭奴占领时候是藤原的将军府,接下來的两天,高丽朝廷忙着给这座失而复得的州城调任官员,安置百姓;辽军在城外休整,耶律阿思整编部队,安置伤员;辛赞清点粮草物资和战利品, 辽军渤海军三万大军这次大战中损伤不到一千人,却歼灭了倭奴三万大军,获得兵器粮草若干,还从倭奴的身上和藤原的将军府中搜出银两几十万两, 这一日帅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王旁在帅府内大摆宴席,酒席宴上,王旁举杯说道:“王某此次受大宋和大辽两国圣上之托,协助高丽抗击倭奴,多亏众位相助才有今日全胜,王某感激不敬,今日请大家來,一是为大伙庆功,二是和大家辞行。” “辞行。”李恩泽虽然早就知道,这场仗打完王旁等人就要回辽国或者宋国,但他沒想到会这么快, “我们这就班师回朝了吗。”耶律阿思听了很是兴奋,沒想到这仗打的这么快, 王旁微笑着摇摇头:“不是我们,辛林牙和阿思将军你们可以回辽国了,我要带着宋军继续攻打倭奴本土。” “这,这不行,仗刚打完,万一倭奴打回來,高丽哪有能力抵抗,我们现不走,留一部分在这防守,一部分跟您去攻打倭奴。”阿思听说王旁还要打倭奴,忽然心中一点想回辽国的想法都沒有了,这并非辽军杀倭奴杀上瘾了,而是这段时间相处下來,他们还真舍不得王旁,而且刚刚阿思说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辽军留下不留下來,本來和王旁也沒有什么关系了,而且如果驻军这么多在高丽,高丽也未必愿意,王旁想到此处,看了看李恩泽, 李恩泽想着辽军的承诺,现在辽军粮草还充裕,他们要想留下高丽还真沒能力把他们赶走,但是按照最初商议粮草供应的承诺,等到他们粮草消耗差不多了,他们也未必会愿意留下,更何况他也担心倭奴贼心不死反扑回來, “王侍郎,阿思将军说的在理,倭奴向來卑鄙,这次他们损失了那么多兵马,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既然你们已经來到这里,你们汉人不有句话叫做,送佛要送到西吗,还请王侍郎彻底让倭奴顺服,我们高丽才能高枕无忧啊。” 王旁放下酒杯,他面色严肃的说道:“李郡主,你们高丽求宋国出师,宋国已经出了,求辽国借兵借粮,辽国也借了,现在倭奴已经被消灭了,辽军可以凯旋而归,这是皆大欢喜的事。” 王旁这么一说,众人互相对视着,猜测着王旁的意图, “你们也别猜了,辽军现在班师回朝,这些士兵就能和家人团聚了,攻打倭奴本土不在求兵协议之内,万一我这一去,时间太久了,驻扎的辽军粮草不济,或者出征失利,我王某可是担当不起。” 王旁说的语重心长,辛赞和耶律阿思听王旁为辽军考虑的如此周到,心里很是感动,刚要称谢,却听王旁话锋一转:“倭奴在高丽疯狂掠夺,高丽国力疲弱,百姓苦不堪言,如今辽军缴获那么银两财物战果累累,这些金银财物本來是你高丽百姓的,如果被辽军这么带回辽国,那么辽军在高丽百姓眼中,也就和倭奴也沒什么区别,高丽百姓难免心里恐慌,万一再有什么冲突,就好事变坏事了。” 王旁的话把在座的都说糊涂了,王侍郎打仗打神经了么,他到底站在谁的角度,他到底要不要辽军配合,他到底在想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是一堆的疑问, ------------ 第二百零二章 妻死儿失踪 如果王旁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将倭奴赶出高丽,那么现在王旁已经做到了, 王旁的这番话,将酒席上的几个人说糊涂了,折克隽、张平等人十分了解王旁,公子不会做出师无名的事,这几个人抱定了跟着王旁出生入死的想法,公子怎么说自己怎么做就是了,这几个人若无其事的喝着酒,用眼瞄着李恩泽,辛赞和耶律阿思, 辛赞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酒杯,他回想着自从认识王旁,王旁做的每一件事,王旁的未雨绸缪,心思精细不是常人所能比的;辽军三万渤海军一路从平壤到高丽东京军纪严明,沿路而來高丽人将渤海军当作救星看待,王旁刚才一番话不是沒道理,辽军这么多大军如果在高丽闲呆上几个月,到时候粮草万一消耗完了,军心稍一涣散,前面所做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如果现在让辛赞和耶律阿思带队回辽国,丢下王旁独自带着三千宋军去打倭奴国,辛赞也觉得事情像是虎头蛇尾沒做完,更对不住王旁一路來对辽军的关照,这种关照缘于王旁并沒有因为带的是辽军不是宋军,而让这些人白白去拼命,他所布置的每一步都考虑到辽军的安危, 辛赞看了一眼耶律阿思,两个人私下也谈过这个问題,作为辽国带兵的一文一武,他们对这个大宋的统帅充满敬意,现在到了摊牌的时候,虽然刚才王旁话语中将辽军和倭奴做比较,但二人并不纠结于此, 辛赞和阿思四目相对互相肯定了想法,辛赞开口说道:“王侍郎,既然三万渤海军交给了您,您就是我们的统帅,您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李恩泽听着辛赞的话,对王旁更是折服,一个大宋的官员,竟然将辽军调动的如此听命,他的手下大将忠心勇猛,这人年纪轻轻确是少有的帅才,眼下若是辽军撤离了,又有两路在攻打倭奴,万一倭奴向高丽复仇,带大部队來高丽,现在高丽的能力还不足以抵抗, 根据李恩泽对王旁的理解,王旁无非又要谈条件了,眼下的情况,王旁提出什么条件也得答应,更何况王旁从來不提过份的条件,既然辽国的大臣都这么表态了,现在屈身求人的高丽郡王还能说什么呢, 李恩泽微微一笑:“王侍郎,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只要不让我高丽割地卖国,欠的国债我们想办法还,我高丽人能抵抗倭奴侵略,就有能力慢慢恢复国力,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让倭奴不再欺凌我高丽,王侍郎不会就此罢手扔下不管吧。” 王旁左右看了看,辛赞和耶律阿思,他要的就是李恩泽的这句话:“李郡王,我现在的确有两路兵直攻倭奴,但无非是为了拖住倭奴援军的后腿,好让我们全歼倭奴震慑他们,如今高丽境内已经沒有倭奴了,攻打倭奴之事是王旁个人所为了,所以我也不好留住辽军的啊。” “不,不。”李恩泽急忙摆手说道:“攻打倭奴是我高丽的事,是我高丽借兵反攻倭奴,彻底打消倭奴再犯之心,这个忙王侍郎一定要帮。” 听李恩泽这么说,王旁手下几员大将心里偷笑,这个高丽人果然是公子说的高丽棒槌,这下公子还不得拎起大棒子狠狠勒上一棒子, 王旁摇摇头:“李郡主,不是我不想帮,三万大军怎么出海,高丽自己有多少水军,有多少船,高丽水军不出,船不出,光指望辽军出师吗,而且沒船怎么渡海。” “不瞒王侍郎,高丽水军有五千,高丽本有的船加上缴获倭奴的战船一共能凑一二百只,能载兵力两万人,实在不行,我们再发些粮票给辽军,算是我高丽所出粮草军备。”李恩泽咬着牙说道, 李恩泽见王旁微笑不语,又拱手说道:“此次辽军所缴获倭奴的金银财宝和物资,可由辽军完全送回辽国和宋国,算是高丽一份敬意。”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王旁这个统帅,至今还沒说过怎么处理对这些战利品,辛赞和耶律阿思也琢磨,他们出兵是在帮高丽,刚才王旁也说了,这些都是高丽百姓被倭奴掠夺的,如果带回辽国和倭奴也沒区别,难道王旁是想分一杯羹吗, 王旁呵呵一笑:“辛林牙,阿思将军,在下有一个想法。” “王侍郎,这种帮别国打仗的事,我们也沒做过,刚刚已经说了,一切听您安排。” 王旁端起酒杯举杯向众人说道:“我们此次所发的是大辽和大宋的仁义之师,我提议将所缴获金银拿出一半,赈济高丽的难民,剩下留下一半专门抚恤出征殉难的将士,另一半的分发给这些远离故土支援高丽的渤海军,大伙既然跟我出來了,仗打到现在,愿意留下攻打倭奴的继续作战,不愿意的可以组织回辽国。” “啊。”李恩泽大吃一惊,王旁竟然如此做,这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多谢王侍郎体恤高丽国民。” “李郡主先别急着谢,我还有话沒说完,辽军留守五千人常驻高丽东京,等你高丽慢慢恢复国力,这些辽军的粮草军费需由你高丽來出,攻打倭奴国以你高丽之名,高丽出兵五千水军二百艘船,由我和辽军统领,这些都沒问題吧。” “沒问題,沒问題。”李恩泽忙不迭的回答, 王旁的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倭奴抢來的金银王旁看不上,这些要安抚人心,打着高丽反攻倭奴的大旗,带高丽水军出征,辽军出师有名;高丽东京的驻军都换成了辽军,东京的控制权完全在辽军手中,高丽若是敢不履行协议归还国债,这辽军就是高丽境内的一根钉子,狠狠的扎在高丽,高丽尽管不割地,但现在已经是饮鸩止渴,再之后高丽不得不听命于大辽,辽有驻军,王旁手中紧握高丽“粮票”随时可以控制高丽货币和物价,还怕高丽以后不乖乖的听话吗, 李恩泽哪里知道,他只是考虑到了辽军拿出那么缴获金银支持高丽,够这五千人好多年的费用了,而且还驻守高丽抵御倭奴,天下有这么好的事,王旁真是大善人,大仙人;辽军真是仁义之军,他就差对王旁跪倒千恩万谢了, 而辛赞和耶律阿思则想的是,虽然拿出一半银两,但将士们此行收获颇丰,带兵在外打仗军心大振,要比带回辽国多少金银更有意义,这可真是各有所获皆大欢喜,众人举杯庆贺,所谓辞行成了再定发兵大计, 接下來两三日,按照王旁所安排,大家各自忙碌,最终挑选留下两万精壮渤海军,沒有留下的渤海军带着各自的战利品护送伤残士兵回辽国,渤海军沒有不想留下继续作战的,可毕竟高丽容不下这么多军队,也实在出不了再多的船只,那些必须回辽国的士兵带着遗憾离开高丽, 倭奴要命也想不到,高丽就要卷土而來发起反攻,这里有宋军和辽军的援军,浩浩荡荡三百船只这是多么大的一支队伍, 王旁就要扬帆起航,从高丽釜山东部的海岸,天气晴朗的时候隐约看得见倭奴的岛屿,估算距离也就五十多公里,但那不是王旁要去的地方,那地方礁石密布,再那是沒有办法登陆的,王旁要去的,是从对马岛所属的位于倭奴九州岛的长崎,从釜山到那里有一百多公里, 王旁的第一目标就是长崎,而侬继风的部队已经逼近倭奴九州的鹿儿岛,倭奴的九州就快是王旁的囊中之物了,而王旁的最终目标则是日本的首府平安京, 王旁就差最后一步了,他不是不想回宋国,中秋时机哪有不思亲,只是王旁知道,如果就这么回去,倭奴还会來犯,宋英宗不会让他安心在京城呆着的,如果倭奴再犯高丽,他们就前功尽弃了,更何况,王旁真心想好好修理一下小曰本,他不能将完颜部落和侬继风这些帮助自己的部队,扔在倭奴不管了,打,必须打倭奴, 王旁满怀憧憬和期待意气风发起航,这将是对倭奴最关键的一战,打到倭奴的本土,打完就可以回宋国去看自己的老婆孩子,现在白石落在宋英宗手里,想拿到手里更费波折,大不了辞官不做了一家人团聚,自己这么多生意,这一辈子也生活无忧了, 可是,事情真的能像王旁想的那么顺利吗,在宋朝的东京,一座东京城内名噪一时的梅耶府,在中秋之夜突然起了一场大火,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官方的说法是家丁不慎,院中的元宵花灯引起的火灾,真的是这样吗, 难以置信,难以接受,刚刚被放回府中的月下,正准备到辞官的王安石所在江宁去等候王旁的月下,竟葬身火海,而王旁和月下的孩子,竟然不见了,这,这让府上的陆慎言,胭脂虎,蔡京,柔儿等人如何向王旁交代, 离开京城的冷青,抱着孩子回到兴庆府,李谅祚勃然大怒:“混账,谁让你放火,这让我和我兄长如何交代。” “启禀圣上,火不是我放的,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这孩子也完了。”冷青低声说道, 冷青不会骗人,那是谁放的火,难道真的只是下人不小心而为吗, ------------ 第二百零三章 孩子的下落 汴京梅耶府大火过后十多天后,西夏兴庆府皇宫之内的李谅祚,闻听王旁府上发生了如此惊天变故,他勃然大怒,李谅祚一拍龙书案挺身而起,指着冷青说道:“那就去给我查,查到谁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就替我杀了他给我兄长出气。” 他高声怒斥和拍案的响声惊醒了冷青怀中的婴儿,婴儿哇的一声哭了起來,皇后梁珞瑶走到冷青面前,冷青急忙单腿跪下双手托着婴儿交给梁珞瑶, 梁珞瑶将婴儿抱在怀里,她看了看皱了皱眉头,这孩子只有两三个月大,这么小就沒了娘,就算梁珞瑶工于心计,但毕竟也是做母亲的人,更何况她对月下还真有点姐妹的情义,不由的替月下惋惜, “冷青,赶紧去查吧,有了结果就赶紧回來禀报。”梁珞瑶将冷青支走,她叫來侍女吩咐先将这孩子抱到太子寝殿,让太子的奶妈一起照顾,安顿完毕梁珞瑶走到李谅祚近前低声说道:“圣上,我看这事有点麻烦了,咱们本來是想保护这母子,现在王旁夫人遭遇不幸,而且冷青也说这事蹊跷,这件事查明之前,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孩子在我们这,要是让人误会,西夏皇上做了杀人放火夺人之子的事,咱们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是啊,皇后你看,现在怎么办,。” “圣上,宫中突然多出个孩子,又沒有嫔妃有孕育的记录,呵呵,要不就说是你在宫外风流的结果。”梁珞瑶不禁咯咯的笑了笑, 李谅祚皱着眉头:“皇后,到这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好了,圣上先别着急,这事我想办法。”梁珞瑶收住笑容,他看出來李谅祚真着急了,不光李谅祚着急,这事闹的皇后梁珞瑶也心慌,西夏刚刚收到消息,王旁在高丽战场大获全胜,全歼了倭奴三万兵马,这个王旁如此凶猛,若是有一天知道自己孩子被带到西夏国,而且妻子惨遭横祸,那还不踏平了西夏,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李谅祚叹了口气,现在也沒有其他的办法了:“皇后,明日起我就要离开兴庆府,农时已过练兵秋围,宫中的事就要皇后多操心了。” 梁珞瑶早知道李谅祚要走,如果不是王旁之子的事拖了些时日,过了中秋李谅祚就应该离开兴庆府了,她倒是巴不得李谅祚赶紧走,这样她处理事就方便很多:“圣上请放宽心。” 李谅祚似乎还不太放心:“一有我义兄的消息,皇后尽快派人通知我。” 梁珞瑶答应了李谅祚,心中却想:李谅祚这小子倒是对王旁还真是有些情义,王旁的孩子不能留在宫中, 李谅祚前脚离开兴庆府,后脚梁珞瑶就把自己的哥哥,国相梁乙埋召到了宫内,梁乙埋來到皇后的寝宫,见妹妹梁珞瑶一脸严肃,就知道沒什么好事, “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來吗。”梁珞瑶的语气不冷不热的, 梁乙埋怎么知道,最近西夏似乎太平了许多,李谅祚和梁珞瑶似乎也很恩爱,自己也沒惹什么祸招妹妹不高兴,他左想右想又看看妹妹的脸色:“皇后是不是为了宋国的某人的事。” “说。”梁珞瑶沒好气的命令到, 果然是这样,梁乙埋一猜就是王旁的事,这下他放心了:“唉,我当什么事呢,妹妹放心,我已经都派人打探了,王旁这次一时半会是回不成宋国了,辽国的密探发來探报,王旁带着渤海军在高丽大胜之后,就带着渤海军攻打倭奴本土去了,最新的消息还沒到,一有消息我立刻告诉妹妹哈。”梁乙埋嬉皮笑脸的说道, “这些还用你说,还有其他的事你沒告诉我吗。”梁珞瑶有点不耐烦, “其他事,其他事,哦,宋国皇上之前不是扣押了王旁的老婆吗,我听说八月十五之前就放回府了。”梁乙埋赶紧补充,他说完偷偷看着梁珞瑶的脸色, “王旁府宅大火,哥哥可曾听说此事。” 梁乙埋这才明白梁珞瑶为什么找自己:“妹妹,这事是你做的吗,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和哥哥商量商量,那王旁是好惹的吗。” 梁珞瑶听梁乙埋这话,似乎这事和梁乙埋也沒关系:“怎么,哥哥这么恨王旁,难道不是你做的。” “好木,我的亲妹妹,王旁是谁啊,我现在躲他还來不及呢,我哪敢招惹他啊,再说我也沒那本事啊。”梁乙埋一脸的无辜, 梁珞瑶一笑:“既然不是哥哥做的就好了,你要知道,现在咱们皇上就崇拜那个王旁,好了,既然不是哥哥做的事,那我就放心了,來人,去把那孩子抱來。” 侍女听罢不一会将王旁的儿子抱过來,梁珞瑶让侍女将孩子抱给梁乙埋,梁乙埋接过孩子,看这孩子只有两三个月大,小脸十分秀丽,白白嫩嫩的十分招人喜爱, “这孩子哪來的,不对啊妹妹,宫中不是都不能下蛋的吗。”梁乙埋心中奇怪,为了保住自己妹妹所生是唯一的西夏皇室继承人,自己早和妹妹在宫中做了手脚, 梁珞瑶叹了口气:“哥哥,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也沒个子嗣,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孩子是皇上宠幸了一个宫女,我呢始终沒告诉皇上,现在你让我怎么办?我看这孩子真是爱人,就想起來哥哥沒有子嗣的事,哥哥不如给他取个名字,收养了也许能召來子嗣呢,这可是很灵的办法啊。” 梁乙埋疑惑的看看梁珞瑶,自己的妹妹自己太了解了,梁珞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不过,这样也好,万一有一天这妹妹把自己惹急了,他就來个滴血认亲,自己抚养了龙子到时候自己手中也多一个筹码,况且一直沒有儿子这事也是他一大心事,这个襁褓中两三个月大的孩子倒是挺招人喜欢, 叫什么好呢,这孩子要是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了,梁乙埋心中盘算着:“梁乞逋(bū),这名字不错,妹妹你看如何。”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点 t x t 0 2 点 c o m 梁珞瑶看梁乙埋似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她微微一笑:“哥哥觉得叫什么好就叫什么,名字嘛只是个称呼而已,不过,这孩子的來历,……” 梁乙埋抱着婴儿,那婴儿竟然不哭反而还微笑,这下梁乙埋更是心里欢喜:“妹妹放心,这孩子就叫梁乞逋,我就说是收养了一个亲戚的孩子,咱们亲戚那么多,不会有人想到妹妹这里的。” 梁珞瑶微笑的点点头,梁乞逋以后你的命运就掌握在西夏的手里了,王旁你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抚养你孩子的人竟然是对你恨之入骨的人, 梁珞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未來西夏的命运反而会掌握在这个孩子手里,不过那都是后话,梁乙埋抱着王旁的亲生儿子,现在叫梁乞逋的这个襁褓中的孩子,高高兴兴的回到国相府, 心惊胆颤的不仅仅是梁珞瑶,还有一个人也是坐立不安,那就是宋国的皇上,宋英宗赵曙,王旁出兵高丽,赵曙就已经看出來了,他想不发兵援助王旁都不行,王旁又在高丽获胜,本以为王旁又去攻打倭奴,总算暂时回不來京城,赵曙稍稍放心了些,沒想到京城王旁的府上出了这么大一件事, 而且这件事与赵曙一点关系都沒有,可是,今日京城里面沸沸扬扬,百姓们纷纷议论,毕竟赵曙拘禁月下这么久,刚刚放人就出事了,他才是最大的嫌疑,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王旁的义父包拯辞世,生父辞官;现在又妻离子散,朝廷竟然一点都不表态,竟然这么对待被派到高丽,打赢了胜仗的有功之臣,这哪里是泱泱大国对待功臣的态度,朝廷之上请求朝廷严查此事的奏折纷纷呈上,这开始让英宗赵曙感觉到压力了, 英宗召來司马光问道:“司马翰林,您看这事可是不巧,人言可畏啊,这王旁是奉命出征,我说将他夫人接在皇宫,你们都劝我放人,结果现在人沒了,这王旁回來找我要人,我怎么办。” 司马光倒是比较镇定,毕竟这件事和他沒什么关系:“圣上不必担心,天灾**谁也沒办法,圣上不是已经放人了吗,在王侍郎府上发生的事与圣上沒有关系,圣上只要做好抚恤,重修梅耶府,在派人去安抚,应该可以将圣上与这件事撇开关系。” “那司马翰林,你替官家去好不好。”宋英宗从心里还是真怕王旁,毕竟他发癫的时候看到了他不能理解的事, 司马光摇摇头,这个英宗到底怎么了,难不成又要犯病了吗, “圣上,有一个人替您去是再好不过。” “快快说给官家。” “您的皇子,郡王仲针,他即是王旁的好友,他的身份又能代表您。” 英宗也觉得司马光的建议不错,马上召见郡王赵仲针,皇上想委派仲针负责调查和安抚此事,不料仲针却给他的父皇提了个不大不小的条件, ------------ 第二百零四章 打服了倭奴 在赵仲针眼中,自己的父亲宋英宗赵曙是个严肃但不缺慈爱的父亲,父亲的孝顺是无人可比的,赵曙在仁宗皇上的驾崩后引出的濮议风波,是很多人不理解的,但在仲针看來,那是父亲赵曙对濮王表达孝的一种方式,虽然仲针也不太认同父皇的方式,但仲针和他父皇一样是个孝顺的孩子,这也是宋英宗赵曙在他的子女中最喜欢疼爱赵仲针的原因, 而对于父皇登基之后所做的事,尤其是想改革积弊,仲针即担心自己的好友王旁,又能理解父皇,因为他看到的是一个想改变现状,国力不济而忧郁成疾的父亲, 现在,父皇召见自己,说起安抚王旁之事,仲针即忧心又高兴,忧心在于仲针视王旁为兄长,这么多年小哥几个的相处,已经是莫逆之交,现在王旁不在大宋,家中遭遇如此变故,这让做皇子和哥们的仲针很难过;高兴在于,父皇终于拿自己当大人來看,不再像对孩子一样对自己指点,而是和自己商议让自己去做事, 看到父皇愁眉不展,仲针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來:“父皇,儿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英宗赵曙看看眼前自己十六七岁的长子,这个孩子如今已经成年,清秀的五官已经脱去稚气,身材稍显消瘦却是笔挺,举手投足间透着皇室的优雅与高贵,赵曙越看越喜欢,听仲针有话要说,赵曙点了点头, 赵仲针的心突突的直跳,这是自己第一次向父皇谏言,他理了理思绪抬头直视着御座之上的父皇,恭敬的说道:“父皇,王侍郎家中遭遇横祸,这是谁都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儿臣知道父皇为何忧虑,父皇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朝廷对大臣的关爱,尤其是对王侍郎这样在外征战有功的大臣。” 知父莫如子,赵曙不由得点点头,孩子长大了,这几句话说的实在得体, “能替父皇解忧是儿臣心愿,儿臣愿意前往严查王侍郎府宅失火,做好安抚工作,只不过儿臣还有一件事请求父皇:父皇当下为充盈国库,沒收、兼并了不少私家大户的土地和生意,儿臣认为如有违纪定要严查,王侍郎的梅耶府确有低价购地的嫌疑,儿臣不便多言,但听说父皇要关闭王侍郎的茶场,儿臣认为实在不可,毕竟先皇议此事之时,父皇也参与商议并让王侍郎立下军令状,茶场无论盈亏也要保证国库的茶利,如果父亲此事反悔,未免会落人话柄。” 赵曙仔细听着仲针的话,这些话确实也说在实处,他凝眉不语沉思着,赵仲针看了看,父亲认真听着自己话并沒有生气,他稍稍安心了一些:“父皇,您是一国之君,如果断了王侍郎所有的财路,今后擅于理财的人,谁还会多为皇家着想做事,而且儿臣认为若要安抚王侍郎,应让他觉得还能尽力为朝廷做事,况且,积弊不光是节流,还需开源,解决国库问題不仅仅是为了解除积弊,更为了强国才好对敌西夏,辽国。” “仲针,这些话是哪位老师教你的?”赵曙的语气十分慈祥,他忽然发现仲针不仅仅长大了,而且还有了自己的见识, 见父亲并无半点责备的意思,赵曙更高兴了,他微笑着回答:“父皇,这些不是哪位老师教的,我最近认识一个人,是王侍郎的朋友,他对我说了,王侍郎提醒了他好好研究,西夏吐蕃的关系和地势,为将來我大宋抵御西夏做准备,并且在编制平戎策,准备献给父皇。” “哦。”赵曙眉头稍微挑了了挑,沒想到王旁竟然还有此心,天下还有这样的忠心为朝廷之人, “父皇,我说的这个人叫王韶,是嘉祐二年的进士,这几年一直在边境各处游历,现在已经回來京城,儿臣认为:可能父皇一直认为王旁太贪财好势,但王旁一直心系大宋,望父皇不再商议兼并茶场之事,这恐怕是给王侍郎最好的安抚。”赵仲针小心翼翼的说道, 赵曙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回想一路走來自己对皇位的处心积虑,到最后身边也沒几个真正有能力相助自己的人;而眼前自己的儿子赵仲针,年纪不大身边就有王旁,王韶,苏轼,等一代年轻的能人才子,也许这样也好,将來皇位已经是非此子莫属,让他慢慢的去积累人气吧, “你去办吧,拨些银两整修王侍郎府宅,也算朝廷对在外征战大臣的抚恤,至于茶场的事嘛,为父答应你了,既然你觉得此人可助你,你要善用此人。” 赵仲针谢过了父皇,他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也许对于他心里的这个兄长,他所能做的已经尽力了, 赵仲针走后,赵曙反复琢磨着赵仲针所谏言的话,有时候赵曙常常会想起,自己看见自己死在御座龙床之上,这种忧虑已经不再像刚刚开始那样纠结,看來他还要为自己的子孙抓紧时间做点什么, 英宗赵曙召见王韶,命任命王韶为环庆路驻泊兵马钤辖,专门管理本路及鄜延路蕃部事务,驻扎庆州(今甘肃庆阳),李若愚为泾原路驻泊兵马钤辖,负责本路和秦凤路蕃部事务,驻扎渭州(今甘肃平凉),他们的任务是监视蕃部情况,处理蕃部诉讼之事,如对蕃部有奖赏或惩罚,就同本路将帅商量处置,大事则向朝廷汇报,并负责团结蕃部强人、壮马,在西夏军队进攻时,使蕃部老人、儿童有安身之所, 王韶等人上任后,立即召见蕃部酋长,以宋英宗的名义对他们进行安抚、犒劳,并赏赐他们许多金银财宝,从而进一步统计蕃部城堡、兵马数量,按照各部落的大小,分成若干部分,发给各部分旗帜,使他们各自修缮自己的城堡, 在此之前,蕃部人民大批逃亡西夏,一方面是由于宋朝边境之臣横征暴敛,另一方面则由于西夏的引诱,至此,蕃部逃亡者逐渐减少,蕃部百姓也越來越心向大宋, 治理蕃部这件事,赵仲针举荐有功,知人善用,英宗对赵仲针更加有信心,加封赵仲针为颍王, 王韶治理蕃部之时,王旁已率队登陆倭奴本土长崎,两万大军汇合了侬继风的部队,风卷残云般向倭奴的首府平安京冲杀过去,而此时完颜劾里钵也从倭奴的最北面登陆杀向平安京, 倭奴苟延残喘的抵抗着伐倭的大军,最终倭奴军慌了,摄政王藤原赖通慌了,就连倭奴的冷泉天皇也慌了, 伐倭大军兵临城下,将近三万大军将平安京围住,倭奴已经沒有了援兵,一座孤城矗立在王旁的面前, 战争是一场疯狂的杀人游戏,一路以來王旁看到了发疯报仇的高丽人,杀人杀到了亢奋的辽军和宋军,倭奴沒有反抗要杀,倭奴稍有反抗更要杀,杀到了麻木的伐倭部队,缴获抢掠了倭奴的大批财物,士兵们各个杀的斗志昂扬, 倭奴平安京城外,伐倭战士的高呼血洗平安京的呼声在山谷中回荡,战鼓擂擂声中城头之上的倭奴兵已经吓得瑟瑟发抖,谁都知道,冲进去血洗这座城,杀了天皇,就再沒有倭奴国了,王旁却站在城外的伐倭军阵前,望着这座城出神了, 平安京建立之初时逢中国的盛唐时期,唐朝与倭奴两国交往密切,倭奴京都建筑与中国盛唐时期的洛阳城和长安城相似,如果不说明是在倭奴,谁会不说眼前的这座城,就是汉人的城池, 而这一路的血洗,王旁忽然觉的战争这场游戏,把所有人性的凶残都释放出來,管他老少,管他有沒有兵器,能不能反抗,只要烧杀抢,才能让敌人彻底的怕了,才能从意志之上彻底的打垮敌人, 王旁也知道,如果再进一步,伐倭的大军就可以彻底的占领倭奴,可是他们因何而來,宋辽联合扛着抗倭救高丽的大旗,最后像倭奴征战高丽一样,血洗了弱国的每一个角落,倭奴就此就会屈服吗,谁來统领倭奴,谁能保证不会再有战争,不会再有反抗, 不管你做了什么,在历史的面前,只要你做了,永远沒有对错,王旁下令:停止攻城,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王侍郎,为什么停止, 王旁指着城头之上晃动的白旗:“我们要的是这面旗,占领倭奴这个弹丸之地,难道由三国联军瓜分吗,我们的粮草消耗谁赔偿,我们的战士谁抚恤,你们谁留在这看着随时会反抗的倭奴。” “王侍郎,我们听您的。”众人齐声说道, 王旁回到中军帐,既然打了白旗,就差最后的和谈了,果然不出王旁所料:倭奴国的摄政王带了几名侍卫,亲自出城來和谈, “第一,重新规划海域,九州岛以南皆为宋土;北海道岛以南皆为辽地;第二,倭奴要向宋辽两国称臣,年年献贡;第三,承认倭奴是战败国,赔偿侵略高丽的损失。”王旁讲出了自己条件, ------------ 第二卷 巩固根基 ------------ 第二百零五章 凯旋闻惊变 不同意就亡国,冷泉天皇看了以上三条,无可奈何的问摄政王藤原赖通:“前两个好办,只是这第三条,如何赔偿。” 藤原赖通低着头回到:“天皇,他们的统帅说了,高丽这次为借兵耗资二百万两银子,这些是要我们赔偿,另外宋国和辽国出兵的军费银两各是一百万两银子,总共赔偿四百万。” “好好,给他们。”天皇恨不得赶紧答应, “可是,我们沒有那么多银两。”摄政王搓着手喏喏的说, “那也不能亡国啊,,沒有银两想办法去啊。”冷泉拍着桌子跳着脚, “天皇陛下,我也是这么说的,但那个主帅说了,沒有银两沒关系,他们可以联合驻军在北海道岛,只要天皇提供驻军粮草,打下倭奴国欠债字据,他们可以给天皇足够宽裕的时间慢慢恢复国力慢慢支付,只不过,只不过,这些我国所欠债务要付利息,逐年结算,利息也要累加的。” “他真的这么说的。”天皇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不就是银两吗,他们只是要钱,能保住我们不亡国,自己还是天皇就好,“好好,,只要他们撤出大军,联合驻扎一部分军队就联合驻扎,钱,咱给钱,咱慢慢给”冷泉天皇近乎狂喊,现在他已经在崩溃的临界点,只有不亡国,他什么都会答应, 藤原赖通冷冷的看着这个沒用的天皇,可是他自己也是一点办法都沒有了,就算现在杀了冷泉自己做了天皇,也不过成了大宋王旁打工仔,藤原不知道这钱要还多久才能还完,战后的倭奴国,沒有三五年根本拿不出几百万两银两,可是他们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沒有了,更别提在北海道养上联合军的几千士兵, 倭奴的平安京打开了城门,伐倭的大军进了平安京的京城,平安京内,朱雀大路连接大内里朱雀门和罗城门,东筑大宫、西洞院、东洞院和东京极等大路,西修四大宫、道祖、木辻和西京极等大路东西走向的一条、土御门、中御门和二条至九条等各条大路,与朱雀大路垂直相交, 冷泉天皇和摄政王藤原赖通强撑着笑脸,带领倭奴的幕僚们,迎接王旁的大军,所有的条款都按照王旁的条件签订,王旁冷笑着看着手中倭奴国的国债,和边界协议,倭奴彻底服了,这点银两不算什么,只要王旁想,就会让倭奴有永远还不完的债, 回到军帐王旁升帐召集所有的人,高丽随军李恩泽,大辽的辛赞、耶律阿思,完颜部落的完颜劾里钵;大宋的将领杨士瀚,侬继风;还有自己的亲信大将折克隽张平等人, 终于伐倭的战争结束了,王旁松了一口气:“各位,这次是真的要与各位辞行了,咱们这次出來时间也不短了,承蒙各位相助,王某总算不负重托,让倭奴彻底承认战败,各国也均有所获。” 李恩泽笑的合不拢嘴:“王侍郎,这次打败倭奴还得了那么战利品,而且倭奴的赔偿足可令我高丽偿还大部份战争借款,我代表我文宗皇上和我高丽的百姓好好的谢谢王侍郎啊。” 李恩泽说着躬身施礼,王旁请他免礼:“李郡王,此次你为高丽立下首功,相信以后高丽大局更离不开李郡王主持,我这次提出驻军倭奴,辽宋均远离倭奴,我提出此意也是希望倭奴能认真给予赔付。” “当然,当然,倭奴已经赔付了一部分,这些赔付就作为酬谢辽军与宋军的鼎立支持,剩下的由高丽驻军在此监督,王侍郎尽管放心,我还要请王侍郎再至高丽,让我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李恩泽相当的诚恳,王旁果真不同于一般人,自己的妹夫能有这样的朋友,自己也是感到很荣幸, 劾里钵忙说道:“兄弟,别听李郡主的,你此行哪里都去过了,唯独沒有到我完颜部落,当哥哥的还沒好好招待你,要我说,你先回咱完颜部落,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我再安排人护送兄弟回汴京。” 耶律阿思听这话很别扭:“这位何里钵兄弟,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王侍郎若是能先回咱们大辽,自然要到上京,中京,况且我大辽待王侍郎为仙人,何必说护送一词呢。” 王旁看他们争的热闹,他笑了笑:“多谢各位美意,我王旁现在心里就一件事,赶紧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夫人为我添了一子,至今我还沒有京城的消息,看來这隔着千山万水,消息往來实在不便。” 侬继风这次见到王旁,感慨颇多,几年过去王旁已经不是当年那风度翩翩的少年,战场上他持刀厮杀,俨然一名猛将;中军帐中他是一位运筹帷幄的统帅,二人行军中也有叙旧,但侬继风总觉得和王旁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见别人都在邀请王旁,自己也想邀请,但听王旁这么说,就把嘴边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王旁看到侬继风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叹口气说道:“此次沒想到侬侍郎也來相助,王某更是感激,待我回京城看望家人之后,便找机会亲自去岭南拜访。” 侬继风听王旁这么说心下大喜:“王侍郎对我有救命之恩,你有事我怎么不來,咱们现在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我就在岭南等你,兄弟你要早点來。” “好,那我王某今日就与大家辞行,倭奴战场的善后就请李郡主來处理,其他部队各自回去复命。”王旁终于安排好所有的事,与众人一一辞行,侬继风将瓦壮叫到王旁面前:“王侍郎,这个小兄弟说要跟着你,看來我岭南偏远之地是留不住他了,哈哈。” 王旁一直对瓦壮印象不错,这个小伙子精明干练:“好,等我安顿好了家中之事,就让他带路去岭南见侬侍郎。”王旁为身边又多了一名干将高兴,一切安排妥当他就要和杨士瀚一起回宋国复命了, 至此,无论是西夏,大辽,刚刚崛起的完颜部落,以及高丽,倭奴,很少有不知道王旁,这个大宋的官员的,他即是大宋的官员,更是极聪明一个商人, 就是这个人,被西夏皇上李谅祚称为义兄;被辽国皇上耶律洪基称为仙人;是完颜劾里钵的兄弟;他手握着高丽的粮票随时可以操作高丽粮食的价格;他还握着倭奴的债据,用倭奴岛屿国土做抵押的债据,只有倭奴和高丽沒有政权的变化,王旁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这两个弹丸小国, 王旁带着折克隽,张平,焦德友,武龄,韩德容,随杨士瀚所率渤海舰队漂洋过海返回大宋,不远处就是登州,登州地处胶东半岛最北端,濒临渤、黄二海,与高丽隔海相望,回望高丽,茫茫海上泛起云雾, “前面就是登州了,我们就快到家了。”王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公子,你看,那不是海市吗。”众人惊呼这从船上看着这奇异的美景,海上出现云雾空气,云雾空气中隐约见,宫殿居室、台阁景观、城墙垣堞、人物、车马,这种被后人称作海市蜃楼的景象,在宋代原來叫做“海市”, “嘿,真美啊,你们说这是不是吉兆啊,。”张平兴奋的说到, 王旁立刻想起苏轼《登州海市》中流传千古的佳句,他不禁轻轻吟出其中两句,心知所见皆幻影,敢以耳目烦神工,……人间所得容力取,世外无物谁为雄, 好个:心知所见皆幻影,世外无物谁为雄,若是只有这两句,不正是王旁现在心情的写照吗,此此穿越大宋,到底是真还是幻影呢, 海市蜃楼虽然壮观,却不如双脚踏上登州夯实的土地,王旁实实在在的感受那种冲动,他在心中大声的呐喊大宋,我回來了,汴京,我王旁就要回來了, 王旁回來了,带回了金银,带回了领地,带回了胜利,王旁甚至憧憬着,揣着金银,揣着高丽的债券,带我的妻儿远离京城寻一片世外桃源,想到就要看到月下和孩子了,王旁心里无比激动,他强忍着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等着杨士瀚安顿好了登州的兵卒,一行人快马加鞭启程回京城赴旨, 载誉而归的王旁却不知道,等待他的却是一个接一个不幸的消息,他该如何面对,月下离开了他,可是月下却无意间得到了那块越今石,那石头哪去了,越今石真的能越今让月下重生吗,王旁能找到他的亲生儿子吗, 然而还沒等王旁知道消息,就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几个人走到梁山境内,便听到消息,梅耶府出事了,众人急忙加快赶路,这晚在山上找一到一处荒废的寺庙临时歇脚,然而第二天大家醒來的时候,却发现王旁不见了,众人四处寻找,却在一处悬崖上发现了王旁的马,岩石上还有斑斑血迹,王旁发生了什么事, 心知所见皆幻影,敢以耳目烦神工,……人间所得容力取,世外无物谁为雄,欲知后事如何,且看第三卷王者归來 ------------ 第二百零六章 途径梁山泊 从五代到北宋末,滔滔的黄河曾经有三次大的决口,滚滚河水倾泻到梁山脚下,并与古巨野泽连成一片,形成了一望无际的大水泊,号称八百里梁山泊,梁山泊的东面有一处悬崖,这面悬崖山岩为黄色,两侧是石道;悬崖万仞似刀削斧劈直指苍穹,因此当地人就这面悬崖叫黄石悬崖, 众人站在悬崖边,见此状都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杨将军,现在怎么办。”虽然这些人在战场上都是勇士,此时却沒了主意,现在只有杨士瀚官阶最高,大伙都焦急的看着杨士瀚, “查点人数物品。”杨士瀚的第一反应是遇到了山贼,折克隽查点人数除了王旁,一个不少,再看所带物品,也无一丢失, 王旁随行人中焦德友与杨士瀚最熟悉,又加之焦德友与王旁的特殊关系,折克隽向焦德友说道:“焦大哥,咱们的人都在,东西也不曾有丢失。” 焦德友挠着头,昨天已经知道一个坏消息,这心急如焚的还沒弄清楚状况,现在又出了更大的事,“杨将军,您看,不行的话您先回京,我们几个留下分头找一找。” 杨士瀚想着王旁昨天听说家中变故心焦的样子,担心是王旁着急,夜间悄悄自己赶路,可这也不是王旁做事的风格,王旁一向做事很有交代;更何况王旁的马还在,悬崖上又有血迹, “大伙分头寻找,天黑前回山下客店碰头。”杨士瀚皱着眉头,到底王侍郎去哪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要从梁山之前说起:凯旋而归的王旁,杨士瀚等人在登州离船登陆,杨士瀚整顿了军兵,便带了侍卫随从同王旁一道回京复旨,眼下已经是十冬腊月,驿路之上行人甚少,十余人一队格外显眼, 众人行到梁山脚下见一客店,便下马休息一下,小二见來的是一队官人格外恭敬,张罗着带座,掌柜眼活见王旁与杨士瀚走在前面,两个人互相恭敬,其余人跟在身后;忙亲自将二人让到一桌前坐下,满脸推着笑:“官爷,您这些位是打火还是住店。” 王旁知这打尖乃是打火的误传,宋元时期途中之餐谓之打火,此处到汴京还有四五百里的路程,以他们几个人的脚力,晓行夜宿再走两三天也差不多可以到家了, 杨士瀚心知王旁回家心切,沒等王旁说话抢先说着:“有好酒好菜尽管上來,我们暖暖身子还得赶路。” 掌柜吩咐小二去准备,客店不是很大,除了他们十几人占了四张桌子之外,还有四五张桌子,坐着些零散的吃饭的路人,墙角还空着两张桌子,凡是有客人进來,小二便招呼客人坐下,唯独留着那两张桌,似乎在给什么人留着, 小二端上酒菜:“客官您先慢用着”说完闪身又忙去了,杨士瀚刚要端酒杯,王旁压低了声音:“杨将军且慢”说着取出银针在酒菜之中试了试,见无异便向杨士瀚点头, 杨士瀚看王旁举动奇怪,他摇头笑了笑:“王侍郎莫非让那郓城县令给吓唬住了吗。” “呵呵,凡事小心谨慎为好。” 王旁喝了一口酒,心想杨士瀚怎么明白,他们现在所在之地,并非仅仅是乱民多这么简单,“梁山泺,素多盗”这不是到南宋才有的情况,只是南宋的形式更严重而已,那些青天白日就杀县令的事,怎么是这些北宋太平时期官员所能想到的呢, 虽然这是未來才会发生的事,但王旁却很清楚的知道:梁山泺,它的北部属于郓州管辖,郓州就是东平府,南部属于济州管辖,济州就是巨野,这一个梁山泺分两个州來管,而且水界也不清楚,同时呢,管辖梁山泊水面的涉及到好几个县,寿张县、郓城县、巨野县、汶上县等等这些县,都对梁山泊的水面有管辖权,各管一块,而且呢,相互权限交错,分不清哪是哪,这下子,这块地界就变成了几不管,难怪以后宋江会将此处当作根据地, 他们这次回京城所带财物甚多,里面还有倭奴和高丽孝敬大宋国君的珍宝,自然王旁不敢懈怠,况且九九八十一难都过了,过了济州再过曹州就到家了,关键时刻不可出什么差错, 杨士瀚嘿嘿笑了笑:“郓城县令这句这梁山泊之地乱民多,就能吓怕了咱们这些人吗。”说是这么说,但却沒停下抓紧喝酒吃肉, 王旁一边吃饭一边偷眼看着,掌柜和伙计在柜上一边看着他们这几桌,一边似乎嘀咕着什么,王旁寻思,这家点气氛有些不对劲,他们进來的时候,掌柜和小二一个劲儿的打量他们,难道这是家黑店, 他正想着,从门外走进三四个人,一进客店径直就向墙角的那两张桌子走去,小二急忙端上酒菜:“阮大爷,你们总算回來了,怎么样,东西弄到了吗。” 看來这两张桌子正是给这些人留的,为首的一个大汉,将背包重重的扔在桌子上,又将身上背着的大刀狠狠的拍在桌子上:“他娘的,怎么去的怎么回來的。” “呦,这可怎么办。”小二紧张起來,掌柜的闻声也走了过來, “他娘的,还能怎么办,,我们留了几个人在那盯着,东西一到赶紧抢呗。”被称作阮大爷的人恨恨的说着, 他们说道的声音不小,王旁一行人立即警觉了起來,姓阮的一桌人旁若无人的骂道:“狗皇上想起一出是一出,现在好了,都他娘的冻死就好了。” “嘘。”掌柜的急忙朝他嘘声,朝王旁他们几个人这边冲那人使着眼色, 听见有人大骂皇上,王旁和杨士瀚的手下人都停下筷子,看看王旁,王旁假装沒听见,原本打算起身结账出发的,听这几人话茬不对,又稳稳的坐在那里,只听姓阮的随从说道:“阮大爷,你说这是不是好人沒好报啊,您说,那京城王侍郎那么多地,那么多买卖都沒了,咱们员外爷这次可悬了!” 王旁心中一动,京城王侍郎,难道他们说的是自己,他和杨士瀚坐的位置离这桌最近,王旁和杨士瀚都支起耳朵, 姓阮的那位个人一拍桌子:“要是敢沒收老子家的地,老子就反了,不伺候这天天发神经的朝廷。” 掌柜的忙低声说道:“阮大爷小点声,这边几位像是官爷,咱们别惹闲气,有这个买卖咱先忍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旁看了看他们自己的这几个人,都是轻装简行而且都沒穿官服,这店家眼力还真不错,听这些人的对话,似乎这店也是这姓阮的人所开,这就难怪会有桌子留着等他们,既然是这样应该不是山贼之类的,王旁示意出发, 几个人收拾一下刚要出门,就听墙角那桌上有人说道:“阮大爷,你说咱们这次去京城,又沒买到香饼,别说香饼,就连一般的煤炭都买不到,这大冬天的怎么熬啊。” 王旁放慢了脚步,这些人是从京城回來,眼下已是深冬沒有煤炭如何取暖,难道晋香府今年供不应求,他正寻思又听那桌人说道:“唉,你们沒听说吗,晋香府和黄河沿岸所有煤炭场从前两月都停工了。” 王旁众人听到这话大吃一惊,全都停下來,晋香府和黄河沿岸都是王旁的生意,怎么会停工了, 焦德友转身回來走到那桌前,拱手问道:“这几位兄台,我们正要到京城去也是为了煤炭之事,刚听你们说什么晋香府煤炭场停工了,莫非发生了什么事吗。” 姓阮的上下打量这焦德友,又看看王旁这些人:“去京城,要是为了煤炭的事,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 王旁拨开众人走到桌前,施礼问道:“这位大哥,我们与那京城王侍郎是旧友,刚听你们说晋香府停工,您可知有什么内情吗。” 桌上的几个人看王旁沒什么恶意,姓阮的大汉说道:“既然是王侍郎的朋友,那我就告诉你们吧,皇上下令,彻查土地买卖,沒收了不少大户土地,那王侍郎晋香府的地被查出來私通官府低价购买,而且漏税了,所以被勒令充公。” 王旁一愣:“此事我怎么不知道,。” 姓阮的这桌几个人笑了起來:“你不知道算什么,我恐怕那王侍郎自己都不知道。”这桌人七嘴八舌的说起來, 姓阮的倒是很有礼貌,看了几个人一眼,让他们安静,他向王旁说道:“诶,小兄弟,我看你挺老实的,我跟你说,皇上是穷疯了,他娘的我们家地也要收呢,仗着石碣村的人都不是好欺负的,而且有东平府知府帮忙,不过也不是白帮忙的,我们受委托去京城煤场买煤,这不,空手而归。” 众人听此言都紧张的看看王旁,王旁却不以为然,英宗犯神经早在他意料之中,况且这也不是他自己的事,这些总会有办法,况且他手中还有宋神宗所赐的百亩地还沒兑现,大不了拿出御赐的批文自己的地也就回來了, “多谢兄台相告。”王旁说完转身要走,那姓阮的在他身后又追了一句:“即是王侍郎的朋友,若有幸见到王侍郎,请王侍郎节哀顺变吧。” ------------ 第二百零七章 诈死查原委 什么,节哀顺便,这四个字像是在王旁耳边响了一声炸雷:“你说什么。”王旁站住脚步,转身看着说话那人, 说话那人一皱眉头,最近烦心事就够多了,这趟京城之行也不顺利,他上下打量着王旁,琢磨这年轻人和王旁是什么样的关系,这些话该讲不该讲, 杨士瀚拍了拍王旁,向被称呼阮大爷的人问道“请问这位兄台如何称呼,为何说请王侍郎节哀顺变。”他虽然用词客气,但语气变的冷峻起來, 那人也是一皱眉头,这群人怎么了,看來好像和王旁交情匪浅:“在下阮星,刚从京城回來,听说王侍郎家中出了大事。”阮星虽然说着,但是沒什么好气, “请问这位阮公子是否认识王侍郎,怎么会知道王侍郎家中事,到底他家出了什么事。”杨士瀚又问道, 阮星看看杨士瀚,又看看王旁等人:“这大宋有多少人不认识王侍郎的,我虽然沒见过王侍郎,但也是早有耳闻,此地离汴京几百里地,周围府县哪个不是用的晋香府的煤,喝的王旁茶场的茶叶。” “那你快说,他家到底出了什么事。”王旁实在忍不住了,他冲过來抓住阮星的肩头, 阮星叹口气,这个事京城都传遍了,但他实在不忍心说,他朝身边的一伙计看了看,旁边人替阮星说道:“唉,现在不知道怎么搞的,反正晋香府不是王侍郎的了,结果被朝廷一接管,不知道为什么,连京城都沒有煤炭用了,我们这些人去了好几趟京城了,就是买不到煤炭。” 王旁心想若是晋香府不出煤了,那余大年,殷世杰他们生计怎么办,可现在这个不是重点,他沒有松开抓住阮星肩头的手:“刚才阮公子说节哀顺便,是什么意思。” 阮星一呲牙,这位公子怎么了,他感觉肩头向被一把钳子夹住,自己竟动弹不得:“钱财身外之物,王侍郎要是少点生意到也罢了,只不过他义父包大人辞世,他自己府宅也遭遇一场大火,听说夫人和孩子都沒了。” 王旁愣愣的站在那,一言不发,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大脑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怎么被众人搀扶着坐下,他觉得胸口发闷,有一股怒火涌动,他下意识的手上用力, 只听阮星叫起來:“哎呦,哎呦。”王旁手上用力差点捏碎阮星的肩胛骨, 众人一见事情不妙,三四个扣这王旁的手,急忙拉开王旁,一边拉扯一边喊:“王侍郎,您怎么了。”“王公子,王公子。” 王旁一较劲就甩开拉着的他的人,怒吼到:“这是为什么啊,。” 他真的想不通,他心里太多疑惑,为什么会发生这事,为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 阮星朝后退了退,看王旁发狂的样子,他忙向杨士瀚问道:“这,这位客官怎么了。” “他就是王侍郎。” 阮星大吃一惊,他沒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京城鼎鼎有名的王侍郎,这会王旁已经疯了,他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汴京,可是他现在眼睛通红,神情诡异,谁敢让他走,杨士瀚急忙说道:“赶快拦住王侍郎。” 众人好不容易按住了王旁,王旁根本听不清周围乱哄哄的是什么,过了半天他回过神來,见客店之中人们都紧张的看着自己,王旁觉得头很疼,他用手按住太阳穴,闭着眼睛拼命让自己冷静下來, 客店之中的客人除了王旁一行人,就剩下阮星几个了,其余的客人被这么一闹都散了,阮星正和杨士瀚说着话,大致说了说在京城时听到看到的,临了,阮星补充道“我也沒想到这位就是王侍郎,您看这事儿闹的,王侍郎这么赶路,太危险了,不如今天几位就住在店中,等明日王侍郎情绪好些,再走不迟。” 王旁长长的叹口气,这一折腾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出发吧,多谢这位阮公子。”现在王旁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路,众人跟着王旁一路无语加紧赶路,入夜行至山中,道路难行方向难辨,众人发现一处破庙,勉强说服王旁暂时躲避下风寒,天明继续赶路, 王旁怎么能睡的着,他看了看偎在一火堆附近,已经乏累的众人,这些人跟他一路而來,一起出生入死,现在又默默的跟着自己身边,他的心里很难受,此刻的难受,谁能明白呢, 王旁走出破庙,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这个人从高丽东京决战海滩之上,就曾躲在礁石之后,他几次寻找杀死王旁的机会,但王旁身边一直很多人,如今机会终于來了,他紧紧的盯着王旁,眼看王旁走到悬崖边站住,他抽出背在身后的刀,举起刀准备一刀从背后劈向王旁, “瓦壮。”王旁依然背对着准备动手的人,瓦壮的手一抖刀竟然砍在王旁的肩上,此时王旁已经感觉不到刀伤带给身体肌肤上的痛, 瓦壮手中的刀掉在地上,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毫不犹豫的下手,可是事到临头他手软了,刀在王旁的肩头划了一道伤口,面前的背对自己的王旁却一动不动, “王侍郎………我……”瓦壮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要是现在能杀了我,我就省心了。”王旁站在悬崖边,他的肩头的伤口向外冒着血, 瓦壮本來想杀王旁,这会他忽然意识到,杀王旁自己做不到,他一跺脚说道:“王侍郎,您可别想不开啊。” “你不是來杀我的吗,我今天给你一个机会,就当是互相成全了吧”王旁的语气像山里的风一样冷,像刀子一样刮着瓦壮的心, “我……我错了。”瓦壮咕咚一下跪倒在地, 王旁像是对瓦壮在说,又像是喃喃自语:“失去亲人谁都一样会痛,有些事我还沒弄清楚,所以你放心我不会现在就去死。” “那您刚才怎么不躲我那一刀。”瓦壮低声的问 “你真下决心杀我,有的是机会,你只是过不去心里的一个结,瓦樊是你什么人。”王旁现在转过身看着瓦壮, “是,我兄长……”瓦壮的声音极低, 王旁点了点头,他早就觉得瓦壮有些面熟,在高丽与侬继风兵合一处的时候,侬继风说起瓦壮的事,并说瓦壮与瓦樊绝非一类人,王旁早知道,这笔账早晚得算,“你兄长是我杀的,你可知道我因何杀你兄长。” 瓦壮摇摇头:“我知道我兄长做了对不起侬侍郎和南大王的事,但不知道王侍郎为何杀我兄长。” 原來他耿耿于怀的是这事,下不去手的也是这事,他心知是兄长做的不对,但又无法忍受王旁是杀他兄长之人, “你兄长勾结官府陷害我岳父,使我岳父命丧陈州,这件事你知道吗。”王旁说完见瓦壮低头不语,他走到近前捡起瓦壮的刀,递给瓦壮:“起來吧,你还是回岭南吧。” 瓦壮十分后悔刚才的举动:“王侍郎,我跟着您有段时间,才知道您并非我以为那种争名逐利之人,我错了,要打要罚都听您的,只是我愿意跟在您身边,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王旁感觉到了肩头的刀伤,他笑了笑:“这一刀我早晚得挨,挨完就完了,汴京的事儿,肯定是真的,若是有人故意所为,今日是我妻儿,明日就是我,我死沒什么,只是查不到我要查的事,如果她们是被人所害,我连报仇的机会都沒有。” 王旁突然严肃了起來:“瓦壮,你要是真心愿意跟着我,就办一件事:到了京城以后你去找我兄弟王元泽,请他向好友仲针托付,这些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都应该得到封赏,另外,你去把我的马牵來,还有,刚刚发生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瓦壮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什么,王侍郎不能亲自对他们说吗。” 王旁摇摇头,沒有人能明白他要做什么,他本來就不属于宋朝,他现在并非是想寻死,而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也许只有自己死了,赵曙才会放松戒心, “不能,瓦壮你记住了,刚才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王旁再次叮咛, 瓦壮牵來王旁的马的时候,王旁已经不在悬崖之上,瓦壮也不知道王旁去了哪里,他只知道王旁一定不会寻死,他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而且是非常保密的, 梁山脚下的那间客店中,寻找王旁的人陆陆续续的回來了,沒人找到王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第二日又找了一天,很无奈依然沒有结果, 杨士瀚命令启程,先回京复旨再做打算,王旁出了意外,每个人都心情低落,一行人沮丧的启程, 看他们这些人都走了,客店的掌柜对伙计说道:“去请阮大爷來,就说,官兵都走了。” 伙计应声出去了,不大会功夫,阮星就來到客店,他命令客店前后都关上门,然后上了楼上的客房, 阮星敲了敲门,听里面说到请进,推开房门见王旁脸上浓眉紧锁,背着双手在房中來回踱步, ------------ 第二百零八章 树倒人不散 王旁从震惊沮丧中清醒过來,最初他想赶回汴京,可是夜宿旧庙,王旁看着身边的这些跟着他的随从,王旁主意变了,这些人都是跟着他摸爬滚打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果回到京城,无论查到的是什么结果,这些人也会跟在自己身边;而且这样太招人注意,不利于自己查清真像, 王旁想着自己的身份处境,有这样的身份未必会好办事,回京复旨后自己仍是闲职,朝廷派到哪里就得去哪里,想到此王旁决定诈死一回,让这些随行的人先回京城,像折克隽等人,回到京城必有封赏,就算他们回到原來自己上司那里也会升职, 家里人的除了晋香府现在情况不明,其他人手头还算都有事由做,总要让他们自己锻炼的,况且这么久王旁也并非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了, 王旁已经不明不白死一回了,他不想再不明不白死第二回;他要查真像,要找到可以越今的白石,就不能这么回去,对于府宅失火,王旁心中有很大的疑问,月下什么时候被放回家中的,王旁不再京城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为什么偏偏月下遇难,而自己的孩子哪去了, 阮星敲门进屋的时候,王旁正在房间踱着步子,阮星闪进房间,将房门关上对王旁说道:“王侍郎,您让找人送信到陈州给张逸老先生的事,我已经安排人去办了。” 王旁点点头,他沒想到在这里会得到阮星的帮助,他客气的给阮星让座,说着“有劳阮公子了。” “王侍郎不必客气,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明说,在下一定尽力。”阮星拍了拍胸脯不无豪气, 见事情已经去办了,王旁心里踏实了一些,给张逸送信來往返也得七八天,正好可以等到杨士瀚等人复旨之后,王旁倒是想看看英宗的反应,再做打算,一呆这么多天,这阮星眼下似乎是很重要的人了,王旁搭话的打听着:“那日听阮公子说,府上是石碣村人。” “正是,家父还是员外出身,只是到我这辈了,沒什么大出息,光指着舞刀弄枪的也经营不了祖业,好不容易带着村里人维持,这要是朝廷真弄个什么花样,我们土地沒了,大伙吃饭都是问題,王侍郎怎么问起这个了。” 王旁心想:这就沒错了,水浒一百零八将中,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正是这石碣村人,若说《水浒》是有关水泊梁山农民起义,王旁的观点还真有点不同,王旁觉得水浒根本算不上农民起义,那里有几个是农民啊,有几个官运不佳的;就像林冲就因为写的太精彩了,才成了逼上梁山的典型, 可一百零八将就那么一个林冲,而且真正逼上梁山的还真不多,很多人沒上梁山之前,就是横行一方,再有抢劫的,开黑店的,还有山贼的,王旁有时候甚至开玩笑的说:《水浒传》中水泊梁山和《绝代双骄》中的恶人谷沒什么太大的区别,上了梁山如同进了恶人谷,免死等招安就得了,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像拼命三郎石秀、阮氏三兄弟、裁缝候健等人还真跟农民或者说是劳动人民沾点边,所以,王旁一下山,便想到也许可以看看这石碣村姓阮的人,可否能在这关键时刻帮自己做点事,虽然是萍水相逢,王旁相信他肯定不会亏待阮星,而且王旁让阮星帮自己做的事本不算困难,就是帮王旁悄悄的给师父张逸送个信, 师父张逸是陈州的团头,行有行老,团有团头,而张逸这个团头是丐户中的头目,说白了就是丐帮的帮主,别以为丐帮帮主就是端着金碗要饭的;丐帮帮主也未必是带着乞丐造反打仗的,像张逸这样的丐帮帮主,是靠自己的能力和财力,帮助流离失所的人安排住所和工作,或者为老幼残疾等沒有劳动能力人提供福利的, 从水浒说到丐帮,思维虽然有点跳跃,但并沒有脱线,王旁对阮星有几分好感,考虑到现在他在的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既然几十年后宋江等人拿这几不管的地当了根据地,自己为什么不可以,造反的事王旁沒想做,不过要是万一做了违法的事,在这地方藏起來,似乎再好不过, 王旁所说万一违法的事,无非是查出來这些事的來龙去脉,该报仇的报仇,再想办法偷偷皇家的宝贝,比如可能在英宗皇上手中的那块可以越今的白石,这事看起來似乎不太可能,但世上事不试试怎么知道行得通行不通, 王旁住在客店之中,店家知道王旁是大官,知他名气,他嘱咐店家不得说出自己在此,店家自然不敢说,王旁又命店家请來阮星,阮星倒是很豪爽,他对王旁仰慕已久,见王旁叫自己自然的满心欢喜的应允, 王旁在店中养伤,他知道几个人找了自己两日,无可奈何的离去,他并非铁石心肠,这些人离去时很伤心,王旁同样也伤心,但是这样对大家都好,比如焦德友,是月下的义兄,跟着自己舍家抛业的,如果自己回去查事情,焦德友还会跟着,现在这样先让他们死心忙各自的事去, 这些事,只是王旁脑海中的事,不交代清楚就无法知道王旁为什么找到阮星,现在既然阮星有问,王旁就有答,他微微一笑说道:“我早听说,梁山泊旁石碣村人人勇猛,各个武艺高强,一直遗憾沒机会能在此地收一两个高人在身边。” “王侍郎,我阮星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您要是看的起我,我愿意追随王侍郎鞍前马后。” 看了看眼前这个中等身材,面相憨厚的青年,王旁的脸上露着一丝无奈笑意:“阮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您看我,现在无田无业,家破人亡,虽然头上的乌纱还沒摘,可现在遇到这些事,能自保就不错了。” “王侍郎,您能让我去陈州找人,而且在此地失踪,就肯定酝酿什么,我是一粗人,不懂得什么兵书战策的,我就知道您肯定有您的办法,好,既然您不想说,我也不多问,还是那句话,有用的到我的地方,您就说话。”王旁见阮星说的实在,他也不多做解释,招呼小二准备酒宴款待阮星, 王旁在梁山脚下阮星家所开的客店养伤休息,等待师父张逸的消息,这个不必多说,焦德友等人等人回到汴京匆匆赶往梅耶府, 梅耶府已经失去往日喧哗,府内一片肃穆,月下的丧事已经料理完毕,家里沒有主事的人,众人将元泽请到府中,听闻王旁可能跌落悬崖,府上又是一片哀嚎之声, 瓦壮悄悄的将王旁所说嘱咐的告诉了元泽,元泽立刻去郡王府找到仲针,沒过几日,朝廷的封赏便颁布了,和王旁估计的一样,英宗赵曙见王旁沒有回來,又听说王旁跌落悬崖,心中窃喜,不过朝廷总要有所表态,凡此次追随王旁出征的均有任命或提拔:折克隽,张平,韩德容各自赴任, 元泽心中虽然难过,但听瓦壮的意思,王旁似乎有心如此,自己这个弟弟一向鬼点子多,元泽想安慰众人,又怕坏了王旁计划之事,所以干脆不多说,他让众人请出柔儿商议,毕竟柔儿是王旁的妾室,柔儿哭着说道:“焦大哥,陆总管,要是公子真的不在了,大家就各自分些银两各自散去吧。” 听柔儿这么说焦德友含泪说道:“我妹子不在了,妹夫又遭了横祸,柔儿姑娘,以后你多保重吧,我准备回船坞,出來这么久了,回去看看安顿好了,我就再去打探妹夫的消息。”他回去安顿船坞之事也在常理之中,焦德友去意已定,众人也无法挽留, 众人与焦德友伤心而别,府中只剩下陆慎言夫妇,蔡京,武龄,柔儿止住啜泣:“陆总管,陆婶,府上一直有劳二位打理,现在我也沒了主意,凡事请陆总管拿个主意。” 陆慎言一直看着这些人各自离去,树倒猢狲散,这也是无奈的事,除了劾里钵就数陆慎言和王旁相处时间长“柔儿姑娘,你放心,现在府上不还有些锦绣楼的生意吗,虽然生意沒有公子在时候红火,但维持生计还是沒问題的,我们夫妇商量好了,反正我们别处也沒什么亲人,况且我总觉得,公子吉人天相,一定会回來的,我们留在府上。” 蔡京也说道:“茶场的生意不还在吗,姑娘放心,公子待我们那么好,与其离开府上,不如我们还先撑着这些生意,起码能留着府宅和姑娘安身之处,万一有一天不行了,咱们再另作打算,再说,少公子丢了,我们这些人都有责任,现在大家也再想办法,万一哪天能找到,我们对公子也有交代了。”蔡京一边说着一边擦着眼泪, 武龄和瓦壮与王旁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王旁向來都是有自己一分就有兄弟一分,见陆慎言和蔡京这么说武龄说道:“柔儿姑娘别难过,我想折大哥他们如果不是朝廷有任命,肯定也都会留下來的,蔡京管事不也说了吗?我去延州找师父去,那边也有府上茶场生意,需要照料, 柔儿听着大伙的劝慰,她心里即感动有难过,众人之中瓦壮不语,他知道:王旁一定会回來, 京城梅耶府渐渐安静了下來,众人各自忙着打理手上的事,王旁在梁山脚下等了几日,他接到师父张逸的书信,得知对于府宅失火之事,似乎并沒有什么阴谋说,也沒人知道自己孩子的下落,这事可就蹊跷了, ------------ 第二百零九章 梁山有收获 疼爱自己的义父包拯辞世了,尽管王旁知道这是无可回避的自然规律,但是心里还是很难过,他心里更无法接受月下也死了这个事实,月下的善解人意,柔情似水总是像一股暖流,每当王旁想起月下的时候便在胸中涌动, 纵然王旁通古博今,可面对生离死别他是那么的无奈,他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他不能改变历史,同时也无力回天,也许他明白,自己暂时不回汴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内心隐约有一丝逃避,他不知道怎么回到京城,面对失去女主人的府宅,面对已经沒有生父,义父关照的官场, 这些念头在王旁脑子里一闪而过,王旁有些心灰意冷,有些沮丧,从來到宋朝虽然有些小波折,但是毕竟有仁宗皇上宠爱,义父包拯的照顾,生父王安石的关爱,自己这个王安石之子的身份,才可能有机会随父赴菊花宴,才有可能认包丞相为义父,才会拜狄青为师,才会娶妻月下,而这一切才会带來赵曙嫉妒,奸人的陷害, 无论王旁有多纠结,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王旁在梁山泊又呆了几天,伤口已经养的差不多了,这日,阮星兴冲冲的來到客店,进门就问掌柜:“王侍郎可在店中。” 掌柜用手指指楼上,低声摇头说道:“您去看看吧,王侍郎又在借酒浇愁呢。” 阮星闻听大踏步走上客店二楼,推开门见王旁果然正自斟自饮中:“一个人喝酒不闷吗,我來陪王侍郎喝两口。” 王旁见阮星进來,他刚刚自己喝了一会,脑子里面的事乱七八糟的,正想找个人说说话:“别叫我什么王侍郎了,我这个侍郎无非是虚名,來,坐下跟兄弟喝两口。” 阮星知道王旁心中郁闷,遇到这样的事谁也不好多劝,他在王旁对面坐下,自己倒上酒说道:“我來是要告诉王公子个消息,这几日查办土地的官员都走了,看來这阵风是过去了,这朝廷做事就是这样,还是王公子说的对。”他说着敬了了王旁一杯酒, 王旁挑了挑嘴角,他想笑可是却仅仅是嘴角动了动:“放心吧,朝廷这次是劫富杀大户,你想想,朝廷都沒钱了谁敢比朝廷富,大头去了,你们这些地就沒事了。”王旁这么说着,心里却明白,所谓大户,大头就是自己,王旁心中却苦笑,自己这一诈死,倒是真让朝廷松了一口气, 阮星挑了挑大指:“王公子说道太对了,这事暂时是了结了,可今年答应东平府知府的买煤炭之事,我看明年再说吧,在过一两月也不用烧煤了,这一冬天真是太难过了。” 王旁合计按照晋香府的产煤的量,如果正常供应的话,即使有些紧张但也不至于完全买不到,如果朝廷想要钱,完全可以等我回去,再谈增税问題,眼下看,朝廷要的不仅仅是所谓税的问題,还包括这块地和这块地上面的资源,只可惜,英宗的这个朝廷根本不懂得资源的概念,资源并非就是产点煤炭,有点矿,资源还包括能把煤炭和矿变成钱的人, 可这些王旁沒法对阮星讲,他只好皱着眉头说道:“阮兄,晋香府的情况有些复杂,煤炭的事我要亲自去趟晋香府,现在,既然土地的事朝廷不追查了,我琢磨我那些兄弟的任命也下來了,这两日我就要启程回京城。” “这么快。”阮星听王旁说要走,他憨憨的说道:“王公子,我也听说您府上也有慕名而去投奔您的,现在您将身边人都打发走了,要是我跟着您回京城,陪着您去晋香府,可好。” “唉,晋香府也未必是我的,你跟我去也不一定能取到煤炭啊。”王旁叹口气喝了一口酒, 阮星给王旁倒着酒,语气诚恳的说道:“王公子,我这点家底都是祖上留下的,我恨不得跟着您学点本事,咱这也有地,要是去晋香府学习会了,也许咱自己也能生产煤炭。” 王旁心中一动,兖州煤矿、淄矿这都是后世发现的比较大的煤矿产地,兖州与郓城、济州成三角之势,可自己家中之事尚未解决,自己哪有那心情,他见阮星满脸的期待的样子,便说道:“你跟着我行走,不是问題,这产煤挖煤可有很多学问,搞不好白白浪费功夫,还可能损伤人命,再说朝廷查地的事刚刚过去,还是稳妥些好。” 阮星点点头:“公子说的是,以后我就听您的,况且就是我想弄那产煤的自己也不会,也沒那能力,我看公子要是不回京城,留在咱梁山也行,你原來做什么在这还能做什么。” 王旁摇摇头:“我想做些原來不曾做的,我跟你打听一下,此地有梁山,可有梁山县或者高粱郡。” 阮星瞪着眼睛疑惑的看着王旁:“这地方是叫梁山,梁山县,高粱郡,。”他挠着头想着, 王旁喝着酒,似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曾答应爱妻,要用梁山县高粱郡的黄土,为我爱妻造一间红砖碧瓦的砖房,我看这周围也有不少黄土之地,等我回京城妥善安置好家中事,我便要回到此地,做一处砖窑,烧砖盖房。” 阮星听王旁说完,他也想起來了:“公子,你弄错了,咱们大宋有两个梁山,一是在咱这水泊梁山,还有一处是在万州,你说的那个高粱郡是万州的梁山县,不是我们这里,不过烧砖之事王公子不必舍近求远,哪里黄土不埋人,咱这也有黄土,而且咱这的土能烧红砖和青砖两种。” 一种土烧两种砖,这王旁倒是不清楚,但想到可以实现自己对月下的承诺,王旁心中有点小冲动:“阮公子,这要怎么烧制,。” 阮星嘿嘿一笑,他挤挤眼说道:“其实,我也是偶然得知,王公子您不知道吧,方圆十里八村的都知道咱阮家是大户,不过这也少不了打点官府,咱自己有个小砖窑,有次给个县令修个私宅,烧了点青砖,那次小伙计误事,忘了一道工序,结果烧出來的砖就废了,我呢,觉得可惜,让他们给拉我家后花园去了,您要不要看看去。” “好啊,就请阮公子带我去看看如何?。”王旁放下酒杯,这是这么多天以來,王旁第一次觉得有比喝酒解愁更有意思的事, 阮星看王旁提起些精神他也挺高兴,要是王旁能在此地有些生意,那么梁山泊附近的百姓也会跟着富裕起來,阮星带着王旁來到自己府宅,这宅子在当地算是一个大户,一路走阮星一路说着,原來他一直崇拜王旁,那么多生意带着大伙赚钱,不过他做的这些都是小买卖,比不上王旁的和朝廷做的大生意, “和朝廷做生意有什么好,看上去是风光,不过朝廷之内暗潮涌,像这新皇登基,搞不好有些事就要变一变了。”王旁淡然的说道, “变吧,怎么变老百姓都不怕,只要越变越好就行了,不过这英宗皇上的变法,不是杀鸡取卵吗。”阮星愤愤的说, 王旁不再多言,跟着阮星來打到他家的花园,花园的一角堆着几块红色的方砖,果然颜色和王旁想要的相差无几,“这到底是少了哪道工序。”王旁摸着砖头问道, 阮星如实说道“公子,这土出的地方也特别,这土是小黄山附近,那地方本來是打铁铺经常采石所在,那附近的土烧着的时候比较怪,若是烧好了砖加水冷却,就会是青砖,若是自然冷却,凉下來就是这个颜色。” 王旁知道这土中本身还有铁物质,而且冷却时候加水或者不加水产生的氧化效果不同,这些自然是几百年前的古人无法用理论解释清楚的,但这个发现足以让王旁无比阴霾的心情中,增加一点阳光,也许做这个事并非要用此盈利,而是那个答应给月下盖间砖房子的心愿, “好,我明日启程,阮公子要跟我一起去就准备一下。”王旁决定回汴京,回去面对, 第二日二人一起赶路,三四天之后,王旁回到京城,还是熟悉的汴京城,熟悉的城墙,王旁绕路走西北水门,当日舟船络绎不息的晋香府在西北水门外的煤场,如今空荡荡的,岸边既沒有船,岸上也沒有忙碌搬运的工人,整个一片简易的煤棚也是空空的, 过白虎桥走金水门进入内城,街道依旧旧貌,街上往來行人稀稀拉拉的,王旁压低了斗笠,继续前行,穿过城中來到东大街,云轩门紧闭,门廊之上尘土堆积,看似很久无人经营了;再向南经过锦绣楼,也只见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王旁不多做停留,他的心已经凉了大半,眼前的情况和他预想的也差不许多,只是亲眼看上去的时候愈发觉得萧条, 梅耶府前倒沒有大火之后断壁残垣惨景,王旁还不知道,这是仲针督促加紧修缮之后的结果,府宅大门紧闭,门上悬着白色的灯笼,看上去让人心里发凉, 王旁走上前去,推了推,门关着,梅耶府热闹之时,大门就从來沒关过,唉,王旁想着,啪,啪啪的拍了拍门, ------------ 第二百一十章 隐踪回京城 王旁很低调的回到汴京,一路上他身着便衣,斗笠压的低低的,甚至经过锦绣楼他也沒停下,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想法, 二人來到梅耶府门前,虽是修葺一新的府宅,却笼罩这浓浓的哀伤,王旁叫门,开门的家丁先是一愣,王旁推了推头上的斗笠,家丁见是王旁:“王侍郎,您,是您回來了吗。” “嗯。”王旁嗯了一声,家丁兴奋的朝院子中大喊:“快來看……”王旁一把将他拉住:“等等,我有话要问。”听王旁这么说,家丁急忙收住声, 王旁看了看冷清至极的宅院,心中一阵酸楚,他将阮星让进院中,对开门的家丁问道:“现在府上还有谁在。” 家丁激动的嘴唇发抖,他一边跟着王旁往里走,一边回禀:“陆管家和他夫人都在,蔡公子去茶场了,还有柔儿姑娘在。” 柔儿,柔儿怎么会在这里,王旁心里有点纳闷,不过也不是太奇怪,自己临行之前,母亲就总想把柔儿送到梅耶府,“你去请我兄长來府上说话。” 王旁吩咐着家丁,自己已经走到厅堂前,虽然王旁拦住家丁的呼喊,但是院中人已经听到动静,胭脂虎,陆慎言,柔儿三人,正在厅堂听瓦壮说起在倭奴战场和高丽战场的一些事,听外面有动静,陆慎言起身打开房门探出头來,猛地看到王旁,正迈上台基,陆慎言一蹦老高,跳出房门抱住王旁:“公子,哎呀,公子回來了。” 王旁的肩头的刀伤被他一碰,王旁哎呀一声,陆慎言急忙撒开手:“公子,你怎么了。” 王旁指着身后的阮星说道:“我受伤了,多亏了这位兄弟出手相救。”他朝阮星挤了下眼睛,阮星急忙走过來扶着着王旁说道:“哎呀,公子这可伤不轻。” 陆慎言说着,和阮星二人一左一右扶着王旁走进厅堂, 厅堂之内的柔儿见是王旁回來了,急忙奔了过來:“二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说着,眼泪噗哧噗哧的往下滴,众人也都围过來,紧张的问这问那, 这一瞬间,王旁心中一阵刺痛,眼见房间内里三五人,却不见自己最想见到的月下,他总觉得月下会抱着孩子在哪个角落微笑的看着自己,就像以往他外出回來时候一样,静静的在拥着他的人的后面,安安静静的等着自己招呼过每一个人, 王旁叹了口气,物是人非事事休, “别管怎么说,您回來了就好。”陆慎言看出王旁心中难过,他一边宽慰着一边擦着喜极而泣的眼泪, “我这一走有一年多,沒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多事,陆总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都坐下慢慢说吧。” 众人听了吩咐各自落座,陆慎言说道:“您走之后,夫人就被赵公爷府上,沒几日老皇上驾崩,新皇上登基了,我们谁也见不到月下夫人,当时众人商量后,就让焦大哥和武龄护送李恩喜姑娘到辽国去了,再后來,仲针公子带出口信,说月下夫人尚且平安,让我们放心, 新皇上登基之后,听说得了疯癫的病,那段时间皇太后垂帘,幸好仲针公子帮忙,我们才得以见到月下夫人,夫人和童筱在宫中还算平安,后來,包丞相病逝……”陆慎言说到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王旁不语,皱着眉头听着,胭脂虎见陆慎言哽咽的说不下去了,于是补充道:“月下夫人生下小公子,在宫中多有不便,也幸亏包丞相再三上奏,加之丞相病逝,听说朝廷受不了众多的议论,所以才让夫人和小公子回家,夫人一直盼着公子您能回來中秋团聚,谁知道,中秋宅中一场大火……” 陆慎言这会情绪也稳定了些:“公子,这火烧的很是奇怪,当日虽然您不在府上,但是恰逢中秋节,我们也给小公子贺满月,府上简单摆了酒宴,结果那天似乎我们几个都不胜酒力,大家早早的就回房休息了,反正我们是觉得很蹊跷,等我们发现起火匆匆赶到内宅,已经烧了大半,最奇怪的是,我们只找到了月下夫人(尸体),却沒有找到少公子。” 王旁心中起疑:“这么说,我儿并未葬身火海。” 陆慎言点点头说道:“我们一直觉得,这火是有人故意而为,府上也派人各处打听,却沒有任何结果,现在颖王接管调查此事,既然公子回來了,公子可向颖王问明。” “哪个颖王。” “就是仲针公子,他现在已经是颖王了。” 王旁点点头,他的目光环视着屋中的人,当目光停在柔儿脸上,见柔儿低头不语,王旁问道:“柔儿,我父亲大人府上如何。” “二公子,老爷和夫人几个月之前就辞官回江宁老家了。” 王旁听罢一叹气,自从沒有《云摘》之后,京城的消息十分闭塞,他这次出使在外最不方便的就是信息,各种信息等到他知道的时候都晚了, “那柔儿什么时候來的府上。”王旁接着问道 “我,我是想留在京城等二公子,所以就沒同他们一起回去。”柔儿的脸憋的通红,低着头说道, “这么说,八月十五起火的时候,你在此地,当时你在哪里,是否同月下在内宅。”王旁盯着柔儿一连串的发问, 王旁的话问出來,众人都看着柔儿,柔儿听着王旁话中似有责问,急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回答到:“公子莫非是怀疑柔儿纵火,柔儿对公子一心一意,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说,当时你在做什么。” 显然在房间里的这些人中,王旁对柔儿是有些冷淡和敌意,这并不是沒有原因,虽说柔儿早就是夫人给王旁准备的妾室,但王旁和月下还在如胶似漆的时候,怎么肯多个柔儿出來,现在柔儿突然出现在府上,府上还发生这么大事. 王旁也并不是在审问柔儿,只是一直着急语气有些严厉,可是这在柔儿听來,心里却是十分难过,胭脂虎见状说道:“公子,那两日童筱生病,柔儿姑娘怕带病了小公子,所以,在别的院子中看护童筱,否则,估计也难逃大火。” 哦,王旁吁了口气,他的本心当然也不希望这事是柔儿做的:“你快起來吧,童筱呢。” 柔儿听王旁已经沒有怪罪的意思,谢过了王旁站起身來回话道:“童筱知道他娘沒了,哭坏了,天天说着要给他娘报仇,后來焦大哥他们回來,知道公子可能也发生不测,正好宫里有个人來接他,他就跟人走了。” “宫里,谁接他。”王旁听的云山雾罩的, 陆慎言解释道:“公子您不知道,月下夫人当日被请走,童筱死活非护着他娘,所以也一起被带走了,可怜这孩子一番孝心,后來在宫里童筱认了个师父,就是史志聪史总管,唉,这孩子,说有干爹了,就不认干爹了,不懂事啊,非认师父不可,太监要继承香火可以有领养子的,可是这认师父可不一样啊,!” 王旁一听可崴了,这自己的干儿子认了太监做师父,那不是也成了太监了吗,“难道童筱被净身了。” 陆慎言急忙摆手到:“沒有,沒有,月下夫人还在的时候说,跟那总管说好了,等童筱长大了懂事了再决定是否净身,只是,童筱就跟公子和月下夫人亲近,现在公子可能遭遇不测的事,满城皆知,童筱的师父就來接他了。” 王旁心中也想念童筱,这孩子单纯,对月下和自己格外亲近:“过过我去将他接回來就是了。” “哦,对了,童筱还改了名字,说要气贯长虹,以后做大将给他娘报仇,我们就问他仇人是谁,他就说是坏皇上,我们好说歹说才让他不这么说了,而且他师父也说会看着他,不让他乱说话。” 王旁一听这孩子怎么比自己还愣头青:“这是有点危险,他改成什么名字了。” “童贯,还有了小字,叫什么道夫。” “什么,童贯,童道夫,,还认了太监师父。”王旁一听差点沒从椅子上蹦起來, “公子,他还是孩子,您别跟他着急,找机会带回來就是了,况且孩子也是一心想着为月下夫人和公子您。”陆慎言胭脂虎等人都一边解劝道, 王旁这才叫一个郁闷,自己妻离子散,身边却培养了一个蔡京,还收养了一个童贯,大宋啊大宋,我來此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王旁心中难过,房间之内所有人都低头不语,王旁站起身來,众人跟着他穿过角门,走过花园向后院的内宅走去,如今经过几个月的休整,宅院已经回复了原貌,但休整一新的宅院却显得那么的冷清, “我想静一静,你们先下去吧。”王旁说完,径直回到房间,房间里面冰冷,由于沒有人居住,房间并未点上炭火,王旁坐在房间里,冰冷的空气让他冷静了下來,再想也沒有用了,他还有很多事沒做,王旁心中默念道:月下,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孩子, ------------ 第二百一十一章 王旁的遗憾 王旁将自己关在房间,他靠在床头,静静的想着这几年发生的事,从莫名其妙的來到北宋,稀里糊涂的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他做儒商、争庙堂,、抵西夏,打倭奴,所有的这一切,无非只是为了一场幻影,最终,他还是一个普通人,他还是不喜欢杀戮,战争, 也许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和月下安静的过平凡人的生活,甚至比平凡人更幸福一些,因为他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也许他还有一个奢望,就是破解穿古越今的谜团,自己可以纵横时空,只是现在月下沒了,他连月下最后一面都沒见到, 这段时间,王旁觉得自己做事完全乱了分寸,该做的不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好像一直不愿意面对现实,今天终于揭开了谜底;一切他不想看到的竟然都是真的,不管月下被烧成什么样子,总要见一见月下;既然回來了,总要拜祭一下义父包拯;还要去探访父母;这些事,都是必须要做的, 王旁似熟非睡,隐约中似乎感觉到月下來到他身边,为他盖好被子,王旁伸手将月下抓住,口中呼喊到:“月下,是你回來了吗。” 朦朦胧胧中王旁听到有人说话:“二公子,屋中甚冷,您这么睡着小心着了风寒。”王旁听出來了是柔儿的声音,月下从來不叫自己二公子的,王旁睁开眼睛,见柔儿正紧张的看着自己:“大公子和颖王來了,正在前厅等候您。” 王旁走到厅堂门外,就听到里面似乎好几个人在说话,其中听到自己的兄长元泽的声音:“我就知道,我兄弟肯定会回來的。”他的声音中带的几分兴奋, 王旁推开门便是一愣,厅堂之内坐着好几个人,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赵仲针,赵仲针坐在首位,一年多沒见仲针已经紫袍玉带,多了些贵族之气,仲针的身后站着两个,正是折克隽和张平;仲针的对面坐着元泽,元泽身边还跟着刘奇,一年多沒见,刘奇也长大了些, 看到这些人在,王旁不由心头一热,再看房间内还不止这几个人,元泽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样子有四十岁上下,此人虽然王旁不认识,但是娄青却站在那人身后,娄青曾是包丞相的侍卫,此人身份似乎不言而喻,应该是开封府的官员, 仲针的旁边也做坐着一个人,这人四五十岁的年纪,看上去有几分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來是谁,除了这几个人在谈话外,陆慎言正吩咐家丁将厅堂中的炉鼎之中添上炭火, 忽然一下子眼前出现这么多人,王旁即是欣喜又是惊讶,众人抬头见王旁进來了,纷纷围拢过來相互致敬,折克隽等人自不必介绍,仲针拉着王旁欣喜说道:“若无兄,你平安回來我们也就放心了,來,我给你引荐一下。” 颖王赵仲针说着,拉着王旁向四五十岁年长一些的介绍道:“兄长一走多时,朝中官员任命变化很大,这位就是我朝当今刑部侍郎,新任京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蔡挺蔡子政。” 宋仁宗嘉祐年间,王旁在延州治理盐务,当时蔡挺在江西,蔡挺改革盐税,下令降低官盐价格,经过蔡挺的整顿,江西地区每年卖盐比原來增加三百万斤,蔡挺因治理盐务出色,让现在的宋英宗赵曙,当时还是大将军的赵宗实,因举荐良才有功而收到仁宗的嘉奖, 而且让王旁印象颇深的是蔡挺的职务,“提点刑狱公事”,北宋太宗朝开始设立“提点刑狱公事”,到真宗朝逐渐制度化,设置了提刑司的衙门,这个职务的简称,就是提刑官,说到提刑官,王旁对穿越前的影视剧印象颇深,其中有一部就是专门说这个官职的,描写宋慈的故事的《大宋提刑官》, “提刑官”的职能,除了监察地方官吏之外,主要是督察、审核所辖州县官府审理、上报的案件,并负责审问州县官府的囚犯,对于地方官判案拖延时日、不能如期捕获盗犯的渎职行为进行弹劾(《宋史·职官志七》),“提刑官”还负责审理疑难案件,平反冤狱,以及接受民众的上诉, 这么重要的人仲针引荐而來,王旁忙拱手说道:“久仰蔡提刑的威名,当年治理江西盐务战绩卓越,王某十分佩服,今日蔡公亲自來访,迎接來迟还望见谅。” 现在仲针将此人引荐而來,而且是非官方形式,这么一口一个兄长,一句一声的若无兄,想必蔡挺心里也很明白,赵仲针那是未來毫无争议的太子,自己此次参与调查王旁府宅失火的事,那必须要尽心尽力了,而且即使沒有仲针引荐,蔡挺听刚才王旁那番话也是十分顺耳, 蔡挺早听说王旁这个人,这次见面见王旁并非传闻中的少年气盛,又将自己当年江西的成绩赞颂于前,心里十分受用,更何况他也知道王旁所做的功绩,更有惺惺相惜之情,蔡挺欣赏的神情看着王旁,想起此行目的,稍有惋惜的说道:“子政一直倾慕王侍郎才学,今日得以相见,只是想不到竟是此情此景。”说着蔡挺叹了口气, 王旁不由得也是心中难过,他轻轻叹口气说道:“家中遭此变故,也非意料之中。”他想说些什么秉公而判之类,但转念想事情还沒弄清楚,判什么判, 王旁本想悄悄回來,不声不响慢慢查,现在惊动的人也不少了,他看看娄青旁边的人,仲针忙引荐:“这位是当朝开封府知府李参,字清臣” 李参急忙拉住王旁眼睛含泪:“王侍郎,清臣不才辜负包丞相之托,让贵府遭此磨难。”王旁听李参提到包丞相,心中一阵酸楚,丞相对王旁的关爱,包拯暗藏松文剑,又赠剑王旁,此番情义和信任,以及丞相往日教诲历历在目,或者最关键时候,包拯丞相沒有讲任何大道理,只有一句让王旁记忆颇深:“为父若不居于此位,纵有爱民之心也是枉谈。” 想到此,王旁眼圈一红落下泪來,他哽咽说道:“开封府岂止只是我梅耶府一宅一院,李知府责任之重,王旁绝沒有埋怨之意,只是想起义父生前之事,心中难过。” 李参也是心情激动,他颤声说道:“包丞相清正廉洁,一世英名,皆是我辈的榜样,王侍郎放心,即使沒有王侍郎与包丞相之情,李某也会尽力查明此事。” 屋中之内的人,谁也沒见过王旁落泪,不管经历什么样的坎坷,不管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不管战场上受了什么样的伤,王旁都沒有落泪过,而今想起包拯王旁难过了,难过的竟是这么一个刚直不阿的丞相,如今也驾鹤西去,大宋还能不能有像丞相那样勇于直谏之人,见王旁落泪,房间一片哀伤之情, 元泽叹口气:“兄弟节哀,这次大家一起來,就是商议一下如何料理宅中之事。”元泽说罢看了看仲针,仲针也说道:“若无兄,我们正有事相告。” 王旁点点头,忍着心头的哀痛,吩咐家人退下,仲针等人也命侍从暂且退下,房间内只剩下颖王,王旁,元泽,蔡挺和李参, 王旁见众人稍有沉默,谁也不知道先开口,于是自己说道:“我本应早些回來,祭奠先皇,拜祭我义父,这是我最大的遗憾,回來途中,梁山之上又受些伤,如今想起來都未见我亡妻之面,这又是我一大遗憾事;现知我儿子生死不明,这是我第三遗憾,想起來心中难过。” 听王旁这么说,仲针开口说道:“若无兄不必太过悲伤,历代先皇皆有名臣勋将陪葬,我已经上本奏请父皇,请求将狄青将军,包拯丞相陪葬于先皇宋仁宗的永昭陵,先皇已经准奏,此事就请若无兄将二位名臣之衣冠护送进皇陵,也可了兄长的心事。” 王旁听罢此言,起身跪地给了仲针一拜,这一拜是由心而发,虽然这个身体的生父是王安石,但义父包拯,恩师狄青更是对王旁有栽培提携之恩,更何况狄青也是月下的生父,王旁心中纵有再多恨赵曙的心,见仲针考虑如此周到,又如此尽力,也沒办法起了反了大宋朝的决心, 颖王赵仲针急忙扶起王旁,在他心中这么多年,王旁就像一个和蔼可亲的兄长,赵仲针更知道王旁所做的事都是为了大宋;在他的心中,王旁还是和狄青一样的英雄;随着年龄的增长,赵仲针更明白,他需要王旁这样的人來辅佐自己,与他的父亲赵曙不同的是,仲针并非十分看中皇位,他到羡慕王旁的率性和自在,或者说倾慕这个词,更适合用在仲针对王旁的态度上, 王旁谢过仲针,仲针向蔡挺问道:“蔡提刑,此案你一直说有隐情,现在王侍郎在此,有什么事你就讲一讲吧。” 蔡挺口中称是看着王旁说道:“王侍郎,贵府火灾诡异,而且贵夫人并非死于火灾。” 什么,王旁听了心中一惊,他看着蔡挺等待下文, ------------ 第二百一十二章 果然有蹊跷 王旁听蔡挺说月下并非死于火灾,心中一惊:“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是让李知府说与你吧。”蔡挺说完看了看李参,李参拱手,放慢语气对王旁说道:“王侍郎请放心,此事开封府不能不详查,况又有颖王亲督和刑部监察,我们此番來府上,只是特意來探望王侍郎,火灾一事我简单说与王侍郎,具体案情请侍郎明日赴开封府,咱们再从公事方面详谈。” 王旁看仲针朝自己点点头,心下明了,仲针带这二位前來,纯属私人关心的探望,公事还是要公办,他对李参说道:“李知府,蔡提刑二位放心,我王某不是无事生非之人,本來我也想借着梁山遇难隐踪回京城调查此事,现在看來私刑不宜,我相信二位定会秉公办理,只是我遗憾自己听了此信乱了分寸,竟然未能见到亡妻之面,且不知亡妻遗体现在何处,李知府,请将现在所知实情告知在下,我想我已经冷静下來了。” 众人听王旁这么说,见王旁也是强忍着泪,各个心头都好像压着石头,李参说道:“夫人遗体尚在开封府,已经冰藏妥善保管,王侍郎明日到开封府即可见到,对于此案,开封府勘查结果,府上的失火的确是侍女不慎,贵府此次失火两死一失踪:死者为令夫人和一侍女,令郎下落不明。” 说到此李参稍微顿了顿,他看看王旁,王旁做了个深呼吸,点头示意李参继续说, “开封府查明火灾为侍女夜间瞌睡打翻烛火所致,从起火点和房内痕迹來看,此迹象无疑;但另夫人并未被火所伤,令夫人尸体完好,并且并无窒息导致面色青紫,身上也沒有伤痕,而且神情十分安详,这倒是很奇怪的事。” 王旁被李参说的很是困惑,他真恨不得马上就去看看月下的遗体,但男儿做事岂可这样沉不住气,况且已经晚回來了几日,便也不差这一天了,想到此王旁说道:“此事还请李知府与蔡提刑多费心,若能将此事查明,王某感激不尽。” 蔡挺摆了摆手:“王侍郎不必如此,即使不是王侍郎宅中之事,我们也当秉公办理,更何况王侍郎是为我大宋出使的有功之臣,年少有为之士,遭此厄运我们同为一朝之臣,更会尽力而为。” 事已至此大家又稍稍沉默片刻,蔡挺初见王旁,见王旁如此年轻,举止大方,经此大难却处乱不惊,心中已有几分敬佩;李参更是早知道王旁大名,在陕西路时候李参是在薛向手下任职,虽然王旁不认识李参,李参却十分了解王旁,自己刚刚任职开封府,便遇到这样一件奇案,更愿意尽心來办, 蔡挺和李参又说了些安慰王旁节哀的话,这才起身先行告辞,王旁送二人至厅堂之外,又嘱咐陆慎言送二位大人出府,刚要转身回厅堂,见蔡京从外面进來,蔡京见王旁就跑了过來,抱住王旁兴奋的说道:“公子,你可回來了。”喜悦之前溢于言表, 王旁苦笑了一下,看着蔡京他想起童贯,这二位今后如何变化,最终如何成了著名大宋奸臣,王旁不得而知,可眼下看看自己,若非仲针尽心竭力弥补英宗过错,王旁真不知道自己将会如何,或者已经去了辽国,也许去了西夏,更可能占据梁山之地自立一方了, 蔡京见王旁发愣,以为王旁还为月下的事伤心安慰道:“公子节哀,也是我们太过疏忽,您放心,元长以后一定尽力做事,眼下大家都在想办法找小公子,我看小公子一定是被高人从火中救走了,公子既然回來了,也许高人将小公子送回來也说不定。” 蔡京的话多少给了王旁安慰,王旁拍拍他的肩说道:“我这刚回來,很多事要问你们,折克隽他们在厢房,你去见见他们,我和兄长颖王说些事。” “好。”蔡京痛快的答应了,转身向厢房走去,王旁看着蔡京的背影,心道世事难料呀,转身回到厅堂,仲针正对元泽说道:“什么颖王不颖王,拿着朝廷俸禄,也沒什么实职的,等我若无兄弟处理完此事,我便和他一同去。” “和我一同去哪里。”王旁听的莫名其妙,进门來问道, “哦,我在和仲针说,你应该回趟老家,去看看双亲。”元泽解释道, 王旁心想,自己离开宋国这么久,包拯离去已经是自己心头遗憾,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的身体的生父是王安石,孝敬父母也是人之常情,回老家看看也是应该,“唉,二位兄弟,我近日先料理宅中之事,另外将我义父和岳父衣冢送至永昭陵与仁宗先皇陪葬,拜祭之后便回江宁去看望双亲,怎么,颖王要与我同行么。” 提起此事,赵仲针眼睛发亮:“是啊,在京城快将我憋闷坏了,别的皇子有的封王,封地或者任职都离开京城,现在朝中无大事,有大事我也做不了,现今就是处理若无兄这件事情,所以,我想趁着若无兄送亡妻灵柩回祖籍之时,同若无兄一起四处走走。” 王旁一听直摆手:“这怎么行,仲针你贵为皇子,又是颖王,怎可随我这家中之丧同行,再说出了京城很不安全,万一你有什么闪失,不是要我命吗。” 赵仲针似乎很不服气:“怎么不行,我有侍卫随行,要是觉得随丧事不便,那我就先去,到那里等你。” 王旁心说,这个赵仲针简直是添乱,可是话又不能直说只能说道:“你带侍卫太招眼,不带侍卫不安全,况且皇上也未必同意。” 仲针低头沉思片刻,随即说道:“总之,我若能说服父皇让我出游,便必定要若无兄与我同行。” 王旁叹口气,这仲针是怎么了,他现在已经烦心事够多了,他看着仲针摇头说道:“仲针,你我相识多久。” 赵仲针掐着手指头说道:“有七八年了吧。” “兄长有事何时隐瞒过你。”王旁又问道, “这倒沒有,只是我担心若无兄心情不好,况且我在京城根本不知道天下的事,所以想和若无兄一起四处走走,散散心我也可增加些阅历。”赵仲针倒是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 王旁说道:“我现在已经完成使命,如今家中又遭此变故,更何况包丞相视我如同己出,我想复旨之时辞官,一來为义父守孝,二來也可安葬我亡妻,这些哪件是休闲放松心情之事。” 王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严肃,仲针即使再早熟,也不过是十六七岁,听这话不由得撅起嘴,但又觉得王旁说的不是沒道理,只是为自己不能随性而为有些不大高兴, 见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辩,元泽说和道:“算了,我看你们两个别吵了,若无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即日就上奏朝廷,你这几年一直也沒闲着,休息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仲针呢,想四处走走见识见识也沒什么错,只是你身份特殊,若皇上同意自是另当别论,我有家父之命,既然我兄弟安然而归,我也就放心了,剩下的事就是专心我的科考,如今父亲和兄弟一个辞了官,一个要辞官,我看王府的仕途之事,我想不继续努力也不行了。” 王旁听兄长这话,心中微微一动,刚刚看到蔡京时候的感触再次涌上心头,自己这几年东奔西走,竟全然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都潜移默化的变化着,现在就连自己这个身体的孪生兄弟王元泽,如今也是成年之人,仰望仕途在兴叹, 王旁心中有了这个想法,忽然对月下的离去心中稍有开朗,正所谓:天地静变世事难测,想月下自幼便被父亲遗弃,这怨不得狄将军,古人迷信更何况连义父这么英明的人都会被谗言误导,月下千里寻亲,一路坎坷,后又几次遇险,即使月下与自己成亲之后,也沒过几天踏实日子,二人聚少离多,想想月下也是过的辛苦,以后自己尚且不可知,这是自己侥幸回來,若自己真走在月下前面,留下月下苦守更是难过, 虽然未能与月下白头偕老,但总算沒留下月下在此伤情,也许正像李参所说月下走的安详,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总之,王旁心头有些心灰意冷, 仲针见王旁不语,他主意已定便不再提此事,转而说道:“若无兄,你还要不要侍卫。” “我都准备辞官了,要什么侍卫。”王旁苦笑一下说道, 仲针一笑:“那杨士瀚受封赏,不忘上奏朝廷封赏若无兄手下之将领,如今折克隽等人均有加封官职,不过现在尚无差使,所以我就请奏父皇留我府上做侍卫统领,以及我的贴身军校,若无兄若有需要,我就让他们留在兄长身边。” 跟着仲针总比跟着自己好,将來这个赵仲针当了皇上,这些人都会成为了不起的大将,“就留在颖王身边吧,这几个人武功高强,身手不凡,而且我不做官了,他们跟着我怪可惜的。” 说道这里王旁想起岳立,这次多亏有岳立在后方,回來之后还一直沒有打听岳立的消息,想到岳立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叫秦敏学的人呢,自己宅上失火的事,和他有沒有关系呢,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宰相有所托 王旁想到那个年纪不大却恃宠骄横的秦敏学,便向仲针问道:“颖王,我跟你打听一个人,我从辽国回來,途径保州便又奉旨出使高丽,当时传旨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但我根本不认识,而且行为颇为嚣张,似乎是姓秦,仲针在朝中可否知道此人,此人又可否在京城。” “姓秦的。”仲针沉思想了想,父皇沒登基之前,府上姓秦的似乎还真有一个,但是年纪并非十七八,于是说道:“姓秦的倒是有一个,而且与若无兄有些渊源,此番去晋城查若无兄土地的人,就是户部官员秦敏志,不过那人有三十來岁,并非兄长所说十七八岁。” 王旁心想:英宗登基朝廷换血,恐怕不少新任命官员,自己一直不在朝中,难免很多面生,既然仲针不知道这个人,也许那个姓秦的只是个小吏,仗着有圣命虚张声势也不是不可能, 放下此事三人又聊了一会,元泽又劝了劝兄弟,见王旁辞官心意已定便不再多言,颖王仲针又命折克隽等人來见王旁,这些都是曾经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感情自然不同一般主仆,王旁又想起童筱之事,仲针答应再进宫的时候,将童筱带回,王旁这才觉得稍稍心安, 送走了仲针和元泽天色已经黑下來,梅耶府的厅堂点亮了灯,厅堂之上摆下饭菜,众人围坐但是谁也沒动筷,在座的除了王旁,各自都是喜忧参半,府上发生这样的事各个伤怀,但见王旁回來了和大家坐在一起心中也算有所慰藉, 王旁此时满脑子都是明天去开封府的事,他走了会神,看饭菜都凉了,众人都还不动筷,心中不忍,于是招呼众人,大家简单吃了几口, 王旁回到房间,里面已经烧上炉火,有了一点点暖意,王旁躺在床上发呆,这会他的心里一片茫然,头脑中一片空白,忽然见门前人影晃动,一个女人的身影在门边,犹豫一下转身又离开了,王旁知道肯定是柔儿,离开最好,王旁也想安静一下,他起身來到桌边,拨亮了烛光伏案写下辞呈, 话要一点一点说,事要一件一件做,就好像王旁未回京城之前头绪烦乱,真的回來面对时,一件一件的处理,竟比自己预想的要轻松的多了,起码现在义父包丞相和恩师加岳飞狄青将军,终于有了可以陪葬皇陵的无上荣耀,而他现在又知道,月下走的安详,也许自己的孩子还在人世, 第二天一早王旁先去尚书府,向宰相韩琦,曾公亮禀明此番出使的结果,因杨士瀚提前已经上奏过一次,王旁无须赘述,接着王旁从怀着取出请辞的奏折,递给二位宰相, 韩琦接过辞呈面色沉重,他看过后递给曾公亮,转而对王旁说道:“王侍郎何须如此,夫人过世的确是件不幸的事,但不属重丧之列,我看我们到可以向皇上请奏,给王侍郎个把月的公假,你看如何。” 曾公亮听了韩琦的建议,语重心长的说道:“是啊,王侍郎少年才俊,现在新皇登基不久,正是用人之时,王侍郎刚刚立下大功劳,何必此时要断了仕途呢。” 王旁微微一笑:“多谢二位宰相好意,虽然丧妻不算重丧,但我妻受难于我为朝出使之时,我为朝中之事抛妻弃子自是心里有愧,不敢对朝廷有所怨言,如今既然我私产也涉嫌有损国家之税,于公于私我都想辞官,回乡反省自身,更何况丧妻不算重丧,但包丞相为我义父,且能戴孝守丧之子仅我一人,我也要尽此孝心,还望二位宰相成全。” 韩琦摇摇了头,这个王旁真是让他这个老臣又爱又恨,他即觉得王旁顽劣,又觉得王旁有才;王旁也算是韩琦看着成长的,在韩琦的眼中王旁是一匹无人能驯服的野马,虽然战功累累但又很难**, 韩琦与曾公亮不同,挽留王旁无非是场面话,说几句就作罢了,见王旁执意而曾公亮仍想挽留,韩琦心想这老曾新任宰相不久,沒领教过王旁执拗,我老韩是不趟这浑水了,有谁不知道英宗皇上故意不想王旁留在朝中,可话说回來,这王旁比猴崽子还灵,说不定哪天又杀回來得罪不得,思前想后,韩琦决定远离是非, 他见曾公亮仍要开口,于是站起身來,凝着眉头:“哎呀,曾相公,我这头啊可疼的很,怕是受了些风寒,你再劝劝王侍郎,我请个假休息会啊,。” 曾公亮和王旁都看了看韩琦,见他皱着眉头,曾公亮忙说道:“韩相公,我一人可劝不了这王侍郎,唉,看你这样你先休息去吧。” “那我也走吧,还要去开封府。”王旁说罢要走,却被曾公亮又叫住:“王侍郎留步,老臣还有几句话说。” 王旁要是沒有出使过辽国,恐怕对于曾公亮就是对与宰相之职该有的礼节,但从辽国回來,王旁对曾公亮这位老宰相另眼相看,王旁曾听辛赞说过,就是今年元旦之时,辽国派來使臣向大宋贺岁,朝廷按例赐宴紫宸殿,当时英宗正是有病在身,就命令宰相曾公亮在紫宸殿宴请各国來使, 当时辽国使者认为这样是破坏惯例,有失他们的尊严,因此不愿出席,曾公亮毫不客气地说:“赐宴不赴,是对君命的不诚,人主不愈,要求其必亲临,居心何在。”使者听了这入情入理的话,无言可答,只好乖乖就席,等他们回到辽国便说起此事,辛赞还开玩笑说道:看來大宋不仅只有王侍郎对外强硬,大宋的宰相也是如此,遇事寸步不让, 现在听这位老宰相有话对自己说,王旁心中敬畏,自然不敢坚持,于是恭敬说道:“请宰相明示。” %74%78%74%38%30.%63%6f%6d 曾公亮捋这胡须,看着王旁,顿了一顿他说道:“庆历年间,老臣就针对时弊提出“择将帅”以加强武备的主张,我认为:择将之道,唯审其才之可用,不以远而遗,不以贱而弃,不以诈而疏,不以罪而废,现今造成将不称职的原因,并非世无将才,而是选之不得其要,或用人不能尽其才,现在朝廷已经在考虑老臣谏言,三年考察有好的政绩者,则升其官资,两个任期政绩突出,则升其任使,无成绩者则罢黜,王侍郎为官仅仅两三年,屡建奇功,以王侍郎现在官资,不出几任定可做到二品以上,王侍郎,你如此年轻,不乏大好前景,何必半途而废啊,。” 王旁听罢沉默半晌,抬头看着曾公亮时四目相对,王旁微微一笑:“我以为在辽国之时,辽臣都传诵曾相是刚直不阿,不屈不卑之人,我因此敬重曾相公,沒想到曾相公來劝晚生之言,也无非是官场名利仕途,多谢曾相美意了,晚生只想好好将我夫人下葬,再寻我儿子的下落,至于什么前途不前途的,我现在无心去想。” 他沒等曾公亮说话,再次请辞:“晚生还要去开封府了解府宅失火之事,特向曾相告辞。”说罢起身行礼, 曾公亮无奈哼笑了一下:“王侍郎,现在房间就你我二人,我只说一句,你若听便听,不听的话我明日早朝便上奏你请辞之事。” “曾相请明示。” “王旁,你口称晚生自是谦虚说辞,我就以师长的角度问一问你,你就这么辞官对得起先皇的器重,对得起你义父包丞相的提携吗。” 王旁沒有想到,自己平素相交甚少的宰相曾公亮,竟然以家长式口吻教训起自己,而且教训的振振有词,王旁苦笑了一下,自己本來就是个平常人,年少轻狂好胜,才处处锋芒毕露,如今自食其果妻离子散,可曾公亮一点都沒说错,自己又无从反驳, 见王旁不语曾公亮说道:“先皇一直有一心愿,有朝一日收复燕云,只是宅心仁厚恐伤天下无辜,然而天下太平并非只是心愿即可达成,王侍郎有如此才华,即能西夏不战屈人之兵,又可以辽国借兵助高丽大败倭奴,如此雄才为何不致力于效忠朝廷,若不战图天下太平,若战则收复燕云了却先皇心愿,也不愧对先皇屡次庇护于你。” 想起仁宗皇上,王旁更是心中难过,他低声说道:“我王旁并非无心之人,也绝非胸无大志,只是曾相既然知我蒙先皇庇护,也必定知我在朝中不易立足,纵使我有心怕也无用。” 听王旁这么说,曾公亮拍拍王旁:“年轻人,你的处境我很清楚,今日我也并非执意要劝你留任,休息一下总是对的,如今我与韩琦宰相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俯视满朝百官,难寻一人文武全才,想我与你义父包拯同年应试,也是交情匪浅,所以你若还眷顾包丞相提携,先皇仁宗的器重,我想请你休息之时代我做一件事。” “唉。”王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曾相请讲,晚生一定尽力。” 见王旁这么说,曾公亮点头说道“今晚你到我府上,我有要事与你私谈。” ------------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百姓买煤难 王旁辞别宰相曾公亮出了尚书府,向北即是皇城禁中,心里一阵伤感,仁宗在位时,即使非上朝之日,想见皇上也并非很难的事,唉,王旁轻轻叹口气,瓦壮和蔡京正在执宰下马处等候王旁,见王旁出來,瓦壮牵过马三人向南出了皇城, 王旁三人刚刚行到大相国寺,就见京城百姓三五结队,有的推着小推车,有的挑着单子,仓促的向城西北方向而去,王旁带住马,让这些人先行,却不料人越來越多,似乎从大街小巷越來越多的人,蜂拥向那方向走去,这些人一边走一边还相互招呼着:“快些,再晚了就來不及了。” “走,看看去。”王旁对瓦壮和蔡京说着,一驳马顺着人流的方向也向西北水门走去, 西北水门外,曾是王旁晋香府的煤场,现在晋香府的招牌已经沒有了,招牌换成了西北煤场,煤场大院的门外,挑担推车的百姓排起了长龙,一个个惦着脚尖,伸着脖子朝院子里面看着,院子的门口有官兵把守,时不时的放三五个人进去, “你去打听一下,我去后面看看。”王旁对瓦壮说完,转身带着蔡京绕过煤场的院墙向煤场的后院转去,后院的院门在煤场的西面,与前院所见不同,后院有一处大门,走旱路的运煤队都是从这里将煤运进场,院子的南面是运煤的码头,以往王旁在的时候,水旱两路运煤的络绎不绝, 现如今,水上沒船,码头上一片萧条,旱路入口处,大门开了半扇,停在西面偏门的煤车只有几辆牛车被放行进院卸煤,大部份运煤的牛车都停在煤场的外面,偏门的门口站着几个士兵正嘀咕着什么, 王旁命蔡京过去看看,蔡京走进那几人,拱手问道:“这几位官爷,我是來买煤的,您看,前面都排成那样了,这得什么时候能买到啊。” 一个士兵眼看了看蔡京,蔡京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衣着倒是干净整齐,举止也并不像平常百姓家,不知道他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说话也不敢太怠慢:“这位公子,这煤就这么多,大伙都这么排着,买不到我们也沒办法。” 蔡京听他这么说,指着偏门外这几十车煤说道:“这些是不是也是卖的,怎么不一块放进去啊。” “这些也是卖的,不过都有人定了。”那个士兵正说着,走來一个家丁模样的中年人,凑到他们跟前,掏出一锭银子,看上去得有三四两,塞到那名士兵手里:“李班头,这么冷的天,这点是给大伙的酒钱。” 这位班头一边揣着银子,一边对來人说道:“张大管家,你们府上有官家发的煤炭,怎么也跑來买煤。” 來人笑着说道:“皇家是给官员发了些煤,可咱们都是大宅,哪够烧的,再说,今年也不怎么了,往年送礼鸡鸭鱼肉珍珠翡翠的,今年给上司送礼,都讲究送香饼,这不,又麻烦您來了。” 班头赶紧摆手:“快别说麻烦二字,主要是您会办事,要不都这么塞银子,被上边知道了,我们几个脑袋还要不要。” 那位管家陪着笑说道:“你这话说的,别说我家老爷是的中侍大夫,就是翰林府上不也得给各位暖暖身子,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班头笑了笑,吩咐手下人赶着一车过去给这管家过秤分煤,他吩咐完了一回头看蔡京还看着自己,一愣神说道:“你怎么还在这。” 蔡京望着那刚刚拉走的煤车向班头问道:“这里不也是卖煤吗。” “去,去,去,别捣乱。”班头见蔡京看见自己收了银子,有点尴尬又懒得和蔡京解释,变得沒好气的打发, 蔡京也不跟他多说,转身回到王旁等他的地方,把刚刚看到听到的向王旁讲述一番,王旁皱着眉头说道:“中侍大夫好歹也是正五品,翰林就是三品了,朝廷官员都得走后面给贿赂才能买到煤,看來今年的煤的确供应出了问題,蔡京,我刚刚回來,还沒來得及了解,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嗯,知道些,朝廷下文说公子的晋香府等地涉嫌偷漏税,买地无效,听说因为这事连晋城县令程颢也受了牵连,前段余大年他们來过府上,偷偷的给咱们府上送了些香饼,听他们说朝廷派人接管晋香府,但是念在公子是朝廷官员有是功臣,所以不追究公子漏税之事,公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你不知道吗。”蔡京不解的问, “知道,我看到了文书,不过朝廷的文书莫名其妙,更何况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正在想晋香府也不能就这么白扔了,琢磨怎么要回來,这不,还沒顾上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绕回煤场正门附近,瓦壮也从人群中回來,他指着正门处对王旁说道:“公子快看。” 顺着他所指王旁望去,百姓已经散乱了队形,正一窝蜂的要往里面冲,里面的官兵正努力的关门,门口吵杂声一片,瓦壮说道:“这煤场不知道怎么了,卖了几十份就不卖了,你看这些百姓,有的天不亮就來了,都冻坏了结果还是沒买到煤。” 蔡京撇着嘴:“瓦大哥你不知道,后门那好多煤,都让这些士兵卖给大官了,还收了贿赂。” 瓦砖怒道:“真不像话!当官的好歹朝廷还分发些使用,怎么还跟百姓來争。” 正说着,人群中出來一人向王旁几个人走來,边走边说道:“王侍郎,你怎么在这,兄弟这次又白來了。”王旁一看,说话的正是和他一起來京城的阮星, 阮星这么一说本是无心,但是嗓子粗声音大,谁料周围百姓听到王侍郎这称呼一愣,回头见正是王旁在不远处端坐马上,人们顿时议论开了:“那不是王侍郎吗。” “可不是嘛,,王侍郎打了胜仗回來了。” “要是王侍郎在就好了,晋香府招牌时候煤又便宜,还好用,冬天就沒让咱们受冷过。”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 更有人说着“快,就是他。”边走边招呼其他人 顿时被关在煤场大门外的百姓,有的放下挑子,有的扔下担子,都顺着声音跟着阮星一块跑了过來,人群呼啦围拢了过來,这可把瓦壮吓了一条,他拦在王旁面前:“你们,你们干什么。” 王旁怕瓦壮伤人,急忙拉住瓦壮说着:“不碍事。”说完,赶紧拱手对围过來的百姓说道:“各位乡亲,在下正是王旁。” 人群七嘴八舌地问开了:“王侍郎,您怎么才回來。” “王侍郎,什么时候晋香府还能恢复啊。” “王侍郎,我们买不到煤怎么办。” 王旁心头一热,自己沒有想到,离开京城一年多,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记得自己,他示意众人安静,对大家说道:“各位乡亲,王某现在已经不再负责煤炭之事了。” 人群中一名四五十岁的人说道:“大家静静,听王侍郎怎么说,。” 人群渐渐静了下來,王旁叹口气:“王旁不才,曾管理晋香府,让大家都用上煤炭,但今日不同往昔,家中又遭变故,现在无心再参与煤炭经营之事,还望大家谅解。” 人群中一阵唏嘘叹气之声,刚示意大家安静的中年高声说道:“王侍郎,您的遭遇我们都知道了,您放心,我们都是百姓也钦佩您的所作所为,只是大家有个想法,能替百姓说话的以前就是包丞相,现在包丞相不在了,就希望您能帮帮大伙,算我替大家求您了,请您务必跟皇上说一声,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挨冻啊。” 此话音落地,人群中便一阵呼声:“王侍郎,您帮帮我们吧,家里老人孩子不能冻着啊。” 见此情此景,又听到百姓提及包拯,王旁一阵心酸,现在自己是泥菩萨过河,又怎么解决百姓的燃煤之急呢,正犹豫间听蔡京叹口气,王旁明白蔡京是叹气刚刚西门所见,阮星走到近前对王旁说道:“王侍郎,您打倭奴都沒皱眉头过,这事既然您回來了,还有什么难得到您的,您看看这些百姓,多可怜。” “是啊,王侍郎,我那一刀都不曾见您皱眉。”瓦壮也低声说道, 若不是看到今日此景,也许王旁去过开封府,心灰意冷寻子度残生,现在王旁被这些人架高了,并非他骄傲,而是他想到如今月下已经不在了,大不了就追随月下而去,京城他还有什么牵挂,赵曙,你不是要修理我吗,好吧,为了修理我,占我家财,你就让百姓挨冻,那我王旁也绝非省油的灯,既然如此,这几年我就和你这个短命皇上好好的玩一玩, 想到此王旁说道:“大家给我三天时间,三日之内我必定会让大家暂时有煤用,晋香府沒了咱不怕,咱弄汾香府,蜀香府,淄香府,衮香府,只要有我王旁在,定让大家用上煤。” 听到淄,衮两地阮星大喜,那可是离梁山很近的地方,百姓顿时欢呼起來:“王侍郎好样的。” 王旁高声到:“请各位让路,在下还有要事去开封府。”人群立刻闪开一条路,恭敬目送王旁离去,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开封府验尸 人们目送王旁离去,即为又沒买到煤失望,同时王旁的出现也给这些百姓在这至冷的冬天,带來一丝温暖的希望,有的人小声嘟囔:“三天啊,你们说王侍郎能做到吗。”;“切,你见过有王侍郎沒有做到的事吗。”;“等等看吧。” 在王旁的身后,是百姓心怀忐忑的议论,不光是百姓忐忑,连蔡京心中也有几分忐忑:“公子,您今日都去尚书府请辞了,万一朝廷批准了您的辞呈,那您想办事都不好办了。” “我开始干晋香府的时候,不也不是侍郎官职吗。”王旁淡淡的回答,三个人不再说话直奔开封府, 开封府的侍卫几乎少有不认识王旁的,但今非昔比,王旁此次來开封府却不是來见义父,也不是來办公事,而是变成了事主,一件奇怪火灾的当事人,开封府前侍卫犹豫一下,是否直接放王旁进去,王旁微微一笑:“你们不用为难,请去通禀一下知府大人,就说王旁求见。” “那您稍等片刻。”侍卫急匆匆向开封府内奔去,不一会娄青跟着侍卫出來,远远的就跟王旁打着招呼:“王公子,您可來了,李知府正在议事堂等您。” 王旁跟着娄青进了开封府,临行回头对蔡京和瓦壮说道:“天这么冷,你们别等我,先回家吧。”二人答是,王旁与娄青从开封府大门而入,穿一进大院到第二进院落去议事堂走了有六七分钟的路程,两个人故意放慢了脚步,王旁向娄青询问到:“娄大哥,这新任知府所说可是真的。” 娄青点头到:“公子放心,开封府上下对此案极为重视,而且你别看这李知府刚刚上任,却对公子早已倾慕,他原來是薛向手下,对了,公子可知道‘青苗钱’就是这个李参所为。” “青苗钱。”王旁沉吟了一下,青苗法他倒是听说,但青苗法并非眼前的事,那是神宗登基以后王安石变法中的一项重要的新法,不过他不可能现在对娄青说起过许多年以后的事, 娄青见王旁迟疑,补充说道:“这个李参李知府,在任盐山知县时,正好遇上荒年,他命令财主开仓售粮,无钱买粮的送给糠和秕谷,救活了数万人,后來他任淮南京西陕西转运使时,为解决兵士缺粮,先贷钱给百姓,待收获粮食后以粮偿贷,这个贷的钱叫‘青苗钱’。” 王旁一听暗自竖起大指,难怪北宋年间经济如此发达,毕竟不是王旁一人之力所能做到的,这个李参是薛向的手下,薛向理财就有一套,这个李参更是了得,听罢此事,王旁不由对李参多了几分好感,有了这几分好感,自然对李参所说案情的疑虑就少了很多, 说话间二人來到议事堂,娄青通禀后将王旁带入,议事堂中只有李参一人在,他的案头放着一大堆案卷,这些案卷中包括每次皇上召见王旁时候,起居舍人的记录,还有王旁历來所有奏章,仁宗的批奏,甚至还有朝廷之上对王旁弹劾的记录, 看得出李参沒少下功夫,他眼前的纸上写了一整页王旁可能得罪过的人,或者得罪过王旁的人,有的用笔在名字旁边勾画去了,甚至有的注明此人去向, 见王旁进來,李参请王旁入座,看着手头的纸摇头说道:“王侍郎,你小小年纪,十四五岁就登殿面君了,但是怎么得罪了这么多人。” 王旁本來是一副认真的样子,闻听此言不由苦笑了一下自嘲的说道:“若非如此,怎会有今日的下场。” 李参皱着眉头:“可是说你得罪人,又好像实际沒有得罪什么人,你看,你不过是玩劣了些,刻薄了些,狂妄些却找不出哪个人跟府上有血海深仇,更何况,你所做所为也是为朝廷谋利了,这事就怪了,对了,你觉不觉得会是倭奴人所为。” 王旁听了李参的话,心中暗想,自己年少轻狂确实惹了不少麻烦,可人生难得第二回,轻狂一下无可厚非,只是若是真因此导致月下殒命,那可是自己人生一大憾事了,他想了想对李参说道:“李知府,既然你也说我府上失火并非是有人纵火,只是我夫人死的蹊跷,可否带我去看看夫人遗体。” 李参命仵作侍候,并亲自同王旁一起去停尸房, 仅仅几分钟的路程,王旁却觉得脚步十分沉重,他的内心很纠结,终于要看见月下了,他甚至希望出现点什么奇迹,比如月下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暂时昏迷,总之当王旁看见月下静静的躺在那里,王旁的心彻底凉了, 王旁不知道开封府用的什么办法,竟将月下的遗体保存完好,月下整个人就像睡着了一样,她的神态很安详,甚至王旁似乎觉得,月下的嘴角还有微微的笑容, 王旁身后的仵作将验尸结果告诉王旁,他还说道:“令夫人无伤,无中毒迹象,若是真无他因所致,倒也算是善果,只是令夫人如何火中毫发无损,这倒是件奇事。” 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月下竟走的如此平静,不由的王旁看的也平静,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难不成老天庇佑,让我见到月下完好,可是即使有老天庇佑,因何还将月下带走呢,更何况,月下跟自己什么都沒说,包括孩子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人海茫茫,让自己怎么去找, 王旁看着月下的遗体,呆呆的愣了一会,他体会过伤心,痛苦,却沒想到这一刻,当他清醒的意识到月下再也不会醒來的时候,他会有些轻松释然,回想自己这几年,对于月下的牵挂是习惯,对于月下的爱护是责任,一份恩师的重托,他爱月下,就像爱一个亲人,一个伴儿,却从相识到如今一直是生离,如今变死别, 王旁感觉有人拍拍了他的肩头,回头看是李参:“王侍郎,此处寒凉,我们还是回去说话吧。”王旁转身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看月下,心中难过走出停尸房,听到身后门关上,心里咯噔一下,至此阴阳两隔,除了怀念再无牵挂, 再次回到议事堂,李参见王旁情绪平复很多,这才开口说道:“素闻王侍郎见多识广,此案开封府已经尽力,但终究还成了悬案,至此仍无线索,在下心感愧疚。” “李知府不必如此,我夫人走的如此安详,也算善终,至于为何火中毫发无损,其中必定有原因,既然现在沒有线索,不如先从寻找小儿入手,也许可以一解究竟。” 李参看着王旁,王旁神色哀伤但却十分有条理,真是很难想像王旁二十出头的年纪,竟然有如此的冷静理智,若假以时日此人必定十分了得;李参看了看案头的那些案卷,心中早有脉络,王旁得罪所有人,都不如威胁到一个人,自从昨天见到王旁,李参心中就已经明白,难怪皇上要屡次派此人出使,只是从失火上去查,已经确认非故意而为, 李参说道:“王侍郎所言极是,也许寻到抱走小儿之人,就能解开令夫人死因,府上大火之后我已经派人监视贵府周围出入人等,并暗查京城中家中有婴儿之户,均无令郎下落,另外,据府上妾夫人所讲,令郎小手臂处有一胎记,形似水滴,有这个胎记就好办了,王侍郎可贴出悬赏,或者有些收获。” 王旁见李参所说在理,开封府也的确是在尽力查访,先谢过了李参并向李参告辞:“我回府即刻准备,有劳李知府费心。” 李参客气的说道:“王侍郎不必见外,当年李某也曾与薛师正(薛向)共事,常听他提起您,待他日府上事物处理完毕,咱们再好好叙一叙.” “正合我意。”王旁说罢再次告辞李参,离开开封府, 此时已过晌午,王旁溜达着朝府宅走去,一边走一边暗自寻思,自己真的是沒什么头绪,若非今日李参所说,自己竟不知道孩子还有胎记,幸亏柔儿记得,回去谢谢柔儿再问细致些吧,放下这件想起今日还有两件事要办,一是答应了百姓,三日内解决煤炭问題;二是答应宰相曾公亮晚上过府拜望,不知道曾相找自己什么事呢,或者燃煤之急可请曾相帮忙,, 想到此王旁做了深呼吸,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他清醒了很多,似乎见到月下遗体之后也安心了,早日将月下下葬就是了,入土为安也了却一桩心事,自今日起又是形同孤家寡人,心中不免有些凄凉, 王旁想着月下,便想起二人相识,抬头正见走到锦绣路门外,一切都是天意,当初这里名叫仁和楼,月下女扮男装擒梁乙埋,才与王旁相识,梁乙埋,会不会是他所为,可是王旁私下得到消息,西夏虽有小摩擦來犯,却因英宗答应通商暂时也是风平浪静,而且梁乙埋似乎也还算专心打理西夏事,不管怎么说他是一个嫌疑人,李谅祚是我兄弟,若真是他所谓,一定要了这个狗贼的命, 王旁想到这,迈开步子进了锦绣楼,店内有几分冷清,只有几桌散座,掌柜崔福尽心招呼着客人,看得出老人家在苦苦支撑着,好吧,既然我回來了,那就一切从头开始吧, ------------ 第二百一十六章 生意不好做 王旁來到锦绣楼,勾起无数相思回忆,想起在此与月下相识;想起在此大办酒席和月下成婚;更想起仁宗皇上御赐锦绣楼金字招牌的无限风光,如今,这里却一片冷清破败之相,上下三层的偌大酒楼,只有一楼大厅还坐着几桌散座, 老掌柜崔福今年已经年近六十,还在來回招呼着客人,现在锦绣楼经营的不景气,自从仁宗驾崩经过几个月国丧过后,买卖店铺再开张已经大不如从前,崔福沒办法,辞了不少厨工伙计,左右压缩着费用支撑着店面,这两天,崔福隐约听说王旁回來了,一直想去府上看看,但苦于店中沒人照应,别看零星几桌客人,可崔福也不敢怠慢, 崔福刚刚算完一桌的饭菜钱,抬起头余光似乎看有人进了店中,他见小二忙着结账,于是走出柜上亲自迎上前來说着:“客官您里面请。”招呼着王旁, 王旁认识崔福一晃四五年光景,但唯独这一年多事情格外多:首先是仁宗驾崩,然后是包拯去世,本來京城的百姓就总是难过不断,锦绣楼又逢王旁被支出使,京城生意受挫,加上王旁府上不太平,这崔福老掌柜这一年多格外费心焦虑,一年多不见已经是两鬓斑白,眼睛也花了,走近王旁说话竟然沒认出來王旁, “崔掌柜,您一向可好。”王旁见崔福这般模样,心中难免感叹,当年自己劝崔福继续经营仁和楼,虽说是自己出钱翻新店面,和崔福二五分账,但老掌柜费心尽力兢兢业业,就当作自己生意般去做, 崔福听來人说话声音耳熟,眯着眼睛仔细瞧,认出是王旁,立刻脸上的皱纹堆在一处,人也笑开了花:“公子,您來了,,我正说今天去府上看望下,快快,小二,快给公子冲些热茶。”他忙不迭的招呼着, 王旁找了桌子坐下,也让崔福坐下,一老一少两人一年多沒见,总要说说话,王旁开口说道“老掌柜,辛苦您了,我看这店里生意如此冷清,您怎么也沒和府上说一声,这偌大的店面人工费用开支都不小,这么几个客人怎么能维持。” 崔福憨憨笑笑:“说什么啊,府上的生意不只这一处,我若是说了府上又该贴补这边,现在府上也难事多,我就不说了。” 王旁拉着崔福的手说道:“老掌柜,您这是哪里话,当初我劝您留下來经营这店面,您那么精心,如今生意不好贴补这边也是应该的。” 崔福拍了拍王旁的手,在他心里王旁即是自己的东家,同时也是个孩子,这些年崔福也算是看着王旁成长的,他面带惭愧的说道:“公子,当初多亏公子相助,我才能留下來看着这买卖,这近年生意难做,陆管家知道实情,都几个月不问店里要银子分账,这要是早年间我自己打理这铺子,恐怕连房租,官税都交不上了,咱们现在店面沒有租金,有几个客人够交上官税,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烧,您回來了就好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王旁听崔福这么说知道小陆做的还算够照顾锦绣楼,但现在这些微薄收入哪够人工钱,他朝店里看了看问道:“崔掌柜,怎么不见您侄子崔喜。” “咳,不瞒公子,咱们店里经营开始走下坡的时候,我就先打发崔喜回老家了,当初您盘这店给了银子,我给孩子些,让他回老家娶媳妇种地,也算对得起孩子,要是他有心,在这也学不少东西,自己开个小客店之类的,总比在这耗着好些,我也怕他学精,学懒。” 崔福指着店中的小二对王旁说道:“现在留下的小二,都净是些沒着落的孩子,这几个还是公子那会听了你张逸师父的话,帮忙安排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当时你师父收留的孩子,现在都十六七能做些事了,让他们在这做着徒工,总比到外面吃苦好些。” 王旁点点头,师父张逸这个团头,收养不少孤儿,这几年有些孩子慢慢长大成人了,他自己也是受师父所托,不想让这些孩子入了丐帮,便能安置的就安置些活计,王旁想着,看了看那几桌散座的点的菜, 崔福见王旁盯着人家桌上的饭菜,忽然想起來现在正是饭点,忙说道:“哎呀公子还沒吃饭呢吧。” 王旁跑了一上午的确是还空着肚子,他点头说道:“您就随便让他们上点饭菜,我也很久沒吃到锦绣楼的饭菜了,您陪着我咱爷们一块喝两口。” 崔福一听高兴的眼圈都红了:“好好,我这就去。”说着他亲自去张罗,一会功夫就回來了,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一壶酒和几个凉菜, “來,崔掌柜,我给您满上。”王旁说着,给崔福的酒杯里倒上温热的酒,“崔掌柜,我刚才看了看,就这几桌客人桌上的饭菜,收上的银子还真不够这开销,我听小陆说您每月都自己贴补,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嗨,我这老头子,前几年跟着公子沒少赚钱,现在我侄子也算安稳了,我就留下个棺材本就行了,哪还有什么图头,晋香府的事我都知道了,而且,唉,夫人也遇不测,不说别的了,能熬到您回來,我这老头子也就有指望了。”崔福说着眼圈一红,急忙用袍袖擦了擦, 王旁听罢心头一热,刚要说话小二端出份热腾腾的炒菜放在他们桌上,吃着饭的有的客人抬起头说道:“什么味儿,这么香。” “掌柜,您这可是偏心,这爆炒的菜怎么不给我们上啊。”说话的是锦绣楼的熟客,來了也就是喝口酒,吃点汤面,他打着哈哈向崔福问道, 崔福眯着眼笑呵呵的高声回答:“现在煤都紧缺,咱不敢动旺火,这不是咱公子回來了吗,以后老几位有口福了。” 客人笑道:“那可好啊,王公子回來了可是好事,來來我敬公子一杯。”说着朝王旁这桌举起酒杯,其他客人听说王旁回來了,虽然店内沒几桌,但立刻热闹起來,都嚷到:“敬王公子。” 王旁心中感动,举杯说道:“多谢各位关照,我王旁回來了,大家放心,咱锦绣楼还会做成京城第一家。”他举杯回敬的同时吩咐到:“既然生了旺火,今天在座各位每桌送一爆炒,算我账上。” 不大一会锦绣楼菜香扑鼻,客人脸上带着笑容,崔福都觉得久违的喜气扑面而來,“公子回來就是好。”他不禁叨念着, 王旁见崔福几杯酒下肚,脸上红扑扑的,边喝边问崔福:“崔掌柜,您老有经验,咱锦绣楼现在生意清淡,您分析是什么原因,现在京城的饭店买卖如何,市面上店铺都有什么吸引顾客的菜品。” 崔福听王旁这么问,放下手中杯说道:“不瞒公子,咱锦绣楼原來名声在外,京城是有不少外來人闻名而來,头几年咱不是各处都有您说那个加什么,对加盟店,那些店近一年也是煤炭供应不上,停了不少旺火做的菜,这下咱锦绣楼在外地的店有些倒了招牌,也影响了咱们总店,更何况咱们这里,也沒有那么多煤炭,不敢开旺火,这是其一。” “其二,现在京城大小店铺,基本比咱生意好的不多,缺煤不是咱一家,咱不做的别的店铺也不做,况且久未有新品菜,吸引不了客户,还有,您看咱这店,原來总有喜迎寿宴,您在的时候也常來达官贵人,现在仁宗皇上驾崩后,朝廷走马灯似的换官员,京官呆不住,不定哪天就调任了,谁敢这么招摇大办宴席。” 王旁听着崔福的话,心里琢磨着,看來这酒楼饭店不景气,不是自己一家,若是这样就好办了,大伙起点都差不多,就等时机而已,崔福还在说着:“别说现在百姓买不到煤,倒是有几家生意好的酒楼,能高价买些煤,但他们菜价也贵,看着红火未必能多赚钱,公子,我看这煤不好买,咱买卖算是难做了,估计得熬到明年开春了。”崔福说着又叹了口气, 王旁喝了口酒,身上渐渐暖和了一些,但还是觉得店中有些阴冷,吃饭的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小二忙着收拾这残羹剩饭,王旁知道,客人不但來的少,來了也坐不久,他心里琢磨着,煤的事未必太好解决,而且眼下他能想到的办法,最多也就是解决京城百姓暂时的用煤,哪里有更多照顾酒店的用量,他摸了摸盘子,刚刚热炒的菜已经发凉, 有了,王旁眼睛一转:“崔掌柜,现在市面上羊肉贵不贵。” “羊肉,那些腥膻之物,多是契丹人所食,到中原之处吃羊肉的可是少,咱们菜品里的羊肉的也不多,市面上的羊肉倒是不贵,公子怎么想起來问这些。”崔福不解的回到, “好,我想起來我出使西夏的时候,曾经给西夏皇上做过一个菜品,崔掌柜,现在煤少,碳可多否。” 崔福想了想:“碳可是好找,可碳不能取暖,不能烧菜,拿來何用。” “这就好办了,您明日到我府上,我有个好办法,能让咱们锦绣楼重振兴旺。” “好好,我就知道,您回來了一定有办法。”崔福高兴的说到, ------------ 第二百一十七章 煤城黑心官 王旁离开锦绣楼,匆匆回到梅耶府,刚刚进府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开门的家丁都是笑呵呵的:“公子您可回來了,,快到厅堂看看去吧。” 还沒走进厅堂,就听见里面热闹之极,似乎不少人在里面,王旁推开门顿时感觉一阵暖意,厅堂正中的炉鼎中燃着旺旺的火,除此之外房中还有六七个人, 见王旁进來,这些人迎了上來,贺行远,武龄,焦德友,余大年竟然都在,还有陆慎言和蔡京,瓦壮此时也都在府上,王旁突然见这么多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下子激动的说不出话來, 陆慎言张罗着说道:“公子,这下好了,您看大家都在,就等您回來呢。” “好,好。”王旁见到这些人各位亲切:“这是怎么回事,我都让你们弄糊涂了,大家快坐下说。” 众人纷纷落座,这才说起各自的经历,原來贺行远在延州办理茶场之事,朝廷一时一变,最后延州茶场由朝廷接管,贺行远便去了西夏,见几个徒弟张罗王旁在西夏的盐场和药场均已就绪,而且已与西夏官场关系走动的不错,就等晒盐季和采药季了,这也算是喜忧参半,贺行远见此准备回京,等候王旁安排下步计划, 从西夏回到大宋境内,先是听闻晋香府出事,后又听说京城府邸也发生意外,贺行远便一边打听事情进展,一边朝京城走,回來的路上行至晋城,贺行远故意绕了个弯去晋香府看看,却不料在那里遇到武龄和焦德友, 武龄和焦德友本是同路,他们刚到晋香府,就得知晋香府出队伍要送煤到京城,而且有消息说有人看到王旁在回汴京的路上,于是焦德友打点了一下船坞的事,叫上余大年跟着晋香府的运煤队伍,一起到京城,而且他们还偷运了两车煤混在车队中,花了些银两打点了押运的官兵,将这些煤送到梅耶府,这两车煤起码够梅耶府和锦绣楼一冬所用, 嗯,王旁听罢转向余大年问道:“听说晋香府停工了,那这些煤是从哪里來的。” 余大年叹了口气说道:“公子,晋香府早就停工了,您不在的时候,朝廷突然來了文,说是晋香府涉嫌勾结当地知府私售土地,而且不让我们用晋香府的招牌了,开始大伙不知道怎么回事,后來來了姓秦的官员,说这地充公了,愿意留下继续采煤的朝廷负责发饷安置, 开始大伙都沒弄明白,后來听说晋城程县令涉嫌受贿,幸好程县令有本账目,公子每次给县衙的银两都用在了办学堂和捐助举子上京,当地的学生就都到知府县衙去声援,还有晋城的百姓,咱们晋香府附近村子的百姓也都到县城抗议,那个姓秦的官员怕把事情闹大,才沒治罪程县令。” 王旁心想,程颢可是不得多得的人才,而且,程氏兄弟和张载也是亲戚,这绕着圈的好友若是因为自己受牵连,自己也是愧疚,于是忙问道:“那程颢县令现今如何了。” 余大年说道:“我听说县令是辞官了,跟他兄弟游历讲学,好像去了延州,不知道贺大哥在延州听说沒有。”他说着看看贺行远, 贺行远摇摇头:“我在延州到沒注意这些,不过从延州回來路过晋城,看到晋城和晋香府附近村里的情形,与我当年和武龄去的时候可是大不相同。” “是啊。”武龄也插话说道:“公子,你不知道,现在那些村民可凄凉了,这一年多,晋香府竟然变了个样。” 王旁问道:“如何变样。”王旁关切的问道,余大年叹口气,看看武龄:“还是你说吧。” 武龄皱着眉头:“具体情况我也说不好,但是我去的时候,看那的百姓守着煤矿,却也不敢烧煤炭,家中甚是寒冷,尤其这靠着山,更是阴冷的不行,还有的衣不裹体,食不果腹,街上乞丐也多了不说,还见有偷煤的小孩子,被官兵打。” “竟有这事,这到底怎么回事?”王旁虽然想到,晋香府不是自己管理,要是朝廷官员接管,肯定不像自己管理那么人性化,但总不至于是如此凄凉,他听到这不觉得有些震惊,便向余大年询问, 余大年见王旁逼问,无奈说道:“公子,本來我都不想打理晋香府的事了,朝廷接管以后,我就回周家船坞,当初我迎娶周家二小姐的时候,焦大哥将家产一份两份,我这一下子就衣食无忧了,回船坞不久,殷世杰前去找我,说大家遇到麻烦了,我去看了才知道,原來接管晋香府的官员,不但克扣工钱,还停了咱们原來的学堂和食堂,说那些都是耗费银两,这样每户的收入都少了许多, 这才是刚开始,后來官员不分雨雪天气,不等新坑排毒,排水就让村名下井,结果出了人命,他们也不上报,草草掩埋,晋香府因此跑了好多劳力,还在的也都是常年在那的老村民,沒别的地方可去,我也沒别的办法,只能变着法的周济大伙,但毕竟我的能力有限, 后來,晋香府出不來煤,官员就让把坑井填了,任由那自生自灭,前段时间,那官员去了,说马上要煤,所以这就有零星的出了点,加上所有晋香府剩下的煤都拉到京城了來了,而且,坑井都有官兵看着,就是采煤的村民都不许带煤回家,我看这也就最后这么些了,就偷着留了两车,带着一块送來。” 王旁听了觉得心头发闷,气不大一处來,这是什么狗官,草菅人命的不仅仅是煤老板,还有黑心官员和朝廷,更何况晋香府是王旁的心血,就这么给糟蹋了,王旁不禁大骂:“狗日的,真是可恶,。”可转念一想可麻烦了,若这真是最后的可用资源,他答应百姓的煤可怎么办? 王旁正在拧着眉沉思,余大年问道:“公子,现在晋香府就等着您说话呢,要是您说放弃晋香府,那大伙都商量好了,那地方大伙是不呆着了,谁爱挖煤谁挖,反正我们不是侍候了。” 这样不是办法,王旁要解决的事还不少,余大年见王旁不语接着说道:“公子,那是晋城和附近百姓的根基,咱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不能白费,好容易大伙过几年踏实日子,这么放弃了怪可惜的,唉,现在我们也沒主意了,就听公子您的了。” 王旁看着余大年心想,这小子跟着自己也有些年头,虽然看着憨厚,但也绝对不是毫无心机之人,自己身边这些人,对自己忠心耿耿,但眼下看经历这些事,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一件件事磕碰出來的,对这些人的判断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总结的,余大年他们能偷着携带两车煤到府上,必定还留着后手, 想到此,王旁说道:“大年,我倒是有找朝廷要回晋香府的办法,当年仁宗皇上曾赐我百顷之地,现手谕尚在,我只需要回土地即可,只是若是官员将坑井都填了,咱们再想做也和重开沒区别。” 众人一听都瞪大眼睛长大嘴巴,余大年呼道:“百顷,,够好多晋香府了,公子快些兑现,那样晋城百姓生计有救了。” 王旁摇摇头:“我恐这纸手谕只可关键时刻用一次,若将此钦赐地手谕取出,怕是朝廷也会想办法终止增地,况且也解决不了京城百姓的燃煤之急。” 余大年点点头说道:“这倒也是,不过公子不用担心,据我所知本來晋香府停工会有影响,但停工之前那个姓秦的官员封了大批的煤炭,其中一部分他进贡到了皇宫,另一部分他窝藏起來了打算溢价谋利,那部分足够今冬京城所需,而且,他都运到了京城北面的卫州门外,另外,官府下令填埋坑井的时候,我们填埋的都是后來不安全的坑井,有几个好的井都是村民都做了记号,都是虚埋,还有,官府用的香饼,咱都沒加料,估计皇宫内的已经感觉到与往年供奉香饼的不同了。”余大年说着狡黠的笑笑, 王旁指指他:“做的好,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留一手。” “那是,跟公子好几年了,就知道公子关键时刻肯定能力挽狂澜。”余大年嘿嘿的笑着, 王旁见虽然事情多有坎坷,但是看见大伙在,王旁心中都有了底,崔福老掌柜不也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烧,王旁派人去叫來阮星,将阮星介绍给大伙,然后对阮星说道:“你不是要还东平府知府人情吗,你拉走一车先应急用,先搞定东平知府,等我有时间去,咱们再定梁山发展大计。” 阮星乐得嘴都合不上了:“王侍郎,您可真是及时雨,难怪人家说您是小孟尝,我这先代表我们石碣村谢谢您了,您放心,咱那块地只有您有用,您说办哪咱就办哪。” 及时雨,那是宋江不是王旁,不过说了也白说,他们肯定都不知道宋江是谁,算了,先占个坑弄个商标再说吧,“好了,你就不用再捧我了,这次我在梁山也多亏了你照顾,你先回去办事,我处理好手头的事,有机会再去探访。” “那这买煤的银两,。”阮星估算着, “这些银两你给余大年,只按照平价就好了,现在晋香府的村民不容易,先给大家暂时度过一时难关只用。”王旁安排到, 阮星听了更是大喜,能买到就不错了,更何况还是平价买到的,陆慎言带着两个人去交接,阮星高高兴兴的叫上石碣村的人赶着煤车回梁山去了, ------------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兄弟重聚首 正当王旁为解决燃煤之急焦虑之时,听说京城北面的卫州门外有一处煤场,那里存放着姓秦的户部官员私压的煤炭,而且这些私押的煤炭可够京城百姓一冬所用,这也就是说,姓秦的准备将这部分煤高价出售蓄意谋利,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陆慎言前脚带着余大年和阮星二人出去,紧接着听家丁來报,颖王來了,王旁沒想到仲针來的这么快,说了声有请,不大功夫颖王赵仲针便带着折克隽等人來到厅堂,互相见礼后,,从几人身后飞跑出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竟是一身小太监的打扮,喊着爹爹朝王旁扑來, 王旁吓了一跳,这不是童筱吗,如今这孩子个头长高了许多,王旁可是抱不动了,他半蹲下身子搂住童筱,小孩子眼泪哗哗的,见此情景众人也是眼圈微红,童筱哭是见到了亲人了,又哭干娘沒有了, 他这一哭倒让王旁误会孩子被净身了,急忙伸手去摸童筱胯下,还好该有的都还有,童筱奇怪的看看王旁:“干爹你干嘛。”众人见状偷偷笑起來 “验货,好好的怎么去认什么师父,,你这孩子,快去换件衣服,回來好和干爹说话。”王旁见童筱还全息全影的,心说还好,还有机会不让童筱成太监, 童筱应了一声,转身去找胭脂虎,王旁对仲针说道:“多谢颖王惦记此事,这下我就放心多了。” 赵仲针刚才也是偷偷笑的人之一,他收起笑容说道:“若无兄先别高兴,你可知道童贯只是暂时回來,这孩子改名和拜师,竟都是懿旨,太后的旨意可是不能轻易更改,若是若无兄弟实在不喜欢此事,咱们还得再想办法。” 王旁一听犯了难,太后懿旨怎么可轻易更改,不过现在孩子还小,此事只能从长计议:“既然还沒净身,听说太后也准许他长大以后再给他个机会自行决定,那也只能暂时先如此。” 王旁请仲针上座,仲针说道:“若无兄长,我这么急着來是因为过了今日,怕有些日子见不到兄长了。” “此话怎讲。”王旁急忙问道, 仲针解释道:“如今赵宋宗室子弟有率府副率以上头衔的已达八百余人,但宗室教官仅仅六人而已,父皇认为:如果沒有优秀的教师,那么赵宋宗室子弟就不会勤奋上进,因而,宋英宗下令增置宗室教授,父皇还曾对宰相韩琦说;宗室子弟最怕中途荒废学业,还专门让中书舍人起草一道诏书,传达到各宗室家庭。” 王旁听着点头说道:“这是好事。” 仲针微微一笑:“父皇心意是好,只是召我与我同胞兄弟到文华殿专攻学业,并由专职教授督导,过两月便要考核,我恐这段时间出宫就难了,正好兄长不也要去请二位长辈衣冠入冢,所以,我说恐怕这次不能与兄同行。” 王旁偷偷松了口气,要是仲针老憋着跟自己出行,自己才真是麻烦了,“这样也好,过两三月我回來的时候,咱们兄弟再好好聚聚。” 仲针倒是沒多想,王旁府上的事就算处理差不多了,该修缮的修缮,该调查的调查,虽然沒有结果,但是王旁回來并沒有埋怨父皇和朝廷的意思,对自己也一如既往,仲针算是放心了许多,他站起身來对折克隽等人说道:“既然王侍郎回來了,我也看出來了,你们几个心都飞了,这样吧,我明日进宫也不能多带侍卫,你们还是留下來听后王侍郎差遣。” 折克隽等人一听乐坏了,急忙拱手谢仲针,仲针笑着对王旁说道:“这几个家伙总背后嘀咕,恨不得回若无兄府上做事,我都奇怪,若无兄给他们惯了什么**汤了,我颖王府待遇也不差啊,哈哈。” 王旁心里高兴,这些可是他的铁杆干将,不过他稍有迟疑:“多谢几位,不过我王旁今日已经递交辞呈,若朝廷批准我就不是侍郎,自然也就不需要侍卫,几位还跟着我让我怎么担当得起,……” “王侍郎,王公子,这两个称呼对我们來说都是一样的,我们哥几个,只要能跟着您就行了。”张平反应最快,大声说道, 王旁心里叫苦,幸好仲针不是他皇上老爸的性格,而且赵仲针对自己也很信任,否则这几个人这么忠心,换成小心眼的赵曙必定自己又成了眼中钉;可同时心中又有几分庆幸,能有这么多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自己还有什么遗憾呢, 王旁有心让这些人仕途一帆风顺,很显然现在仲针还不成气候,这些人发挥自然也还不到时候,见王旁不用仲针笑道:“兄长你怎么死心眼起來,你做官拿俸禄他们是侍卫吃官饷,你不做官他们是随从你掏工钱,这有何难。” “好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众位抬爱,若有一日我王旁混不下去了,你们还可以投奔颖王,颖王必定会关照。”王旁客气的说些场面话, 仲针对这几人也是印象极好,心里喜欢这些大将,但也知道自己身边留着这些人暂时派不上用场,不如做顺水人情,反正日后机会还很多,于是大大咧咧的说道:“放心吧,你们都是我若无兄长的好兄弟,我们都是一家人。” 王旁心想,你若知道有朝一日你能登基,怕就不会这么说了,他嘱咐折克隽等人说道:“你们明日送颖王入宫后再回府上,若颖王有需随时听颖王调用。”王旁这么一说皆大欢喜,赵仲针辞别王旁回府准备入宫的事, 王旁送走仲针,看了看天色不早,这一日如此忙碌竟然还有许多事未办,王旁想起答应拜访曾公亮之事,吩咐家人早备晚饭,简单吃口饭王旁回到房间更衣,见房间暖炉已将房间烘烤的暖暖的, 王旁本想换了衣服便去宰相府,见柔儿进來,她捧着王旁的将要换的衣服,她将衣服放在床头转身就要出去,急忙说了声:“柔儿等下。” 柔儿站住脚步,微微转过些身,但仍然是低着头:“公子有何吩咐。” 王旁轻轻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柔儿对自己一片痴情,别说眼下月下刚刚辞世,就是风平浪静之时,他对柔儿也并沒有任何非份之想,最初明知道柔儿身份,可自己能在宋朝待多久都是未知的迷,眼下自己已经成家立业,不管怎么样将话说明白也好, “坐下,我有话对你说。”王旁坐在桌边, 柔儿走到桌边,欠着身子坐下,王旁这么和自己说话还是第一次,她不由得心中小鹿乱跳,半天听王旁低沉的声音说道:“柔儿,我知道你的一番心意,眼下月下不在了,童筱以及如能寻回我孩儿,还望你好好照顾。” “公子说的话见外了,柔儿服侍公子和小公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柔儿低着头轻声说道, 王旁叹口气“我有句话,你别介意,我从來沒当你侍女看待,但是也未将你当作妻室,你好好待孩子们,月下不在你且当自己是主人,多对府上尽心,我就感激不尽,只是,我不会再立正室,希望你能理解,而且也希望你能给我时间,我也会对你负责的。” “柔儿明白,公子放心。” 王旁见柔儿情绪比较平静,丝毫沒有对自己的埋怨和对月下的妒忌之意,心里稍感安心于是说道:“我自从回來,一直苦想月下死因,今日开封府见到月下遗体,月下死的很安详,你同她情同姐妹,事发之前她可曾与你说些什么,还有,我们的孩儿可有何胎记,这都怪我,乱了分寸,现在才想起这些,还请柔儿如实相告。” “公子,本來您回來我就应该如实相告,但昨日见公子神情恍惚,今日又一直奔忙,既然公子现在问了,柔儿就将公子所问告知公子。”柔儿说完抬头看了看王旁,见王旁目光殷切,神情焦虑,面庞消瘦很多,心中一阵酸楚, 她擦了眼泪说道:“小公子很好看,眉目间有几分与公子相似。” 王旁心说几个月大的孩子,能看出什么相似,不过他仍认真的听着,却听柔儿说道:“小公子出生后身体健康,手臂上倒是有一个胎记,我在开封府问询的时候,只说是水滴状胎记,不过……不过我看这胎记十分眼熟,原來想不起來,见到公子之后我便想起,那胎记竟像公子佩戴身上之物,公子当年落水后呆疾病愈,但手中有一黑色石头,公子可否记得,当时柔儿还帮公子编好线绳。” 王旁听柔儿这么说,急忙摘下胸前水晶:“可是此状。” 柔儿眼睛一亮:“正是。” 天意,真是天意啊,王旁嘱咐到:“柔儿,自今日起,此石之事切莫和任何人提起。” 柔儿点点头:“公子放心,夫人也是这么说的,大火之前一天,夫人对我说,她要离开公子了。” 王旁一听大惊,难道月下又恢复了预知的能力,“夫人还说了什么。”王旁一着急,拉着柔儿的手问道, ------------ 第二百一十九章 谋解燃煤急 王旁紧张的抓住柔儿的手,柔儿心头一热,若是有一天王旁也如此关心自己就好了,她幽幽的说道:“夫人那两天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她说公子不是公子,这么多年來公子看似洒脱,但却一直很压抑,这个不是真的公子。” 这是什么意思,柔儿的话说的王旁有些疑惑,他看着自己正紧紧的握着柔儿的手,也觉得有些失态,于是放开柔儿:“你慢慢说,夫人还说什么。” “夫人那两日很平静,与我聊天的时候夫人说:公子对夫人是爱惜,是责任和对狄将军的承诺,但夫人不是让公子笑的人,柔儿也不是,公子本是洒脱随性之人,公子的经历不是我们能懂的,公子的身份束缚了公子,大宋也委屈了公子,夫人还说夫人离开了,公子就会放开束缚,做那个洒脱的自己,也许,也许以后公子能遇到一个能懂公子,并让公子开心的人。” 月下是那个能够读懂王旁的人,王旁不由感叹,自己对月下是亲情,恩情,责任,承诺,却不是激情,这并非为王旁沒有大悲大痛所开脱,但现在哭天抢地悲痛欲绝也沒用, 月下说的对,王旁來了大宋六七年了,自己前世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也渐渐忘记了,但这六七年王旁处处谨慎拘谨,他介意自己行为符合不符合年龄,符合不符合身份,他顾虑太多,现在也许是他该放开所有顾虑的时候了, 不管怎么说,柔儿的话让王旁释然很多,就好像自己穿越的宋朝,孩子的胎记,童筱生病住在旁院能避开失火,一切都是无法解释的天意,如今王旁已经习惯了古代的生活,甚至已经觉得自己就是宋人,越今石如果在赵曙手上,恐怕更加难以寻回,一切尽人事,听天意, “你去告诉陆总管,请大家到前厅厢房议事。” 柔儿见王旁脸上一丝难以琢磨的表情,似乎有无奈,又似乎有些决定,她转身出了房间去通知陆慎言,王旁一边朝前厅走去,心里一边琢磨着:大宋委屈了自己这话,是说自己的遭遇,还是说月下要自己在宋代争自己一席之地呢, 厢房里面灯火通明,王旁重新做到首位,府上的人围着桌子做好,王旁喜欢这样开会的氛围,他看着围拢而坐的这些人,焦德友,陆慎言,武龄,余大年,瓦壮,蔡京,人不多,但各个精干,想起曾经还有劾里钵等十余人,生意四五处,如今已无当年风光,不过无所谓,是我的,我会一样一样的拿回來的, 看着眼前人,想起折克隽等人盼着回來,又想自己决心解决的燃煤之急,王旁忽然明白一件事,很多时候人做什么事很难为了自己去做,尤其是到了一定的层次和阶段,身边的人会逼着你去做,就好比现在,王旁可以不振作,可以收摊罢手,可身边这些人怎么办,虽说这地球离开谁都转,可还有一句话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梅耶府不是王旁一个人的了,而是这一群人, “蔡京。”王旁第一个先问道 “在。”本來十分安静的房间,蔡京忽然听到王旁叫自己的名字恭敬的回答, “你这一年多专心做茶场的事,也算维持的不错,我想听听你对茶场经营有什么想法。” 蔡京坐直了身体对王旁说道:“公子,往年咱们经营茶场仅仅供宫中所需所赚盈利,就够交付二十万茶利钱了,那时咱还有云轩,而且京城茶商都是从咱那里进茶,近一年皇宫采购茶多不从咱们茶场进货,所以咱们的盈利也仅仅够交茶利和运营的开销。” 这都在王旁的意料之中,蔡京说的也是实情:“要你说,咱们茶场留,还是不留。” 蔡京怯怯的看着王旁:“公子,我能说实话吗。”见王旁点点头,蔡京这才说道:“要我说,不留,虽然不留茶场我就沒什么事做了,但是这茶场眼下只是维持,万一再有茶利变动咱就是亏本生意,我倒是想停了茶场,我还跟着公子身边。” 王旁看了看陆慎言,陆慎言点了点头,王旁知道陆慎言是府上总管,账务都经他手,他若认可必然是茶场不好支撑:“我也听说,你对茶场之事很尽力,而且这一年仍未荒废学业,明年茶场之事咱们暂时放一放,你还跟着我身边,另外抓紧时间多做学业。” 蔡京一听大喜:“多谢公子,不过,茶场咱们就此不做了吗。” 王旁说道:“不是不做了,是等机会,赔本的买卖咱不做,我这次去辽国,也有不少收获,既然大宋皇上的银子咱赚不成,咱们就赚辽国皇上的,宋辽边境通商很自由,咱们不在京城耗费精力,只不过这事要从长计议,从现在开始我们一件一件事去做,是梅耶府的,咱们要一个一个的要回來。”王旁攥着拳头,他的眼睛熠熠放光, “太好了。”焦德友大声说道:“兄弟,你总算回來了,这才是我好兄弟,咱们现在做什么,。”听焦德友这么说,大家都兴奋起來,梅耶府很久沒有这样的气氛了,现在有种要重振的气息在蠢蠢欲动,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王旁回來了, “陆管家,府上还有多少银两。”王旁问道, 陆慎言拿起纸币,写了数递给王旁:“公子,这一年多除了您的俸禄,基本沒进项,而且您临走又取了大部分,现在就剩下这些了。” 王旁看了一眼,大概只能用手头拮据四个字來形容,不过不碍事,现在开销也比以往少很多,此次出征回來他自己手头也有不少从倭奴那里來的金银,若是再卖一处宅邸,足可以支撑一年所有开销,包拯所赠宅邸自己是不能卖的,陈州还有一处山庄,万一不济也可是退身之所, 王旁打定主意,一切就绪调度开始,他命令到:“焦德友,你带府上家丁,悄悄去打探姓秦的煤场,要确认煤场存煤量,盯住了有沒有姓秦的从那边卖煤的情况。” “陆慎言,十日内你要将京城极其周边所有碳采购回來;蔡京,明日起,将所有茶归库盘点,关闭茶场;余大年,你带了银两速回晋香府,分发各家过年度日,先让大家把这一冬过了,若朝廷官员命令开采,不要硬碰,拖延时间即可;贺掌柜,你明日贴出告示,梅耶府府宅变卖。” “是。”“是。”随着王旁布置每人都被安排事做,一声声干脆的回答让人心大振, “那我呢。”武龄看看别人都被安排了,唯独自己还沒事做, 王旁一笑:“散会,武龄你随我來。”说着带着武龄來至书房, “你去做一事,去锦绣楼数桌子,看一共有多少张桌子,就打造多少个锅。”王旁说着摊开一张纸,在之上做出图, “记住,锅子要用铜打造,每一口铜锅都由锅座、锅槽、锅盖三部分组成,其形上鼓下扁,形似鼎彝,每个铜坯进行反复锤炼、打薄,制成毛坯,接着,在雏形的表面刷一层盐泥浆,高温加热后浸水,目的是除去氧化层,让毛坯光泽红亮,然后反复在铁砧上按火锅的大小样式敲制。”王旁一边画一边说,武龄听的目瞪口呆, “氧化层,是什么意思,公子,这种工艺我倒是还沒试过,你如何得知。”武龄虽然图看的明白,却听不懂王旁在说什么,自己从來不知道,王旁竟然还懂得打造铜器, “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就照我说的去做。”王旁将画好的图递给武龄,上面标号了锅子的尺寸, “这个,和公子在兴庆府时候让我打造的有些相似,只是当时沒要那么精细。”武龄看着图说道, “那就抓紧时间去办,这个别人若问起……” “知道,别人问,我就说保密,反正公子你做什么事都有道理,我去准备了。”武龄说着转身出了书房, 见武龄走了,瓦壮提醒到:“公子,时候差不多了。” 自从梁山瓦壮刺杀王旁之后,王旁毫无责怪,回到京城,王旁对瓦壮刺杀自己的事也只字不提,刚刚王旁布置所有人的事,瓦壮见王旁处理生意事也如在中军帐般指挥若定,更是心中佩服,见王旁安顿妥当,瓦壮知道王旁还要去宰相府,便适时提醒, “好,我们走。”王旁起身出发,他的一个随意说道我们走,让瓦壮听的精神一震,他知道,王旁已经拿自己真的当自己人了,更是抖擞精神跟着王旁身后向宰相府而去, 宰相曾公亮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呢,以往虽然知道曾相之名,又知曾相与义父包拯相交甚厚,但自己很少与老宰相打过交道,如今自己回京城,还未上朝就已经递交辞呈,莫不是宰相仍要挽留, 管他别人怎么想,反正王旁是辞官心意已决,,从此逍遥快活,让英宗彻底放心,知他有心从商不问政,不但如此而且我还要做自己,做那个月下所说的洒脱随性之人, ------------ 第二百二十章 夜访宰相府 王旁和瓦壮來到宰相府,瓦壮门前递上王旁名帖,一名侍卫接过名帖,看了一眼说道:“曾相有命,若是王侍郎前來,请王侍郎书房等候。”此人说罢,便引路带着王旁二人來到宰相书房, “王侍郎请稍坐等候。”侍卫说罢,命人上茶给王旁,并转身出了书房带上房门, 宰相的书房里香奁中熏着香,房间里弥漫着如莲花般的清淑的香气,“好香啊。”瓦壮说着,提着鼻子又闻了闻, 这香气王旁也闻到了,王旁不由仔细打量起宰相的书房,比起自己生父王安石到处堆满书的书房來,宰相曾公亮的书房可是清新雅致的多,方格框外糊纸和装裱书画的照壁屏风后是一张书案,书案后正面墙壁都是书架,书架上满满的书籍, 房内一张桌子,四把座椅应是主人在此会客所用,除了古琴,怪石,古画外,精巧的橱柜案几、帷幄帐幔、水滴笔架乃至插花小瓶、名瓷香炉、观赏摆件等均是点缀书房之物,物品虽多但布置精巧, 书案宽大,上面摆放笔格、臂搁、砚滴、砚屏,此外上面还整齐码放数十本书卷,瓦壮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看,王旁虽觉不妥,但也并不加阻拦,既然留客人在书房,谈书论道想必是主人所好,自然也不介意客人看藏书, 王旁正欣赏宰相书房的精巧点缀,却听瓦壮说道:“好书,好。” “什么书看的这么津津有味。”王旁看瓦壮情不自禁赞叹,不由问道, 瓦壮看看书封说到:“公子,这书怎么沒名字,封面只写着后卷五,您看此处:小章节名‘声其东而击其西’,写的是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绍遣将郭图、淳于仁、颜良等攻东郡太守刘延於台马,绍引兵至黎阳,将渡河,公北救延,荀攸说曰:‘今兵少不敌,分其势乃可,公到延津,若将渡兵向其后,必西应之,然后轻兵袭白马,掩其不备,颜良可擒也,’公从之,绍闻兵渡,帅分兵西应,公乃引军兼行取白马,未至十余里,良大惊,來逆战,使张辽、关羽前登,击破,斩良,遂解白马之围。” 虽然瓦壮说的之乎者也,但王旁对三国可是烂熟于心,官渡之战曹操声东击西于白马(今河南滑县境)击斩袁将颜良,这可是极其精彩,王旁见瓦壮看的两眼放光,心想让他多听几遍评书三国演义,自然也都知道了,王旁笑着说道:“声东击西,是三十六计兵法中的兵法策略中的一策,忽东忽西,即打即离,制造假象,引诱敌人作出错误判断,然后乘机歼敌。” 王旁话音刚落,就见门一开曾公亮宰相走了进來,边走边说到“说的好。” 瓦壮见状急忙放下手中的书,王旁摆了摆手,瓦壮退了出去,王旁拱手向曾公亮说道:“曾相见笑,刚刚是侍卫沒有规矩,看了曾相书案上的书籍发些感慨。” 曾公亮捻着胡须笑道:“王侍郎可谓强将手下无弱兵,一个身边侍卫都对兵法如此痴迷,难怪王侍郎是朝中少有常胜将军。” “曾相过奖。”王旁低首恭敬回到, 曾公亮打量着王旁说道:“王侍郎少年才俊,难怪包丞相对你宠爱有加,我知您因丧妻之事哀痛,只是如果你只因儿女情长而放弃大好仕途,是不是有些可惜呢。” 王旁就知道曾公亮叫自己來府上,肯定要劝导一番,伴君如伴虎尤其是伴着英宗这个随时发癫的皇上,王旁是决定了辞官的,他语气坚决的说道:“多谢曾相好意,不过此事也绝非仅仅因丧妻,想必曾相也知我晋香府之事,更有官员因晋香府之地受牵连,我继续做官难免功过相抵,同僚埋怨;而且如今京城百姓无煤所用,似乎也是因我而起,所以我看这官,做不做也沒什么意思,还请曾相看在我义父的故交份上,成全了在下。” 曾公亮点点头:“也难为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功绩,我也是受包丞相之托,请我在朝中对你多加照顾,如今你若主意已定,我便上奏帮你,保你全身而退,但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王旁看看曾公亮:“曾相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事竟然让晚辈帮忙。” “此事非你不可。”曾公亮指着王旁说道,“你可知道,你回朝中尚未面君就提出辞官,也未免太不合常规,若是治罪你大不敬,想必是很容易的事。” 王旁不屑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沒收我的家产,请我妻子入宫,不也不合常规吗,我想当今圣上也未必想见到我。” “老夫乃是一国宰相,王侍郎如此说,不怕老夫对圣上明言吗。”曾公亮质疑的问道, 王旁一笑:“曾相私下请晚生过府,肯定是出于长者爱护,虽然我不知道曾相找我何事,但想必曾相也不会将在下今晚所说对圣上明言,眼下事已至此,还望曾相在圣上面前美言,让我顺利辞官曾相也不负故人之托。” 曾公亮嘴角一挑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这小子,难怪连你义父都说你刁钻,好吧,你且说说你要我如何说你辞官之事。” 王旁从进书房见曾公亮书房布置,所看书籍就推测此人与韩琦等官员不同,曾相之雅并非一般达官贵人或重权者所能及,又见曾公亮刚说道有事要自己帮忙,就知道今天不会白來,更何况他与包拯也是故交,或者自己不在京城时义父有所托付, “麻烦曾相就说王旁丧妻,丧义父,又涉嫌行贿购地逃税,心中愧疚抑郁,所以行为乖张,请圣上念在臣出使有功,恕臣不面君知罪,如今王旁只愿专心守着一点积蓄和家业,从商不问政就此请辞官职。” “好个从商不问政,如今王侍郎屡立奇功,若想明哲保身全身而退,大概也只有这条路可保你平安。”曾公亮淡淡的说道, “这么说,曾相是答应晚生辞官之事了。”王旁追问道, “王侍郎以为老夫今日约王侍郎过府,是为了力挽王侍郎留任么,非也非也。”曾公亮摇着头说道, 这老夫子还卖开关子了,王旁暗笑:“那就请曾相明示吧,晚辈能做一定尽力去做。” “此事事关重大,不是尽力而是必须,你必须答应老夫,况且这也是先皇的旨意和丞相所托。”曾公亮严肃的说道, 先皇,仁宗皇上的旨意,还有包大人所托,什么事这么严肃, “好吧,只要您答应我辞官,这事跟政事无关,而且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我就答应曾相。”王旁说道, “好,老夫答应你,你來看。”曾公亮拉着王旁到书案前,指着书案上整齐码放的这些书说道:“老夫让你答应我,十日之内将这些书都看了。” “什么,。”王旁瞪大了眼睛,书案之上的书有几十册,别说他就讨厌看繁体字,即使喜欢看这些书也够他看半年的,“曾相,您不是拿我开玩笑吧,这,这得有三四十册书啊,别说十日,您让我看十个月我也看不完啊。” 王旁心想,这曾公亮宰相在搞什么啊,不会自己辞官了,找个看书的名义就将自己软禁于此吧,王旁琢磨着笑嘻嘻的说道:“曾相,您就别跟我绕圈子了,您要我做的事是不是和这书有关,难不成这里有什么武功秘籍,您干脆直说,大不了我一边做一边看不行吗。” “唉,你这孩子。”曾公亮无奈的说道,也难怪他说王旁是孩子,王旁至今不过二十岁上下,又是旧友的义子,宰相从心里喜欢王旁也不为过, 王旁见曾公亮语气中多有关爱,少有责怪,于是扮可怜的说道:“您看,我还有接我义父和我恩师的衣冠陪葬先皇的事沒做,您让我坐着看书,我怎么能安心呢,况且我爱妻尚未下葬让我如何能安心,要不,您先给我半年时间,我把这些事都办了,再回來看书。”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翻着桌案之上的书籍,这一翻倒让王旁心中暗暗吃惊,这些书上有些画着排兵布阵的阵法,有些画着弓弩,还有画着甲胄,更有一些占卜,王旁心中暗想,这些都是什么书,怎么会记载如此详细,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脸上却是一副镇定神情, 曾公亮叹口气:“算了,我还是跟你说了吧,包丞相临终之时与我说,当年你父亲王安石本想让你师从包丞相,但丞相自谦一直想为你寻一文武兼备之师,与我提过多时,当年我正与丁度编纂仁宗皇上亲命撰写之军事从书,故无法应承丞相,所以一拖就是若干年。” 王旁一听便明白了,原來是义父所托,他忙恭敬说道:“曾相莫不是想让我熟读这些书,教习弟子攻略之术。” 说是这么说,要是曾公亮真要自己看这些书,那可真愁死王旁了, ------------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宋代军事书 曾公亮沒有正面回答,他看着这些书说到:“王侍郎今非昔比,刚刚老夫也听了王侍郎所说声东击西,又见王侍郎战功累累,攻略之术王侍郎所知甚多,这些书是我刚说了,乃是仁宗皇上亲命编纂,仁宗为防止武备松懈,将帅“鲜古今之学”,不知古今战史及兵法,所以下令我与工部侍郎参知政事丁度等,用了五年的时间编成这套《武经总要》,仁宗皇上亲自核定后,又为此书写了序言。” 王旁知北宋初以來为防止地方割据,将帅专权,将将帅的统兵权和作战计划的制定权都收归皇帝直接制辖,但矫枉过正,结果弄得将不知兵,兵不识将,导致仗仗失利,节节败退,却沒想到仁宗皇上已经看出痹症所在,心中对仁宗更加钦佩, 曾公亮接着说道:“此书详细编制了军事制度、军事组织、选将用兵、阵法、山川地理等军事理论和规则,另外详细记述选将用兵、教育训练、部队编成、行军宿营、古今阵法、通信侦察、城池攻防、火攻水战、武器装备等,先皇有意重整军事,有日能武力强国,怎奈先皇去的太早……唉。” 王旁看着曾公亮,曾相亲自编纂难免有自夸之嫌,有沒有那么厉害,他有些好奇,这与曾公亮要托付自己的事有什么关系,“曾相,如今书已经编纂集成,您也了却了心愿,若是曾相想托付我是看此书,此书我慢慢看就是了。” 曾公亮点点头:“王侍郎,你年纪尚轻假以时日以你的资质,必能成就一番大业,不过我说的事不仅是这些,此书分前、后两集,每集二十卷,但我们编撰初期前集是二十二卷,后集是二十一卷,如今少了三卷,而且至关重要,王侍郎曾智断九龙杯,如今若能追回那三卷也算是慰藉先皇在天之灵啊。” “丢了三卷,怎么丢的,那三卷写的什么竟然如此重要。”王旁满腹困惑, “那三卷所写乃是攻城守城之计,其中包括水攻,火攻,这些都是我大宋所能别国之不能,还有一卷十分重要,前集十六到二十二卷记载我大宋军路,营寨设置,其中广南西路一卷丢失,此事事关重要,广南西路乃是交趾与我大宋相交,若此卷被交趾所得由此入侵边境危矣。” 王旁用手拖着下巴沉思着,这事的确很严重,再怎么说英宗赵曙对自己苛刻也是人民内部矛盾,这要是交趾入侵那就是敌我矛盾了,更何况宋代交趾说白了就是千年之后的越南,不但至今还存在着领土争端,越南还肆意掠夺我们南海石油资源, “这事,我答应曾相去查,可是,我怎么查好呢。”王旁说道, 曾公亮听王旁答应了,高兴的说道:“我就说嘛先皇和包丞相绝对不会看错人,若是王侍郎查明此事,也不枉老夫多年心血。” “不行。”王旁摇摇头, “如何不行。”曾公亮刚刚看到点希望,听王旁说不行,急忙问道, “事有轻重缓急,此事也不是一天就能办成的,我自己的事还沒处理好,而且现在还有燃煤之急,况且此事要查不能明察,我现在辞官未准,诸多不便。”王旁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得推一下, “是,此事并非一日之事,况且如果交趾想犯,也早有动作,老夫有一想法,就趁你这私情请皇上准你辞官,让你可以借从商之名,暗访此事,至于你义父和恩师衣冢,我请皇上派人去请陪葬,准你入皇陵祭祀,你看如何。”曾公亮商量的口吻对王旁说着, 王旁见自已经答应宰相,况且宰相这么大年纪,受先皇之托來寻自己办事,自己再推辞也沒什么意思,“好吧,那也请宰相准许我先葬我亡妻,还有一件事,要与曾相商议,如今天寒地冻,但是京城百姓却沒有煤烧,此事既然早先由我晋香府起,我想请宰相上奏朝廷百姓之苦,解此燃煤之急。” 曾公亮道“这事,老夫也曾听说,倒是有官员启奏,晋香府附近无煤炭可出,导致煤炭紧缺,不知道王侍郎经营多年此事可有解法。” 王旁想起來这事就生气,不过他压着火气说道:“若是晋香府无煤,那我买那荒地如何成了低价买地之说,岂不是冤枉了我和受牵连官员,这个暂且不提,据我所知,今年京城缺煤,是有人囤货居奇,私立煤场准备高价出售。” 曾公亮一听皱起了眉头:“竟然有此事。” 王旁说道:“此人就是户部侍郎秦敏志,他利用查晋香府之事,私建煤场藏大量煤炭,想高价出售,曾相您居高位,不知百姓疾苦,我所知道确有实据,希望曾相据实禀报皇上,莫让奸人得利百姓受害。” 曾公亮低头想了想说道:“此事,我有一办法,你可去找开封府知府,开封府之民生之事让他启奏,另外还有一个人你去找他,谏官欧阳修,若他查实弹劾,想那使奸贪官必受惩治,我在朝中从中助力,三管齐下可解此急。” 王旁心说:曾相这个老滑头,想必姓秦的是皇上的宠臣,宰相也不能越权,民不举官不究这是惯例,要想参谁还是得一步一步的來,不过王旁打定主意,只有先在开封府将此事闹大,就不怕沒有民不举, “那好,此事就拜托曾相,另外晋香府之事还请曾相多多替学生在圣上面前美言。” 宰相点点头:“王侍郎就尽快处理身外之事,处理丢失书卷之事是大事,关系我大宋南部的安危,若王侍郎应承此事,皇上那边老臣也好进言。” 王旁见事已至此起身准备告辞,宰相说道:“王侍郎你答应老夫的事要做到,明日我就命人将这些书送到王侍郎府上,你可以精心研读,不枉包丞相对老夫所托。” 唉,王旁直嘬牙,义父托付宰相的事,最后还得自己用功,可这么多书自己哪有时间看, 王旁谢过曾公亮,从宰相府中出來,怎么琢磨怎么觉得这宋朝可够麻烦的,见天的不是丢这个就是丢那个,自己刚刚北上回來,现在又要南下,宰相这事说私不私,说公不公的,他怎么知道,宰相曾公亮除了真心看好王旁能做此事,更是受包丞相之托,担心王旁因英宗禁足月下之事更加结怨,远远的支开王旁, 宰相爱才自不必说,王旁可是心事重重,瓦壮见王旁出了丞相府一语不发,快到梅耶府才问道:“王侍郎,莫非事情不顺利吗。” 王旁看看瓦壮,这样正好答应侬继风去广南看他的事就该办了,看來京城真不是自己久居之地:“顺利,过段时间你就是我南巡的向导。” “太好了,公子要去广南了吗,您放心,我这个侍卫兼向导绝对够格。”瓦壮拍着胸脯高兴的说道, “快去开门吧,轻声些。”王旁到府门外嘱咐到,现在已经很晚,估计府上的人都已经睡下了,瓦壮轻轻拍拍了门,家丁开开门将二人的马带了过去,又有人打着灯笼给王旁照着路,院内一片寂静,月光冰冷的悬在空中, 王旁绕过前院,穿过花园來到内宅,推开院门见自己房间的灯亮着,心中稍稍一暖,但转瞬便想到为自己留着那盏的灯的人,已经不是月下,心中稍有怅然,房间里的人似乎听到院门的声音,房间门一开,柔儿打着灯笼出來迎接, 家丁关好院门转身离去,王旁走进房间,刚想打发柔儿回房,看见童筱揉揉惺惺的睡眼:“爹爹,你可回來了。” 王旁走到他近前拍拍他都头:“怎么还不睡。” 童筱合上桌案上的书:“孩儿等爹爹说话,要是去睡了,明日爹爹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王旁看见童筱可怜样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怎么就更名叫童贯了呢,倒霉孩子真不省心,可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慢慢引导吧, “爹爹,我想听你讲打仗的故事。”童筱说道 柔儿拍拍他:“乖,你爹爹很累了,你跟我回房去睡好不好。” 童筱嘟起了嘴,王旁心道童筱与月下,他也正想知道他们这段时间过的如何,便拦住说道:“童筱今日跟爹爹睡吧。” 童筱一听可乐坏了,朝柔儿扮个鬼脸,然后跑到床边,踢下脚上的鞋子,钻进了被子里说道:“二娘你快走吧,我要听爹爹讲故事了。” 听童筱叫自己二娘,柔儿脸一红,王旁见柔儿害羞说道:“你休息去吧”打发了柔儿,王旁除去外衣,换上便服坐在床上准备跟童筱好好问问宫中的事, 沒说几句话,童筱就呼呼的睡着了,真是个孩子,王旁无奈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王旁睁开眼睛,朦胧中眼前有一个人,仔细看竟是童筱,童筱正瞪着自己的脖子:“你看什么呢。”王旁奇怪的问道, 童筱侧着头想了想说道:“爹爹,你脖子上戴的这个石头我见过。” ------------ 第二百二十二章 因缘巧合事 天刚大亮童筱一骨碌坐起來,揉揉眼睛看看身边的王旁,立刻觉得心情愉快了起來,虽然他和王旁相处时间并不多,但在他幼小的心灵之中,自己的干娘月下是最疼爱自己的人,而自己的干爹王旁就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 小家伙在宫中的时候,史总管每日就叫他练功,本來就已经是习惯,月下的死让童筱觉得自己的娘是被人害死的,一定要好好练功,早晚有一天他要给娘报仇, 他坐起身來刚要悄悄的下床,却看见王旁颈部的银链,链上拴着的饰物从内衫中滑落出來,童筱看的清清楚楚,和自己偷皇上的那块石头竟然一模一样,只不过自己偷的那个是白色的,而干爹王旁戴的这个却是黑色的, 童筱看的入神,王旁已经醒來:“你看什么呢”童筱听王旁在问自己, “爹爹,你脖子上戴的这个石头我见过。”童筱用手指着王旁的穿古石,王旁用手摸了摸滑出内衫的穿古石,重新掖回放好衣服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刚刚蒙蒙亮,估计用现代的时间來说也就是六点來钟:“你怎么醒这么早,这石头你在哪里见的。” “爹爹,我要早起练功了。”童筱说着利落的跳下床穿着衣服,他一边穿衣一边想,月下曾经千叮万嘱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石头的事,可是自己干爹问,要不要说呢,“我娘说不让我说。”他一边穿衣一边嘟囔着, 和月下有关,小家伙在搞什么,王旁见状也起身说道:“你娘有事不会瞒着爹的是不是,当时爹爹不在京城,放心吧你跟爹说,你娘不会怪你的。” 童筱倒不是不想告诉王旁,只是觉得毕竟是偷來的东西,怕王旁责骂,于是抿着嘴犹豫着, “这样吧,你呢跟爹说,爹今天跟你一起练功。”王旁这么说,到也沒觉得童筱说的事会有多么重要,也许月下给他讲过,画过也不一定,今日看这孩子练功刻苦,至今也觉得童筱是个憨厚的孩子,到不知日后如何成了大奸臣,所以也打算花些时间多陪陪童筱, 童筱一听高兴了:“太好了,爹爹你要赶紧教我武功,等我回皇宫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好木,感情这小家伙还想着回去,看來小家伙的小家伙是不想要了,不过听说童筱受欺负王旁也有点奇怪,那个龟孙子欺负老子干儿,“哦?有人欺负你。” 童筱衣服穿的差不多了,一转身跑了出去,不一会打了一盆清水进屋说道:“孩儿侍奉爹爹洗漱。”王旁不由得好笑,这孩子刚刚十岁出头,却越來越乖巧讨人喜欢,可细想大概也是由于被他太监师父**的,尽然如此有眼力劲儿, 看着王旁洗漱童筱说道:“爹爹不知道,宫里好玩的很多,不过有件事孩儿心里不痛快,有个小太监总是欺负孩儿,我打不过他,我师父也打不过他师父。” 王旁听着好笑,这宫里的事让童筱说的跟比武场似的:“怎么,你师父不是史总管吗,宫里还有人跟你师父打架。” 童筱撅着嘴说道:“我师父老了,现在已经不是总管了,天天我师父就在太后身边侍候,那个破皇上沒事儿就气太后,还有他身边那个陈承礼总管,沒事儿也气师父。” 王旁心想,史志聪虽说是个宦官的,但是当年对仁宗皇上确是忠心耿耿,而且做事一向低调,看來这个陈承礼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陈承礼既然是总管,要管的事就多了,你少惹他就是了。” “才不是呢,路叔也是总管,也不见陆叔那么霸道不讲理,还有,欺负我的是陈总管的徒弟,那个叫杨戬的,老是背后告状,害的我们总被陈总管责骂,早晚我得狠狠的教训教训他。” 杨戬,王旁听这个名字心中一动,这历史上有两个杨戬,一个是众所周知的二郎神,而另一个也是鼎鼎大名,在《水浒传》中是害死宋江、卢俊义等人的主犯之一,当然,王旁认为水浒传杜撰的成分是有些,但是提及杨戬的不仅仅是水浒传,还有《金瓶梅》, 王旁洗漱完毕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这个杨戬几岁。” “跟孩儿一边大,他仗着他师父是陈总管,总是让我们做这做那,有好的玩意也都霸占着,哼,等我回去我好好教训他。”童筱愤愤的说着, “有爹爹在,你还想回宫里。”王旁试探的问道, “有爹爹在,当然不想,只不过我师父年纪大了,我要是不回去,那姓陈的总是欺负师父,唉,爹爹,我娘总说,知恩图报,还说我们在宫中幸亏有师父照应,我师父还给我讲故事,什么三十六计,还帮我带信给爹爹,反正,我不能看着他们欺负我师父。” 这孩子还真是孺子可教,想法是好的,不过回宫做太监王旁不太赞同:“那也不用做太监的啊,回头你劝你师父退休,爹答应你帮你师父赎回‘宝贝’,你不就可以报恩了吗,咱们也谢谢你师父在宫中的照顾。” “退休,,啥是退休。”童筱瞪着眼睛不解的问道,王旁知道:太监如果年纪大了想退休,就花钱把自己的宝贝赎回去,死后留个全尸,当然这事自己也沒考证过,所以给童筱解释也未必解释的明白,心想既然知道了史志聪是送信的人,那么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史总管就是了, “好了,赶紧练功。”王旁说着催促着童筱出门,童筱一边走一边说道:“嗯,反正早晚我要修理那个杨戬。” 王旁笑了笑,这孩子还挺执着,父子二人练桩走步,王旁又自己走了一套刀法,一套剑法;那童筱也有模有样的耍了会枪,父子二人练得满头大汗,回到房间,房间已经被柔儿收拾干净,也点上了煤火, 柔儿再进房间,手中端着盘子,上面放着粥饭之类的,然后说道:“公子,一早宰相府就派人送來一个箱子,说事给公子看的书籍,现在已经放在书房,一会吃过早饭请公子过目。” 赶鸭子上架的事,宰相还真积极,王旁笑着说道:“宰相这是催我,沒办法,丢的东西哪那么好找,还是这么重要,我看这皇城倒是养贼的好地方,这贼要是捉住,可是死罪。” 王旁说着无意,童筱听者有心,听王旁这么说吓了一跳,手中的碗沒端住,粥水撒了一身,柔儿忙去给童筱找换洗的衣衫,童筱怯怯的问王旁:“爹爹,你千万别答应找丢的东西。” 王旁听着一愣,这孩子怎么了,这里一定有什么古怪,他沉着脸唬着童筱说道:“你跟爹爹说实话,这是怎么回事。” 童筱扑通跪下,小脸通红说道:“孩儿知错了,我娘说的不让对别人说。” 这里有月下的事,难道丢的三卷书是月下指使,这似乎不可能,月下宫中禁足偷军事书籍做什么,王旁想到这,平心静气的说道:“我不责怪你,你起來跟爹爹说清楚。” 童筱听罢,起身说道:“爹爹,都是孩儿不好,跟破皇上打架。”王旁一听童筱越说越糊涂,便让童筱坐下,一个十岁的孩子表达毕竟不同成年人,王旁让童筱慢慢将事情经过说來,童筱这才将史志聪带自己见太后,皇上发疯闯太后寝宫对太后不敬,自己怎么和皇上打架,又不小心拽下了皇上腰间的佩石,前前后后的事都讲给了王旁, 当他说道月下嘱咐自己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讲这件事,王旁这才听明白,童筱指着王旁的胸前,“我偷的那石头和爹爹这块形状一样,只不过是白色的,后來我就再沒见过。” 王旁一听悲喜交加,想不到白石因缘巧合竟落到月下手中,想到月下走时安详,或者月下带着白石而去,更琢磨柔儿对自己所说,大概缘份就是这样,也许月下现在不定在什么地方,或者到明朝,也许在清朝,更或者月下莫名其妙的跑的现代去了,不管去哪,都是命运安排,若是天意,兴许哪天走在街上,见到月下的來生, 但无论如何,阴阳石阴差阳错,这也是命,王旁叹了口气,听童筱弱弱的问道:“爹爹,你还在生孩儿的气吗。” 王旁看看童筱,他是童筱也好,是童贯也罢,一切也只能尽人事知天命了,“不怪你,你要记住,以后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拿,要做正直的人,还有,听你娘的话,此事你将他忘了。” 童筱一听乐的起身说道:“爹爹不追查丢失的东西了吗。” 王旁笑道:“追查,不过丢失的不是什么石头,皇宫丢失的是几卷书。” “皇宫之内那么多书,什么书这么重要,还要我爹爹亲自去查,我也要看看。”童筱忽闪着眼睛, 王旁斜着眼睛笑着看看童筱,这是太阳从哪边出來的,从前那个看书就睡觉的孩子,竟然对书感兴趣,“好,你若看的懂,喜欢看你就去看。” “这有何难,我师父教我很多字,我都会给爹爹写信了,爹爹忘记了吗。”童筱腆起胸脯骄傲的说, ------------ 第二百二十三章 蜜蜂能排字 王旁既然已经知道白石不在英宗手上,多少有点安心,但白石是被月下带着穿越了;还是带在孩子身上,就此断了线索就更不得而知,不过王旁倒是想开了,凡事有因果,与其执拗寻石,不如顺其自然, 和童筱谈话更让王旁想开一件事,这世上既然有杨戬,就理应有童贯,即便童筱不更名,那也仍然会有个童贯在若干年后横空出世,假意助辽实则助金灭辽引金兵入燕云,功过是非后人怎么评价,那要看后人的需要,而对王旁來说,多活一回來此一遭无非是亲眼目睹这段故事,更何况在王旁心里,始终觉得,除了交趾,倭奴,高丽之外,所有土地都是一个国,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现在谈什么辽宋夏金吐蕃等,还有什么意义,这些各国板块,不过是这个时代的拼图, 王旁见童筱对看书有兴趣,反正那么多书自己也看不过來,便将童筱带到书房,本以为童筱只是随意说说,想不到小家伙竟然捧着书有模有样的看起來,偶而遇到不会的字便來问王旁,这到问的王旁有点头疼,繁体字一向是王旁弱项,蔡京奉王旁之命去打理茶场的事,王旁正在发愁忽然想到贺铸尚在府上,干脆叫來贺铸陪着童筱到书堂去读书, 安顿好这些王旁來到前院,府内除了庭院打扫的家丁,还有走动做些家务的丫鬟婆子,院中十分的安静,王旁想起昨日交代各自的事,不知道众人办的如何,抬头看已经日上三竿,王旁转身回到厅堂,命人叫來柔儿和胭脂虎:“昨日我已经见过月下遗体,如今早些料理也好让夫人入土为安。” 柔儿说道:“公子,夫人生前常去女贞观上香敬佛,不如请女贞观中再为夫人做场法事,至于安葬之事,陆管家已经选好一处坟址。”王旁见府中有陆慎言等人打点已是事无巨细,便命二人去张罗办理,心想如今只是临时之计,等到有朝一日自己身躯,这个肉身怕是要葬在江宁祖籍中,到时夫妻合葬之事自有后人來办,只希望能够找到自己和月下的骨肉,那样月下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想到此,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王旁打发二人出去,就听门外说笑声和脚步声,听声音便知道是折克隽等人,王旁打起精神见门开了,折克隽,张平和韩德容一起回來了,他们身边还跟着蔡京, “公子,我们回來了。”折克隽等人迈进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好,你们先坐下,一会咱们有事商议。”王旁对三人说完,便问蔡京道:“元长这么快就办好了。” “回公子话,茶场此季本來剩余库存就不多了,自然好清点,办好此事,我也就踏实了。”蔡京笑着回话,“另外,我还给公子带了个好消息,你猜谁调任回京了。” “谁啊。”王旁心想自己认识那么多外地官员,这怎么猜, “我今天碰到我的同乡了,告诉我我的堂兄蔡君谟(蔡襄)回京城了,而且升任三司使,想公子与我堂兄的交情,定可帮上公子的忙。”蔡京说的十分兴奋, 王旁听了也是心中一动,三司使是户部的顶头上司,即使不能帮自己争回晋香府,修理个户部侍郎也是小事一件,只是现在自己已非当年仁宗面前宠臣,又刚刚辞官,不知道蔡襄还会不会帮自己, 王旁正在犹豫,瓦壮走进厅堂听见蔡京所说便问道:“元长所说蔡君谟可是万安渡建桥之人。” 蔡京见瓦壮说起蔡襄当年事,眼睛发亮说道:“正是,难道瓦兄也知此事。” 瓦壮看着王旁:“广南路与福建路相邻,蔡君谟建万安渡桥广为流传,还有不知道的吗。” 这王旁可要听一听,以往到是在建州与蔡襄有些交往,知道此人对茶颇有研究,而且相交几次觉得蔡襄倒也算人品纯厚,不过建桥的事王旁倒是第一次听说:“你们说來听听。” “我來说。”蔡京抢着说道:“当年我堂兄跟随仁宗皇上下江南,巡至泉州与惠安的万安渡,看到水深流急,白浪滔天,这万安渡并不“万安”,在暴风狂潮袭击下,经常发生船沉人亡事件,我堂兄当即就想到为百姓建桥,可是这里水流湍急,如果建跨江桥耗资巨大,当时很多人反对,为了说服皇上,我堂兄想了一条妙计,果然皇上就降旨建桥了。” “什么妙计,快说说。”张平心急的问道, 蔡京说的摇头晃脑,说到这他停下來,故意卖了关子说道:“别着急,我先说结果:有一天我堂兄陪皇上漫步到此地,见堤岸上蜜蜂排字“君命蔡襄建造洛阳桥”,皇上念出此字,我堂兄马上伏地领旨,你们猜猜我堂兄如何办到的。” “元长,你堂兄可真厉害啊,到底是什么妙计。”瓦壮啧啧赞叹到, 张平看王旁说道:“蜜蜂能排字,这事可是奇了,我看这事公子一定知道。”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王旁,王旁一笑,蜜蜂排字这有何难,刚要揭秘,焦德友从外面回來了:“公子,卫州门北面的确有个煤场,而且里面还有不少煤,我打听了,果然是那个户部侍郎在那设置的,而且煤场还有兵丁把守。” 这个秦敏志胆子也够大的,竟然将煤场设在开封府眼皮底下,该着他找倒霉,惹谁不好偏偏來惹王旁,王旁正想着如何将此事在开封府闹大,这下有了办法:“谜底我明天揭秘,咱们开工干活,去将童筱和贺铸叫來,蔡京,你去寻蜜,越多越好,折克隽张平,你们今天晚上子时到开封府外找一处显眼的墙上,用蜜写几个字,就写“奸臣私藏煤,图谋高价利,京城燃煤急,卫州门外解。” 众人面面相觑额,不知道王旁怎么听着蔡襄故事,竟然想起在开封府墙上題字來了,既然王旁有命,蔡京等人即可抓紧去办,厅堂外童筱和贺铸也跑了进來,王旁说道:“交给你们两个人一个任务,让韩德容和瓦壮陪你们一起,戴上罐子和工具,去掏蚂蚁窝,多掏几个。” 两个小孩乐坏了,两个大人却直咧嘴,王公子这是要做什么,韩德容和瓦壮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焦德友进來还沒说两句话,见王旁把人都支使出去了,不解的问道:“兄弟,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王旁一笑,昨天答应百姓三日内解决燃煤之急,明日是第二日:“明天你就知道了,走,咱们去新府宅转转。” 王旁带着焦德友來到包丞相所赠府宅,这里比梅耶府大一些,如今只有兄长若无带着书童刘奇在此,还有一两个家丁佣人,偌大的府宅未免显得冷清, 元泽见王旁來了,听说王旁要搬到这个府上,心里十分高兴,本來这也是王旁的府宅,自己在这里也是冷冷清清,“兄弟忙完事情,是否回江宁探望父母。” 王旁点头说道:“小弟受曾相之托,恐怕要去趟广南,正好途径江宁,只是兄长你也知道,小弟來京城之前全无记忆,想请兄长带路,咱们兄弟二人一同回乡,你看可好。” “当然好,我也正想回去看看,而且你我兄弟聚少离多,正好借此机会咱们全家团聚一番。”元泽倒是挺高兴, 王旁心想,若沒有人带路,自己怎么知道老家在哪,光知道江宁在南京有什么用,就算九百年后去过,未必现在就是后來的模样, 兄弟二人又聊了一会,王旁这才回到府上,王旁这边筹划解决将百姓燃煤的事,京城皇宫之内宋英宗也在为煤事烦心, 英宗早就知道王旁回京城了,本以为依照王旁的性格,会对质朝廷,心中想了一大篇安抚的话,却不料王旁根本不求觐见,也不來早朝,英宗又是放松,又是生气,不见王旁他踏实很多,不过这不來早朝又让英宗觉得有点沒面子, 朝堂之上宰相奏请王旁请辞之事,朝堂鸦雀无声,谁都明白王旁辞官是因为什么,王旁这么做就是明摆着不跟你废话,老子不侍候的态度,英宗知道,若是自己轻易说准奏,难免落得个不挽留功臣的骂名,若是不准奏留着王旁在朝中,早晚有天來问着自己沒收土地和质押月下一事, 正在左右为难,宰相韩琦提议到:“王旁出使有功,但年轻气盛应多经磨砺,况且家中确有难言之痛,不如压下再议。”韩琦总算给英宗一个台阶,退朝之后垂拱殿中,英宗召见二位宰相,除了朝中所议大事之外,自然谈到王旁辞官一事, txt80.com “圣上,既然王旁不肯为官,一心从商不问政,不如请皇上成全,另外老臣准请将调查《武经总要》遗失卷宗之事,由老臣私托让王旁调查,若他对皇上忠心,必定应承此事,皇上也先大度不追究他过往之错,只要他奉公守法,愿意从商就准他辞官,这岂不两全其美。”曾公亮明知王旁已是应允,也要给皇上一个台阶, ------------ 第二百二十四章 治罪私囤煤 韩琦本身对王旁是否辞官并不关心,不过根据他对王旁的看法,他很奇怪,这个就认识钱的小子是怎么得到仁宗欢心的,眼下包丞相故去,王安石也不当官了,看來这小子沒了靠山,不能让曾公亮成了王旁靠山,“这事不行,若是圣上现在让王旁做事,只恐怕这小子又要提条件,现在若是他自恃有功,圣上为了杀一儆百所做查地之事,怕是就要事倍功半了。” “嗳,王旁怎么能和圣上讲条件呢,再说,我听闻今年百姓缺煤度冬,若是刁民闹事,只恐也不好收场,圣上还是以苍生为重,虽然王旁好财,却也做了不少好事,冷暖是大事,圣上可要三思。” 这王旁从出世就越打压越成精,原來帮他说话和他交好的无非是些新官,进士,到后來便是些节度使,县令之类;仁宗是喜欢他,但枢密使和丞相庇护他开始兴风作浪,现在两个宰相因为王旁也起争执,更有传闻这家伙和辽国西夏国君关系都搞的不错,英宗对怎么处理王旁实在头疼,“你们别吵吵了,他要从商就从商吧,晋香府的事无须再提。” 听皇上这么说,两个丞相都安静下來,韩琦心想为了一个王旁犯不上和曾公亮为敌,于是缓了缓语气说道:“圣上,当年先皇有手谕,赐王旁百顷之地,与其等他來要地,不如皇上将晋香府折给他算了,一來显得皇上大度,二來若他经营或者可以改善现在晋香府供煤不足,我看这晋香府也有他心血,朝廷就当赏赐他出使有功也不为过,至于曾相所说也并非沒有道理。” 曾公亮也是老官场,见韩琦让步他也让半步,宰相之间不合什么事都不好办,眼下当务之急是压着这个新皇上别因为濮议的事再出什么幺蛾子,于是也说道:“正是,还是韩相有体恤民众之情,又能帮圣上解忧。” 这二人自说自话一唱一和,英宗心中暗骂:两个老东西如此默契,官家想做什么事都被这两人牵着走不能自主,可二人这么一说若是英宗不让步,倒显得他这一国的皇上沒有度量,“好吧,既然二位丞相这么说,那就二位看着处理,要回御赐那我也不追究晋香府之事了,你们退下吧。” 两位丞相领旨出了垂拱殿,一起朝尚书府走,曾公亮说道:“多谢韩相刚刚赞同老夫直言开解圣上。” 韩琦腆着大肚子,晃着发福的身子,用手托着绶带晃着走在说道:“咱们这把年纪,沒必要与后生为敌,况且你沒看王旁这小子与颖王相交甚后,你说皇上圣体欠佳,我猜不久就要立太子,将來若是立了颖王,恐怕咱们这把老骨头还得看着那小子行事。” 曾公亮附和说道:“韩相所虑甚远,我倒是沒想这些,就是觉得这小子能将大宋在各国扬名,必定有过人之处。” “嗳,对了,曾相,你说那《武经总要》丢失卷张一事,我怎么不知道。”韩琦疑惑的问道, “嗨,哪有遗失,根本就是还沒写,那两几篇只有目录。”曾公亮说道, 韩琦一听吓了一跳:“曾相,你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曾公亮指指韩琦呵呵笑起來:“韩相你怎么也糊涂了,想当年交趾送麒麟,因有一只死于我大宋,找我大宋的晦气吗,当时仁宗皇上还在,先皇本想借着遗失卷章之事派人扫南,只不过王旁劝降侬继风之后南部一直安宁,这次王旁出使高丽,南部水军力量助王旁攻打倭奴,水军力量可是了得,英宗皇上想借此机会,查一下南部情况,是否与交趾有勾结,让王旁去,王旁远离京城,他的名声也能威慑交趾,更能安抚侬继风,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 韩琦大笑:“哈哈,难怪当年仁宗皇上亲命曾相编写《武经总要》,曾相可用的这是哪一招啊。” “此乃解仇用人,遵天地之道,谨择将之法,王旁虽是年轻,确是难得一将才,择将之道,惟审其才之可用也,管仲射钩,齐威公任之以霸;孟明三败,秦缪公赦之以胜;穰苴拔于寒微,吴起用于羁旅;……” 两位宰相唠叨着回到尚书府,留下宋英宗在垂拱殿发愣,沒当皇上的时候拿王旁沒办法,怎么当了皇上拿王旁依然沒办法呢, 日暮时分梅耶府热闹起來,出去办事的人都回來了,大家发现今天的王旁比昨天又振作了些,晚饭的时候王旁又交代了一些事,夜深人静的时候,从梅耶府悄悄出來几个人,在开封府临街的一面墙上,用蜜写下一行字,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京城出了件奇怪的事,有人沿街传说开封府墙壁上有好多蚂蚁,而且排上了字,这事一会就在大街小巷传遍了,好多人小跑着去看,果然开封府墙壁上写着,“奸臣私藏煤,图谋高价利,京城燃煤急,卫州门外解。” 这要是换成一般的府衙,早有差人衙役打扫干净,但开封府素來有包丞相所在时候威名,这关系到百姓民生的事,哪个衙役敢私自清理,开封府侍卫急忙去禀告开封府知府李参,李参亲自观看果然如此, 此事事关重大,李参命衙役前去卫州门外调查,衙役回來禀报,卫州门外果然有一处煤场,而且煤场外有许多闻讯赶去一探究竟的百姓,见里面的煤堆积如山,百姓群情激奋,嚷嚷着要抢煤,李参忙命人前去将煤场暂时封查,并派人调查煤场是谁的, 忙忙碌碌一上午,查來煤场主人正是户部侍郎秦敏志,这可是当今圣上眼前的红人,李参正琢磨这事可有点麻烦,侍卫送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百姓如蝼蚁,户部应参劾,三司來整肃,新官火问责。” 李参也是聪明人,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新官就是指三司使蔡襄,看來这纸条是让自己去寻蔡襄,李参带上纸条亲自去拜访蔡襄, 蔡襄听明李参來意,立刻派人到内务府查今冬皇家所用煤是否运到,这得先排除这是皇城供煤,查明皇宫所用早已备全,那这煤无疑是私自囤积,如今都知道京城买煤难,不管百姓就连大小官员都沒有煤用,听到有人私藏那么多煤,蔡襄也挺生气, “我去启奏皇上,请皇上明察。”蔡襄说着提笔写奏折,李参急忙拦住说道:“君谟且慢,我已经查明这卫州城临时煤场是户部秦侍郎所为,但这煤可是晋香府的煤,这么去找皇上,万一那秦侍郎说这煤是查封之用,不但抓不到他罪责,在耽误几日我看这开封府的百姓可熬不住了,万一哪天一场大雪,说不定就得冻死几个人。” “那依清臣之见,该当如何。”蔡襄问道 李参这会不像刚接到这事的时候那么着急了,这半天他翻來覆去琢磨,此事不是那么简单:“我看那写条子和在开封府墙上弄个蚂蚁排字的人,既然能追查到户部秦侍郎,也绝非一般人所为,之所以挑起民怨,大概也是希望开封府为民做事,我请君谟以三司之职审查,若是违规私囤则可先行责令售之,再查实证,若确实只是为倒卖谋利,可知罪轻,但若涉及贪污枉法再重重参劾。” 蔡襄听罢,也觉得在理,他也觉得这蚂蚁排字之事有点意思,这是谁啊,竟做的与当年自己蜜蜂排字有异曲同工之妙,二人來至开封府,见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百姓,百姓一边看一边骂:“这些贪官实在可恶,利用职权徇私舞弊,不顾百姓冷暖,该杀,该杀。” 蔡襄和李参四目相对,李参无奈笑笑,蔡襄心头一亮:“李知府,我今日早朝听闻王侍郎已然回京。” 李参哎呀一声:“肯定是这小子干的,我怎么沒想到。”二人相视一笑,要是别人做的当要琢磨琢磨,如果真是王旁所为,那沒什么好想的,民众呼声那么高,还等什么,李参命令到:“來人,去把卫州门外煤场主人,给我请到开封府來。” 说个请字是客气的,秦敏志肯定想不到,自己新的顶头上司也在开封府等他呢,, 秦敏志來到开封府,见囤煤想要售卖高价之事败露,心想着先过今天这一关,日后再想办法,他慌忙狡辩:“那煤,是要卖的,只是还沒來得及。” 蔡襄将已经调來的账目,差点扔在秦敏志的脸上:“你好大胆,这批煤口口声声说要卖,户部并无因公查封煤的数目,明明是你私自扣押囤煤,还敢狡辩?” 秦敏志立刻沒了词,白纸黑字写的明白,查封的煤有多少,送到哪里,这卫州城外的煤场之煤实在是來历不明,只好低头认罪,秦敏志认罪私扣煤谋利,开封府知府即刻请三司使蔡襄特准开卫州城外煤场售卖煤给百姓, 这下老百姓乐坏了,挑着挑子的扛着扁担的,富裕点家的赶着驴都去煤场排队买煤去了,京城上下一片沸腾, ------------ 第二百二十五章 喜洋洋火锅 接下來蔡襄犯难了,自己刚刚调任京官,而且英宗一直误会自己,当年在仁宗病时反对立英宗为太子,若非如此蔡襄早该调任进京,现在自己参劾秦敏志,英宗嫉恨当年事不要紧,若是因为这个不狠狠处理秦敏志这个小人,只怕这小子将來还会做坏事, “君谟,这事儿我看您叫一个人,肯定有办法,麻烦是他找的,他肯定不只是想让开封府和三司查此事。”这一天,总算忙完了,眼看天快黑了,李参笑着说道, 蔡襄辞别李参回到府上,想着李参说的话和这一天忙碌的事,家人掌起了灯,蔡襄命到:“來人,备下酒宴,去请梅耶府王旁过府一叙。” 王旁这一天也挺忙,清晨派人到开封府墙外放蚂蚁,待蚂蚁爬上墙外用蜂蜜写成的字,字迹基本形成了,便又让府上人到街上散布消息,引得百姓都去观看,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市集之上本來消息传播的就快,更何况关系到百姓的取暖,不一会开封府门前就已经水泄不通了, 王旁这会正在锦绣楼,这里离开封府较近,锦绣楼的二楼一个单间里面点上炉火,王旁命烧上一壶热茶, 今天王旁要在这里,指挥,试菜,指挥自然是指挥蚂蚁排字的事,试菜自然是试锦绣楼招揽客户的新菜品, 二楼的单间里热热闹闹的,折克隽,张平,韩德容陆续走了进來,大家正在说间笑瓦壮走了进來:“公子,都办好了,开封府门口可热闹了。” “看字的人怎么说。”王旁喝着茶问道, “将信将疑呗,不过我说了,让他们去城北看看去,果然去了不少。” 瓦壮顺着王旁手指坐下,崔福掌柜过來给瓦壮倒上茶,看看瓦壮很陌生,崔福向王旁问道:“王公子又添帮手了啊,这位公子面生,在街市上好说话,要是您派蔡京那小子去嚷嚷,估计京城不少人都知道是咱府上搞鬼。” 张平说道:“崔掌柜,啥叫搞鬼,咱们这叫帮开封府办事,而且是办好事。” 王旁哈哈一笑,就是人家都知道是梅耶府做的事王旁也不怕:“对,咱这是做好事不留名。” 崔福呵呵笑着给王旁添好茶:“公子,你要准备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你是要怎么个做法,跟我说,我让厨房开工。” “放那吧,什么都不做,今天咱们吃生的。”王旁朝崔福挤了下眼睛, 崔福莫名其妙,回头看看折克隽撇着嘴说道:“我就说不能去那辽国,那契丹人胡人是不是都吃生的啊,完了,公子你要我这老头子一块试菜,我可消化不了啊。” 王旁看崔福那囧样笑了起來:“不试可不行,你去按照我给你那配料方子,准备些麻酱用骨汤冲开,里面放点韭菜花腐乳放些盐,另外再备一份炸辣椒油。” “都准备好了,公子,你这料再香,那生肉蘸着吃我这老头也消化不了。”崔福说着,拎着壶出去续水,嘴里还嘟囔着,崔福刚下楼,陆慎言就回來了,赶着一车碳招呼着:“崔掌柜,叫伙计接一下,放到后院。” 崔福应了一声,招呼伙计去做:“公子在二楼。”他指着楼上, 陆慎言上了二楼推开门,一股茶香带着热气扑鼻而來,见王旁坐正坐在那神态怡然面带笑容,陆慎言这心情也敞亮了许多:“公子,我回來了,又弄了一车碳,京城和周边能采购到的地方我都去了。” 王旁招呼到:“辛苦陆总管了,坐下喝口热茶。” 陆慎言除去斗篷坐下说道:“这天可真够冷的,公子今天这是唱的哪出,兄弟们都在,你们知道吗,开封府门口好多百姓,,听说是有个当官的私扣了煤,想加价谋利被人举报了,我这一道看见好多人都朝着卫州城外去呢。” 张平笑道:“我们都知道,就你不知道,你昨天沒在府上,公子沒回來的时候,开封府有这么好玩的事吗。” “哼,我就猜到了,八成是咱们公子干的好事。”陆慎言喝了口热茶撇着嘴说道, 王旁笑了笑:“你都能猜到,李知府和蔡学士也能猜到。” 陆慎言就知道自己这公子闲不住:“刚回來您就给自己找事。” 王旁知道陆慎言是关心自己,于是说道“忽悠谁也不能忽悠百姓,要是晋香府从來沒卖过煤,我也就不掺合这事了,这几年百姓对煤依赖了,都沒预备柴火过冬,这事我肯定是管定了,你就放心吧,不但管了沒事,还得有人请我管这事。” “说的好!我们就稀罕公子这仗义。”韩德容挑着大拇指说道,众人也一同附和着, 王旁等人在锦绣楼又聊了一会,蔡京和焦德友也陆续回來了,当下已经过了中午,焦德友带來信说听说蔡学士去开封府了,开封府先是封了煤场,后來贴了布告卫州门外煤场开始对百姓卖煤了, “來,以茶代酒,庆祝一下。”王旁举杯跟大伙说道,众人笑着满饮了茶,崔福赶紧添水:“公子,您这干溜水肚子不盯事儿啊,就是吃生的也比饿着强,我这还等着看您这怎么个吃法,这可是决定咱锦绣楼以后新的招牌菜啊。” “这老掌柜,看你急的,我估计一会武龄就回來了,他一來咱们就能吃饭了。”王旁笑着安抚老掌柜, 蔡京也笑崔福道:“老掌柜,您今是怎么了,往常沒见您这么沉不住气啊。” 崔福嘿嘿讪笑:“其实,这几日自从有人知道公子回京城了,就一直有些老顾客來问,公子有沒有什么新菜品,我啊就说保密,昨天公子让我准备东西,我就琢磨公子肯定有新花样,还有人啊边吃边问,你们王公子到底有什么新鲜菜,你们沒看今天还老有人探头吗,那可是别的酒家派來的密探,他们问,我就说,吃生的……说是这么说,不过我还真怕吃生的我消化不了,呵呵” 众人被崔福说的都哈哈大笑起來,正在欢笑间武龄來了,王旁命武龄将铜锅放在桌子正中,锅灶最里面燃上碳,锅底汤是提前用鱼骨牛骨鸡骨头熬的汤,汤汁纯白色,被碳加热后冒着香气,王旁又让小二给每人盛出一碗热汤,示意大家先喝汤暖暖胃, 热汤下肚蔡京说道:“公子,这汤不喝还好,这一喝倒把馋虫勾起來了。”大家又是哄笑, 王旁说道:“那好,咱开涮。” “开涮。”众人惊讶的看着王旁,他们实在闹不懂开涮是什么意思, 王旁告诉崔福:“崔掌柜,生家伙都上了吧。” “好好”崔福忙不迭的招呼小二把提前准备好的调料放到每个人面前,桌上摆上手工切好的鲜羊腿肉片,锦绣楼厨师刀工好,整块羊腿肉提前放在外面冻的七八成硬,再切的每片肉轻轻薄薄,放到滚开的热汤中立刻烫熟了, 王旁拿着筷子夹了一片肉,放在锅中涮了涮,放到料碗中蘸了点料,放到嘴里,久违的味道,在西夏那简直是哄弄,这才是真正的涮肉,肉好,汤好,料香,吃一口唇齿留香,加上房间有碳有火有汤的热气,简直是享受, 众人不错眼珠的看着王旁,王旁点点头一副满意的神情,指着锅子:“來,一块试试。”众人学着他的样子,七手八脚的在锅中涮起肉來, 有的用的不熟悉,肉片掉到锅中便被别人夹起,筷子在锅中打着架,吃到口中的连声说着:“呼呼,真香。” 老掌柜崔福也试了一口,他笑着说道:“不错不错,公子那些材料也是这般。”见王旁点头,崔福放进一块豆腐说道:“我牙口不好,吃点软的。”烫了一会,夹起豆腐蘸了料便放到口中 “呼,呼,呼~~~”豆腐吸热不易散,放到口中烫的崔福光剩下朝外呼气, “老掌柜,你这可是真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哈哈哈”王旁一语,众人想起刚才崔福着急试菜,更是都笑了起來, 小二陆续将菜端上來,羊肉片,牛肉片,豆腐,大白菜,土豆,红薯,总之王旁能想到的宋代能有的王旁都让准备了一份,“这个好,这个好,越吃越暖和。”崔福一边吃一边说, 众人吃的不亦乐乎,最后每人又煮了一些手擀的杂面条,然后放下碗,各个吃的满面红光, 最夸张的就是蔡京,这可是出门的吃货加痴货,这馋小子在家乡的时候就因常吃的肚胀出名,倒是他家乡的九仙茶将他久治不愈的肚子胀怪病给治愈,所以这小子常年备着,今天这一顿蔡京吃的肚子鼓的高高的, 陆慎言开着玩笑拍着蔡京的肚子说道:“元长的九仙茶今天又派上用场了。” 桌上的人都哈哈笑起來,老掌柜问道:“公子,咱们吃的这个叫什么,咱这招牌怎么打。” 蔡京打着饱嗝说道:“叫洗羊肉的吃饭果然好玩。” 众人笑道:“公子说的叫涮,什么洗羊肉,你可真是吃撑了。” 王旁也笑了起來:“咱们老店重开图个好彩头,老掌柜这不也到年底了,咱们干脆就叫喜洋洋火锅。” “喜洋洋火锅,,好,好。”崔福笑的合不拢嘴, 众人说笑着回到梅耶府,刚到府门便有家丁迎了过來:“公子,刚刚蔡学士送來请柬,请您过府一叙。” 王旁换了衣服,命蔡京带上一坛好酒前去蔡襄府, ------------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冻豆腐工程 蔡襄的顾虑并非沒有道理,当年仁宗重病,那时候还未立太子,当时的赵曙于仁宗榻前侍奉,蔡襄与大臣们探望仁宗之时,带上同僚奏折,其中便有反对立赵曙为太子的奏折,赵曙当时不语,但一直认为蔡襄是反对他的, 以蔡襄才学和政绩,若非仁宗驾崩应已经可以做到宰相之职,所幸官员举荐,而英宗又在用人之际,才勉为其难的将他调回京城,任命三司使之职,三司使是北宋前期最高财政长官,三司使一员总领财政﹐下设盐铁﹑户部﹑度支三个副使分管三部﹐其下先后设有兵﹑胄﹑商税等二十多个部﹐分理事务, 户部侍郎秦敏志贪枉之事,正好归蔡襄管辖,按说蔡襄拿下秦敏志也是无可厚非,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就烧到了皇上宠臣的身上,这多少有点违反官场规则, 李参提醒蔡襄,此事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都能想到此事是王旁所为,今日三司使会同开封府算是将计就计解决了王旁所想,那么接下來如何善终王旁肯定是有对策的, 蔡襄与王旁总算是有旧交情,更何况蔡襄的堂弟也是王旁贴身书童,仅仅凭此邀请王旁过府一叙也是正常,蔡襄回府写好处理户部侍郎的奏折,刚刚放下笔,家人來报王旁拜访,蔡襄走到厅堂之外,站在台阶之上迎接王旁, 对于蔡襄和年龄和官位,出厅堂迎接已经是重礼,王旁紧走几步上了台阶,躬身施礼:“晚生王旁见过三司使。” 蔡襄扶住王旁手臂:“王侍郎不必客气,里面请。”说着,将王旁让进厅堂之内, 厅堂之内灯火通明,一张桌子摆在厅堂正中,上面摆着水果和糕点,看得出这是已经准备招待客人之用,蔡襄请王旁入座,吩咐家人准备酒宴,王旁却说道:“蔡学士,且慢。” 蔡襄一愣,心想这小子又搞什么鬼,莫非只是礼节拜访,并无留下用膳之意,蔡襄笑着问道:“王侍郎莫非怕我邀请您來,所赴的是鸿门宴不成。” 王旁一笑:“蔡学士调任京城,晚生早就应该亲自登门庆贺,受邀前來已经感谢学士抬爱了,只是今日酒宴之上还差一个人,学生无能邀请,想借学士之名邀请此人前來,不知道蔡学士可否给这个面子。” “当然可以,不知道王侍郎要请何人。”蔡襄问道, “今日特备白羊酒,但请学士约醉翁。”王旁笑着对答到, 蔡京听王旁拽文心中好笑,公子可是真了解自己堂兄,堂兄蔡襄最好茶,其次就是酒,堂兄蔡襄诗词中写酒的就有几十篇,如今公子带着酒來,还在那即兴拽文,蔡京忍不住扑哧一笑, 蔡襄抬头看看王旁身后的蔡京:“元长何來发笑。” 蔡京说道:“堂兄有所不知,我家公子一肚子鬼点子,就是诗词不佳,怎么和堂兄喝酒即是请了学士,如何又來约醉翁。” 王旁听罢笑而不语,蔡襄若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自己的意思,学士指的是蔡襄,而醉翁却是说他今日要烦蔡襄请的另一人, 蔡襄大笑到:“你这小子故作聪明,王侍郎的确有错,却是一字只差,我看他带來这白羊酒不是想约醉翁,而是用这酒钓醉翁。”说罢吩咐到:“來人,带上我的名帖,去请开国公,对了,别忘了说我这备下白羊酒。” 蔡京这才恍然大悟,他吐了吐舌头,王旁也稍有诧异:“蔡学士,我这一年多不在京城,不知朝廷发生如此多变化,您说的开国公与我说醉翁可是一个人吗。” 蔡襄说道:“如今参知政事,乐安郡开国公,就是兼任刑部尚书的欧阳永叔啊,也难怪王侍郎你不知道,毕竟你离京甚久,不过我也有一问,王侍郎,你说这开封府墙外用蚂蚁排字的人,与让我这新官烧火的可是一个人吗。” 王旁见蔡襄双目带着笑意看着自己,他对视着目光笑嘻嘻的答道:“蚂蚁排字与蜜蜂排字相比是小巫见大巫,一个是州官放火,一个是请君降旨,这事差着级别了,只不过直谏之难不次于跨江建桥。” “哈哈哈,果然是你这小子做的好事,你今日牵着开封府和我这三司使做事,这酒可是请罪而來。”蔡襄笑着问道, 王旁微笑答道:“三司使和开封府今日所做之事,乃是为了京城百姓,我带酒來却是为了蔡学士您。” 蔡襄看这王旁,这小子果然是伶牙俐齿,以前倒是打过几次交道,但那时王旁是去建州,蒙蔡襄关照,所以多是公事上交往,如今这么酒桌上近距离相对,倒是第一次, 此时并无外人,蔡襄怎么在王旁面前落下风“话虽如此,不过晋香府名声在外,我今日处理的是查封晋香府的人,王侍郎带酒前來,恐难逃脱贿赂之嫌,我看这直谏之事外人未必相信沒有私情在里面。” 王旁心里明白,蔡襄如今帮自己做了事,但是自己和蔡襄虽然往來次数不多,却有惺惺相惜之意,况且他们二人关系也并非简单,至少蔡京是蔡襄的堂弟这是事实,要是蔡襄得避嫌也不为过,但这些早在王旁意料之中:“我今日带酒,是钓醉翁來的,并非來请蔡学士朝廷直谏,一会等醉翁到了,今日一醉方休,还有什么贿赂之说吗。” 王旁说完,二人会心一笑,蔡襄说道:“天下之大,能识穿蜜蜂排字之人未必多,能举一反三之人更少,能得到王侍郎这一知音,也是我君谟之幸,醉翁未到咱们先以茶代酒,饮上几杯。” 王旁回敬心中不由对蔡襄升起敬佩,如此博学之人身居要位,却为官不傲比起韩琦,司马光等人德行不在其下,又建成跨江的大桥,这在大宋可谓惊为天人之举,想到此王旁恭敬问道:“蔡学士,晚生虽似是有几分聪明,但对建桥毫无所知,晚生倒是很好奇,万安桥如何在江水湍急中见得如此规模。” 蔡襄见王旁已无玩笑之意,十分谦虚恭谨,这样的后生实在难得:“这桥当时实在难建,跨度之大水流之急,让我颇费心思,后召集众人集思广益,才有了办法,我们先在江底沿着桥梁中线抛置了大量的大石块,形成一条横跨江底的矮石堤,作为桥墩的基址,然后用一排横、一排直的条石筑桥墩。” “好办法。”王旁点头说道, “可是江水湍急,如何不动摇桥基成了问題,于是我们就在桥基之上种上牡蛎,以减缓江流速度,使不致动摇桥墩两侧基础。” 蔡襄说罢,蔡京奇怪的问道:“这办法当时我是听说有工人讲,但不知道堂兄如何想到种牡蛎?” 蔡襄微笑着看看王旁:“以王侍郎之博学,这应该难不倒王侍郎吧。” 又考我,王旁看了眼蔡襄,这老学究从进门就打哑谜,算了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刚才蔡京这小子笑我诗词不行,我让他知道知道他家公子的厉害, 王旁想到此笑着说道:“牡蛎是海底一种长有贝壳的软体动物,它有两个壳,一个壳附在岩礁上或者另一个牡蛎上,互相交结在一起,另一个壳则盖着自己的软体,牡蛎繁殖能力很强,而且无孔不入,一旦跟石胶成一片后,用铁铲也铲不下來,利用牡蛎的这个特性,在桥基上种牡蛎,牡蛎会把零散的石条、石头连成一个整体,又把冲散的石头也胶合在一起,这桥千年不倒牡蛎功劳不小啊,。” “一千年都不会倒,堂兄你听到沒,我家公子说这桥一千年都不会倒哦。”蔡京兴奋的说道, 蔡襄也不由得露出骄傲的神情:“公子过奖了,若是千年不倒,可是为百姓做了件大好事。” “当然了,这可是利用生物学建桥的奇迹,比那豆腐渣工程强多了。” “何谓生物学。”蔡襄,蔡京二人同时问道, “生物学呢,就是研究生物的结构、功能、发生和发展的规律,生物,你们懂吧。” 蔡京问道:“是不是说活生生的东西。” 王旁说道:“可以这么理解吧。” 蔡襄笑道:“赵王侍郎这么说,我们不也都是生物了。” 王旁说道:“对对,咱们都是生物。” 蔡京嘟着嘴:“那咱们不就都不是人,都成什么生物了,跟那花花草草都一样了。” 王旁笑着:“生物包括动物植物,元长聪明孺子可教。” 蔡襄大笑起來:“王侍郎几年不见,说话变得越发的难琢磨,那你说那豆腐渣工程是什么。” 王旁这下后悔,好好说话这么多年了,也沒那么啰嗦,忽然自己想开了无所顾忌了,反而给自己找事,这要解释起來那可麻烦:“豆腐渣工程,就是比如建桥盖房,不管做什么事弄得糊弄,欺上瞒下,偷工减料,最后花了很多银子,质量不好还出事故害死人。” 蔡襄若有所悟的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嗯,咱们那万安桥,一定不是豆腐渣,咱们是冻豆腐,瓷实的很。” 这蔡襄怎么和豆腐干上了,幸好这时家丁來报安国公到,要不然王旁肯定要憋不住大笑起來, ------------ 第二百二十七章 醉翁欧阳修 听闻欧阳修已经來到府上,蔡襄与王旁起身迎接,回到厅堂,蔡襄命家丁摆上酒宴,蔡京为桌上的三位杯中倒上酒, 欧阳修对面王旁,他沒想到今日王旁也在,于是笑着说道:“朝廷之上听闻王侍郎辞官之事,永叔正为此事遗憾,想不到竟在此相遇。” 王旁拱手说道:“晚生对安国公早有敬仰之意,只是公务在身一直沒有机会与先生尽谈,如今,晚生已无意朝堂为官,过几日料理完府上之事便又要离开京城,因此今日特意带來了好酒,烦请蔡学士出面,约醉翁一起畅谈。” 欧阳修认识王旁已经六七年,这一年多不见,竟然觉得王旁成熟稳重了许多,想到王旁出使西夏,辽国,远至高丽,攻打倭奴已是功绩卓著,却因家宅不宁急流勇退未免还真有些惋惜,于是以长者安慰的口吻说道:“王侍郎府上的事,我也听说了,还请王侍郎节哀,凡事以大局为重。” “当年我恩师狄青将军蒙冤,还多亏安国公辩护相助,想來晚生也是一直蒙安国公关照,一直未能当面答谢,不如就趁着今日机会,学生当面致谢。”王旁说着端起酒杯, 欧阳修端着酒杯百感交集,当年他的得意门生苏轼中得状元,王旁横空出世风头竟盖过了苏轼,为此欧阳修多少有点看不上王旁这个毛头小子,哪知这小子虽说是平步青云,却也经历不少坎坷, 欧阳修自从因支持范仲淹、韩琦、富弼等人的“庆历新政”,由京城被贬到安徽,当了滁州太守,回京城之前一直是寄情山水,整日饮酒作乐,自回京之后人也世故了许多,如今自己已经是安国公,又兼任刑部和吏部尚书,自然看王旁的态度也就不同以往,反而羡慕起王旁少年英气,见王旁对旧事念念不忘感恩,便也放下了许多旧时的成见, 欧阳修举杯回敬到:“王侍郎是我大宋难得人才,狄将军与包丞相沒看错人,但愿王侍郎早日振作,有朝一日再回來报效朝廷。”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这酒可真是好酒。”欧阳修喝罢,看着蔡襄兴奋的说道, “嘿,我还以为你们这一老一少想不起我來了,这若不是好酒,我君谟能特意來请你醉翁。”蔡襄假意不满撇着嘴说道, 欧阳修和王旁这才意识到,这半天二人光顾着说话,竟把这屋子里的主人给忘了,欧阳修爽朗的笑了笑:“君谟,你我老相识,你请我來,哪怕是沒好酒我也得來。” “若是无酒怎能钓來醉翁。”蔡襄说笑道, 王旁今日有心与欧阳修结交,欧阳修怎么想他是不知道,但唐宋八大家王旁怎能不知道欧阳修的大名,见蔡襄这么说,王旁说道:“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山水之间。” 欧阳修眼睛一亮,王旁竟能说出自己《醉翁亭记》中词句,心中大喜:“想不到王侍郎竟是老夫知音,真是相见容易相知难。”说罢又饮了一杯,仍不住赞叹好酒, 王旁心笑,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句若是欧阳修知道千年之后被人断章取义的变了味道,估计鼻子得气歪了, “醉翁如此朗朗上口的名句天下人尽知,今日无山无水,这酒可成了,酒之意在不醉翁。”王旁说着给欧阳修满上, 欧阳修听得高兴:“改的好,那我就今日來个‘酒瓮之翁不在意’如何。”说罢开怀大笑又饮一杯, 这还了得,菜还沒动筷,欧阳修已经连饮三杯,蔡襄忙说道:“我看咱还是慢慢喝,不然就成‘不在意之酒醉翁’” 这一说一笑,竟将欧阳修名句做了四种演绎,欧阳修更是心中大喜,却忽然感叹到:“君谟,当年你我还有石曼卿也是如此说笑饮酒,那会可是痛快,想不到十年沧桑,故人不在,竟让老夫再次由此开心饮酒,可惜啊可惜。” 听欧阳修这么说,蔡襄也叹了口气,王旁听出原來蔡襄与欧阳修是故友,难怪蔡襄请來欧阳修如此容易,自己也是歪打正着,听他们说起石曼卿,忽然想到一个典故便问道:“安国公所说的石曼卿,可是当年那个可以喝出很多主題花样的石学士。” 蔡襄一听,王旁又开始说些自己不明白的话,想必是他游历辽国,高丽,倭奴所致语言有所纷杂,于是笑着问道:“能知道石学士变着花样喝酒,可见王侍郎也是好酒之人,不过主題是什么意思。” 王旁呵呵一笑说道:“主題,主題就是主要中心思想,比如石学士喝酒,扮作关在监牢里的囚徒,这个主題叫做‘囚饮’;好好的平地不坐,要爬到树梢上喝酒,学上古人巢居穴处,这叫做‘巢饮’;喝完一杯,爬到树上,过一会再下树來喝一杯,这叫做‘鹤饮’;一边哭泣唱着挽歌,一边喝酒,叫做‘了饮’;浑身上下裹了草席,只露出头來,喝完酒,又把头缩回去,叫做‘鳖饮’。” “对,对,那家伙就是这么喝法。”欧阳修和蔡襄都拍着手笑着说道,王旁身后的蔡京第一次听说,他掩着嘴也偷偷的笑,心想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天下还有这样的怪人, 说起石曼卿,王旁灵机一动说道:“我所知道石学士,好酒善诗,谈吐幽默,一次,出游报宁寺,马夫疏忽,马受惊跃起,石学士被摔下马來,随从慌忙将他扶起,许多看热闹的人以为他定要大骂马夫了,不料他只是指了指马夫说:‘亏得我是石学士,要是瓦学士,还不是摔得粉碎’” 欧阳修和蔡襄听的哈哈大笑,蔡襄笑着说道:“这家伙就是这样,我看王侍郎机智颇有当年曼卿风采。” 欧阳修也含笑点头:“是啊,太久沒这么开心大笑了,想不到王侍郎竟然知道曼卿当年事,若非他是介甫之子,真要怀疑这王侍郎的年龄阅历了。” 王旁此刻见欧阳修对自己已经全然接受,知道火候差不多,于是说道:“在下机智哪能和二位尊师还有石学士想比,更何况在下钦佩石学士耿直豪放,在下听闻当年有一姓牛的监簿通过结交石曼卿,附庸风雅,來抬高自己的身价, 当时石学士在东京开封为官时,和一位叫释秘演的和尚是酒友,有一天,秘演和尚将这牛监簿领來,还带來了十石供给皇宫的佳酿,三个人一直喝到太阳落沉,石延年稍有醉意,他高兴地说:‘如此美酒美景,可以作记,’于是,牛监簿捧來一盆砚墨,等待石延年在繁台的墙壁上題字, 只见石延年拿起笔在墙壁上写道:“石延年同空门诗友老演登此,牛监簿看后,连忙上前作揖恳求地对石延年说:‘我这个凡夫俗子,今天有幸侍奉先生喝酒,希望先生高抬贵手,也给小人挂个名字,使我从此得以超生,’石学士知道这个牛监簿的官是花钱捐來的,他肚里沒有什么学问便看了看他,提笔在后面又加上了‘牛某捧砚’四个字。” 王旁一口气绘声绘色讲完,蔡京和欧阳修更是捧腹大笑,欧阳修说道:“这是,确有此事,我就笑他,倒是提携了那姓牛的,那人可是‘捧砚得金牛’” 王旁正色说道:“唉,由此可见,石学士虽然好酒,却是很清廉,即使那姓牛的赞助了酒喝,也不会因喝了他酒,就不顾他声誉提那人之名而毁了自己声名。” 欧阳修抬眼看了看王旁,忽然哈哈大笑:“我看今天王侍郎是意不在请醉翁酒。” “我可沒打算请尊师題字啊,。”王旁打趣的说道, 欧阳修放下酒杯说道,“醉翁尚未醉,我看大家就别卖关子了,我今日來看到王侍郎就猜到什么事了,难得王侍郎竟将旧友之事叙述如此精彩,又用題字之事煞费心思提醒老夫,你这小子,今天京城沸沸扬扬那么大件事,难道我就聋了么。” 蔡襄陪着笑,他哪能到此时还不知道王旁为何提起石曼卿之事,于是给欧阳修满上酒说道:“安国公莫怪,你也知道我今天处理了一个人,此人虽名声不济,却也是圣上眼前的红人,请醉翁前來也是希望醉翁给予指点,若不能惩恶,势必将來有人效仿,那关系到民生冷暖之事再查办就难了。” 欧阳修指指蔡襄:“你我相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吗,我承认,那秦敏志的确送到我府上香饼,但老夫不会就此事包庇,那王侍郎身后一直偷笑那书童我也知道与蔡学士至亲,自然你要避嫌,此事就交于老夫,别说今日有此好酒,即使沒有,为民力谏也是我本份之事。” 蔡襄与王旁相视一笑,急忙举杯敬欧阳修,欧阳修却说道:“唉,你们别以为老夫是因为喝了好酒才答应,这酒是何酒得告诉我,不然醉翁可是醉得不明不白。” 王旁这才说道:“此酒名叫白羊酒,乃是在腊月之时取羊肉三十斤,其中必须有肥膘十斤,连骨加水六斗,放入锅中煮肉,等到骨肉煮软,漉出骨,将肉丝擘碎,留着肉汁,用火蒸酒饭,将脂肉洒在饭上,然后蒸软拌搅,出六斗汁,再蒸,最后放温后再捡出好的骨肉,又能出二升肉汁,压出汁水,全部放在酒母之中,最后依照寻常酿酒天数,这才酿的如此精致白羊酒。” 王旁这酿酒是在辽国和辛赞学的,沒想到今天用上了,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看,欧阳修和蔡襄听的眼中冒光,直吸溜口水, ------------ 第二百二十八章 无奈的沟通 王旁讲白羊酒绘声绘色,看得出醉翁已是垂涎欲滴,好酒好菜又谈的尽兴,王旁和蔡襄与欧阳修这日酒喝的酣畅淋漓, 打道回府的路上蔡京不解的问道:“公子,你可真厉害,讲那石学士題字,竟引导安国公说起秦侍郎送香饼之事,你怎么知道秦侍郎给安国公送礼。”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王旁故意装傻, “我,我什么时候告诉您的。”蔡京被王旁说的莫名其妙, “那日咱们去西北水门的煤场,你去打探回來跟我说今年送礼,不送珠宝翡翠,都讲究送香饼。” 蔡京想了想,似乎是有那么回事:“可是我沒说谁送了安国公了啊。” 王旁心里暗笑,这小子一会聪明一会糊涂,不过他不知道也是正常,安国公肯定收了香饼了,只不过不是秦敏志送的,却有人打着秦敏志的名义送礼到了安国公府上,这么敏感的时候,这么紧俏的商品,眼下又快到了年终考核之际,安国公兼任吏部尚书,正是主管官员考核,而现今汴京城内,能的送到安国公府上几百斤煤的,除了秦敏志还能有谁,安国公就是再笨,也能先想到秦敏志身上, 二人回到府上,厅堂之内还亮着灯,众人都在等着王旁回來议事,陆慎言一见王旁一把将王旁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公子,余大年悄悄给您送來两车煤,一车您送卖给了阮星,另外一车您弄哪去了,我这两三天沒在,您又折腾什么呢,。” “送礼了。” 陆慎言一听差点沒蹦起來,“送礼,一车一车的送。” “嘘”王旁朝陆慎言比了嘘声的手势:“陆总管这是咋了。” 陆善言皱着眉头小声说道:“公子,如今咱府上不同以往,你若辞官了连俸禄都沒有,茶场您也关了,就指着锦绣楼养活不了这一大家子,您可不能像以往那么大手大脚了,我计算过,像咱现在的开销,您手头紧点咱能过三五年,要是您再大手大脚,这人吃马喂的,我这管家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王旁看陆慎言紧张的样子,大笑着说道:“我不大手大脚,你就是能为有米之炊的巧妇了。” “嗳。”陆慎言嗳了一声,似乎被王旁问的卡住了, “公子,你们嘀咕什么呢。”焦德友见陆慎言拉着王旁嘀嘀咕咕的,便高声问道, “焦大哥,沒啥事大伙都歇了吧,咱有什么事明天早晨再说。”王旁朝焦德友说道, 众人打着招呼各自散去,童筱拉着王旁:“爹爹,贯儿等了您一晚上了,爹爹还给贯儿讲故事吧。” “童贯。”王旁见童筱自称贯儿,竟不自觉喊道,“贯儿在。”这孩子答应还挺顺溜, 王旁又好气又好笑:“叫什么不好,非叫童贯,你要是以后做大官,别说我是你干爹。”王旁沒好气的说道, “好,贯儿就说您是我亲爹。”童贯不明白王旁说这话什么意思,痛快的答应到, 王旁一边带着童贯回卧室,一路心想,这可要了亲命了,可眼下这是个十來岁的孩子,名字有是太后懿旨定的,要改可不那么好改,不过也不见得一点办法沒有,回到卧室之中王旁说道:“你叫童贯,也可以,太后是不是说让你成年之后再自行决定是否入宫。” “是啊,爹爹,贯儿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童贯忽然着眼睛,似乎还有点遗憾, 王旁想了想问道:“入宫有什么好,入宫可就不能娶媳妇了,。” “爹爹你不知道了吧,入宫也可以娶媳妇的,我就知道杨戬就有师娘呢,。”童贯不服气的说, “嗨,那是摆设,沒用的。”王旁话音刚落,柔儿端着洗漱的温水走进房间, 童贯见柔儿进來说道:“爹爹,摆设可以侍候人的啊。” 怎么说也说不明白了,再说下去更沒法解释,总不能跟童贯讲点什么生理卫生之类的,要说这古人结婚早,却不如现代的孩子早熟,更何况柔儿正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似乎在问:什么摆设, “好了,别废话了,早点睡。”王旁命令道, 童贯撅着嘴不高兴的说道:“有听说费力,费心,却沒听说过费话,贯儿又沒说很多。” 跟古人沟通费事,跟还是孩子的古人沟通更费事,这让王旁愈发的无奈, 王旁的这种无奈这才刚刚显现,他若还像刚刚穿越时候的拘谨,自然遇不到这个问題,虽然已经显出过于常人的智慧,但多是谨言慎行,更何况古装剧和一些书籍看多了,多少懂得点古代的事理,但要是自己彻底放开了,恐怕就沒人能跟上王旁的思维了, 王旁安抚童贯早些睡下,自己却睡不着,心里琢磨着陆慎言所说的话,以往也不是沒有过经济危机,但这次确是千真万确的,一來沒有了皇家的封赏,二來沒有义父的赞助,第三自己也沒了俸禄,在加上生意关张的关张,充公的充公,锦绣楼就算能够起死回生,也不够维持这一大家子的, 王旁这次出使辽国高丽,手上价值几百万两银子的高丽粮票,和倭奴的债条,这些看似不少银两,虽说是可以挟制高丽经济,可眼下货币流通兑换还都不挂钩,这些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离能折现还远呢, 如今不同以往,要熬到赵仲针登基还要三四年,绝对不能死在黎明前,王旁盘算着下步该如何做, 这一晚,王旁迷迷糊糊的,睡到后半夜,竟梦到了月下,月下拿着那越今石,对自己笑着说道:“夫君,如今我有此石,也许哪天我们就会见面。” 王旁一下子就从梦中醒來,他坐了起來,琢磨自己的这个梦,并非沒有道理啊,月下若真有那石头,哪怕越今一天,也是穿越,也许月下穿越了几个朝代,但也许就穿越一天两天,或者三年五年,都是说不准的事, 想到这里,王旁又无奈笑笑,又回思乱想什么,再看房间另外一张床上,童贯呼呼睡的正香,想必自己昨天酒沒少喝,虽然清楚记得与蔡襄和欧阳修饮酒畅谈,也记得回府断断续续的事,却不记得什么时候房间多了一张床,想必是昨天自己也忘了问了,也许这孩子太愿意跟自己多相处,所以磨着柔儿加床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童贯过了十岁,总不能和自己同蹋而眠, 王旁再次躺下,迷迷糊糊沒睡多大功夫,便被童贯摇醒,再看天色微亮,竟不知道自己睡的这么沉,这要是带兵打仗的时候,估计敌人杀进营帐都不知道, 父子二人照例庭院中练功,按时间说也就是现在的早上六七点钟,府上的家丁侍女陆续起來,出出进进的打扫院落,或是准备早饭,忽然见陆善言來到花园,身后还跟着一位公子和一名随从, “公子,您练功呢,我带这位公子府上看看。”陆慎言和王旁打着招呼, 王旁稍感奇怪,不过既然不是來找自己的,也许是陆慎言的亲戚,王旁并未理会,过了一会,陆慎言又将那二人送了出去,接着陆慎言又回到花园之中,站在那看着王旁练剑, 王旁走了一趟形意剑法,待收了势看了看冻得直小碎步跺脚的陆慎言:“陆管家找我有事。” “是啊公子,刚刚來那位是看宅子的,他说您这宅子要五百两黄金,太贵了让我跟您商量商量,这不等您回话呢。”陆慎言沒停下脚下碎步, “霍,这么早就看宅子,够有诚意的,现在人在何处。”王旁笑了起來, “正在厅堂等候呢,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走,咱们看看去。”王旁跟陆慎言说完,回身看童贯练得正带劲,心想这小子难怪以后勇猛,现在來看的确是个习武的好材料,只可惜自己这点身手怕是教不了他, 王旁心里想着,却沒停下脚步,和陆慎言一前一后來到前院厅堂,大厅之中已经摆好桌子,桌子上面放着几个碗,厨子正将一大盆粥放在桌面上,这可是王旁等人的早饭,除了粥还有饼,炒蛋和一些腌菜, 本來家人也沒想到,这会厅堂之中还有客人,早饭做好就摆上了桌,可今天这顿早饭不寻常,虽说宋代沒有什么豆腐脑油条之类的,但宋代人早饭也都是吃些水米,点心,王旁回到府上,自然是亲自**厨师做自己想吃的, 这一大盆粥可不是一般的水米,是王旁特意教厨子做的皮蛋瘦肉粥,热腾腾鲜香的粥摆在桌上,那來看宅子的公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一大盘,估计这二人这么早看宅子,肯定吃沒早饭, 陆慎言上前引荐到:“苏公子,这位是我家王公子。” 姓苏的公子忙回过神,拱手向王旁说道:“王公子有礼了,在下姓苏,昨日见贵府门外张贴出售宅邸的告示,今日便來叨扰,不知公子所报的价格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王旁看着这位苏公子眼前一亮,这位若是男子,可是真是年少英俊,王旁心中暗笑,大清早來个小丫头捣乱,不过沒必要拆穿,不如逗他一下,于是笑着问道:“商量不急,苏公子早饭吃了吗,沒吃一块吃点,。” ------------ 第二百二十九章 初逢戏苏小 ? 一大早就有来看宅院的,这可让王旁有点诧异,看着来人对着自己家的早餐发愣,看来大概是空着肚子来的。王旁笑着问道:“苏公子吃了吗?没吃一块吃点。” 来人一笑:“素问王公子对饮食有一套,既然王公子盛情相邀,那我苏某就不客气了。”说罢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来人,给苏公子盛上早饭。”王旁吩咐到。 陆慎言呆在那里张着嘴巴,平时来府上进进出出的人倒是不少,偶尔有朋友赶上饭点来了一同用餐也是常有,但这大早起就来府上,平时也不认识的人,坐下就一块吃早饭这还是头一次。 “愣着干什么?!”王旁见陆慎言发呆,笑着问道。 陆慎言忙亲自给苏公子拿好了碗筷,盛好了粥饭。苏公子提鼻子闻了闻,用勺子轻轻了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放在口中,咸香润口竟不同于平常的粥饭,忍不住又多尝了两口。 陆慎言走到王旁身边,似笑非笑的学着苏公子拿勺子的样子,偷偷的朝王旁比划,王旁早就看到了,那苏公子拇指食指捏着勺柄,无名指和小手指却敲着,这分明是女子拈花。苏公子身边的随从瞪了陆慎言一眼,用手碰了碰她家的公子。 王旁装作没看见这二人举动,心里想着来人可是奇怪,见他还算没有失态的狼吞虎咽,虽然刚才有点不见外,但此刻到还没有太失态。等到苏公子放下筷子,王旁问道:“这位苏公子可是京城人士?在下刚刚听说公子对这梅耶府很感兴趣,不知道苏公子对哪里有疑义?”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来人看看王旁,刚刚自己明明说了是想商议价格,这个王公子还挺能装傻:“在下苏小乃是眉州人士。此番进京打算常住,故而想寻府宅一处。见王公子此宅刚好贴出告示,便来寻个价格。” “嗯!”王旁点点头:“大丈夫安家置业也是必须的,能看上本府宅邸也是公子慧眼识珠,价格刚刚陆总管应该已经告诉苏公子了,不知道公子还有哪里不明白?” 苏道:“苏小本来是慕名而来,王公子名声在外想必这宅邸也差不了,只不过这价格……” 王旁笑着说道:“京城寸土寸金,既然苏公子也知道这宅邸差不了,价格自然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这个……”苏小犹豫了一下,很显然,他并非是谈价格的高手,想划价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王旁却不管他那套:“苏公子要是没考虑好,那就回去再想想?!” 苏小听王旁这么说,刚刚遛了一圈,宅院很是可心,可还是觉得五百两黄金价格有点高,不是他出不起,而是一点还价余地都没有不太甘心。 “王公子,价格也不是一口价,再说这宅院也不是一点毛病没有。总该有余地的。”苏小愣了半天说道。 本来王旁也知道这宅子并非一口价,自己心里也有底线,不过见这苏小很有趣,反而不着急谈价:“这样好,苏公子若是找出合适的理由,说出这宅子的问题,咱们再谈余地如何?” “那容我想想”苏道。 反正京城还有一些事要办,也不急于一时,王旁说道:“好,既然苏公子这么有诚意,我就破例给苏公子三天时间,若是三日之内苏公子没有给王某答复的话,王某可就另寻买主了哦?”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考虑三天,再给公子回话。苏某告辞了。”苏着站起身来。 “别着急走啊!早饭还没吃完呢!”王旁招呼说道。 苏小看看王旁,看看早饭,又坐了下来,也不吱声慢条斯理的吃罢,随从递过手帕。苏小抹着嘴角说道:“多谢王公子,在下想知道,这粥中黑色和褐色的是什么?” 王旁知道苏小肯定没见过这东西,他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叫皮蛋,是偷的修行千年的鸭神下的蛋,蛋清是褐色,蛋黄是黑色。这可是养生的好东西,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苏小点头赞叹,“果然不错,只是在哪里能去偷修行千年的鸭神的蛋?” “这可是天机不可泄露,偶尔偷一两个还行,要是世人都知道了,那就麻烦了。不过看在今天你我有缘,我就告诉你,辽国有一个双塔山,那神鸭每隔一百年,便飞到双塔山的两个巨石之上下一窝蛋,我也是偶然才得到的。”王旁说的悬乎其神,他自己也是强忍着,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苏小恍然大悟:“哦!我也听说王公子在辽国境内的巨石上建双塔之事,这不但是惊人之举,还有此等意外收获,看来我今天没白来。” 王旁在心中偷笑,你这早饭可是贵的很,本来能让百十两黄金的,一两个皮蛋就搞定了,。 苏小回味这王旁奇遇,和这偶然吃到皮蛋瘦肉粥的美味,想着怎么挑王旁府宅的毛病,若有所思的走了。 陆慎言可是实在忍不住了,苏小刚走,陆慎言便捂着肚子笑起来:“公子你说你是怎么想的?你让用石灰和草木灰烧的鸭蛋,竟然能说成是鸭神下的,那鸭神怎么还能飞到山上的巨石上?” “嗨,鸭子中的神鸭,会飞也不稀奇!”王旁这么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正说笑着,折克隽,贺行远,武龄等人陆续来到厅堂,见王旁和陆慎言两个人笑的前仰后合,几个人茫然的看着王旁和陆慎言。 陆慎言又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众人也哄堂大笑。武龄对贺行远说道:“师父,您看王侍郎多能整,咱们弄的石灰能砌墙不说,还能烧蛋。这烧的蛋他不说石灰烧的,说是神鸭下的。你们还真别说,就辽国那双塔山,没有咱公子搭的那个架子,也就只能神鸭能飞上去了。” 众人笑罢,仍意犹未尽吃着早饭,陆慎言给自己盛了一大碗说道:“我这一早起就没闲着,这位公子倒是来的真早,我也沾沾这神鸭的光。” 王旁此时已经吃罢早饭,听陆慎言提起便问道:“这位苏公子是什么来历?陆管家你知道吗?” “嗨!他说是苏评事府上的,要说这个苏评事跟公子还是旧交。怎么府上出来这么一个娘娘腔。”小陆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苏小拿着勺的姿势。 “苏评事?哪个苏评事?”王旁看着陆慎言问道。 陆善言说道:“就是那个苏子瞻,以前曾和公子一起弄云摘的。前两年您去西夏的时候,他父亲于汴京病故,苏子瞻丁忧扶丧回了故里。” “什么叫丁忧?”这下轮到王旁糊涂了。 贺行远此时已经放下碗筷,他向众人说道:“公子近来总跟大家说些稀奇古怪的词语,敢情也有公子不知道的事,这丁忧乃是祖制,具体说来,就是朝廷官员的父母死去,无论此人任何官何职,从得知丧事的那一天起,必须回到祖籍守制二十七个月,这叫丁忧。” 王旁当下明白了,感情是苏轼苏子瞻回来了,那这来看府宅的是谁?以前并没见过这人,到底是真伪娘还是假公子?这事儿可是有点意思。不过自己又学会了一词,丁忧。 吃罢早饭,王旁招呼众人在厢房议事,王旁见众人端坐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王旁命陆慎言给每人两封银子,众人拿着银子面面相觑,不知道王旁又要干什么。 张平等人将银子都放在桌上说道:“公子,我们跟着您一直没少拿银子,现在我们都知道府上没有什么生意,不过我们就愿意跟着您,您不给银子我们也有不少积蓄,您一下子给这么多是不是要遣散我们?” 王旁笑道:“说的哪里话,我若有心遣散何必在颖王提起的时候,我不和颖王说清楚?这些是路费和过年钱,眼下再有一两个月就过年了,折克隽,张平,韩德容,蔡京你们几个回乡过年,大家跟我这么久都没好好放假过,这次放个大假,出了正月你们再回来。” 王旁又向贺行远和武龄说道:“二位可回西夏师徒们相聚,贺总管西夏之事就拜托老先生了,明年采盐季之前,我会到西夏与你们见面。” 贺行远忙说道:“公子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好的事。” 王旁又向焦德友拜谢:“大哥身家颇丰,竟与小弟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王某感激不尽。” 焦德友说道:“我有什么身家?那几艘船和那船坞是人家留给姑娘的陪嫁,我倒是愿意跟着兄弟做事,一来心里痛快,二来我也是个粗人,若能辅助兄弟做成大事,也是我的造化。” 王旁最后说到:“王某能有今天,也多亏大家。京城还有一些要事待办,我等晋香府之事有了着落便同我兄长回趟江宁,有瓦壮与我同行。之后我便要受曾相之托去一趟广南。大家这几日也各自打理。临行之前,我亲自为大家践行。” 陆慎言问道:“公子可否真的给那苏公子三日时间?” “当然!不过你放心,我估计那苏小是买定了这宅院了!”王旁胸有成竹的说到。 最新全本:、、、、、、、、、、 ------------ 第二百三十章 预知三字经 王旁府上安排众人放年假,并拜托众人,各自回乡之时勿忘寻访孩子的下落,提起失踪的孩子,王旁心中难免有些奇怪,这么久竟然一点消息都沒有,这倒是件很奇怪的事,众人又安慰王旁一番,倒是王旁看似轻松:“一切听天意吧。” 他不装出看似轻松也沒办法,总不能让大伙跟着他提心吊胆,更何况虽然心中挂念,难的的是自己连孩子长的什么样子也一无所知, 一切安顿妥当,陆慎言问起今日苏姓公子看宅院一事,王旁倒是对苏小购府宅胸有成竹, 陆慎言见王旁说的如此有把握不由得心中纳闷:“公子,咱这府宅虽然不是很小,又托了您的名声,比别处贵一些倒是正常,但因何您就知道苏府肯定出的起价。” “若是别人或者我会考虑,不过若是苏府买这府宅,肯定是出的起银子的,《三字经》有云: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你们可知道为什么会有这句,” 众人互相看了看,似乎都不明其意,王旁讲到:“你们可知道苏家是眉州的第一大户人家,不但是官宦世家,而且自大唐以來家中都是高官辈出,苏老泉你们知道是谁吧。” 在座的人都知道苏老泉是指苏洵,听王旁问都鸡哆米似的点头,王旁有些奇怪,这一句话说的这么明白,咋还都是一脸茫然,于是接着说道:“苏老泉二十五岁那年,发现自己才疏学浅,游遍名山回來满肚子都是锦绣河山,却不知如何将它吐到纸上,想画画不成,想写写不出,把他急坏了, 苏老泉的哥哥,也就是利州路刑狱苏涣给他出个主意:兄弟既然喜欢周游,就找些老人聊聊,编出我们苏家族谱,结果苏老泉这一查不要紧,查到唐朝刺史苏味道是自己先人,再往前,查到了汉代的苏建和苏嘉、苏武、苏贤三兄弟,还有先秦的苏秦和苏公,这时苏洵的兴趣越來越浓,为了弄明这些人的來历,他为自己列下了长长的书单,把《史记》、《汉书》、还有更早的《左传》、《国语》、《战国策》都罗列到床前案头,读了个通透, 苏老泉,从此发奋,正所谓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嗳,你们都听明白了吗。”王旁说完这次发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莫名其妙的, 蔡京左右看看他有模有样的举手问道,王旁用手指点蔡京:“元长有何有疑问。” 蔡京一脸茫然的说道:“有一件听明白了,有一件仍不明白。” “你说。”王旁有点郁闷,这段话自己可沒加任何现代用语,怎么他们反而不明白了, 蔡京说道:“听明白了,苏老泉查族谱苦读书,可不明白《三字经》是什么经,如何佛经中还会记录苏老泉呢。” 王旁这才想到,此时还沒三字经呢,胡诌开始吧:“三字经呢是三字一句,押韵诵读,你们听好了啊,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这么诵读下去是不是好记忆的多。” “好。” “不错,不错。”众人附和道, 陆慎言也跟着摇头晃脑品读:“狗不叫,性乃迁……有道理啊,这狗要是不叫如何看家护院,必须牵走。” 什么狗叫不叫的,王旁又好气又好笑,真不知道这里他们是古人,还是自己是古人了,不过再往后他也背不出來多少:“嘿,跑題了,我要说的可是苏家的财力,怎么狗叫不叫都出來了。” 陆慎言听罢嘻嘻笑着赶紧把话往回圈:“可不,公子您可真是博学,咱就那价卖,少一两都不行。”说罢呵呵的笑着, 王旁也不想这个问題上多做纠结,于是说道:“陆管家可是多辛苦了,我走之后府上和锦绣楼还要陆管家多照顾,若是锦绣楼生意不济,陆管家就接应些,给些补给。” 陆慎言挺着胸脯说道“公子放心,您交代的事我肯定好好办,不过,锦绣楼今天第一天推出招牌菜,您说那法子能行吗。” “嘿,陆管家,昨天就看你和蔡元长吃的都不停筷了,不行的话,你和元长能那么玩儿命吗。”听王旁这么说众人七嘴八舌的逗起來嘴來, 王旁见众人说笑的热闹,于是说道:“大伙各自安顿,锦绣楼能不能起死回生就看咱这个喜洋洋火锅了,蔡京,你去写出告示,从现在起到腊月二十八,消费打八折,咱们搞点促销,先让人试着尝到好处,只要咱东西好用料精,肯定不少回头客。” 蔡京拍着手说道:“只要客人吃的好,必定蜂拥而至,到时候别人想效仿都效仿不成。” 王旁呵呵一笑,别家想效仿一时半会也做不出來那火锅,更何况京城连带周边的碳已经被王旁搜罗一光, 眼下最重要的事并非锦绣楼,而是另外两件,王旁安顿完毕告诉众人,百姓的燃眉之急算是解决了,但是晋香府一天不回來,燃煤的事早晚是隐患,而且王旁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罢手的,他相信欧阳修答应他的事,一定会办,他要做的就是等皇上处罚秦敏志的事落到实处,然后再去和英宗皇上算算账,况且,他回京城之事也不能这么一声不吭的就完了, 王旁还有一件事,就是今日起女贞观已经开始为月下诵经超度,诵经三日便要安葬了月下,这也是王旁答应给苏小三天考虑的原因,这几日王旁必然不在府上, 王旁安排妥当府上事,带着童贯前去女贞观,众人也要同行被王旁拦下,毕竟佛门清静之地,王旁自己也想借此安静一下, 这三日王旁让童筱佛堂前听经祷告,自己禅房中静坐,偶尔出來走走,但见不远处繁塔耸立,或到自己扔下白石的那口井前看看,想一想与月下点滴,心中难免有些怅然,又想若不是在此找到月下,自己为哄着月下开心将那块玉扔到井中,便不会有后來寻找玉石,也就自然不会破了九龙杯一案,更不用说认识童中,收留了童贯, 月下下葬王旁反而豁然,看破了因果,更想到自己也曾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天下事还有什么看不开呢,如今他也不想什么穿古越今了,更加不会因为童贯蔡京这几个名字给自己压力,拯救大宋,改变历史岂是他自己能做的,王旁充其量是个再活一回的古人,而不是什么超人, 三日事毕,王旁和童贯回到梅耶府,还沒进府,就见府门大开进进出出的人,颇有当年梅耶府最热闹的时候的样子,家丁见王旁父子回來,跑下台基迎接到:“公子,你到厅堂去看看吧,这几天每天府上都來了好多人。” 他虽然说的急促,但是脸上却笑容堆着,王旁点点头,带着童贯径直进府,他并不到厅堂而是直接回到花园书房,并让人叫來陆管家, 陆慎言带着笑就进來了,一进门就说道:“公子,咱府上儿可有日子沒这么热闹了,这两天來访的人很多,有寻咱喜洋洋火锅的锅底小料配方的,有跟您打听如何打造那铜锅了,还有的上门來求开火锅分号的,公子,咱要不要还弄那个什么加盟,这样咱就不用卖这梅耶府宅子了。” 王旁笑了笑:“哈哈,不用说就知道,锦绣楼的喜洋洋火锅必定火了,回头我亲自去锦绣楼看看,不过加盟的事就算了,怎么说这个火锅也是有季节性的,咱就干这一季,你想想,这要是到了夏天也沒空调,谁去热乎乎的吃火锅去。” “空调,什么是空调,是咱还差什么小料沒配吗。” “这料可不小,咱们也配不出來,不说这个了,卖了梅耶府咱们搬到我义父送我那大宅子去,那附近就是安州巷同文馆,那是高丽使馆,以后咱们跟那少不了打交道,对了,看宅子的那苏公子有消息了沒有。” 陆慎言多少有点留恋这旧宅,不过搬到新宅也不错,那宅院就在京城西面的梁门附近,向北直通金水门,整个府宅比大相国寺还大,足有两三个梅耶府那么大,当年包丞相一掷千金购此宅邸送给王旁,还是陆慎言亲自找牙人谈下的这宅邸, “唉,那大宅是挺好,不过现在何大哥也不在京城了,您要是总不在京城,我到觉得那宅子空落落的。”陆慎言嘟囔了一句,紧接提高了声音说道:“您还提那苏公子,那娘娘腔可是有意思,您不在这两日他每天都來,我说了公子外出办事了,他每天到也不客气,每次來了都各处转一圈,好像真的在找毛病。” “那找到毛病沒有。”王旁笑眼看着陆慎言,心想就冲这位每天都來,就足以说明对方肯定是有心要买这宅院了, 陆慎言笑着说道:“宅子的毛病他倒是沒找到,不过,早饭的毛病挑了不少。” 王旁有些奇怪:“早饭有什么毛病。” 陆慎言自己先扑哧一乐,然后说道:“这位公子每天都是早上來,來了看过房子,就品一品早饭,我看他不像來看房子的,倒像是來蹭早饭的。” ------------ 第二百三十一章 求金欲南下 陆慎言的话把王旁逗乐了,自己府上又不是早点铺,这位苏公子倒真想的出來, 陆慎言接着说道:“也就您能笑的出來,苏公子说您不在府上的时候,早饭做的不如您在时候的精致,还问您什么时候回府,我看啊,明天早饭时间这位公子必到。” 王旁听了哈哈大笑,这“苏公子”倒真是个有趣的人,“那好,明天让府上准备高汤馄饨,招待这位早饭苏” 陆慎言应了声“是,那我赶紧让厨子去吊汤”呵呵笑了几下:“对了公子,这几日來的人中还有给您送礼的,这倒是新鲜了,自从先皇驾崩新皇登基以來,府上來送礼的人可是少的很,咱晋香府出事以后,府门都很少大开,难得有人來拜访送礼,这两日來拜访您给您送礼的多了起來,莫不是外面有什么消息,公子又要高升。” “都是什么人送礼。”王旁听到有人送礼,送的什么礼他不感兴趣,关键送礼的是什么人, “我看那名帖有辽人,西夏人,高丽人和倭奴国人,还有行会的人,对了还有些外省进京办事的官员。”陆慎言说到, 辽国西夏以及高丽倭奴国來人送礼不足为奇,行会的人送礼可大可小,毕竟还有张逸这层关系,不过有官员送礼就有点意思:“是哪里的官员,有沒有晋城的。” 陆慎言点头到:“我正要和您说这事,晋城新任的县令昨日來过,说是要拜见您,这人还跟您挺熟的,您还记得不记得云轩刚开张的时候,您招待过一个叫王岩叟的人。” “当然记得,当年乡举、省试、廷对都是第一连中三元,我和他可就是在晋城结识。”王旁听到故人的名字很是高兴, 陆慎言说道:“他现在是晋城县令,这次來京就是被急召进京,听说昨天刚刚到京城就來找您來了。” 好,这王岩叟对晋城之事很是了解,想必有他上奏定能为程颢说话,那收回晋香府也就更多了一份胜券在握, 王旁的推测沒有错,此次王岩叟进京说是为民请愿,更带了王旁在晋城所做之事的功绩而來,朝堂之上欧阳修参劾秦敏志,开封府知府李参陈述百姓买煤之难,更有三司使将秦敏志空报查沒账目呈给英宗, 英宗心里这个骂,这个废物啊,让他去查王旁,结果他到弄了自己一身骚,本想将此事压下,宰相曾公亮和韩琦却说话了:“圣上一心想解决财政积弊,只是操之过加上急用人不慎,导致积弊未除反而引來麻烦,仁宗旧法不可乱改,请圣上三思,而对贪渎之人,严惩也是铲除积弊的良方之一。” 这话说的可是有來头,宋英宗新登基之时,就想改革财政因而征询各位大臣意见,不过这几位老臣都装聋作哑,谁也不理会,英宗采纳了司马光建议,他的初衷是好的,想抓个大头惩治一下地方官员和商人勾结贱卖田地,不过他选错了人,不该选王旁,他派人办事更派错了,偏偏派了个急功近利,见利忘义的秦敏志, 英宗吃了哑巴亏心里窝火,召來晋城县令再问,他哪知道王岩叟曾在晋城讲学,而且是在王旁赞助晋城的学堂中做老师,别人不知道晋城的情况,王岩叟怎能不知,更何况王岩叟亲自去了晋香府,将秦敏志苛扣工人薪水,不顾工人安危,矿中出了事故死伤了人的事,全都如实上奏, 朝廷之上官员听着,都一个个心里骂着秦敏志,王岩叟还上奏到,如今晋城的煤场全部停工,晋城百姓生计难为,有的背井离乡别处谋生了,还在晋城的也都不做矿上采煤之事,这事若是官府强行拉人,有悖大宋国泰民安之国本, 事情怎么会闹的这么大,英宗听着虽然是寒冬,坐在大殿之上也感觉额头冒汗,尤其是采煤出了人命的事自己也是头一次听说,宰相曾公亮见英宗脸色难堪,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向王岩叟问道:“王县令在晋城也有段时日,可曾查到王旁与前任县令有行贿受贿之劣行。” 王岩叟如实回答到:“微臣带來一本账目,均是王侍郎与程县令银两往來。”英宗听罢稍稍松口气,总算拿到王旁有过的证据,却听王岩叟接着说道:“这些账目,都用在资助学堂以及赞助当地考生赴京赶考的路费,王侍郎与程县令并无行贿受贿之行为,倒是王侍郎的晋香府出资为晋城扩城,此乃一件功绩之事。” 英宗听罢愈发难为情,见王岩叟呈上账目,果然属实,正不知道如何处理,司马光上前启奏道:“圣上日理万机,难免被小人谗言蒙蔽,我看此事均是那秦敏志所为,不如圣上黜逐京城,以平民愤。” 还是司马光体贴,一下就帮英宗和自己找到了替罪羊;这和英宗得罪了皇太后最后却斩了太监王尧臣一样, 曾公亮点点头:“司马翰林所言极是,圣上英明肯定会如此,况圣上更想体恤百姓,重用良臣之贤, 这个高一下子就给英宗架了起來,宋英宗当即降旨罢免秦敏志官职,黜逐出京,英宗降旨召见王旁进宫,无论如何王旁也是功臣,更何况受此冤,宋英宗一国之君总要表现出一些大度, 这些王旁暂时不知道,他此刻正琢磨着馄饨怎么做呢, 做个馄饨也要如此非事吗,若是在如今,做馄饨不费事,但是在宋朝就不一样,因为宋朝已经有馄饨了,不但有馄饨而且富家追求以奇制胜,一碗馄饨有几十种不同的馅,起名叫做百味馄饨,所以王旁要做就要做的不一样, 王旁命人用焯青菜的水活出绿色的面,再用胡萝卜剁碎压出汁活出红黄色的面,用这两色的面分别做皮,做出双色馄饨,厨子按照王旁的方法试做,果然做出的馄饨与众不同, 陆慎言端着來问王旁,笑着说道:“上次公子说那皮蛋是神鸭下的,这次看公子怎么说这面。” 王旁笑着说道:“他若明日仍來,光蹭早饭咱可不讲。”正说着,家丁跑來说到,宫中來人了宣公子进宫面圣, 王旁朝着陆慎言摆了个ok的收拾,简练的说道:“搞定。” 王旁起身换衣进宫,陆慎言却在那里琢磨,比划个三,说搞定,这又是什么意思,想也想不明白,总之从王旁这次回京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英宗见王旁,自有二位宰相在场,无非说些官场话,王旁心中对英宗反感多过恨,更何况月下已经不在了,自己也觉得凡事看开了,以自己现在情况,也无心和英宗周旋,最后话归正題,即已经知道晋香府并非王旁行贿贱买田地,理应归还,不过,当年仁宗先皇赐地王旁,当时王旁在京为官,且赐地为养马所用,如今王旁决议辞官,是否愿意专心经营养马之地, 宋英宗貌似挽留,实则心知王旁无意官场,王旁也不想弄个养马给自己栓住,更何况王旁深知宋代马政并未完全开放,仁宗在时等时机,仁宗不在了,英宗赵曙绝对不会让私人马场经营, 晋香府以及周边之地,仍属王旁所有,王旁愿意奉回先皇赐地,以表臣心,君臣同乐皆大欢喜,更有委派王旁暗自调查丢失《武经总要》丢失卷章之事,为此朝廷特赐王旁五百两白银,作为经费, 王旁明白,这是曾公亮的主意,更是符合宋英宗的想法,将自己远远的打发了,但也算正对下怀,天高皇帝远,王旁更乐得逍遥自在, 晋香府之事告一段落,王旁也算正式辞官卸任,回府途径锦绣楼正是晚饭时间,见锦绣楼红灯高悬,门庭若市,站在街上就可见二楼三楼也是明灯高照,便知道必定是高朋满座;再进锦绣楼,崔福正咧着嘴招呼着客人,小二忙的窜來窜去,一楼大厅也是座无虚席,进门到柜台间的空地上,还摆着几把椅子,椅子上都坐着人,还有站到门口的, 崔福见王旁进來,忙跑过來擦着汗说道:“公子您看,这些客人都是等座的,这大冷天都赶來吃火锅,真沒想到这火锅会是这么火。” “呵呵,老掌柜,您看您忙的这一头汗,可别感冒了,回头我安排府上闲杂人來帮手。”王旁说着,感觉整个大堂让几十个锅子熏烤的格外暖和。” “是啊,您看这客人可都是冲着这暖和劲儿來的。”老掌柜呵呵笑着说道, “您知道这叫什么吗,咱们这是喜洋洋暖洋洋~” 老掌柜拍着手打着拍子,学着王旁,“喜洋洋暖洋洋”一副憨态可掬逗得王旁大笑, 王旁离开锦绣楼回到梅耶府,如今几件事已经安排落实,就差这府宅,明日若是那苏小不來便作罢,若是他來了,双色馄饨搞定他,让他痛快买下梅耶府, 这五百里黄金王旁是要定了,因为他要去广南,王旁至今犹记得,当年师父张逸劝自己善待侬继风之时,更提到广南一带资源丰富,尤其是金矿,这可是无价宝,若趁此机会南下掘金,那可真是天高皇帝远,英宗想控制他也不得控制,更何况那样的地方,岂能容交趾窥伺, ------------ 第二百三十二章 谈笑定饯行 王旁从皇宫出來的时候天已经是晚饭时间,又在锦绣楼耽搁了一会,回到梅耶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下來了,用现在的时间來说大约七八点钟,府上的人都已经用膳完毕,陆慎言吩咐家丁给王旁端上留好酒菜, 陆慎言陪着王旁坐着,很有眼力劲儿的将温热的酒给王旁的酒杯中满上,不无关切的语气说道:“公子自从倭奴国回來,一直都沒得歇着,这几日公子在观中给夫人超度也算难得清静,只是这酒几日有沒饮了吧。” 王旁刚回府又折腾了一天,见陆慎言温上黄酒正和心意,一口温酒下肚也觉得周身暖暖的很舒服, “不错,甚得我意,小陆你要是不做掌柜都可惜,等回头要是哪天咱们府上过不下去了,你就再开处酒楼,我看也够生计。” 陆慎言先是一愣随即嘿嘿笑道:“自从咱府上人多了,公子可是有日子沒喊我小陆了,还是这称呼听着舒服,开酒楼我可沒想过,我还真打算就这么跟着公子混算了,公子懂得那么多学问又大,以后让我儿子跟着公子混,备不住还能中个进士做个官,也算能关耀门庭。” 王旁闷了一口酒,似自言自语又向对小陆再说:“做官有什么好,,想我刚來的时候,也想混个小官衣食无忧算了,谁知道越做越沒意思,现在给我官我也不想做,倒不如做百姓舒服自在,不用处心积虑也不用阿谀奉承。” 陆慎言干笑了两声,难得今天就剩下他们两个,平时想多和王旁说几句话都沒空,听王旁不屑为官,陆慎言说道:“您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要我说做官就是好,不然如何有人花钱捐官做,百姓天天做梦都想做官,您倒说做官不好,要我说您是不会做官,还沒体会到做官的好处。” “那你倒说说,这做官有什么好处。”王旁两三杯酒下肚,身上觉得舒服多了,想起今天晋香府的事算是解决了,心情也舒畅许多, 陆慎言认真的想了想:“别的不说,这就这朝廷的俸禄吧,您做官咱府上大小费用都能有朝廷拨银两或者发米,发绢;就连您侍卫的粮饷也是朝廷给发;以后这些都得咱自己挣了,还有我就觉得您这官做的吧,跟别人不一样,你看别人做官都运动关系,做生意置田置地买宅院,您倒好,就弄点秃山黑煤还落了不是,差点连这秃山都给沒收了,咱光给那晋城搭钱就搭了不少,算算这些年您扔出去的钱,都不比卖了梅耶府少,还有:人家做官了,那才叫一人得到鸡犬升天呢,您看您都做到三品了,朝中竟然沒有您的学生门人。” “做的不痛快,所以我才不做了,咱这官沒实权,更有诸多束缚,嗳,我说小陆,你是不是想做官了啊,,我听你这话怎么好像是说你自己啊,。”王旁笑呵呵的看着陆慎言,这小子今天好像话里有话, “我,我想都沒想过当官,我还就乐意跟着公子你跑跑颠颠的,就是我那虎娘老骂我不争气,在京城这么久我要是能考个进士啥的,公子有事我在朝中还能替公子说话。”陆慎言那是一半委屈,一半诚恳, “是骂还是打啊。”王旁想起旧事,陆慎言可沒少挨打,陆慎言见王旁玩笑,似乎并不介意刚刚自己所说,一下子话匣子打开话就多了起來:“她打也好骂也好,我也不那材料啊,,你就说前段,不知道那虎娘想起什么來了,非要让我背诗,时不时的还考我一两句,您看这个胳膊……”陆慎言说着挽起袖子,胳膊上竟有青痕, 王旁看了更加想笑,想必是胭脂虎动武的结果:“这是考你沒过关吧,。” 陆慎言有种见了亲人的感觉,这府上无限风光的总管家却也是一肚子苦水:“我哪知道她考我,她冷不丁的问我一句,明月几时有,公子你可知道该如何对答。”陆慎言瞪着王旁等王旁回答,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怎么,你说的是什么。” 嗨,陆慎言一拍桌子:“您看,就这么简单一句,虎娘说句明月几时有,我当时就告诉她:抬头自己瞅。” 王旁一口酒差点沒呛着,他哈哈大笑说道:“是不是后面就成了,不知小陆命苦,今晚挨几拳。” “您看,我就知道,跟您说了您也得取笑我,我家虎娘就说,你跟那元长学学去,你看元长比小几岁,却是诗词歌赋,看着不声不响的那字写的招人喜欢,元长想做官现在就能做。”陆慎言说完,拿眼睛瞟了王旁一眼,心说总算把话带到正題上, 王旁自然知道蔡京以后必定是可以做大官的,所以也不以为意反而说道:“这倒是,元长早晚能高中,而且以后还能做大官。” “可不是嘛,您这一说要辞官就已经有人找到元长了,说要收他做门口,荐举他做官,我看,元长学问倒是其次,主要也是看元长和蔡学士的关系。”陆慎言给王旁添上酒,轻描淡写的说着, “呵呵,我明白了,小陆刚才那番话不是说你自己,你是在替元长叫屈吧,这事有点意思,不过这是好事啊,元长就是年岁小点,我看其他的挺好。”王旁这么说着多少有点违心,蔡京小小年纪名声在外,若是他现在就被人追捧难免将來不娇纵傲慢,但这话不能对小陆说,尤其府上人多耳杂,尽管现在王旁觉得蔡京品性还是不错,可历史上深入人心的宋代四大奸臣蔡京就是一个,这让王旁不得不小心些, “事儿是好事,不过元长这小子却不去,说是要是做官也要自己考,还说觉得现在不是时候,他是学也沒学够,吃也沒吃够。”陆慎言想起蔡京的吃相不由得发笑, 这让王旁有点惊异,“想不到蔡京这小子还真有点骨气。” “这是自然,公子一向待他不薄,而且元长这小子这次还跟着你捞了一笔,我看他更舍不得离开您了。”陆慎言见王旁已经三杯酒下肚,顺手将盛好的饭摆在王旁面前, “大家跟我都不容易,也快过年了每人给些打赏也是应该的。”王旁吃着热饭,心想这些打闪对于他目前的财力已经不算什么了, “哪啊,公子您还不知道吧,,这小子前段时间下赌注,赢了不少银子,可比您给的打赏多多了。”陆慎言撇着嘴, 这让王旁沒想到“他学赌博了,这可不好,回头我问问他。” “咳,一群小孩子,都是几个府上的书童管事,您别看您不在京城,京城几家府上的书童管事倒都有联系,元长又帮您打理茶场,少不了各府去跑,这不前段几个小孩子押宝,您不是说三日内解决燃煤吗,其实我们都嘀咕着呢,就算晋香府还有煤,拉到京城三天都到不了,就元长这小子,赌您能办成这事,结果让这小子小赚了一笔。” 王旁吃着饭心里琢磨着,这可真是歪打正着,本來自己想着每年给皇宫供奉的数量很多,而且皇宫里那些宫女太监根本就是浪费,就连宫中御膳房整晚狂烧,自己原计划是找想办法找皇上去要,谁知道那秦敏志这么沒眼眉,竟然把煤放在开封府眼皮子底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小陆,元长这孩子我知道,跟我去西夏的时候我见这孩子对百姓还是很关心的,他现在是叛逆期,有些事需要慢慢引导。”王旁现在就怕陆慎言盯着蔡京,十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半大不大,这会可不能走歪了, “呵呵,我也沒别的意思,话赶话说到这,我就是觉得这小子聪明,又好读书,即使将來能当官,也不能让他知了别人的情,您说对不。”陆慎言小心翼翼的问, 王旁明白陆慎言的意思:“放心吧,时候未到,我辞官也是以退为进。” “好,好。”陆慎言连说两个好,笑着说道:“我就说您是明白人,对了公子啥叫叛逆期。” 王旁擦着嘴:“叛逆期,就是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别人越说什么自己就越不做什么,希望得到平等和认同。” 陆慎言若有所悟,他手头收拾着碗筷,向王旁问道:“我明白了,我现在就是叛逆期,一看见虎娘我就叛逆,不过叛逆的结果就是被平叛,唉” 陆慎言嘴上叹着气,脸上却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福,王旁笑道:“你是打是亲,骂是爱,看你那乐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喜欢受虐呢。”陆慎言急忙摆手“不喜欢,不喜欢。” 王旁笑了笑,你喜欢别人也未必有这爱好,他站起身问道:“大伙收拾的怎么样了。” 陆慎言忙回答:“都收拾差不多了,就等您给大伙饯行呢。” “明日你到锦绣楼,跟崔福老掌柜说一声,咱就定在农历十一月初八,让老掌柜的给留个包房,大伙再热闹一下。” 陆慎言听到去锦绣楼,想起美味高兴的答着:“好嘞。”这么多年他这口头语依然有小二的风范, ------------ 第二百三十三章 买宅有他意 从厅堂出來,陆慎言提着灯笼送王旁回内宅,王旁总觉得陆慎言今天有些奇怪:换在平时这些是家丁或者丫头才做的事,宅中格外安静,只听见两人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小陆”王旁在陆慎言身侧走着走着喊了一声, “啊,。”陆慎言一怔,刚刚他还有点走神, “今天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啊,。”王旁压低了声音问道, “沒,沒有。”陆慎言说的支支吾吾的, “行啊,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二人穿过花园,再向里走穿过角门就快到了府宅最深处的一个进院,那院子正门以及东西各有几个小院落,眼看王旁就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小院,陆慎言站住脚步,拽了拽王旁的衣袖,“公子,我问您个事儿,。” 王旁看着陆慎言,这小陆今天如此扭捏,表情又十分尴尬,难道府上有什么重要的事不成,转念又一想,陆慎言夫妇來府上也有五六年,虽然自己口称小陆,但感情上已如亲人,将他们二人当兄嫂看待,这二人更是拿府上的事当自己的事做, “什么事,你说吧。” “这个……公子。”小陆又扭捏了一下,脸涨的通红,他支吾了一会说道:“公子,我想纳妾。” 王旁一听扑哧一下笑了起來:“我当多大个事,看上哪家姑娘了,咱别站院门口说,进屋说去……” “别,要是给柔儿姑娘听到了,回头告诉虎娘可就麻烦了,。”陆慎言一把拉住王旁, 好小子,想偷偷置外宅,王旁笑嘻嘻的看着陆慎言,陆慎言却说道:“公子,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这娶虎娘都这么多年还沒个孩子,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人家还有丁克呢。” “啥,啥丁啥,公子您说的这个我不懂,我就知道我想纳妾可是过不了虎娘这关。”陆慎言四下看了看嘟囔着, “丁克就是不要孩子,过二人世界,懂不。” 陆慎言一卜愣脑袋:“啥叫二人世界,您说有本事的男人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当然,您父亲除外,那得说老夫人做事得体,而且您看令尊儿女都有,纳妾不纳妾的也无所谓,可咱不是沒有后吗,。” “纳妾就肯定有了,要万一是你的问題呢,。” “我,男人又不生娃,再说我身体好着呢,咱可向來沒偷懒过,可你说这虎娘咋就有不了呢。” 这可把王旁难住了,自己又不是大夫,这不孕不育的事虽然并非女人单方面的毛病,可这怎么和陆慎言这九百多年前的人说明白呢, “行了,你要是虎娘这关能过,你就纳妾,这事我可沒法帮你。”王旁说着就要推开自己那院的小门, 陆慎言急忙说到:“您得想法帮啊,,咱都是男人是不是。”这话要是说在九百年后,肯定是一百八十度的大变味儿, 王旁想笑但又想到陆慎言这话,当下男人娶个几房也是正常,更何况陆慎言的理由放在此时也不过分;但这女人不同,胭脂虎那娘们发起飙來颇有河东狮吼的味道,王旁推开院门:“这事,我最多就是不说你不对,你不怕挨打你就纳。” “还用您说,不怕挨打我早纳了。”陆慎言嘟囔着将王旁送到卧房门口,王旁不由笑了笑,暗想这陆慎言看似精明,却也是老实人, 陆慎言帮王旁推开房门说了句:“咱沒您那本事,月下夫人刚沒,來府上提亲的牙嫂都踢破门槛了。” “提亲,给谁提亲。” “给您呗,难道还是给我,您这夫人沒了的事满城皆知,我这等您安顿完了月下夫人的事儿,才敢跟您说,我那一堆牙嫂们送來的姑娘画像,我都不敢看,回头您慢慢挑吧。” “唉,谁说我要成亲,这些媒婆闲的沒事做了。” “嫁人就嫁王侍郎,街上大姑娘小媳妇都嚷嚷遍了,感情您不知道啊,。” “我说你小子怎么着急纳妾了,那些画像你留着吧,要是胭脂虎同意了你慢慢挑……嫁人就嫁王侍郎,我又不是灰太狼。” “谁让你沒正室了,您这岁数,您这身份,您这财力……” “停,陆管家,您歇着去吧”王旁说着推着陆慎言出了房间,关上房门, “嗳,公子,我还沒说完呢。” “回去跟你家虎娘说去……”王旁沒好气的进了房间,不在理会陆慎言, 房间里童贯正在灯下摇头晃脑的念着书,中正拿着一册书诵读:“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此言伐谋制变先声后实,军志素定夺敌人之心,不待旗垒之相摩、兵矢之相接,而胜负之势决于前矣……”回头看王旁正笑吟吟的看着他:“爹,您回來了,。” “看的什么书,这么认真。” 童贯将书合上,递给王旁:“这是爹的书,就是前几日拿回的那个《武经总要》,爹您不知道,这书可好看了,又讲派兵又讲阵法,还有好多古代打仗的故事。”童贯一口气的汇报着, 太神奇了,王旁略带惊讶的看着童贯,这是两年前那个看书就睡觉的孩子吗?“好孩子,这么用功很像你爹当年。”王旁夸奖着,也不知道是夸谁,反正想起自己那学历,自己说这话有点心虚,门外敲门声响了两声,柔儿端着洗漱的水推门进房,见王旁童贯父子二人正在聊天,也不打扰又退身出去, 这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不想有妾,偏偏早有虽有命但无份,陆慎言想要纳妾,确有胭脂虎拦路,想起陆慎言的无奈,王旁不禁好笑, 次日天明一大早王旁就带着童贯花园练功,约么又是七八点的钟点,王旁听见说话的声音由远而近, “听说王公子昨天已经回府了。”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 接着就是陆慎言呵呵的笑:“那是,苏公子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听着声音见二人进了花园,小陆提高了声音好让王旁听见:“苏公子,每天都看一遍这府宅,知道的是您來挑挑毛病,好找我们公子谈价,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每天來府上遛早來的呢?”说着二人已经走到园中,王旁见二人走近小陆的话不轻不重,脸上却露着笑容, 王旁已经收了势,见二人走到近前,王旁打着招呼说道:“早啊,苏公子。” “早。”苏小回着话,嘴角微微带着一丝笑意,却沒停下脚步,仍左右欣赏着花园, 陆慎言凑到王旁近前低低的声音:“看,吃早饭的來了。” “请苏公子厅堂等候,我去去就來。”王旁说罢回到内宅,正在换衣服,小陆走了进來:“公子,那苏公子在前厅等您呢,看來果然拿咱这当早点铺了,我听您的昨天跟大伙说各自房中用早饭,前厅的早饭还沒端呢,让他在那等会吧。” “小陆,你觉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陆慎言不解的问道:“公子觉得哪里奇怪。” “此人既然是苏府的人,苏子瞻与我也是旧相识,苏子瞻回京朝廷会安排府邸,如何苏府还要买这宅子。” “嗨,您看,怪我忘了说了,苏子瞻是要回京,不过好像还沒到京城呢,他回京朝廷是安排了府邸,买宅子这苏小也是苏府人,但买宅子却不是买给苏子瞻,我倒是也问了,他说他是苏子瞻的表弟,看中京师繁华,想在此地购置宅院,苏子瞻并不知道此事。” 王旁点点头,这就难怪了,不过这五百里黄金不是小数目,按照现在的价值合着也得千八百万,可要放在现在在二环以里弄个三进的四合院,千八百万也下不來,这么想自己倒也沒漫天要价,苏家历代为官亲戚里也不少达官贵人,不定这是哪家的孩子,既然不是苏子瞻那小刀磨快了宰了也不用客气, 來到厅堂,果然那苏小已经坐在那,只不过手臂支在桌子上,手拖着腮在想心事发呆,陆慎言朝王旁挤了个眼,比了个兰花指笑苏小女气, 王旁一笑,这苏小是男还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买得起买不起这宅子,“苏公子,让您久等了。” 苏小起身还礼,二人坐定,王旁说道:“陆管家,将早饭备下。” 苏小见王旁不说别的先说早饭,想起來这几日每天來吃早饭,竟有些不好意思,他脸上一红,自己刚刚想了一肚子砍价的词,“我看还是先说正事吧,王公子这宅院……” “不急,不急,吃完再说”王旁笑着拦下, 苏小暗想:这王旁,真当我是來吃早饭的了,这家伙倒是守信用,三天沒让人看过这府宅,苏小每日早早來,自是有自己的目的,这梅耶府他是要定了的,价钱便宜些是最好,反正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进驻梅耶府,那五百里金子还能赚回來,要怪就怪王旁这小子花样太多,早饭都那么不同,不是自己馋,而是学会了梅耶府早饭,就能和外人说自己跟王旁交情匪浅,每日共进早饭这可不是一般外人能做到的事, ------------ 第二百三十四章 打听苏小妹 陆慎言领会王旁意图,不一会香喷喷热腾腾的馄饨便被端了上來,陆慎言将一碗馄饨放在苏小的面前:“苏公子,请用早饭。” “这,这是。”苏小看看碗里的馄饨,又抬头看看王旁,神情之中一丝诧异, 王旁比了请用的手势,陆慎言问道:“苏公子沒吃过馄饨吗。” 馄饨自然是吃过,可是这么颜色红绿相间的馄饨,却是头一次见到,苏小撇了陆慎言一眼,随后夹起一个馄饨用勺子托住,放在嘴边吹了吹,轻轻的咬了一口,面皮不薄不厚里面的肉馅鲜香,虽说是美味但与平时吃的馄饨沒什么区别,苏小放下手中的餐具:“王公子果然心思奇巧,只不过我看这馄饨颜色略胜一筹,但香味却并无稀奇之处,大概也同这梅耶府一样,表面看上去修葺一新,但内里却也与其他府宅无异。”说罢苏小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王旁, 这么快就切入正題,看來这苏小今天是有备而來,王旁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苏公子刚刚浅尝,不要是光看表面,这样怕是会疏忽其他,苏公子不妨再喝口热汤。” 四目相对苏小直接叫苦,这个王旁嘴角微笑却有种莫名的清高,眼睛含笑却有说不出的凌厉,整个五官就像雕刻的一样棱角分明,今天是第一次这么看这人,难怪外面人传言王旁潇洒英俊年轻有为,王旁的眼中那种无羁和不屑,瞬间就让苏小感觉自己像是被王旁看穿了一样,坏了,他不会看出什么來了吧, 苏小心里嘀咕着,慌忙拿起勺子喝汤掩饰,一口热汤含在口中,想吞汤又太热,想吐又觉得失礼,强忍片刻又觉汤味鲜美,又烫又强忍,顿时眼泪落了下來, 王旁见苏小喝汤擦泪。”这是怎么了,难道汤不好喝吗。” 苏小咽下汤摆手说道:“不是,不是,这汤太好了,让我想起我去世的祖母,她做的汤也是这么美味。” 王旁一笑心想,我这可是让厨师精选猪蹄,文火慢滚熬制的高汤,自己也看这乳白色汤鲜稠诱人,又听苏小这么说,自己也动勺喝了一口,他竟忘记了,这么浓稠的汤里面有脂油,最是不容易冷,一口汤含在口中立刻发现上当了,但见苏小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王旁眼圈微红半天慢慢咽下,貌似十分难过, 苏小见王旁上当心中高兴,呵呵一笑问道:“我难过我去世祖母,莫非王公子也深受感动。” 王旁放下勺子一叹气:“我是难过啊,你祖母做汤如此美味,怎么她走的时候,你不随她而去呢,。” 苏小咯咯笑了起來,笑的时候竟用袍袖掩着口鼻,十足一副娇媚,陆慎言忍不住不扑哧一笑,他并非笑二人对话,这么娘娘腔的公子陆慎言倒是头一次见到, 王旁心中一动,对苏小问道:“苏公子与苏子瞻是亲戚,我跟公子打听一个人,听说苏子瞻有一小妹,聪明伶俐文采了得,不知可有此事。” 苏小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道:“人说王公子向來不近女色,莫非也见那小妹聪慧,有心结识。” 王旁见他神色有变,早就觉得这苏小奇怪:“哪里,我记得曾在《云摘》上见苏小妹的诗词,当时我不在京城,未能见到此才女真容,不过,不见也罢。”王旁故意停下, “为什么。”果然苏小追问, “嗨,你不知道,这女人有才的多是长的不漂亮的,就说那苏小妹,我听说是冲额,就连子瞻兄也拿他小妹玩笑:脚踵未出香房内,额头先到画堂前,就这额头估计下雨都不用带斗笠了,哈哈……” “你,你这是哪听來的,。”苏小瞪大了眼睛, “不是么。”王旁看着苏小目光如炬,这苏小显然沒那么大的额头,但看他表情显然是知道些苏小妹的典故, 苏小见王旁提到苏小妹,忽然叹了口气,十分哀怨的说道:“王公子如此调笑可是伤人,苏子瞻的确是有亲妹,但已然夭折。”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那題诗的是何人。”王旁听了也很奇怪,世人传说苏小妹很多典故,看來多是杜撰, “公子真是奇怪,难道苏小妹就非得是苏轼的亲妹吗。”苏小竟然有点小生气,不高兴的问道, 这话问得到也对,王旁也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于是略带歉意的说道:“不知者不怪,在下也是听坊间传闻,误会而已,苏公子不要见怪。” “这也不怪你,苏子瞻有三个妹妹,都早年夭折,苏家老夫人颇有遗憾,便将苏子瞻堂妹视作亲生,他们堂兄妹也相处甚好,只不过,那不是王公子口中说的冲额小妹。”苏小解释着说道, “原來如此……苏公子,來,喝汤。” 苏小看着碗中的汤犹豫了一下:“这汤有点热,先凉凉吧,王公子,贵府我已经看过,这价格么,我想王公子总会有余地,不如我们开门见山说说此事。” 王旁心笑,都吃了这么多天早饭,这才说到,这要叫开门见山,估计这山也得隔着不少门, “苏公子找到这府宅的问題了吗。”王旁含笑问道, “王公子府宅上下修葺一新,格局以及府宅的新旧实在找不到毛病,只不过,这里是王公子的府邸,‘梅耶府’这三字在京城赫赫有名,这毛病就出在这府名之上。” 陆慎言做了个鬼脸,心说这苏公子可是真能找词儿,王旁却笑着说道:“苏公子不妨说來听听。” “咳。”苏小嗽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府名不好:梅耶,乍听沒也,若住进这府那岂不是什么都沒了吗。” “哈哈,这样苏公子也能想到,若是苏公子买下此宅,府宅便是苏公子您的了,叫什么名字那不是您随意了吗。”王旁看着苏小,心说这小子搞什么鬼,在府名上挑毛病, “嗳,王公子此言差矣,这府宅值钱也就值这名字上,都知道梅耶府是王侍郎的府宅,留着这府名也是给王公子留给念想,王公子周游列国,想必结交了不少朋友,若是这些朋友來了京城,來寻梅耶府却不知所踪了,轻则让王公子与旧友失之交臂,重则耽误了王公子的大事,这可就不好办了。” 这可是王旁沒想到,这宋代通讯都不便利,想通知自己的好友都难,苏的也不是沒道理,但王旁怎能让这么个毛小子难住:“这沒关系,只要我还在京城,自然朋友來了随便打听一下就可以找到。” 苏小确是狡黠一笑:“王公子说道的这个随便打听,大概也只能是这些人來这旧址打听,要是我高兴呢,便吩咐下人如有打听王公子的就去新府邸;我要是不高兴呢,那就不一定吩咐下人怎么了说。”苏完颇为得意的挺起胸脯坐直了身子, 要不人说得意忘形呢,想他每次來有随从,偶尔提醒他注意细节,比如掩口偷笑,再比如悄悄竖起的兰花指,今天例外,他是自己來的,这半天说笑已经很放松,再加上刚刚话中将了王旁一军,以为能难住王旁,这一得意,竟忘了掩饰身形, 王旁本是看他摇头晃脑自说自话的好笑,上下打量他几眼,这一打量看出端倪,果然是个來捣乱的小丫头, “哎呀,苏公子这么一提醒,看來还真是我疏忽了,陆管家,我觉得咱们宅子要价少了。” 王旁这么一说,苏小反而奇怪起來:“王公子,这五百里黄金你还嫌少,那你要多少不嫌少。” “唉,应该要千金才对。” 苏小刚刚觉得找到王旁这宅子的问題,若是王旁也觉得他说的在理,他就干脆做个顺水人情,答应帮王旁转告來寻王旁的人,这样王旁必定谢谢自己,自己再说价就好说了,想了一大堆台词,却不料王旁根本不接茬反而说价格要的少,这人可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王公子要价千金从何而來。” 王旁嘿嘿一笑:“我要是这么搬了府宅,不肯给苏公子让价,必然丢了不少好朋友,但苏公子这么抬爱这梅耶府大名,干脆就将这大名让给你,人说情谊千金,这样我再搬也搬的值得。”本來王旁想说情谊千斤不敌胸脯四两,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这可是在宋代,听说这古代女子被男人看见胳膊都得娶了,这明摆着看见两块肉,万一他真是女儿身要死要活嫁给自己,就麻烦了, “王公子,怎么可以说了不算坐地涨价的呢。”苏小一听有点不高兴, 王旁哈哈一笑,十分大度的说道:“我看算了,我也不忍心烦劳苏公子转告,梅耶府这名字我也不带着了,你要用就用吧,我也不涨价了,就五百里金给苏公子一个面子。” “公子,这个不好吧,要是苏公子还用咱府上这名字,咱也不知道这苏公子做什么营生,万一坏了梅耶府大名怎么办。”陆慎言这会接话倒很快, “怎么会呢,你看苏公子举止翩翩,仪表堂堂,肯定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人,再说人家又是我子瞻兄的堂弟,我就给苏子瞻个面子,咱们也别收人家用咱府邸名字的银子了。”王旁陆慎言二人一唱一合倒把苏小晾在一边, “好吧,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要办,陆总管你不要太为难苏公子,若是他今日定了府宅之事,咱们就不答应旁人了,苏公子,这好烫的好汤馄饨您慢用。”王旁说着站起身來转身就走, 却听身后苏道:“慢着,王公子这宅我要了,但是我有个条件。” ------------ 第二百三十五章 蜀人谋合作 条件,这个苏小也倒是挺有意思,他当自己是谁了,王旁站住脚步:“苏公子,你如果觉得这府宅哪里需要修缮,就和陆管家说明,能办则办,若办不到就只好请苏公子另觅良宅了。” “在下所说条件并非府宅修缮,而是想同王公子谈一桩生意。” 好大的口气,王旁转过神看着苏小,这苏小年纪不过十七八,竟然如此大的口气來和王旁谈生意,王旁不由上下端详这个苏小,一个十七八岁毛片子丫头,要不是王旁这几日正好料理月下下葬之事,也不会留给这丫头三日不与旁人看府宅的机会, 苏小见王旁看着自己,从王旁的脸上竟看不出任何表情,难道王旁不是生意人,为何说到生意的事,王旁这么淡然,也许是他不信自己能买下这宅,能和他來谈生意,苏小想到此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铰子放在桌上:“这些银票可兑二百两金,若今日可立好契,我便‘输钱’,到时候还要烦劳公子同我一同到官府印契,不过,在此之前请王公子将‘问账’给我看看。” 王旁买过几次地,总算这些术语难不倒他,宋太祖时期有明文规定:“凡典卖、倚当物业,先问房亲,房亲不买,次问四邻,四邻不要,他人并得交易。”卖方在卖房之前,要得到家人和族人以及邻居的首肯,,这种首肯不能只是口头允许,正规的做法是“以帐取问”,即业主需拿一小本子列个“问帐把亲戚邻居的名字都列在上面,并写明业主想卖房的理由,以及想卖多少钱,然后,先交给家人和族人,询问这些人是否愿意买业主的房,如果他们都不愿意买,业主需再去找各位邻居,询问他们是否愿意购买,最后,当“问帐”上密密麻麻列满上述人员的签名时,业主才有权把房子卖给他人,否则就是违法,族人、四邻就有权利去举报,倘若其中一个人拒签,该房子就不得卖予他人,但拒签也必须说明理由,譬如业主败坏家财、业主卖房子有违祖训、业主损害了相关人员的优先购买权、四邻不愿意街坊换陌生人等等,如果进入诉讼程序,这些理由一般都能得到“法官”的认可,可以想象,一个宋朝人不管平时有多神气,到了卖房的时候对族人和邻居都必须点头哈腰,以便得到他们的签字, 过了“遍问亲邻”这一关,买卖双方就可以签合同了,按照文件的规定,买卖双方要去县衙购买一张“定贴”,起草一份合同,经有关人员审查通过,再购买几份“正契”,才能正式签订合同, “正契”一式四份:一份买方持有,一份卖方持有,一份交县衙审批,一份留商税院备案,“商税院”是宋朝的税费征收机构,类似现在的国税局,商税院一般不设在县城,契税常常由县衙代收,更多的时候是由“房牙”代劳,“房牙”既是中介,又是担保,既是估价师,又是登记代理人,同时还兼任税务稽察,“房牙”的工作并不是无偿的,必须要向他们缴付佣金,如果沒有特殊约定,佣金一般都是卖方來出, 像其他所有帝制时代一样,宋朝也沒有房产证,需要待四份合同都盖了章之后,其中的一份就作为买方对房产拥有合法所有权的凭据,盖章与否,对买方來讲很关键,同样一份合同,不盖章叫“白契”,盖了章叫“赤契”(明清两代改叫“红契”),白契在民间或许有用,但拿到公堂上就等于废纸一张,比如,业主刚买了套房,还沒住进去,就被别人给占有,此时如果业主拿着白契去告状,“法官”不但不支持业主,还要沒收业主的房子, 即是知道这么多,想必苏小这几天为了买宅子也下來功夫,王旁看看陆慎言,这些问帐之类的事想必陆慎言已经办妥,果然陆善言见苏小将银票拍在桌上,用眼睛瞄了瞄确是不少银票铰子,心里琢磨这么多天早饭沒白准备,他陪着笑脸说道:“二位公子放心,问帐早已经备好了,就连契约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您二位签约过契呢。” “慢着。”王旁心想这苏小要说的事还沒说,肯定不能这么轻易签,想那苏家也是眉州一代大户,谁知道这丫头出什么条件,况且一个十六七的丫头,就敢携带巨资京城置地,还如此装扮,可见也是一个胆大主意正的主, “哼,怎么王公子想反悔了。”苏小挑了挑眉头, 王旁嘴角淡淡笑容,依然似笑非笑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买卖宅子沒什么可反悔的,不过还是先请苏公子说说你的条件,别回头我不答应你,你后悔买这宅子,倒好像我欺负你。” “好吧,我买这宅子,要借梅耶府的名,在下在眉州素闻王公子经商有道,每年仅仅上缴朝廷的茶利就有二十万两白银,本想与公子求教,但不料却看见公子卖此梅耶府,又关掉茶场生意,我买此宅,想留此宅名头,请公子肯出面,帮助我蜀地茶农将茶卖出蜀地,这就是我所说的条件和要和公子相谈的生意。”苏小一口气说完,如释负重般喘了一口大气, 王旁听罢微微一笑,做茶的生意他知道有利可图,不仅京城,就连西夏和辽国都视茶为宝,只是他当下哪有这心情,这在宋代若是做了官,沒有准许不能擅离职守之地,之前他是想在京城待不成,如今他想离开京城也只有辞官这一条路,为了离开京城他才答应宰相曾公亮之托,南下访查丢失书卷之事, 有种心态叫做随波逐流,穿越到宋朝若干年后的王旁,忽然有了这么一种情绪,这要换做早几年,或者王旁心中暗笑,暗自得意甚至一口应承,可如今不同了:如今王旁的心里却是很茫然,自从月下走了以后,他自己都觉得沒什么目标,若是就此罢手什么都不做了,自己这些年积蓄也够下半辈了,可是身边这些人,让他又不得不做点什么事,就比如南下,从王旁内心希望可以掘金,那样总算大家跟着他沒白混;而他自己也可以早日有实力去弄砖窑,去烧出可以盖房的砖,实现自己答应月下的盖上一套砖瓦房, 看着苏小很有诚意的样子,王旁微微摇了摇头:“苏公子,这个事不可以,你也知道各州都有茶榷,这些除了当年我做京城茶场之外均由朝廷经办,若是你蜀地的茶销到了其他州府,影响了各地的茶利,那官府追究起來你我都担待不起。” 苏小站起身來,走到王旁面前仰着头看着王旁:“王公子,我这可不是为我一人,我们那官府压低价格收茶,茶农也只能卖给官府,到头來百姓越來越穷,遇到荒年粮食又贵,只好跟地主富户借钱买粮,到最后收入都不够还利息的,弄得不少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我有心帮他们可是有心无力,与其散财不如为其谋出路,在下也是常听堂兄提起王公子,所以特來相求。” 王旁听这话不由得再次打量苏小,这娃子看似很生气,强压着火气,眼神中却有一丝倔强,不过十六七的女娃子懂得什么,单听一面之词也难以信服, 王旁扳起脸:“苏公子,难道不知道太宗以及真宗以來,为了防备灾情,各地设有平价仓,从上供的钱中扣除部分作为粮草本金,粮价便宜的时候,官府收购存粮,若粮价贵了,则抛售平抑价格或者用來救灾,如何弄的百姓流离失所,这梅耶府名你愿意留就留着,只不过我王旁帮不上什么,而且我已经辞官,并关闭了茶场,出面办此事我看实难答应。” 苏小听王旁这么说,急忙说道:“公子不知,那些平价仓被挪用,有名无实。” “这事,若有官员贪污枉法,苏公子可以找知府或者上高朝廷,你來找我有什么用呢。” “这些即使暂时解决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題,救急不救穷王公子难道沒听说吗,现在是蜀地百姓穷,茶沒销路,以往偷偷会运往陕地,那边似有大量用茶,现在连陕路也沒有这需求量了,再要这样下去,蜀地的茶就荒废了。”苏的十分急切, 王旁不由想到:古代西南边疆和西北边疆的茶马互市,兴于唐宋茶马古道分川藏、滇藏两路,难道如今入藏的茶马交易在川藏之间还沒形成,宋代以來陕关尽失,无法茶马交易,那么也就是说至今蜀道尚未形成,这到是个商机,可是就凭这么一个毛丫头,在这嘚啵几句就能说服王旁去开辟川藏的茶马古道, 而且这苏小口口声声的要和王旁谈生意,他又凭什么來谈此事,王旁听苏小所说百姓疾苦,可能真有实情,可那也不是自己该管的事,自己尚且刚刚家破人亡,哪有能力和心情管他人, “苏公子的苦心在下理解,王某如今确实沒有能力來做这事。” “也罢,原來世人传说王公子如今已经丧志,受制朝廷再不为民做事,看來是真的。”苏小的眼神中突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 第二百三十六章 落花空有意 眼前的这个苏小一双明眸带着一丝不屑的神情,挺秀的和小巧嘴透着俏皮,鹅蛋脸皮肤白皙,王旁确信自己沒有看错,激将法对王旁沒什么用,他微微一笑一只手向拍着兄弟一样拍在苏小的肩头,用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道:“兄弟,你这帽子给我扣的也太大了,眉州我沒去过并不知道你说的情况:官员若有**自然有人管,以苏公子的财力和苏家在当地的权利,若是官员有**也能治理,用不着我千里迢迢的去蜀地解决你们那的事;况且,我一个辞官的人,即使还是三品官也不过是有名无实的侍郎。” 王旁说着话看着苏小的神情,苏小被王旁这么一拍,立刻双颊飞红,想闪开又听王旁口称兄弟,想起自己正穿着男装;不闪,肩头被王旁这么一个年轻男子拍着觉得意乱心慌,正不知道怎么办好,听王旁接着说道:“你说我丧志也好,你说我受制于朝廷也罢,你我萍水相逢,看在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抱负的份上,梅耶府这名字就送给你用,我王旁就是一个普通人,我自己尚且保不了我的妻儿安危,说什么为百姓岂不是笑话,。” 王旁说罢不由呵呵冷笑两声,这话是说给苏小,但也似乎说给自己,他见苏小脸涨的通红,不知道是被自己这么一拍,或是听这些话心中有些波动,将手从苏小肩头拿下,拱手说道:“苏公子如有用的着在下的地方,有什么事就说一声,我在京城行会还有些朋友,至于由王旁出面來做这事,我看就算了吧。” 这下苏小反而沒话说了,他不但面颊通红而且眼中还有盈盈欲滴的眼泪,小巧的嘴抿着,似乎有说不出的委屈,他站在那一声不吭,到让王旁有些奇怪:“苏公子。” 苏小依然看了看王旁,还是这样子,不至于吧,不就是说不出面做这事吗,怎么这苏小无端端的眼泪涟涟的,这到让王旁难办了,他不怕苏小激将,也沒怕过谁为难自己,王旁最怕就是眼泪,尤其是这苏小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受了多么大委屈,更何况,这几日王旁对这苏小有几分好印象,虽然也知道这是个有点刁蛮的丫头,可是这丫头做事倒是挺有意思,不似常人虚伪的拘谨客套,刚刚那番劝王旁的话虽然有些空洞,但也有几分大气, “嗳,你这是怎么了,唉,我王旁沒欺负你吧?”好歹自己前世加上穿越过來这几年,也是三四十岁的人了,怎么把这么一丫头弄哭了,多大的事啊,这让王旁有点糊涂, 苏小还真委屈,她也不是想哭,和人打赌输了银两倒是次要,可想到这次來要办的事沒办成,这可关系到终身大事,况且他还是平生第一次遇到这么难对付的人,这个王旁软硬不吃,不听劝激将法也沒用,苏小戏弄不少人,就连堂兄苏轼也常常被他戏弄;唯独这次沒打算戏弄王旁,反而他想让王旁出面做这件事却无从下手,而且自己又不能出面,这一着急想起來了这些事,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王旁越是问,他越是委屈,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干脆不说话,站在那里眼泪吧嗒吧嗒的, “公子,是不是苏公子一下子掏不出那么多银两。”陆慎言看着也是奇怪,他跟王旁嘀咕到, 苏小跟王旁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听陆慎言这么一问,他撇了陆慎言一眼,这个陆总管嘻嘻哈哈总是寻自己开心,还以为自己听不出來:“不是,我不想当着你说。” “怎么冲我來了,公子,这是怎么话说的。”这些陆慎言也糊涂了,梅耶府上下哪个对外不是心平气和,就是自己觉得这个苏小好笑,每天他來了自己也都陪着府上府下的转转,还好吃好喝的招待,好在陆慎言脾气好,他看着王旁等吩咐, “你先下去吧。”王旁见苏小这么说,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当着陆慎言明说,陆慎言摇着头离开厅堂,一边走一边还嘀咕,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好了,苏公子坐下说话吧。”王旁回身走到桌边坐下,看看桌上的早饭还摆在那里,苏小也沒吃两口:“苏公子若是喜欢府上饮食,买下这个宅子我留个厨师给你。”王旁知道如果一上來就问他为什么那副模样,肯定他还不会说,不如先换个话題,等他情绪好些再说, 苏小嗯了一声点点头,取出手帕擦了眼泪,这下丝毫沒有故意掩饰,若不是这一身男装,谁不说这是一个梨花带雨娇滴滴的女子, “苏公子不必掩饰了,王某刚才多有冒犯,还望苏公子见谅,你有何事不如说來我听听,你不说我也不知道,若是真有误会我恐怕也无法与我苏子瞻兄交代。” 苏小沉吟片刻说道:“蜀地茶农之况,却属实情,我苏家倒是有些权势,不过在下实在不方便出面做这个事。” “为何不请苏子瞻和他弟弟苏子由呢。” “别提我这两个哥哥,他们整日就知道沉迷山水诗情,他们所见都是饮茶之雅趣,却不见茶农之疾苦,尤其那苏子瞻,王公子有沒听说他有一妙诗,他竟声称天下少有人能对出诗中妙处。” 此刻苏小心情已经平静下來,这么多日难得与王旁静下來说事,又说到自己熟悉的事,自然话多了起來, 苏轼的诗词,王旁以往看过不少,想必苏小若是说出來,也许自己还看过一些注释,想到此,王旁问道:“你说來听听,或者我知道呢。” “呵呵”苏小竟然呵呵笑了两声,这王旁果然有几分气盛,自己到也想就此看看王旁才学:“你听好了,空花落尽酒倾缸,日上山融雪涨江,红培浅瓯新火活,龙团小碾斗晴窗。”说罢她拿眼睛偷瞄了王旁一眼, 王旁果然听过这几句,这诗词听的耳熟,不过注解看多了也未必是好事,这句精妙在哪里,王旁仔细回忆着头脑中的课本,唐诗宋词以及各种典籍的记录,却如何也想不出注解中的精妙,只记得当时有这么一段,说是两首诗一样,两诗放在一处,有异曲同工之妙,若是自己说出另一首,必然可以得到共鸣, 慢着,如果这苏小不知道精妙,自己说了也白说, “好诗,不知道苏公子,可知道其中精妙否。” “当然知道,而且据我所知能解这诗意境的人还真不多。”苏的有些得意, 这就好办了,王旁笑了笑:“既然苏公子知道精妙,那我就不多说了,我有一首你听听:酡颜玉碗捧纤纤,乱点余花吐碧衫,歌咽水云凝静院,梦惊松雪落空岩。”王旁说罢看着苏小的表情,见苏小眉梢带喜,一会又转喜为忧,难道自己说错了, 半天苏小叹了口气,人说王旁聪明有才学,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是如此年轻英俊才华横溢之人,自己真的动了心,却不能让他出面做蜀茶生意,若王旁不肯出面做这个事,自己与苏轼打赌之事便输了,那么苏轼也就不会一陪赌金做嫁妆,二去亲自说媒,那自己大老远跑京城特意亲眼相看王旁的事,就白费了,这个倒也作罢,只是怕以后在也寻不到这样让自己动心,又有才华的人了, 王旁又怎么知道,眼前这位苏公子,正是苏轼的伯父苏涣之女,苏涣三个儿子四个女儿:长女嫁给进士杨荐,次女嫁给进士王东美,三女适宣德郎柳子文,唯独第四女,因苏洵三个女儿都早亡,所以过给了苏洵做女儿,因为是苏家上下最小的一个女儿,所以都叫做苏小妹,苏小妹心高,三个姐姐都嫁给了进士,到了自己十岁那年,偏巧苏家一门三进士,这小妹的婚事,不由别人做主,自从哥哥苏轼苏洵中了进士,耳濡目染听闻京城出了王旁,虽然从來沒见过,却想这王旁虽然不是进士,但是能破格连升定非常人, 闻听王旁娶妻,小妹暗自叹命苦,家中择良胥,一直沒有能让苏小点头认可的人,偏巧苏涣苏洵相继离世,小妹的婚事就此尚无定亲,得知王旁家中变故,小妹想请苏轼提亲,苏轼听说王旁在朝已经今非昔比,唯恐小妹嫁得不好,小妹却说:王旁有才,哪怕不做官,若是愿意來蜀地一起做蜀茶,也必能重振门声, 苏轼笑道:“王旁如今连京城的茶场都关闭了,想必不会再重操旧业,你若能说动王旁做蜀茶,我便亲自提亲,还要给你重金的陪嫁。” 兄妹打赌,小妹探访京城,正巧梅耶府贴出告示准备出售,小妹揭下告示,定下府宅一为梅耶府之名,留下此府便能重振声威,二为就此劝王旁,怎知这一聊,在听王旁所对苏轼的诗,更是觉得自己沒看错人,所以才会有这喜上眉梢,再有转喜为忧的想法,想那王旁不肯出面应承,自己真是落花有意花空落,流水无情水自流, ps:若知此诗妙处,请看下章, ------------ 第二百三十七章 宋代打酱油 苏小妹一番心思左右摇动,王旁却不知,他只看到苏小一会微笑一会皱眉,一会又略带些哀怨,表情一瞬间变了好几次,到底自己对的怎么样, 这表情实在纠结的王旁看不下去了:“咳,苏公子,不知道我所写这几句如何。”再由着苏小这表情变來变去,不知道要变到什么时候,王旁谦虚的问道, “太妙了,两首诗竟有异曲同工之妙,家兄所写:空花落尽酒倾缸,日上山融雪涨江,红培浅瓯新火活,龙团小碾斗晴窗,倒过來读就是:窗晴斗碾小团龙,活火新瓯浅焙红,江涨雪融山上日,缸倾酒尽落花空,这诗词倒过來也是意境犹在,这叫做回字文,字回不变其意境,能懂的人已经是少数,更难有能同写此文。” 对啊,我就说这两首哪里相同,看來沒说错,好在王旁不是毛头小子,他微微一笑,自己刚说什么來着,别看正着说沒问題,倒着说还真得想想:“我那首倒过來正是:岩空落雪松惊梦,院静凝云水咽歌,衫碧吐花余点乱,纤纤捧碗玉颜鸵。” 王旁一字一句说出來竟也十分佩服自己,且不说应对的刚刚好,意境也唯美,就是这么倒着背出來,沒有个好脑子也做不到,自己正品味这诗词却听到苏小轻轻叹了口气:“唉,看來要让苏子瞻得意了。” “怎么,诗词对的出他还得意啊。” “我说他得意并非诗词之事,只是他就说了王公子不会管这蜀茶之事,早知道他这么了解王公子,就不和他打赌了,真是的……”苏着低下头,用手粘着着袖口掩饰无奈和尴尬, 原來这苏蜀茶之事竟然和苏子瞻打赌,这要比刚才那些长篇大论有意思,王旁一笑:就知道里面有猫腻,不过那苏子瞻如何说自己,王旁还是比较感兴趣:“那苏子瞻都说些什么,你要和他打这赌。” 苏小脸一红,提亲之事不能让王旁知道,要是让他知道定会笑话自己,干脆捡点不重要的说:“家兄说,王公子无利不起早,蜀茶之事难做,又不比公子进贡建茶得银子快,想必公子不会答应,家兄还说……”苏小停下來,下面的话他有些犹豫, 王旁心下琢磨,看來自己在苏轼眼中也就是个商人,而且这蜀茶的确不如建茶好做,更何况如果自己做就必须走出一条茶马古道,用马帮走古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想到此王旁沉吟片刻:“哦,子瞻兄还说了什么。” “嗯~他说,王公子如今沒有义父关照和皇上宠信,做什么事都难做,想必是不会愿意出头做事。”苏完,偷眼看着王旁,这话虽然是实话,但多数人听了未必会高兴, “哈哈哈,还是子瞻兄了解我。”王旁听罢却笑了起來, 完了,彻底沒指望了,看來这王旁铁心不管这事了,苏小反而轻松了,本來悬着着心,这下自己也死心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唉,既然如此,那苏某告辞,这一半日我就找陆管家将过契的事办妥,多谢王公子多日來款待。”苏小站起身來, 不能让那苏轼如此得意,再说,他那话就好像我无非是靠着义父和仁宗皇上才有今天成就的:“慢着,蜀茶的事,我管了,不过苏公子得告诉我,我管这个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啊。”苏小乍一听,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瞪大了眼睛, “怎么,我答应出面做此事,难道沒有我什么好处吗。”既然说我无利不起早,那我就图利一把,非让你个苏轼赌输一次, “好处……好处嘛……好处有两个,一是蜀地留名,二公子得利,此事我只是托公子出面做,所有盈利与我无关,当然,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你帮我赢了家兄。”苏小转着眼珠说道, 王旁更是笑,笑起來唇红齿白很好看,好看的苏小不敢多看了, “名利二字对我沒什么重要,这些好处对我沒什么吸引,不过……” 王旁说到此,苏小心里七上八下,要不要对他讲那个许亲之事,可这事怎么能说出口啊,正在犹豫听王旁又说道:“这事不如算苏公子一份,怎么做听我的,既是苏公子提议,你就算一个股东,梅耶府你也买下來,还用这府名,我还需要一个两个股东加入,不知道苏公子有沒有意见。” “股东,王公子说的是什么。”苏小眨着眼睛问道, “就是这经营上有你的股份,到时候按份分利。”王旁就知道苏小不懂,因此比较有耐心, “好倒是好,此事全由王公子做主,只是不知道我这个股东还要做什么啊。” “即是股东当然要出资了,难不成苏公子说了那么半天,软硬兼施的让我做这事,然后就不管了,这开辟蜀茶销路,我得去看看吧,看好了要向茶农采购吧,还要有运费,疏通路上关卡以及各地的茶利难道不需银两,而且我说的还要加入的两个股东,可是干拿钱不干活的。” 苏小一听呵呵一笑:“我当什么事,若是王公子有难处,需要银两我自当奉上。”苏的很大方,心里却嘀咕,这王旁不会是故意狮子大开口要吓跑我, 王旁闻听哈哈哈大笑:“看來你还是沒明白,银两不是你奉上,而是入股,原则上是你出多少我就出多少,但是这梅耶府是你的,自然你的要扣除一部分的,至于需要多少,现在我说不好,等我去了蜀地商量好那两个股东,自然就可以决定。” “公子说的我不懂,不过我相信王公子,这事就按公子说的办。” “你还真不怕我给你卖了,看在你这么相信我的份上,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苏小也顾不得想要把自己卖了是什么意思,见王旁应允此事乐的喜形于色:“好,太好了,这下看那苏子瞻还有何话可说,呵呵。” 看苏小那高兴样儿,王旁心想这兄妹倒是有意思,一个只要我答应就算输,也不问好具体办不办,另一个为了让我答应这事,重金买这宅院,而且天天赶來吃早饭,看样子这古人的思维果然与今人不同;再一想,也难怪他们如此,宋朝人一诺千金,想想再古一点的划地就能为牢,信字如此之重,自己可不能毁了自己的信誉, “苏公子,我还有一事,过几日要去回趟老家,然后去广南,之后还要去一趟晋城,所以即便我答应了你,也得等些时日才能去蜀地。” 王旁的语气很诚恳,苏小嫣然一笑:“我都说了,相信公子,我等就是了,你什么时候去蜀地,我到那里一定会尽地主之谊。” “好,那就说好,唉,到时候我如何联系苏公子。” “眉州眉山城东坡府,到那里就说找苏小妹……他哥哥”这倒是个问題,苏小光顾着高兴了,苏小妹三字顺口而出,即便后面加上他哥哥三字,也顿时满面绯红,看也不看王旁, 王旁何等聪明,即使再聪明,也是心里咯噔一下,眼前这个就是苏小妹,虽然自己一直怀疑,但是仔细想刚才苏小解释,苏小妹不似苏轼亲妹,却也沒说沒有苏小妹这个人,而且自己说那苏小妹不好看的时候,苏小也是有些不高兴,再看眼前这苏小黛眉浓淡适宜;明眸流盼妩媚;桃腮泛红,这不是苏小妹还能是谁, 王旁揉揉眼,有点发愁,这事沒这么作弄人的,月下刚走,自己大概是一个人太久了,现在日子太闲了,好在还沒太想入非非,就是觉得本來当初也曾想过,既然到了宋朝,回头也认识认识苏小妹,李清照,李师师,李念奴这些宋代名女子,当然前面两个和后面两个不是一类人罢了,王旁刚有点走神,马上回过神來,苏小妹中间的断句,他装作沒听见,反正现在认识也不是时候,既然有此事由,早晚认识不迟, “好,那就一言为定。” “那,我告辞了。”这次告辞可是真的,苏小妹恨不得赶紧躲开这个王旁,她真觉得这王旁能看穿了他, “陆管家,送客。”王旁说着朝门外说了一声, 陆管家听见招呼,快步走了进來,就看他冻得两腮高原红和进來的速度,就知道这小子一直门下等着呢,送走苏小妹,陆慎言回來就问“公子,您真要去蜀地啊。” “对,必须去,茶马古道啊,不但要去蜀地,还要去吐蕃,西夏,回鹘。” “我的妈呀,我看大宋是容不下您了,您可是越走越远,再这么走可就上天了。”陆慎言做了个鬼脸说道, 要是这样就能上天,后人就不用研究飞机了,不过按照现在的科技,有可能走上三五年也不一定:“你就老老实实的看家吧,加把劲,也许我回來小小陆都能打酱油了。” “那些地方都沒有凉拌菜吗,好好,我记着,等您回來,要是有了小小陆,我让他多打些。” 这可真沒办法了,代沟啊,原來不是说年纪,说的是朝代, 本文注:古代酱油在宋代主要用于凉拌菜的佐料,到了元、明、清以后才大量应用于其它菜肴技艺的烹调之中, ------------ 第二百三十八章 酒楼是我的 自从答应了苏小开辟蜀茶生意,王旁脑子可转开了,这茶马古道可不是好玩的事,在他看來比在辽国那两块破石头上建塔可难的多, 这会儿王旁开始怀念现代化生活了,尽管自己有那块穿古石,这石头最大的好处就是凡是古代至今的事,都能传递给王旁信息,考历史倒是行了,但是现在王旁需要的不是历史知识,他需要地图,这会要是能有gps就好了,哪怕是一张全点的宋代地图呢,, 如今自己想南下,瓦壮倒是一个好向导,可是要到西藏那可是到了吐蕃境内,需要的不仅仅是向导,还要有通关文牒,现在已经不是仁宗在位,自己如果不辞官,估计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想出京城都难, 陆慎言倒是好帮手,一两天的功夫就将宅院过契的事办妥,梅耶府不是王旁的了,梅耶府前贴出告示,王旁府迁至郑门以西,众人在陆慎言的指挥下一齐动手,还是人多好办事,不到两天的功夫就都搬到新居, 如今王旁是甩手大掌柜,站在新宅门口看着府上的家丁,奴婢以及自己那些手下出出进进的忙碌着新宅布置,反而自己沒有什么事做,新府宅的街对面不远就是安州巷同文馆,自从李恩泽來到大宋求援,高丽又开始向大宋进宫称臣,这里便做了高丽的使馆, 王旁索性到同文馆去看看,同文馆中的高丽使臣,一见到王旁來了,忙不迭的出门相迎,虽说高丽人也听说王旁辞官了,但高丽旁边是辽国,王旁能向耶律洪基借兵帮高丽打倭奴,这关系可不一般,这位帮助高丽打破倭奴的高丽大恩人,如今又手中握着大量的高丽债券,说句通俗易懂的话,王旁跺跺脚高丽的那点小地方就得颤一颤, 王旁去同文馆也不是因为闲的无事可做,了解高丽局势,高丽的粮价这些都是必须的,哪天要是万一高丽改朝换代,那自己就得损失好多,好在高丽局势稳定,而且高丽使臣还透露今年还会增加些岁贡,他们这些高丽棒子老实点,王旁还能仗着这份功绩,让赵曙不至于妄动, 府上安顿完毕,这日王旁到了锦绣楼与众人饯行,由梁门向东一直走,就是京城最繁华的东十字大街,王旁的锦绣楼正在这片繁华街市上,邻近晌午王旁府上的人就朝锦绣楼而走去,大伙簇拥着王旁有说有笑,说笑声不时引起街上人的注意, “那个不是原來的王侍郎吗。” “你还不知道,如今王侍郎辞官了,还是称呼王公子吧。” 王旁走在众人中格外显眼,如今自己不是官员了,自然不用穿官服,一身素色加上他与众不同的气质,在这群人中格外显眼, “王公子,你好啊。”“您这是去哪啊。” 路上的行人不时的和王旁打着招呼,王旁微笑点头回应着,虽然这些人认识王旁,王旁却一个也不认识, “王公子,您可帮我们做了大好事了。”还沒走到锦绣楼,王旁就被路上行人围了起來,就算王旁周边有折克隽等人,这些人稍微挡着些围拢王旁的人,但王旁还是被路人围拢了起來,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王旁自己也让这阵势弄的有点糊涂,自己做的好事太多了,一下子也弄不清哪件,只能这么大概其的回应着, “王公子,听说您又要出远门,你有要去哪啊,什么时候您再回來。”一群大爷大妈围着王旁不停的问, 这消息可是够快的,谁说古代信息不发达,小道消息照样流传,有的还算比较准确, “啊,我要去趟南边,不久就回來。”王旁一边慢慢朝前被人群拥着走,一边心下琢磨,终于知道古代人为什么都坐轿子了,做古代人难,做古代名人更难, 正想着,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明年冬天之前,您可一定要回來,我们买煤可就指望您了。”人群之中一阵附和之声, 原來是这事,王旁心里有数了,提高声音说道:“大家放心,晋香府的事已经料理完毕,明年还让大伙用上晋香府的煤。” 人群中爆发一阵叫好之声,“大家散散,公子还有要事,多谢多谢。”折克隽等人客气的一边说着,一边给王旁引出一条路,再抬头已经到了锦绣楼前,这一看锦绣楼,实在让王旁忍俊不禁, 这崔福掌柜可是真够有意思,前几天崔福來问,京城酒楼都用歌女、妓女吸引客人、招徕生意,官吏的升迁奖惩也要与其酒课税收直接联系,因此大量妓女受官府雇佣从事酒业促销,老崔福说,咱如今虽然有特色,但卖酒若不用这些人,难免有曲高寡合的嫌疑,况且官吏也常常來收课税,如今锦绣楼这御赐招牌不在了,又常有不少歌妓來求个促销酒的差职,现在又流行“歌伴宴”,往往权势阶层边喝酒边赏乐,高兴时还会即兴做诗赋词, 王旁听崔福这么说,倒也是想现如今不如与时俱进,歌妓也有才学冠绝的,色相好、技艺高,且才智、学识和艺术趣味都非常出众,她们的雅趣、婉约让权势阶层、文人雅士为之倾倒,和这样的绝世美女加才女同桌共坐齐续佳话,岂不非常浪漫而又惬意,就同意了崔福的主意, 今日走在东十字大街上,京都的酒楼门前和楼上长廊都有浓妆艳抹的歌女、妓女,一个个甩着手中手帕或招揽客人或等待客人召唤,唯独走到自己门前,门前倒是站了几个俏丽的歌妓,看似也是崔福精挑细选,唯独这些人并不挥动手帕,而是拍着手在哪齐声哼唱“喝酒吃肉火锅香,喜~洋~洋~;美~洋~洋;暖~洋~洋” 这崔福沒什么文化,却把这几句编排的也挺有意思,这些歌妓又唱的齐整,竟引得路人无不驻足,见王旁众人走进,就有歌妓上前打着招呼:“这些官爷,进來喝酒吃涮肉,保证酒香肉鲜美,我们这是,喝酒吃肉火锅香,喜~洋~洋……”说着又唱起來店内的招牌曲,崔福见一群人进了酒楼,赶忙迎了过來:“别唱了,别唱了,沒看见是公子爷來了吗。” “公子爷,您生意这么好,今日就让我们來给您唱唱曲助兴一下吧。”还真有不知愁的凑上來, “去,去,去,不知道公子不好这口嘛。”陆慎言拦着这些人崔福嘿嘿笑道:“公子您看,这事~~~” “哈哈,挺好,都挺卖力气,小陆,每人都给点打赏。”王旁笑着朝里走,身后一片欢呼雀跃,引得大堂中和街上行人更是好奇张望, 锦绣楼,生意又恢复火爆,除了王旁预先定下的包间,竟然座位全满,王旁心里琢磨,这种局面坚持到开春之后,自己再想办法,到那时候自己也应该能回到京城了, 他们这边众人越吃越高兴,东一句西一句提着这几年中有意思的事,众人哄堂大笑,这里热热闹闹的,旁边的包间之中却有人被他们吵的按捺不住了, 陆慎言又学起苏小女里女气的样子,兰花指捏着勺子,天天來吃早饭,又被热汤烫到的那段子,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笑声未落,就见包间的门啪的被推开,一个家丁打扮的人站在包间门口略带怒气的说道:“你们这群人,如此喧哗,搅得我家公子无法听曲用膳。” 众人先是一愣,哪來的愣小子,屋里坐着这么多高大威猛的大汉,竟然还这么大胆质问,不过王旁不说话,这些人虽然有的在战场上勇猛,放在讲究儒雅之风的大宋街市上,他们还真沒法吵,张平,韩德容,瓦壮几个愣小子朝來人瞪着眼睛,倒是府上待的时间长的人,知道王旁向來谦和,都看了王旁一眼, 毕竟这是自己酒楼,吵了客人吃饭也有点不应该,王旁带着笑意朝陆慎言点点头,陆慎言意会赶忙说道:“哎呀,抱歉抱歉,请回了您家公子,我们小声一些就是了。” 那人连句客气话也不说,撇了众人一眼转身离去,陆慎言站起身,关上房门又回到座位,众人倒也沒当回事,稍稍压低了些声音,但毕竟这么多人相处,好笑的事实在太多,说起高丽国时王旁难为李恩泽,众人又笑了起來, 刚笑完,门又被啪的推开,还是那个家丁站在门口插着腰:“你们这些人如此喧闹,不知道我家公子就在隔壁饮酒吃饭吗。” 王旁微微一皱眉头,人常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酒楼毕竟是喧哗之地,就算是自家酒楼,也不是给一个人开的, 众人放下酒杯,都齐刷刷瞪着等着那家丁,王旁咳了一声,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然后他慢吞吞的说道:“麻烦你转告你家公子,若是嫌此处吵,就换个地儿。” “好啊,你是谁,敢这么说话。”那家丁挑着眉头,尖声尖气的责问王旁, “不好意思,这酒楼是我的。”王旁的脸上带着笑容, “你行,你等着,不信我家公子让你这酒楼关张。”那人更不示弱,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 第二百三十九章 无端欺君罪 王旁众人正开心说笑,包间的木门两次被推开,一人站在门口吆五喝六让这群人小点声, 看这來人也就是二十上下的样子,身材五大三粗的,调门提的老高,三楼的包间中便有其他的单间中的客人,听到吵吵声有的探出头來,小二早已跑到楼下,去叫崔福,老掌柜崔福这会也赶了过來,见王旁这包间门口站着人正冲着房间嚷嚷,就知道出事了, “这位客官,您消消气,大家都是來吃饭的,有招待不周您多包涵。”崔福陪着笑,这会儿还就得出來个人打个圆场,不然王旁真一拍桌子,这些人把自家酒楼砸了是小事,万一传出去说这锦绣楼东家店大欺客那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小二,~去给这位官爷桌上送壶茶,大伙來都是吃饭的,不像咱在自己家吃饭清静,您多担待。” 崔福语气不硬,话却说的不软,这话说的也是有理有节,王旁见崔福话说的得体,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崔福处理的也挺好,于是示意众人:“吃饭~”便带头夹着肉片涮起來, “哼。”那人一转身走开,崔福闪身进了房间,随手关上包间的门, 陆慎言问道:“崔掌柜,隔壁些是什么人。” “倒是有一个姓徐的,是咱这的常客,听说最近刚刚做了官。”崔福说着看看门外,关门小声说道:“听说是花银子捐的官,想必公子也不认识,今天好像请客,请來了两位年轻公子,看样子那两人都是非官即贵,也不知道是什么來头,这年头后生可畏啊。” “捐的官,,这样的人咱公子才不稀罕认识。”蔡京咽下口中的饭菜,接口说到,王旁微微一笑,他这一走一年多,朝中变化很大,京城官员很多他都不认识,更别说新捐的官, “那公子你们先吃着,我接着张罗外面去……”崔福说着转身要走, 王旁见崔福进进出出的忙了半天了,也是怪辛苦的:“崔掌柜,您这一直这么辛苦,來我敬您杯酒。”说着端起酒杯,给崔福也倒上一杯酒, “哎哟呦,看这事儿。”崔福看王旁敬酒,乐的忙两只手在身上抹了抹,似乎怕手弄脏了杯子,崔福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喝完用袖子抹了抹嘴:“我这可是沾了公子您大光了,要是沒公子您接,这酒楼早就沒了,这天天能吃上新鲜东西,今公子还敬我一杯酒,我真都不知道我哪辈子积的福啊,这真是大伙吃的美洋洋,我这心里喜洋洋。” “哈哈。”桌上的人看崔福激动高兴的样子,忍不住又都笑了起來, 这边房里依然热闹,却说隔壁的包间,猛的又听见一阵王旁众人房间传來笑声,声音盖住了歌妓莺莺的清唱,房间里本來声音就不大的对话,停了下來, 这个房间里现在有三个人,坐在中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他皱了一下眉头看了另外一个年轻人,嘀咕了一句:“怎么找个这么吵的地方。” 身侧一中年人忙陪着笑说道:“这里现在是京城最火的地方,在下也是提前几日才定到的单间,只是沒想到这里如此喧哗。” 这三个人中年人便是崔福说的姓徐的常客,名叫徐良,最近他刚刚走通了关系捐了主簿的官职,这两个少年也是有來头,坐在中间的这个虽然年纪也就是二十多岁叫高公绘,年纪虽轻,却有官职在身,出身好沒办法,这人是当今正宫高皇后的亲侄子, 陪在高公绘旁边比他年龄略轻一些的那个,则是英宗面前的红人,虽说官职不高,却给英宗赵曙办过几件可心的事,这人就是秦敏学,才不久前他兄长就因私贪煤炭的事被黜官,但这并不影响秦敏学在英宗面前的地位,如今他也是春风得意,结交了不少官场上的人,最让他觉得谈的來可以一起共事的,就是高公绘这个郡王, 看见高公绘皱眉头,秦敏学瞪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家丁:“这点事你都办不好。”他的话虽说是在说那家丁,却让徐主簿听着十分的刺耳, “里面有个小子,说这酒楼是他的,要不,我再去警告警告他们。”家丁模样的恶人嘟囔着,低眉哈眼的瞅着秦敏学, “呦,王侍郎在吗。”陈主簿听那家丁这么说,自己嘀咕了一句,又见秦敏学和高公绘都满脸的不高兴,于是站起身來:“二位先稍作,我去看看。” 徐良出了房间,转到隔壁顺着门缝往里瞅了瞅,见王旁正端着酒杯和众人又说又笑,那个不是王旁还能是谁,他在门口听了几句,转身回到自己包间有点无奈的的说道:“还真是王侍郎在,我看今天來的不巧,他们那边似乎再说什么要离开京城的事。” “王侍郎,哪个王侍郎。”秦敏学挑着一个眉头,上下翻着眼睛丝毫不客气的问着徐良, 徐良还真从心里不喜欢这秦敏学,年纪不大确是架子不小,虽说秦敏学官职不过是秘书丞,这职位在如今相当于从七品,主要掌管文集,但官大一级压死人,而且这小子结交的都是王孙贵族,又能见到英宗皇上,别看现在官职年纪都不大,搞不好过几年弄个三四品也说不定,想当年王旁不也是年纪轻轻的,就跳着似的升官吗,而且这秦敏学最新欢人家叫他秦丞,分不清是丞相还是秘书丞,他听着就是高兴, “秦丞,这酒楼就是这王旁王侍郎的,当年锦绣楼这三个字可是仁宗皇上亲赐的招牌,也是京城第一家用煤火炒出菜肴的,如今这里也是唯一一家有这火锅,我这不是想让二位尝个新鲜玩意嘛,您看看,要不我找掌柜的问问,看看有别的房间咱们换一个。” “算了,算了。”高公绘摆摆手,虽然表情还有些不耐烦:“这吃的倒是个新鲜,反正要说的事也说完了,徐主簿即将去高邮赴任,先混个资历,等过些时日再找个机会调回京城就是了。” 徐良赶忙又谢过高公绘,却见秦敏学拧着眉头:“怎么又是他,。” 高公绘“哼”了一声:“算了,听说他和仲针关系很好。” “那怕什么,,估计他也是知道现如今不是仁宗皇上在位的时候了,自己辞官了倒也是好事。”秦敏学想起保州城外,王旁的手下打惊了自己的马,还得自己抱着惊马的脖子被马驮着跑了好远,险些掉下來摔死,越想这些他就越恨不得找机会好好修理王旁, “唉,秦丞沒听过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旁如今虽然不做官了,不也要回了晋香府,再说听说这小子办事向來不照常理,我看秦丞还是少招惹他的好。” “哼哼。”秦敏学从牙缝里挤出两声:“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他说着回头看看房间里的歌妓和站在门口桌前侍候酒的家丁:“你们先退下吧。” 看着这些人退出房间,秦敏学低声说道:“徐主簿刚说这王旁要出门,告诉你们吧,他要去哪,去干什么我都知道。” 高公绘虽说是郡王,可也是因为沾了皇亲,空挂个郡王的职,论消息他可沒秦敏学灵通,要不是看上秦敏学这活份劲,他也犯不上和秦敏学这个七品官走到一处,如今听秦敏学这么说,他好奇的看着秦敏学:“你说说,看來你是知道些什么。” “郡王,您忘了,我是秘书丞,,总之,王旁这次要倒霉了。” “哦,秦丞,來來喝酒。”这徐良也是个爱听八卦的主,看秦敏学卖关子,殷勤的给他倒上酒,八卦倒是其次,毕竟徐良这么大把年纪刚刚捐了个主簿,对朝廷官员调任格外关心,更想知道这秦敏学多大的道行,能知道什么样的内幕, “我说了,你们可要保密啊。” “那是,那是。”徐良和秦敏学中间还坐着高公绘,这徐良都快趴在桌子上了,支棱着耳朵听着, “这王旁要南下,去广南。” “这么远。” “你知道他干什么去吗,去找一本书库中书籍丢失的卷章。” 高公绘和徐良互相看了看“什么书籍,这么重要。” 秦敏学嘿嘿一笑:“书籍也还算重要,里面丢失卷章就更重要,最重要的是,王旁找不到。” “这是为何,他为何去找一本找不到的书籍卷章啊?” “皇命难为啊,找不到还好,要是找到了,王旁就是死罪难逃了,哼哼”秦敏学冷笑着,惊马之仇我是报定了, “如何找到反而是死罪。”徐良越听越糊涂,心里不免有一点凉意,可看着秦敏学那样子,越是神秘他越想知道, “具体我不能说,反正,如果找不到卷章,他是沒法跟宰相交差了;但若是他能找到卷章,那就是欺君之罪,哈哈哈,因为那卷章本來就沒有。”秦敏学说着笑了起來, 秦敏学自己洋洋得意,陈良却听的顺着后脊梁骨冒凉气,刚刚当了九品官就见到官场如此险恶,伴君如伴虎啊,就连皇上的旨意都能在后面有这么个大阴谋,这要是到了高邮,最好就在那号称鱼米之乡的地方好好呆着就是了,如果让自己回京城面对秦敏学这样的人,就只有两条路了,活路就是巴结了,不巴结就是找死了, ------------ 第二百四十章 交趾假麒麟 照理说,王旁与秦敏学本來素不相识,为何秦敏学三番五次非要找王旁的麻烦,凡事被推崇的人,难免会被人嫉妒,嫉妒王旁的朝廷上的重臣,自然也有拿王旁当目标的,秦敏学就是一个, 王旁可算是个行为非凡的人,十四五岁虽然沒中进士,却破例封官,玩一样的出使西夏,辽国,不仅如此,论生意出类拔萃,论战绩所向无敌;偏偏又好结交,引得身边一群死党追随,还有一些官场上的朋友长辈捧着他, 这个秦敏学是个量小好胜的人,见王旁被众人推崇得像天神一般,不由得越加气不过來,便存着一个嫉妒他的心思,要想设法害他一下,出出自己怨气,秦敏学从哥哥秦敏志那知道,王旁始终让当年未登基的赵曙看作向狄青那样的眼中钉,有时候秦敏学就在想,王旁何德何能,难道他就三头六臂,比同龄人都强吗,这次,哥哥秦敏志因为王旁晋香府的事落马,秦敏学更是憋着一口气,如今你王旁沒了义父,和仁宗皇上的维护,看你还能蹦达多久, 这就有点像司马光的郁郁不欢的感觉一样,司马光最羡慕崇拜的人是晏殊,晏殊五岁能诗,十四岁中了进士,二十九岁就做了翰林学士,四十一岁做了副宰相,到了五十一岁就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了,而司马光七岁成名,二十岁中了进士,到如今已过不惑之年,却还是个谏议大夫, 从开始做“修起居注”司马光就谨言慎行,处处显示出超乎常人的稳重和耐性,直到靠住了赵曙这棵大树,但英宗登基后,司马光还是继任前职,这也成了心病,甚至熬到了神宗登基,一下就任命了王安石做宰相,更让司马光郁闷不服气,本來英宗时期提出革除积弊要改革的司马光,在后來那段时间,无论王安石提什么法,都会被司马光一竿子打沉,变成彻底的保守派, 当然,秦敏学怎么能和司马光相比呢,毕竟司马光有学识,只是生气而已.明着反对,但后來也算在高位的司马光,却不见得用些阴谋陷害人,倒是这秦敏学,一肚子坏水,谁让事情就是这么阴错阳差的被他发现,不过他倒是不着急说穿,包括英宗和宰相,谁都知道那几卷沒完成,可是有人憋着找个理由支走王旁,更有人不想让编书牵扯精力,现在宰相的精力都放在看住这个时常发神经的皇上身上,所以各怀心事的时候,往往就将一件本來不应该发生的事,成了随时定罪的悬案, 这些事,王旁并不知道,王旁更不知道坐在隔壁有这么个骄横家丁的人就是秦敏学,当然,这会秦敏学也不想让王旁看见自己,虽说现在王旁已经辞官了,但徐良的话说的对,还是少招惹王旁,让他赶紧去广南,秦敏学三人此时也无心在锦绣楼逗留,徐良生怕这两个人不开心,见酒肉吃得差不多,干脆领着两个人去了仙人洞喝茶听曲,再点上几个姿色俏丽的歌妓陪着,如此小心侍候着,总算见高公绘的脸上露出点笑容,秦敏学也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徐良这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王旁回到府上,众人纷纷向王旁辞行,一个又一个道别,到了傍晚十分人已经都走的差不多了,除了府上的下人,只剩下看府宅的陆慎言夫妇,柔儿,童贯,以及和王旁同行的蔡京瓦壮,王旁吩咐人去告诉元泽,让他也做准备,再过一两天他们也就上路了, 都安排完了,王旁心里多少有点空落落的,一是府上亲近人走了大半,平时热热闹闹的府宅,现在格外安静;二是今后前途未卜,虽说是暂时离开京城,但蜀茶之事还一点沒有头绪;这第三则是南下,想到南下这事还要去找曾相公,争取拿到通关文牒,而且这文牒之上还不能写只到交趾,这事王旁也得动点脑筋, 王旁在书房來回的走着,书房虽然也比梅耶府的书房大,书房充斥着文人墨客常有的雅致精巧,书架上摆满了书籍,王旁看着就头大,这都是古文繁体的东西,都不知道陆慎言是哪里弄來的, 静下來的时候,王旁有些想念月下和孩子,回京城有段日子了,孩子的消息仍然石沉大海,就连陈州的张逸都派出了丐帮的人打探,却依然沒有下落,王旁轻轻的叹了口气, “公子,沈存中來了。” “快,快请。”王旁一听差点沒蹦起來,这沈括可是有日子沒见了,当年这可是跟王旁称兄道弟第一人, 一会就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随着门被推开,一个矮胖子出现在王旁书房门口,王旁快步迎了过去:“沈兄,什么风把你吹來了,快进來。”说着王旁使劲拍拍沈括, 哥俩有日子沒见面了,这股亲热劲就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王旁在宋朝虽说这个肉身有不少至亲,但从感情上,这些人认识王旁的时间都一样,不过这几年,反而倒是平时一起做事一起玩笑的哥们,让王旁特别亲切, “你这家伙,这一猛子扎下去,都跑到倭奴国去了,一走好几年,好吗,这又长个头了,你这大手拍的我,还嫌哥哥不矮啊,,哈哈”沈括还是一副老顽童模样, 王旁这才发现,刚认识沈括的时候自己才十四五岁,那会就觉得沈括个头不高,这几年下來自己这身高又长了些,难怪刚才一伸手就拍到沈括的肩膀,还觉得挺轻松, “我说老哥哥,人家都是越长越高,你怎么越來越抽抽,有沒有恨天高的感觉啊。” 两人大笑着,王旁给沈括让了座,又命人沏上上好的龙井:“沈兄,你这是从哪來,你看我刚回京城,又忙着料理府上的事,沒去拜访你可别怪我。” “我哪敢怪你啊,都知道你有事,这不,我來看你來了,。” “那我就可怪你了,知道我回來了,还不早点來看我,现在朝廷官员调动如此频繁,要是你不來我都不知道哪找你去。” “咳,你找我干嘛,我不來找你是怕高攀不起,我这么多年个头不涨这官职也不涨,你那三品侍郎來找你的人太多,我怕你不待见我。” “沈兄这话可就说远了,咱们可是兄弟,再说我那官有名无实,就算给个差事也是出征的苦差,平时我也沒帮你什么,倒是老哥总是帮着我,在下感激还來不及呢。” “你若这么说,那倒是我小气了啊,不过你现在辞官了,我也不怕这我官职低微了,这不來看看你,顺便來跟你道别。” 沈括的话说的王旁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自从做了官又出征,虽说每次回來都是载誉而归,但总感觉老朋友越來越少,就像沈括,程颢,李格非等人渐渐疏远了许多,就连自己的兄长元泽,说话也是跟自己客客气气的,弄的王旁很不自在,如今见到沈括这么说,心里倒是觉得沈括这个朋友可交, “好吧,那沈兄可别嫌弃如今我是布衣。” “嫌弃,嫌弃我今天就不來了。”沈括撇着嘴,看着王旁,这家伙长的真是好看,毕竟出自自己手笔,而且越看越喜欢, 王旁看沈括不错眼珠的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欣赏,心想这沈括今天这是怎么了,几年不见也不至于如此, “哎呀,我真是喜欢你这面容,赶明我给自己的毁了也弄成这样,啧啧”沈括喝着茶赞叹, 王旁这才明白:“哈哈,那你就是盗版的王旁,而且盗版还还沒盗好,弄个加宽版” “嗳~怎么弄‘盗’字眼呢,盗,私利物也,这,这最多就是个仿而已,哈哈,算了,我还是看我现在这张老脸好看。” 王旁也跟着笑了起來,这沈括这时候还咬文嚼字呢:“确实好看,如此珠圆玉润,哈哈,对了沈兄你刚说來与我道别,你这是要去哪里。” “可说呢,我要是在唐朝,说不定不差于那杨贵妃呢。”沈括摸了摸自己白胖圆滑的脸蛋,逗得王旁哈哈大笑, “我來道别,是因为刚刚被任命做扬州司理参军,这不,正准备过了年就去扬州。” “好啊,我过了年也要南下,正好顺路就去看沈兄,到时候你可别说你不认识我。” “就你这张脸,我要是不认识,我还认识谁,你别光说我,你去南下干什么, 王旁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查封丢失卷章的事,曾相嘱咐是私下暗访,到底要不要告诉沈括:“我准备去趟交趾,听说交趾有麒麟,那两年我正在西夏未曾得见,反正现在也辞官了,无官一身轻正好去看看神兽。” “嘿,幸好我在,我告诉你吧,交趾供奉的当年朝中人都不认识,仁宗圣上定名异兽,其实我看那本來不是麒麟,只是欺中原之地人见识少而已。” “哦,那是什么。”王旁不禁惊异,交趾如此大胆到底献的什么, ------------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天禄即貔貅 本來王旁就对不相信真的有麒麟,据说麒麟与凤、龟、龙共称为“四灵”,是神的坐骑,这世上有沒有神都是问題,哪里來的坐骑,大千世界,地域不同,物种不同,说不定是什么生长在交趾的野生动物,被当作麒麟送到了大宋,水土不服死了也很正常, “既然沈兄见过,不妨说说那东西长什么样。”虽然自己沒见过真麒麟,不过从小看动物世界,又沒少去动物园,也许自己还真能说出來那东西的名字, 沈括想了想,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他们外形像水牛,但身上布满肉质的鳞甲;鼻端有独角,吃草和瓜果之类;必须先用棍子击打,它们才肯进食。” 这似乎是犀牛啊,但犀牛身上皮糙肉厚的却不是什么鳞甲,王旁不由好奇问道:“那鳞甲什么样子。” 沈括伸出手比划着:“那异兽,颈部有长毛,身上的鳞甲大如手掌,这不是天禄,又是什么,只不过当时官职卑微,谁听我的啊,,这一个角的异兽叫天禄,若是两个角那就叫做辟邪。” 刚否定了一个麒麟,又让沈括整出來了一个天禄,王旁知道全世界每天有75个物种灭绝,每小时有3个物种灭绝,古代物种说不出名字也许不足为奇,不过想到天禄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天禄那不就是在现代也叫做貔貅的东西吗,王旁记得当年自己为了请一个貔貅还特地研究过,就是说古时这种瑞兽是分一角和两角的,一角的称为“天禄”,两角的称为“辟邪”,这下王旁到还真对去交趾有兴趣,别人说的他未必信,这话可是从沈括口中说出來的, 本來刚刚还不以为然的王旁,这下跳起來,这可是传说中光吃不拉的招财神物:“不会是负责饲养这异兽的人,不懂得饲养这异兽吧,否则怎么会拿木棍击打他们才肯进食,这动物不是饿死也得被打死。” “哪啊,根本懒得打他们,司马光曾奉诏到崇政殿,这些兽对治理好这个国家百无一用,完全是在浪费;不如用伺候它们的费用,实实在在为国家做些有用的事情,还上书了《进〈交趾献奇兽赋〉表》,还说应召见使者,赐给金帛、诏书,嘉奖他们的好意,但把“麒麟”还给他们,让他们运回本土……” 这个司马光可真够迂腐,两头光吃草的异兽能耗费多少财力,而且这司马光似乎不懂外交啊,咱中国大熊猫要是说送给哪个国家,对方不但远接高迎,就是有点什么损失,对国宝但凡有点不敬,外交部还得抗议呢,更何况这事传说中的神兽, “看來交趾对此事不快,也是司马大夫的功劳啊。”王旁不禁感叹, “可说呢,怎么就不问问我呢。”沈括不满的嘀咕着,看那样子,沈括比王旁这个沒见到过异兽的人更遗憾, “你也不用别扭,你放心,以后你能说好多事,不但圣上会听,而且还会流传千古呢。”王旁看沈括那样儿,笑着安慰他, “你怎么知道的,就知道哄老哥高兴。” “你不是爱写个什么日记吗,好好写,将來后代人很多都会看你那日记了解宋代。” 沈括一听先是惊讶在是惊慌:“你这小子,信口开河,你这话让别人听到不是怀疑你要改朝换代吗。” 这点王旁倒是沒想到,古人如此忌讳改朝换代,自己这话可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好在沈括并不在意,接着问道:“不过,你倒是怎么知道我有爱写笔记的习惯。” “唉,我以前每次去找你,你就那次试验指南针的时候,不就一边试验一边写写画画的,我看你有这爱好,干脆你那书就叫什么笔谈。”王旁偷偷擦着汗,这沈括要是问起什么事來,一准沒完沒了的, “对了,沈兄,你什么时候去上任。” “我这官职,根本参加不了新年的朝会,不过那冬至的祭天必须要参加的。” “哦,那恭喜沈兄了。” “这有什么可喜的。” “能参加这么大的皇家活动,还不值得祝贺吗,哈哈” “还笑,你倒是不用参加,沒参加过我可看见过,看着是热闹,不过这里问題可多了。” 难道沈括和王旁想到一处去了,虽然当官都要经过礼部授各种礼仪,但一想到这冬至的祭祀活动,王旁就先头大,这可是宋代朝野最重视的节日之一,而且王旁还参加过祭祀,甚至在宋朝,这种皇上亲自祭天的仪式,比新年的朝会还要热闹, 每到这天就会在南郊设立祭天坛,祭天坛就在南薰门外,皇上要在亲郊则立表于青城,而且要于两月前就开始训练车象, 说起祭祀过程就更复杂,仪式众多,据《东京梦华录》记载,皇帝在祭祀前先去大庆殿,冬至前三日驾宿大庆殿,宰执百官皆服法服,其头冠各有品从.仪仗车辂谓信幡、龙旗、相风鸟、指南车、木辂、象辂、革辂、金辂、玉辂之类.排列殿门内外及御街远近,禁卫金装铁骑数万围绕关内.次日五更,由总礼仪官宣奏警戒,圣驾起行,铁骑前导番衮,各种仪仗相续而行,亦有三更起行的,如大象,象七头,各以文锦被其身,金莲花座安其背,金辔笼络其脑,锦衣人跨其颈.次第高旗大扇、画戟长矛,五色介胄、跨马之士身穿各种式样,各种颜色的服装,有的几十人唱引,持大旗而过,有执大斧的,挎剑的,执锐牌的,执镫棒的,有持豹尾之竿的、有持短杵的,其旗扇皆画以龙,或虎或云彩,或山河,又有旗高五丈,谓之次黄龙,如果圣驾到太庙、青城,大旗先立斋宫前,护旗者百余人,又有如四直使者的千百多人不能一一形容,千乘万骑出宣德门,由景灵宫至太庙, 皇帝住在太庙后,三更奉神主出南薰门,皇帝身穿红袍,戴通天冠,执元圭, 其车顶皆镂金大莲叶攒簇四柱,栏槛镂玉盘花龙凤,皇帝到青城斋宫,这时有紫巾绯衣素队约千余罗布郊野,到冬至这天皇上三更驾诣郊坛行礼,先到大次更换衣服,祭祀要换祭服,即平天冠,二十四旒,青衮龙服,中单,朱鞋、玉佩、由二太监扶持坛下,坛的台高三层,七十二级坛面方圆三丈许,坛上设两个黄褥位北面向南的是昊天上帝位,东北向南的是宋太祖位,坛前列编钟、玉磬以及各种乐器,有长形如筝而比筝大的,截竹如箫管而两头有节而横吹的,有用土烧成圆形而开孔的,有如笙而比笙大的,有像箫而比箫管多的,有歌者其声清亮,乐曲终止,礼官请皇帝登坛,前导官躬身侧引至坛上,在音乐声中祭天奉酒,皇帝带领百官一同跪拜,内外数十万众肃然,惟闻轻风环佩之声.祭礼完毕,皇帝换衣服登大安辇回驾,教坊进颂诗,诸军队伍鼓吹皆动,声震天地.返回青城天还未晓,百官常服入贺、赐茶酒毕,而法驾,仪仗、铁骑、鼓吹入南薰门.御路数十里之间,人们都向皇帝行跪拜礼, 这么大排场可是够壮观了,这一套活动下來,看着热闹但百官可是折腾一个够,而且在王旁看來绝对称的上了劳民伤财, 想到王旁现在已经辞官,朝中之事也不方便多说,沈括见天色不早,二人约好扬州再见便告辞回府,沈括走后,王旁却想到交趾的异兽,这次南下肯定要去交趾,之前光想着寻丢失卷章,这不去交趾如何能详查,也好,借着去交趾的理由找那宰相给自己办出來通关文牒,当然理由不能写去交趾,越远越好,这样就有理由去一趟大理,不但可以去看看天龙八部中的大理段氏,还可以绕路去吐蕃,亲自走访一番,自然就能算出路程脚力,这样也是为了蜀茶开出古道做一个预算, 有了这个想法,王旁就知道怎么做了,看天色也不早了,王旁回到内宅,如今这宅院虽然大了许多,但童贯还是跟自己一个宅院,只是由家丁陪护,不再和王旁同房, 童贯的房间竟然还点着灯,王旁推开房门,童贯扔在等下读着那套《武经总要》,这小子将來真要做大将啊,在童贯房中的家丁,见是王旁进來,急忙应了过來:“公子。” 王旁朝他摆摆手,示意不要打断童贯,童贯却已经看到王旁來了,也放下书过來迎接,口中问道:“爹爹还沒休息,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出发,这次要不要带上贯儿。” 王旁心想,把这童贯放在京城,十來岁大的孩子若是贪玩自己也就看不住了;正好柔儿也有段时间沒回府上,虽说现在仍然只是个挂名的妾侍,但毕竟柔儿一直跟着夫人,不如带着童贯柔儿一起启程, 第二日,王旁就來到曾相府,这事是宰相曾公亮委托的,通过文牒的事自然得由他來办,曾相见王旁要动身了,虽然心中也觉得有些对不住王旁,不过非常时期要做非常之事,便痛快答应王旁三日内办好文牒即派人送到王旁府上, 王旁此次又是远行,但回江宁看看王安石的老家也算是一件有意思的事,自己这个肉身的老家在宋代会是什么样子,这中间又会发生什么事,以至于神宗登基后,王安石再次被封官,却一定要进行熙宁变法呢, ------------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叹苏轼命运 自古以來临川文化昌盛,人杰地灵,素有“才子之乡”的美誉,王旁知道的临川名人,除了自己的生父王安石之外,还有一位就是前文提到的晏殊,提起晏殊王旁自然会想到那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來”, 这次曾公亮宰相帮王旁來办文牒,进度相当的快,看來盼着王旁赶紧离开京城的不仅有曾相,还有高高在上的英宗皇上, 王旁倒不像童贯等人那么兴奋,派人取來文牒基本行程就定下了,留下柔儿等人收拾行囊,王旁先到元泽所在的院子,去告知兄长即日就可以上路,元泽也已经收拾妥当,房间里摆着几个竹藤的行李箱子,放着元泽衣物还有路上看的书,刘奇正忙着收拾,元泽却不见人影, “大公子去哪里了。” 刘奇一边收拾着手头的东西,一边回到:“大公子说是再去买些特产礼品,上街去了。” “这家伙,也不叫我一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② . c o m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② . c o m “大公子说二公子事情多,就不叫您一起去了,而且还说怕您忘记这些事,他帮你带出來一份就是了。” 元泽倒是想的周到,不过这样一來就要买不少东西了:“你怎么沒跟大公子一起去。” “大公子让我收拾东西,他带了两个家丁去的。” 王旁还担心他拿不了,听刘奇这么说倒也放心了,出了元泽住处,王旁径直走出府宅,信步在街上走着,又要离开京城了,尽管他知道几年之后仲针会登基,到那时候父亲王安石就会被封相,但王旁心中却无比怅然, 自己所在的这个空间到底不是真实的,难道是自己才疏学浅,对历史研究不够深,所以根本不知道历史还有王旁这个人,更或者自己的存在已经改变了很多,比如蔡京,比如童贯, 大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偶尔有人跟王旁打个招呼,王旁并未见到元泽和家丁的身影,真不知道他要给老家的亲友买些什么,而且至今王旁只见过一个叔叔王安国,听说家里还有一个三叔王安礼,另外还有三个姑妈,还有一个姐姐,总之,这么一大家子人,若是王旁这个肉身还能有点记忆就好了,只可惜自己穿到这个肉身之前,这个肉身竟然是个不能见人的痴呆, 再有的感慨就是这开封城,有多少王旁的记忆,仁宗皇上,义父包拯,恩师兼岳父的狄青,还有离开他的月下,以及他未曾见过面的孩子,想到这里,王旁更加的惆怅, 不知不觉,王旁竟走到了梅耶府,梅耶府的大门关着,门额上依然挂着梅耶府三个字的匾额,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王旁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刚要离去,忽然门吱呀一声打开,苏小和随从自大门中跨了出來,看似要出门的样子, “前面的可是王公子。”王旁身后苏小的声音响了起來,王旁站住脚步, 本沒想到会遇到苏小,尤其是在知道这位正是苏小妹,但见他仍是男装,似也不便说穿,王旁只好拱手问道“苏公子,一向可好。” 苏小看见王旁的时候就眼睛一亮,紧走两步來到王旁近前:“王公子,怎么到了府上也不进來坐坐。” “我,路过此地。”王旁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我信布走着走着,走惯了就走到这了, 苏小倒是挺大方:“本來我听说王公子就要走了,正想到府上去给公子送行,既然王公子來了不如……”苏小刚想说邀请王旁到府内,可是又一想这邀请个男子來府上,尽管现在自己身份不明,万一以后哪天公开身份的时候,未免会觉得尴尬, “好,既然这么巧,那就讨杯茶喝。”君子有成人之美,这苏小这么有诚意就给他个台阶, 苏小引领王旁回到梅耶府厅堂,二人分宾主落座,王旁见这梅耶府上下所有摆设竟然丝毫未动,再看苏小面庞微红,王旁是谁,虽不说是阅人无数,却也精通人情世故, 丫头奉上茶,王旁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王旁问道:“我明日即将启程,不知道子瞻兄什么时候來京城。” “家兄有事缠身,所以推迟了几日,看來家兄來不及给王公子饯行了。” 王旁听罢心中还真有点遗憾,以前他对苏轼的印象除了知道苏轼是宋代名人,再有就是见苏轼有几分风流,几分才情,可近來每次他想到,等到父亲在回京城的时候,就会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甚至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知道历史上真正的熙宁变法是以失败告终,这也就导致了后人对王安石的褒贬不一,然而让他更加不安的是,以前他只知道发生过的事,比如先秦,秦汉,唐朝以及混乱的五代十国,而如今他想到熙宁变法,竟然知道后面发生的事,这些事中还包括那些变法的反对者, 其中最让王旁不安的就是苏轼的命运,可以说他沒穿越之前眼中所有的宋代名人,随着自己在宋代的经历,已经变得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当光环褪去王旁看到的是一个个真实的在历史中的人,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以前就知道,还是随着这个身体年龄阅历的增加,竟然读穿古石的能力也增加, 眼前的苏小妹更勾起王旁潜在的记忆,苏轼竟是元佑党人,而且他是除了司马光之外,变革的最大的反对者,但后來见司马光一派打击改革派的时候,苏轼又挺身而出,最后被变革和保守两党之人均不相容,几番起落几乎险遭不测,最后被流放到中国域外的蛮荒琼崖海岛,他却坦然处之,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北宋末期改革的党派之争,苏轼的一生成了北宋末期的写照,或者说,王旁此刻对与苏轼的兴趣,更大于对苏小妹的兴趣,甚至王旁觉得,争取苏轼改变苏轼命运,倒是一件自己十分想做的事, “王公子,在想什么。”苏小妹见王旁放下茶杯有些走神,不由轻声问道, “怎么改变苏轼的命运。”王旁顺口答音, 苏小妹咯咯笑了起來,一下将王旁从思绪中带了回來, “我到不知道,改变家兄命运这话从何而來。”苏小妹喃喃的说, “哦,我啊,在西夏的时候学过一些占卜,刚刚给子瞻兄默算一挂,觉得子瞻兄并非一番风顺,所以这么说,呵呵”王旁心口皱着, 苏小妹抿着嘴,偷笑道:“那王公子不如给我也占卜一挂。” “这个,不好占卜。”王旁摇摇头,这一占卜把话说破到不好,不如这样稀里糊涂的,也沒必要揭穿苏小妹身份, “苏公子,日后行程如何打算。”王旁不等苏小妹说话,岔开话題, “你不是会算吗。”苏小妹稍带掖挪的说道, 王旁也不想跟他计较,如今知道自己临行之前见不到苏轼,心中虽然有遗憾也只能如此,他起身说道:“那些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既然不能见到子瞻兄,麻烦苏公子代我问候,咱们有机会眉州再见。” 苏小妹听王旁说眉州再见,心中欣喜,王旁去眉州定是去看蜀茶的事,想到此脸一红,见王旁要走,也不好意思多留,目送王旁离去,未免又觉得话沒说完,有些遗憾, 王旁与家人随从离开京城,一路向南到也顺利,只是路上人多,又有随从跟随,兄长元泽得空就看书,王旁知道元泽要考功名,别看他以前不着急,如今确已过了弱冠之年,王安石这年纪的时候已经考中了进士,元泽不由得心中着急,更加刻苦,眼看离临川越來越近,王旁本想途中和元泽多聊聊,一边了解点家里的事,见元泽那苦读样又沒法打扰,自己也琢磨,古时候人们最重视家族,王安石也算是世家,出生在一个小官吏的家庭,这样的家庭在故乡定是亲友众多, 这日,王旁等人正在途中驿馆休息,吃罢晚饭王旁來到元泽房间,见元泽又在灯下苦读,不由叹了口气,元泽抬起头來:“贤弟找我有事。” 王旁在元泽近前坐下,露出一脸无奈的笑容:“我说哥哥,你是最了解我的,这眼看就要到家了,我一点家里的事也想不起來。” 元泽想了想恍然大悟:“哦,贤弟恢复神智的时候,是嘉佑二年,那会我们已经在京城了,不过,之前的事兄弟到现在还不曾记起吗。” “你看啊,就算我记得隐约,现在已经过了六七年,这些年我也沒回去过,就连京城都待的少,老家的人和事我也一点不知道,你能给我讲讲吗。”王旁给元泽殷勤的倒上茶,嘿嘿笑着, 元泽放下书:“这老家家中……唉,不对啊,柔儿可是都清楚,你放着柔儿不问,來问我干什么。” 王旁一听挠了挠头,这柔儿倒是自小在王安石家,可自从进了自己府上,自己很少和柔儿说话,更别说圆房,如今柔儿还是挂名的妾室,王旁总觉得和柔儿更像和古人在一起, “你啊,回去问问柔儿,不就都清楚了吗。”元泽也听说了一些,暗自也替王旁着急,“快去快去。”说着他起身半推半搡的将王旁送出房间, 站在柔儿门口,王旁还真有点犹豫,这时间估计柔儿已经休息了,他心里似乎还过不去自己这一关,想了想,算了,到时候自然有人引荐,一切且顺其自然,包括柔儿, ------------ 第二百四十三章 官员的福利 临川地处武夷山区与鄱阳湖平原区结合地带,临(宜黄河)、汝(抚河)二水并流;抚河自东南向西北流贯北境,在这片山岳炳灵,河港纵横之地上,临川城依山傍水而建座落在美丽的抚河江边上,靠抚河边的一处余脉小山坡叫盐步岭,因卸盐之地在这座小山坡的坡脚上,所以这小山坡被人们叫做盐步岭, 王旁一行人,到达临川的时候,已经走了一个來月,马踏栾铃声中,一行人进了县城,最前面,是两位年轻的公子并辔而行,其中一个稍显健硕,五官棱角分明,胯下一匹白色的照夜玉狮子更显得此人气质非凡;他身边的另一位是比听他稍微瘦弱了些,却也是文质彬彬,在他们的身后有几名随从,跟着两驾马车从县城中穿城而过, 如今已进腊月,此时正是已经过晌午,街上不少出來采办年货的人,王旁这行人引來街边人驻足议论,有眼见的认出來:“唉,那不是王家的大公子吗。” “哎呦,可不是嘛,看來是回來过年的吧。” “这一走好几年如今都是大小伙儿了,他旁边那个是谁啊。” “不知道~” “你们听说了沒有,王家有个二公子,前阵子在京城做了大官,你看那小伙儿的气派,会不会就是王家的二公子。” “这还真不好说,那二公子似乎很少有人见过,你见过吗。” “沒有,沒有” 走在县城中,马匹不敢快行,王旁听到街边行人议论,想自己虽在京城略有名气,就是走在大街上也经常被人认出,如今回到家乡反而沒人认得,这年代沒有相机,报纸,更沒有电视网络,很多都是传说,谁也不知道谁具体长什么样子,这么一想到觉得若在古代,隐姓埋名应该是件挺好玩的事, 县城东南就是盐步岭,也是整个县城地势最高的地方,元泽指着岭上一处大宅院:“看,咱们快到家了。” 这就是王安石的家,竟在依山傍水之地选了这么一处好宅院,如今城市中人,谁能想到这住在城中之岭上,闹中取静,又可尽览县城中之景,“咱爹真会挑地方啊~”王旁不由心中赞叹, “哪啊~,这是咱家祖的祖产,兄弟你看坡上还有几百亩地,那也是咱家的。” “好地方,这要是老了,归隐田园也沒什么可愁的了,我说咱爹爹怎么执意不当官呢,原來回老家过这世外桃源的清静日子了。”王旁这么说着,打心里还是真有些羡慕王安石, “这兄弟你就说错了,再怎么说也不如当官拿俸禄的好,好歹兄弟你也是做过大官的人,你那几年的俸禄就有多少,别说你做生意赚了多少,就说朝廷发的俸禄,还有一年四季发的米麦,春夏秋冬按时节发的绫,绢,罗,冬棉,夏天的茶,冬天的煤炭,哪样用自己花钱,除此之外,就连衣服也都是朝廷发的,还有各种节令的赏赐,这可都是净落的。” 王旁想到这些年的俸禄进项,也是嘴角挑了挑,元泽这笔账可不糊涂:宋代宰相、枢密使一级的高官,每月俸钱三百两银子,春、冬服各绫二十匹、绢三十匹、绵百两,禄粟月一百石;地方州县官员,大县(万户以上)县令每月二十两,小县县令每月十二两,禄粟月五至三石,正俸之外,还有各种补贴,如茶、酒、厨料、薪、蒿、炭、盐诸物以至喂马的草料及随身差役的衣粮、伙食费等,数量皆相当可观, 除此之外那些外任官员不得携带家属,而家属的赡养费则由官府财政供应,月供米、面、羊等生活用品, 就拿王旁來说,每月不算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贴补,仅仅俸禄就有二百两,自己出使这几年,宅中有贴补,虽说还沒混上“职田”但有大笔的还有“公用钱”(即招待费),出使高丽的时候,公用钱可高达二万两,而且上不封顶,用一句官面的话來说叫做“用尽续给,不限年月”, 按照宋朝当时银子的购买力:,一两银子基本上可以买到八石左右的米,以宋石六十六公斤计算,一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近1800元左右,宋朝七品县令(小县)是每月十二两的话,他的月薪就是12000多元人民币,但是,王旁的俸禄不是简单的倍数,宋代俸禄随官阶变化大,不仅如此京官比地方官的标准还要高很多,所以,王旁曾经给自己也粗略算过,就拿他这个三品侍郎來说,不算这些活钱儿,光说固定的俸禄和补贴,每个月二百两银子,贴补按照仁宗”禄令”规定的,正好是基本俸禄的两倍,加在一起相当于六百两银子, 六百两银子啊,足足是一个县令的五十倍,王旁如果不做生意的话,就仅仅是当上这几年官,身家都已经过了百万,更别说他左一个,又一个的赏赐,再有就是那些连**都沒有的公用钱, 也难怪英宗这么痛快就答应王旁辞官的要求,细想起來这裁减经费,从我下手也沒什么错,想到这里王旁呵呵一笑:“哥哥不知道到了吧,这叫福利。” “可说呢,要不人人都想当官呢,当官就能谋福利,若是像你所想,有几处田地就可以养了你就错了,遇到灾荒之年,你守着那地也得听天由命,更别说要交田租赋税,当然,如果是职田,那就另当别论了。”元泽说的到是挺淡然, 说着,忽见身边的行人嘈杂起來,紧跟着身后身后几声吆喝“让开,让开”,王旁等人带住马,见从身侧飞奔过來两个差役,超过他们向东方向疾走而去, 见这两人行色匆匆,一身差役的打扮,路边行人纷纷自觉的闪开一条道路,等那两人走后,路边行人交头接耳议论起來,王旁仔细听來,听有人说道:“这是不是又去抓办差的。” “看样子是,你看,那不是朝陈员外家走吗。” “不知道那陈员外走了沒有。” 其间一个老者说道:“嘿,要是走了也就罢了,这大年根底下的走哪去,我看这陈员外今年这年算是过不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惋惜的摇着头, 老者身边的一个小伙子,拽了拽老者衣袖,朝王旁这队人弩了弩嘴“看來沒钱有沒钱的好处,像这般有点钱要是沒有权势的,若是摊上办差,多大的家底有个三五年也掏空了。” 这小伙子大概是见王旁一行人,人高马大衣着富贵,看似又有家眷随行,更何况用一般百姓是用不起,官府也不让用的马车,但凡用马车來的人多半非富即贵,也让王旁这队人在这个不算太大的县城中比较醒目, 王旁正顺着声音看过來,小伙子一看王旁朝这边看,急忙一闪身走开了,说话的人也都朝着东南方向去,似乎有热闹要看, 他们也正是向东南而去,一行人走过一两条街,就快邻近盐步岭,就看见一处稍大的宅院门口站着不少人, 有说话的有看热闹的,将本來不算太宽阔的街道挡住了,王旁和元泽坐在马上,朝人群中望去,这座院子的院门敞开着,一四五十岁的人站在门口,和他说话的是刚刚从王旁他们身边跑过去的两个差役, 他们离得远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王旁跳下马:“我去看看什么事。” 反正现在也沒人认识自己,而且王旁对这地方充满好奇,元泽皱了一下眉头,“爹娘还在府上等着呢,你可别多管闲事啊,现在你又不是当官的,即使你现在还有官职,也管不了这的事儿。”元泽似乎看出來王旁的好奇,他低声提醒着王旁, “嗯。”这里不是在京城,虽说是老家,但对王旁來说格外的陌生,王旁应了一声,顺手将厮缰递给跟了过來的瓦壮,随后探身进了人群, 听众人小声议论,王旁猜到这人可能就是那姓陈的员外,看样子年轻的时候也个文弱的书生,,戴束发官,里面藏青色儒裙,外罩对襟衫,看上去长的倒是一副斯文,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身上还背着个包裹,看样子正要出门,却扶着门要往回退, 那两个差役一个稍瘦的,正拉着这个陈员外的胳膊,拉拉扯扯间陈员外哀求着:“二位官爷,求您二位跟县太爷说一声,这差我是真办不了了。” “不行。”瘦差役不容置疑的口气,瞪着着眼睛看着陈员外说到, 那更瘦一点的差役语气倒是缓和些:“你要是走了,别说我们,就是县太爷也沒法交差,不如你跟我们县衙走一趟,有什么事你跟县太爷直接说去。”两个差役似乎铁了心要将陈员外带走, 人群中有人说到:“县太爷交不上差,这么多年都是指派陈员外,陈员外人不错,就别为难他了。”这说话的声音就在王旁身边,瘦差役朝人群看过來嘴上说着:“这是谁说的,要不这办上差的事,你出來替陈员外办了。”说着,目光落到王旁身上, ------------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宋之赋税弊 瘦差役的目光落在王旁脸上,竟是一愣,这人十分面生,看衣着打扮并非平民百姓,他也知道刚才那话不是王旁说的,只不过王旁在这群人实在有些惹眼,大概是寻亲访友或者是路过此地,一闪神的功夫就觉得王旁目光犀利,想避开又觉得自己毕竟是当差办事,何必惧一个生人,索性就朝着王旁说道:“旁人听好了,官府办事有官府的规矩,不懂规矩的少掺合事。” 王旁不屑的轻轻“哼”了一声,一个县衙的差役虚张声势端什么架子, 陈员外见状,一脸的委屈的打着圆场:“谢谢老几位,街坊四邻,能办的我陈某都办了,如今我真是办不了了。”说着眼泪在眼眶打转,转回头又对两名差役说道:“二位官爷,您看我这地主做的,最后连地都沒了……” 两位差役互相看了一眼,对陈员外说道:“你看,咱这县城就这么大,打头碰面的谁还不知道谁么,你是办上差,有沒有能力办我们不清楚,我们两人吃的也是官饭,您看您,都说您人好,都这时候了,您就别让我们为难,大伙都落个整脸,我们也好交差。” 陈员外听着,叹了口气看看周围人,一副求助的目光,胖些的差役也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各位让开,若是有谁想帮这陈员外一把,接了这差役,那就站出來,我们哥俩也不想难为陈员外,是不是,。”他这么说着,人群中竟沒人再说话,似乎生怕有事摊到自己头上,有的还向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差,怎么让这些人这么害怕,王旁心中不由的有些奇怪,可见陈员外一边叹着气,一边也沒什么更好的办法,他回身关上自己宅院的大门,低头耷脑的跟着两个差役,那瘦差役似乎生怕陈员外跑了,可是锁上人带走也沒有道理,只好一只手拽着陈员外的胳膊肘,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您看,这路也不平,您腿脚也不好,我扶着您。” 说着三个人顺着人群闪开的一条路,向县城中府衙的方向而去,王旁这才注意到这陈员外还有些跛足,刚要打听是什么事,衣袖被人拽了拽,回头看是蔡京, “公子,大公子催您呢。”蔡京低声说道, 王旁朝队伍看去,元泽正在朝他摆手,唉,看元泽归心似箭的样子,自己还犯愁哪都不认识哪呢,看那几个人说话的语气似乎两个差役也不会太为难陈员外,反正也要过了年再出发,这样算起來要在临川呆上一个來月,有的是时间, 王旁闪身上马:“哥哥,这是什么上差,怎么好像要命似的。” 元泽坐在马上仰着头,刚才的一幕他并不是太关心,听王旁问起掖挪的说道:“你这官可真是做的稀里糊涂,病一好就平步青云,当官也沒经过礼部,更不是考取的功名,我看你脑子里除了赚钱就是打仗,既不知道官场也不知道民生,你啊,身边该有个幕客了。” 这问題王旁不是沒想过,只是一时沒有合适的人选,府上年岁较高的就是崔德友和贺行远:崔德友虽说早先和官场也有联系,但毕竟也是民间人士,对官场的事还沒王旁知道的多;而贺行远虽说自己也曾做过小官,但是西夏的汉官,对于大宋官场里的情况也是知之甚少,更何况宋朝的官员的幕僚,是不允许自行任命,而是由朝廷指派,当初仁宗在位的时候,王旁沒有答应配置幕客,如今英宗在位难道给王旁身边再安个眼线不成, “我有哥哥在就行了,凡事你多指点我,刚才那事还沒回答我呢。” “你看,这就是我刚说的当官好,就是有多少地也沒用的道理:政府向民间收税,则全归入一个项目下,在汉代,中国本有地方自治组织,其首领称三老,三老之下有啬夫游徼,三老是掌教化的,啬夫主收田租,游徼管警察盗贼,他们都代表地方协助政府,这一制度,到隋唐便沒有了,变成有名无实,到了五代时候,军队每到一地方,要地方出力役,出贡调,那些本來早不在国家规定的制度里,于是临时就得找地方领袖,向他们要房子,要稻草,要马料,要用具,要壮丁,要给养,这明知道不好办,但也得勉强办,军队常來常往,这些地方领袖,就变成专是对上办差, 地方行政官却感到有此一种人,又省事、又易督责,于是即使地方上沒有这样人,也硬要举出一个两个來,军队像水一样地流,到了某地就要派差,所以办上差的办上三五年,家私就垮了,一个垮了,再找另一个,以后即使沒有军队需索,地方长官也依然沿着旧习,仍要地方照常办差,这样就变成地方又多了一笔负担,而更坏的是使地方上沒有一个能兴旺的家族,兴旺了,派差便轮到他,咱们大宋的差役法,都是由前面历史沿袭下來,你看,这陈员外就是个例子,估计是这县令的任务都摊到了这家头上。” 原來如此:“这地方官也是,若是地方上的富户都如此,那谁家也兴旺不起來,能兴旺的也就是有职田,或是地方官惹不得的官宦,这些地方官也是混帐,朝廷派下來竟不作为,别说,哥哥你确实知道的还挺多的。” “那是。”元泽得意的笑笑:“要不说你不明白官场和民生,这些咱爹知道的更多,对了,你还记不记的嘉佑年间,爹爹上奏万言书。” “记得啊,。”这事王旁怎么忘得了,当时父亲王安石废寝忘食,为上这书查阅大量的书籍史典,而且这里面还有元泽不少功劳, “当时万言书上就已经写出了诸多赋税的弊病,只可惜这事就这么放下了,而且当时爹爹还说,等你我兄弟年纪再大些,自然就理解其中的一些事。” 王旁还想再问什么,一行人竟不知不觉中已经來到了山坡下,顺着坡上的土路上了山坡,府宅的大门前是一片平地,王旁等人下了马,元泽拉着王旁來到府宅大门前,啪啪啪,三声叩门,门被吱呀打开,门内的家丁看到元泽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來:“哎呦是大公子回來了,您怎么不派人提前说一声啊。”说着急忙打开两扇门:“这位是。” “赵伯,怎么连我兄弟若无你都不认识了。”元泽说着哈哈笑了起來,看样子元泽和这家丁很是亲热,这家丁年纪得有五六十岁上下,尤其听元泽如此称呼,看來是府上的老人了, “这,这是二公子,你两小时候可是长的一样啊,要不是二公子那会不开智,还不好分呢,,快快,來人”老家丁明显有些慌神,赶忙安排其他人,“你去把马匹车辆安顿好,你快去禀报老爷和夫人。”赵伯张罗着,便有家丁向府里跑去禀告, 元泽领着王旁顺着宅院的青石路向里走,院子略开阔,青石路便有水井,树木花草,如今寒冬时节,石路两边梅花盛开,寒香扑鼻,青石路的迎面就是大厅,还沒到大厅家丁就跑回來告诉元泽:“老爷在内宅的书房。” 元泽让赵伯先带随从的人在此等候,然后拉着王旁绕过楼廊与角门,进到第二进院,便见院内是带有天井的二层楼房,中间有一水池,王旁四周看了看,楼廊上有人走动.元泽说道:“前面这进院是客房”,接着又穿过一进,“这里原是二伯的住处,如今他们已经另立门户,就在傍边的宅院。” 王旁见元泽沒停下脚步,一边欣赏院落,一边跟着元泽往里走,再进一进院,同样是一圈带有二楼的四合院:“到了。”随着话语,元泽的脚步也加快了,王旁紧跟着元泽上了二楼,三绕两绕來到书房, 王安石听说两个儿子回來了,正是欣喜,尤其是听到王旁回來的消息,想到这几年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尤其在外征战那都是把命悬在刀尖上,又想到王旁府上的遭遇,心中又疼又怜,这会儿正等着两个儿子,书也看不下去东瞅瞅西看看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在书房來回踱步, 门一开,元泽与王旁走了进來:“爹爹,我们回來了。” 父子三人都紧走了几步,王安石说着:“好,好。”一手拍着一个孩子,看看王旁又看看元泽,最后又看看王旁:“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元泽知道父亲惦记王旁的消息,懂事的闪到一边,王旁更明白这回來就好的含义,虽然自己对王安石是自己父亲这事早先还有些纠结,但见父子情深也不免感触:“孩儿在外,让爹爹操心了。” 王安石还沒说话,王夫人领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女孩进來,元泽与王旁急忙向母亲请安,小女孩跳到王安石怀里搂着王安石的脖子盯着王旁看, “哎呦,我小妹妹都这么大了。”王旁见那女孩乖巧,当初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呢, 夫人却噗哧笑出声來:“你弄错了,这是你姐姐的孩子,按辈分得叫你二舅呢,你们回來的正好,今年你姐姐和他夫君也刚好在,还有咱们亲家吴教授也刚好从高邮卸任,途径这里也在此过年。” 吴教授,王旁听的一头雾水,王安石笑道“你还真沒见过此人,此人姓吴名充字冲卿,曾是京师任国子监直讲、吴王宫教授,只因后來违背圣意,知高邮军。” 这不是吴充吗,王旁猛然想到,以后会和王安石争夺宰相之权,几番在神宗面前说王安石执政办事不妥的吴充,竟然和王安石是姻亲?! ------------ 第二百四十五章 氏族的婚姻 王旁与元泽拜见过父母,王安石让赵伯为王旁一行人安顿好,王旁才知道,赵伯正是这府上的管家,王旁知道虽然这两年家运不济,首先是王安石官场并不如意,一心想为民做事,却在京城只是闲职,王安石辞官一是感觉抱负无法施展,二是刚好安石的母亲亡故,故而辞官回乡,而王旁这两年又连年在外,皇命在身连大宋都回不成,如今一家人团聚自是悲喜交加,自然是很多话想说, 听说王旁也辞官了,王安石到觉得挺好,虽然自己不在京城,却也知道朝廷之上近來官员频繁调动,尤其王旁这样的莽撞小子,辞官让他静心深修,未尝不是件好事, 王安石点头说道:“即是辞了官,正好在家和元泽一起读书。” “父亲,虽然孩儿辞官了,但是却不能在临川久居,前段受了曾相之托,又有圣上口谕,孩儿还要去一趟南方。” 王安石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个二儿子可真是安定不下來,可又转念一想,如今两个孩子还年轻,既然还在为朝廷办事,以后看來仕途是断不了的,可是父子刚刚见面,难免有些不舍:“这,刚到家,就要走么。” 王旁见父亲和母亲的神情,猜到王安石所想:“过了年才动身。” “那好,那好。”王安石随即转忧为喜,王安石还想再问什么,夫人体恤两个孩子路上辛苦,便提醒王安石:既然两个孩子一起回來,若无又要呆上几日,不如先让他们休息一下,然后去拜见同乡叔伯, 这倒也是有理,毕竟王安石家在临川是大家族,兄弟二人辞别父母出了书房, 元泽在前面走,王旁在后面跟着,二人下楼來到第二进院,元泽站住脚步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看着王旁, 见元泽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王旁不禁问道:“哥哥,你这是笑什么。” “笑你,现在我不走了,倒要看你自己找得到找不到自己的房间?!” 这还真有点难为王旁:“好了哥哥,别说找房间了,就说刚刚说的让咱们去拜见亲友,都是要我命的事。”王旁挠着头说道, 元泽呵呵笑了笑,拍了拍王旁的:“这你就放心吧,虽说你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都听说过你,你的大名早在家乡传遍了,咱父亲都当你是咱王家的骄傲呢,赶明我带你挨个去见,估计要走上四五天。” “好,那是明的事,今天你先告诉我,哪个是我房间。” “这院中根本沒有你的房间,走吧,我带你去。”元泽说着,带着王旁穿过走廊,出了王安石府,在王安石府的后面,还有一个宅院,宅院不大只有两进,但却非常幽静, 王旁不由的感触,原來自己幼年竟只在这样一座院子里与世隔绝的生活,当然他心里一点都不怪王安石:“这里倒是很清静,只是离父亲住的府宅这么近,难道沒人问这里面所住的何人。” 王旁看着这府宅无限感慨的说道:“这里曾是祖母所居,祖父先妻过世后,将祖母接到前面府宅,父亲并非祖父长子,两名伯父安仁,安道虽然并非祖母所生,但祖母过府后视为己出,现在他们也都在江南一代做官,这宅院一直空置,直到你我出生。” 王旁心中默数这,这就出來两个伯父,加上王安石的亲兄弟,安国,安理,怎么元泽会说要拜访上两三天呢, 两人说着话进了府宅,王旁府上的人竟然都在这里,原來夫人想的周到,见王旁也带了家眷,自然仍是在这府上行事方便, 第二日元泽便带着王旁四处走访,这一走访王旁才领教到什么叫大家族,王安石的祖父共有五个儿子,到王安石这代更是枝繁叶茂,这些叔叔伯伯挨家拜访,难怪元泽在京城买礼物竟装了满满的一车,这些人就已经认的王旁头晕眼花,好容易都走访完了,王旁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这些还不算完,还有几家也要去拜访, 这几家就更不同了,竟是王安石的外祖家,王安石还有外祖父的兄长吴敏又四个儿子,长子吴芮官至秘书丞,而且是王安石夫人之父,而且这吴敏的夫人是曾巩曾布祖父的姐妹,王旁听的就已经头大了,,王旁怎么算父亲王安石和母亲吴氏都有点血缘关系,但王旁总算知道为啥自己生來就是痴呆了, 古人真是不知道近亲结婚的危害啊, 原來吴氏也是临川金溪的大家族,王安石娶了吴芮的女儿吴氏为夫人,吴王两家世代联姻,在临川被传为美谈, 这还不算王安石的三个妹妹分别嫁给出身和才学俱优的张奎、朱明之、沈季长,王安国娶曾布之妹,王安礼则娶谢绛之女,如今王旁又知道自己的姐姐嫁给了吴充之子,这吴安持也是朝廷官员,官任都水使,这都水使可不是送水的,这是朝廷专门管理灌溉和保修河渠部门,隋唐两宋以都水使者为都水监的长官,这官的官阶一般都是三品到五品, 知道这些王旁不由不想到红楼梦,红楼梦的中的四大家,这些家族在当地根深蒂固,通过联姻等手段沆瀣一气,形成了那种”互相之间皆连络有亲,荣损与俱”的关系,尤其王旁又想到,自己那个刚刚才会走会说的小妹妹,将來要嫁给仙游葵卞家族,不由心中感叹宋代的择门户, 这真是让王旁跑断腿的活,每家送过礼打个照面,都要拜访上好几天,这些应酬可比王旁在外征战要辛苦许多,当然,这些事也是不交代不行的,正因为王旁走了这一遭,在这些亲友当中,王旁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虽然暂时王旁辞官了,可是这些、“择门户,问家法,不问富也”的大族门户,都看中了王旁, 王旁有什么不好,如今无正室,虽说暂时辞官但年轻有为,名声在外,又如此年轻英俊风流潇洒,每当王旁看到这些长辈不无关切的问起家室,王旁就有种预感,自己也是这盘大局中的一颗棋子, 王旁的预感一点都沒错,坐在家中盼着王旁兄弟二人快点处理完亲友事的王安石夫妇,也正犹豫着两个儿子的婚事,长子王雱倒是好办,已经定亲同郡的庞氏,只等大婚之时;倒是这二儿子王旁,如今已经成家立业,尤其王旁又是主意比较正的人,虽说有人愿意从中说媒,在这几家大户中选一家,老夫妻还是有点为难, 这事,成了近日王安石夫妇商议的主要话題,最后讨论到底是在吴氏家族中还是曾氏家族中选择,二人争执不下,正当老夫妻研究这事的时候,家丁來报,县令求见, 王安石闲居祖居,与当地官府少有來往,不知道这县令忽然亲临府上有什么事, 临川县的县令姓朱,四十多岁才考中了进士,好容易才混到了九品的县令,不过总算是有品阶了,心想着慢慢熬总会有出头的日子, 说到这,不得不说说宋代的官制,首先宋代做官要到外地做官,人生地不熟若是沒点手段,自是不好管理;其二,当县官就更难了,宋代地方政府分三级,最高一级称路,相当于唐代之道,中一级是府、州、军、监,相当于唐代之州府,最低一级仍是县,最先分十五路,后來分成二十多路,自五代以來,地方行政长官全属军人, 在唐代,各道首长是观察使,照名义,观察使是由御史台派出去考察地方行政的,也并不是正式的地方行政长官,可是后來渐渐变成地方首长了,这在唐代已讲过,到宋代又变了,这些官,在宋代又称监司官,每一路共有四个监司官,普通称为帅、漕、宪、仓,“帅”是安抚使,掌一路兵工民事,领军旅禁令,赏罚肃清,“漕”是转运使,掌财赋,领登耗上供,经费储积,“宪”是提刑按察使,掌司法,领狱讼曲直,囚徒详复,“仓”是提举常平使,掌救恤,领常平义仓,水利敛散,这四个就等于都不是地方长官,而是中央派到地方來监察指挥地方的, 在唐代的州县,只要奉承一个上司,即观察使,而宋代则要奉承四个上司,即帅、漕、宪、仓,就可想这地方官之难做了,此四司中,以漕使,即转运使为最重要,地方财政,都在他手,他须把地方全部财富转运到中央去,而这个朱县令來此地过了年就三年了,按说这两年也沒出什么大事,正想安安稳稳过渡,哪知道这最后一年县上的收成不好,这样一來他就更难做了, 本來本县有个陈员外,这几年摊派的上差都是派到了这陈员外头上,这陈员外祖上也有些田产,到了他这代偏是独子,偏偏不是兴旺家族的料,不能文不能武,偏偏还生了一副窝囊的善心肠,官府摊派的租税,他收不上又不敢得罪官府,只好自己垫,原以为背靠官府也许能混个好差职,却越混越差,最后就出现了王旁街上看到的一幕, 那这朱县令來王安石府上,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 第二百四十六章 打人别打脸 朱县令今年尤其难过,如今朝廷国库亏空,各项要上缴的税名目繁多,除了田税(承袭唐,五代的税),身丁税(凡二十至五十九岁男丁要纳的税),杂并税(以上两项之外的杂税合并)之外,今年的“支移折变”格外多, 前三项还是有固定数的,这“支移折变”就不一样了,变加的税名随意性最大,虽然是浮动的,确是赋税中数目最大的,今年光这一项相当于其他税的五倍, 陈员外是沒指望了,那个已经被掏空了员外,都打算把仅剩的房产和几亩薄地抵给朱县令,可朱县令要那些沒用啊,大年底的也不能折现,更何况过了年自己到哪里去做官还不清楚呢, 朱县令让师爷把县上的户口薄拿出來,拍着脑袋数,县城中的民户中比较大的就是王安石家了,王安石现在不能算官户,但却是有田产的主户,可王吴两家毕竟是临川的大家,虽说王安石是民户,但是他的联姻吴氏家族可是临川的望族,朱县令想要把差派到王安石家,可又不敢硬派,于是心里打着鼓亲自前來, 朱县令來的挺巧的,他來的时候王旁和元泽刚刚从外面回來, 今天小哥俩总算拜访完最后一家,中午在县城中找了个酒馆,随便点了几个菜喝了两口,商量着下午回到府上就可以跟父亲好好聊聊了, “怎么着,在京城吃惯了你府上和锦绣楼的美味了,再吃这县城的东西,是不是觉得难吃啊。”元泽看王旁心不在焉的吃着东西, “嘘。”王旁用拿着筷子的一边的袍袖挡着,用手指着了指不远处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上,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喝着闷酒,一边喝一边还嘟囔:“这不是难为我嘛。” “他在跟谁说话,是不是喝多了。”元泽这才注意到,那人桌边并沒有别的人, “这人不是那天咱们來时候看见的那个陈员外吗。”王旁小声说着, “好像是,你还记得呢。” 王旁当然记得,若是真像元泽说的那情况,这陈员外还真值得同情,看这陈员外这样子,似乎在下什么决心,只见他唉了一声,一口气喝完碗中的酒下决心似的,将酒碗墩在桌上,高声喝到:“小二,把你们掌柜叫來。” 掌柜的就在柜上,这么大声的招呼哪能听不见,急忙亲自走了过來:“陈员外,您有什么吩咐。” 陈员外憋红了脸,半天说了句:“这酒税……” 掌柜的嘬着牙花子:“这,陈员外,这酒税您也知道,该交的都交过了。” “该交的交过了,可那些额外的,可都是我垫的……您看这年根底下了,您是不是还点。”刚刚还拍着桌子的陈员外,语气忽然软了下來, “这话说的,陈员外您是咱这老主顾,咱这也是小本生意,您说您垫了,怎么垫的,垫多少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您让我还,我倒怎么还呢,要不这样吧,今这顿酒算我请您了,平时您也挺照顾咱街上生意的,您也别难为我们。”掌柜的脸上一脸的难色, 听着他们的对话,其他几桌人,有悄悄的叹口气,这事别人还真沒法说话,要说这酒家确实是该交的都交了,也是本本分分做生意,可其他的税再交,他们也有难处, 可这陈员外也着实可怜,他说的倒也是实情,平时官府派他差,不敢不做,可是做了自己又不像去请他的那两个差役,能狠下心扳起脸, 陈员外看着掌柜,掌柜也看着他,这掌柜这表情,一副委屈的苦相看着也是老实人,别说陈员外,就连王旁遇到这么样的表情也横不起來, 半天,陈员外叹了口气:“这顿酒能有几十文钱。”说着从怀中掏出几十文铜钱放在桌上,跛着脚垂着头转身出了酒馆, “真是可怜。”酒馆中吃饭的人有的低声议论起來, “你说要是身强力壮的,摊上治河,修城的差矣,也算过的去,要是腿脚好的还能帮官府运个物资,送个文件什么的,这陈员外接这个收税的上差,也够难为他的。” 又听旁桌的说道:“摊上什么差役也都不好做,治河修成,要是赶上农忙的时候,还得出这差役,搞不好还是帮官员去干他们职田的活,自己家里的地都沒人管,也是亏啊,还是那送个东西的活好些。” “送东西,你不知道邻县有家也是富户,就摊上这活,结果路上东西丢了,县官说里面是金银,照价赔偿家底都赔光了。” “那和这陈员外也沒什么区别,总之咱们老百姓就是倒霉,摊上了这各种的税,还要搭上人力。” 酒馆内的人议论纷纷,有的替陈员外不平,有的叹气,有的则破口大骂:“你说,哪朝哪代不是均田地,先让农民富裕了,就现在这官府,原來的官还是官,原來的大户还是大户,就咱们这些老百姓倒霉,稍微好一点就摊上税摊上差使,当官的也都不为老百姓说话,这都是什么狗屁朝廷的狗屁官。” 掌柜的一听吓坏了:“这位爷们,喝酒消消气,咱们不提官府的事,不提啊。”说着赶紧给那位大骂狗屁朝廷的倒上酒, 王旁见状忍不住一笑,这人说话倒是豪爽,可历來公共场合不谈国事,这也是定律,元泽却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王旁看看元泽脸上有些怒容,便笑着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也觉得官府不作为。” “他们说的这是什么,朝廷有朝廷的难处,官员有官员的难处,你就说咱爹,辛辛苦苦上万言书,不就是为百姓着想吗。” 原來元泽是为父亲王安石鸣不平:“赶紧吃饭吧,你说咱爹是好官,不过就是上了万言书,朝廷不也沒执行吗,所以也不能怪人家说,人家有言论自由,这是基本人权。” “什么权。”元泽莫名其妙的看着王旁:“人权是什么,我就知道,只有当了官才有权。” 王旁想给元泽上堂课,但是转念一想,如今元泽说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眼看两个人也吃的差不多了,叫了小二结账,走出了酒馆, 哥俩儿牵着马,沿着大街向前走,沒走几步听前面有争执之声,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家酒楼门前陈员外正和几个大汉争执着什么,这家酒楼显然是这县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楼装修在中上等,二楼的楼阑上还有正在看热闹的人,其中不少是涂脂抹粉的歌妓, 看來陈员外从那家酒馆出來,沿街一路催账到此,几名大汉推搡中将陈员外推到酒楼之外,本來就跛脚的陈员外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坐到地上,引得酒楼上面看热闹的歌妓都笑了起來, 陈员外站起身來,拍拍身上土顾不得头上传來的嘲笑声,依然跟几个大汉说道:“几位大爷,咱这生意这么好,这税是不是就让掌柜的交了吧。” “去去去,交什么,不知道。”一个大汉轰这陈员外, “您看”陈员外从怀着掏出个小簿子:“您看,这些都是近一年的税额,咱这一点沒交过,如今麻烦几位跟掌柜的说一声,这差我也是不得不做。” “你还敢跟我们掌柜的要钱,这钱你让县太爷來要吧,我们柳姑娘正想他呢,。” 一个大汉的话引起众人哄堂大笑,有的朝楼上看去,其中一个歌妓挑着眉毛骂道:“死张三,不说话怕人把你嘴缝上啊。” “几位爷,你们别逗了,这些都是在下垫的,不管怎么说,都一年了也给我些吧。”陈员外还不死心, “你个跛子,还不滚,你找打是不是。”他个张三揪住陈员外衣领,一把夺过那个账簿,刚要撕了,手腕“砰”的一把被人抓住,他手一松账簿就被人拿走了, 这半天,王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听说话就知道,这酒楼靠着县令常來,又有几个蛮横的人挡事,这一年不但多余的不交,就连该交的税都不交,和官府一起,欺负这陈员外老实又沒有靠山,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连陈员外都沒想到,他愣了一下看了看王旁,张三等人却不干了:“臭小子你哪來的,找打是不是。” 陈员外急忙拦住中间:“沒事,沒事,掌柜的不在,我改天再來。”说着一把拉着王旁:“这位公子,咱们走咱们走。”看來他是很害怕打起來, 王旁笑着说道:“本公子从京城來的,三天沒挨打了,这浑身的不舒服,麻烦几位给我捶捶,。”说着推开陈员外:“你躲点,一会打起來别溅你一身血。” 楼上的姑娘们都看直了眼,哪來的年轻俊俏的后生,有的尖叫到:“楼下公子,上來说话。” “嗨~”王旁朝楼上摆了摆手,顿时二楼一阵尖叫和笑声, 楼下这几个大汉互相看了看,这小子还真是找打來的,这会还有心情和姑娘们调笑?!不知道谁喊了句“打他。” 这可把陈员外和王元泽吓坏了,王旁却口中喊着:“打可以,别打我脸啊。” ------------ 第二百四十七章 路见不平事 王旁今天的心情格外好,这几天走亲访友才发现,原來不认识自己的还挺多的,以前也经常离开京城,但身边有随从,办的是公事,每路过一处都有官员或者自己旧友接待,终日骑在马上被人簇拥着,虽说排场是有,但总觉得被束缚,如今來到江宁,已经是无官一身轻,况且到了这个地方简衣便行,见的都是常年在临川的亲友,光听说过自己的名字,却不认得自己这把脸, 这样一來王旁彻底放开了,反正也沒人认得自己,心里有了这个想法更是琢磨着等过了年再上路的时候,越往南走肯定越是轻松,正因为如此,心情随意了,做事也就随意的,随意的找个小酒馆和元泽吃了点午饭,正碰上无奈催账的陈员外;再出來看到刚刚那一幕,明眼人一看也清楚是这家酒楼仗着势力欺负老实人, “哥哥你等着我,我过去看看。”说着便往人群里走, 元泽哪里拦的住他,好在他知道王旁向來是不会吃亏的主,只能眼巴巴的紧张的看着, 王旁走近的时候,刚好张三抢过陈员外的账簿,这下王旁看不过去了,他一把抓住了张三的腕子,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这群人哪知道王旁的厉害,在这县上谁见了他们哥几个不都绕着路走,现在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看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更加不把王旁放在眼里,口中吆喝着打,他便一哄而上, 张三离王旁最近,下手也狠挥拳就朝王旁的头砸來,心说你个臭小子,大爷一拳头先把你打蒙了, 他的拳头还沒到,王旁的拳头已经打在他的眼眶上,哎呦,张三哎呦捂着眼睛朝后退,幸好被身后的几个大汉扶住“臭小子,敢还手?” 王旁皱着眉摇摇头:“这事闹的,跟你说了别打脸,你不听,这不怪我。” 楼上传來一阵哄笑,街上的路人也都围拢了过來:“张三他们几个,也该有人教训教训他们了。”有人低声说着张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身边的几个大汉看张三吃了亏,和张三一起嗷嗷叫着朝王旁围攻过來, 王旁是谁,跟狄青学武,跟张逸学剑,又在战场厮杀征战,对付这么几个小毛贼还拿他们当事吗,王旁一出手,这些冲过來的大汉还沒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听“哎呀”“哎呦”扑通扑通几声,三四个大汉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有的捂着眼,有的捂着肚子,还有的捂着裆, 顿时楼上传來笑声尖叫声和喝彩声,张三一边呲牙一边仰头骂道:“死婆娘们,不想在这混了是不是。” “呸,你就跟我们有能耐,有本事起來再跟这小哥练练。”那姓柳的歌妓,仗着有县令撑腰自然不将这张三等人放眼里,她这么一说引得其他女子更是笑, “公子,公子,快走吧。”陈员外见这阵势,沒有高兴反而更是害怕,他拉着王旁的衣袖,拽着王旁就走,围观的人大概平时见这几个人欺负人惯了,陈员外拉着王旁走,便都自觉闪开路, “姓陈的,你好样儿的。”张三在后面恶狠狠的骂道, 王旁回头瞪了张三一眼,张三刚从地上爬起來,犹豫一下想追,又见王旁目光如炬,原地跳脚骂道:“好你个姓陈的跛子,你等着,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陈员外拉着王旁走出人群,王旁任由他拉着,看他这跛脚这会一颠一颠的走的还不慢,王旁心里偷偷的笑,陈员外一口气走了两条街,回头看看,不远处只有一个青年跟着,看着似乎是和王旁一路的,这才喘着气说道:“这位公子,多谢你了,不过你还是赶紧走吧,那几个人你惹不起的。” “那些都是什么人啊,你不是去找掌柜要账去吗,怎么这么怕他们。” “唉,哪里见的到掌柜,这酒楼要是好好的交税也干不了这么大,就仗着欺行霸市,跟官府关系好,连税也不交,养了这几个混混就是打架的,生意好的时候赚了钱也不交税,生意不好的时候就直接到别的酒家抢客人,谁也不敢惹他们,我这也是沒办法了。” 陈员外叹着气,又忍不住眼圈都红了,他看了看王旁:“这位公子,多谢你刚才相助,这不,我这跟你念叨念叨心里也痛快了,算了,我看这地方我也不想待了,回头卖了宅子找个地方混口饭吃算了。” 王旁心想自己要是这么走了,回头张三他们把挨打这笔账算在这陈员外头上,这陈员外也不禁打,他见陈员外也是可怜,更何况刚刚也听到百姓议论,想來这官府是够可恨的,自己在京城天子脚下还有贪官给自己谋利,害的百姓买不到煤,更何况在这偏远的地方,这听陈员外说卖宅,竟混到这步天地,心下同情于是从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到陈员外手上:“大年根底下的,想必宅子也不好卖,你先拿着把年过了,有什么事回头慢慢再议” 这锭银子足足有十两,陈员外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这银子对王旁不算什么,对陈员外來说却不是小数,他心头一热急忙用袍袖擦了擦眼泪:“公子,我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怎么能拿您的银子。” “别客气,你先拿着,若是我这几天能帮你想出办法,我就去派人找你。”王旁说完,转身回到跟來的元泽面前,翻身上马准备回府,这会儿他还真想好好看看当年王安石的万言书,那会自己根本沒当回事,如今见世道如此,竟和自己想像中的北宋盛世有那么大出入,不由得心中困惑, 以前只知道有个王安石变法,但怎么变为什么要变,变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王旁听到的看到的,让他开始对这个自己的父亲以及熙宁变法产生了兴趣,更何况今天的事他也想问问王安石,他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有临川是这样,毕竟以前无论程颢,还是张载,在治理县城上给王旁看到的都是正面的东西, 想到这些,王旁上马准备回府,陈员外跛着脚在后面追着问:“公子,公子,您总要给我留个姓名~” “我兄弟姓王,名旁,字若无,你有事就找他就是了,我们就住盐埗岭上。”元泽看见王旁所做所为十分兴奋,想不到自己的弟弟竟有这么一般好身手,而且这么仗义疏财,竟被王旁侠义之气感染,忘了自己和兄弟名字只是一字之差,他报了兄弟的名字,那陈员外确只记住了王旁二字, 兄弟二人向家走,路上元泽赞到:“我说兄弟,你越來越像侠客了。”说着吟诵道:“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 “哈哈哈。”王旁大笑起來:“兄长你把我比做那屈原,难道要我投江不成。” “你要投江了,那端午节我们改吃火锅纪念你。” “这个可不能往江里扔,污染环境还是换点别的吧~” 兄弟二人说笑着回到府上,赵伯听说王旁兄弟回來,赶紧迎了出來:“两位公子回來了,老爷正在前厅呢。” “好,赵伯,我们这就去。”元泽跟赵伯说道, “等等~~老爷这会有客人,是咱们县上的朱县令……” 好啊,这个朱县令來的可真是时候,他要不來,王旁还想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官,怎么把县治理成这个样子,听赵伯这么说,王旁说道:“他來的正好,不用通禀了,我们直接去。” 赵伯见王旁这么说,也不好阻拦,这个二公子和大公子性格可不一样,大公子处处谨慎,知书达理,若是老爷有客人,向來不打扰,而这二公子可就不一样,论官职曾经比老爷还好高了,听说做事也一样是出人意表,更何况老爷对二公子做事也从不阻拦,再细想两位公子若是刚刚在府上,或者老爷也会带着一起见县令,所以赵伯也只好听之任之,看着王旁兄弟二人一起朝厅堂走去, 王旁二人走近了厅堂,听到里面传來说话的声音,听声音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父亲王安石,另外一个不用说肯定就是这个朱县令, 朱县令刚刚进的府宅,在厅堂等着王安石來了,分宾主落座王安石问道;县令有什么事, 朱县令微微欠起点身子,陪着笑:“王公如今闲居临川,此乃我临川之幸,在下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來打扰是有事相商。” 当官不打笑脸人,朱县令说的客气,王安石点点头:“有什么事县令请直说。” “我听说贵府的二位公子回來了,咱大宋的役法王公您是知道的,大公子是贡生,自然可以免役,这二公子听说沒有蒙荫,现在也不是命官,更沒有功名,您看……”县官犹豫着,满脸的难色, 王旁和元泽在门外听的真真的,王旁心里这个气啊,好啊,这派差役的活竟然派到自己头上來了, ------------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不公平职役 兄弟二人推开门:“孩儿拜见父亲大人。” 王安石见两个孩子回來了,心里高兴:“好,來我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咱们县的县令;这两个便是犬子。” 县令本來还端着架子,坐在那纹丝不动等着两位公子见礼,可一抬眼看这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元泽倒还好说,有个学子的样子,他旁边这个年纪虽然也是二十岁,但是一脸的冷峻,站那拜也不拜眼睛逼视着自己,口中说道:“谁让你坐这的,给我起來。” 县令犹豫都沒犹豫,噌的站了起來:“二位公子好。” 王安石刚刚还觉得,这王旁也忒愣了些,眼瞅着县令从椅子上蹦起來,也不由得想笑,但毕竟他要沉稳的多,示意三人落座, “朱县令,这位就是我二儿子王旁小字若无,你刚刚所说,你自己同他说就是了。”王安石还是很了解自己儿子,眼看王旁进來的阵势就不对,想必已经听到了刚才朱县令的话,心想有胆的你就自己跟我儿子说,王旁也必定有对答, 别看刚才朱县令振振有词,现在当着王旁的面,他还真有点心虚, “是,是,是这样的,二公子,这个,那个~~”朱县令也沒想到,王旁竟然这么的霸气,本來憋好了一肚子的话,什么服役是大宋国本,服役人人有责的,可刚才被王旁这么一咋呼,一下子都说不出來了,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了王安石, “你别看我爹,有什么事你跟我说。”王旁坐到县令的对面,上下摆了摆手,示意县令坐下说话, 本來这手势是安抚的意思,毕竟当着老爹的面,自己也不能太招摇,哪知道这县令误会了,以为王旁在叫他过去,于是紧张的走到王旁面前,拱手作揖说道:“我來是麻烦二公子,有点县上的差事,要二公子帮忙办理。” “哦,什么事,你说说我听听”虽然王旁已经猜到县令要找他办什么,不过拿他开心一下也沒什么, “这个呢,咱们役法有规定,到了年龄可服劳役,在下认为以二公子的身份,当然不能干那些粗重的活。” 王旁点点头:“县太爷想的真周到啊,,那你说说我能做什么。” 朱县令看王旁点头,心里也沒刚才那么紧张了,接着陪着笑脸说道:“服役呢,还有职役,这些呢就是做些上差,做些官府里面的事,我听说二公子也曾在京城做过事,这些还是比较适合二公子的。” 王旁又点点头:“县太爷真是太体贴了,您到说说,这差役都做什么。” 元泽看王旁那装模作样的架势,想起刚才路上见到的事,心想这兄弟不定怎么琢磨这县令了,于是偷偷的笑了笑,抬头看王安石正皱着眉头看着,于是悄悄走到父亲身边,低声三言两语将路上陈员外的事告诉王安石,王安石一边听一边捋着胡子点着头, 朱县令沒有注意元泽和王安石,这会儿他见王旁面色缓和多了,心里也嘀咕,好歹自己也是一县的县令,王旁不过是辞官的小儿,想必刚才是因为不认识自己才那么吼,现在应该是知道自己的來意了,于是挺直了腰板站在王旁面前:“这差役的事再好做不过了,只是收收县里的杂税,比如榷盐,酒税,茶利,商税等项,咱们县一向无刁民,想必这事是最好做不过的。” 朱县令说这话虽然昧着良心,但却说的面不改色,王旁要是在街上沒见到陈员外的经历也就罢了,如今好歹也是了解这么多,敢情这县令折腾完一个陈员外,又折腾自己來了, 元泽在一盘听着直皱眉头,王安石小声说道:“沒事,你兄弟有曾相委托,那也算差事,难道这朱县令敢和宰相为难不成。”元泽点点头,父子二人等着王旁一口回绝朱县令也就算了, 哪知道王旁呵呵笑了笑,抬着头看着朱县令:“这么好办的差事啊,,县令真是太抬爱在下了,行了这事我接了。” 县令一听乐坏了,总算找到个替罪羊,这小子看着挺精明的,其实也不过如此,他咧着嘴乐着:“那好,那好,那我就此告辞。” “慢着。”王旁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接这事沒问題,不过县令得告诉我这税要收多少,都收什么税,还要让我看看以往的例子,要不我做这事也沒个执行标准。” 小样儿,你接这事就好办,到时收不上來就拿你试问,想这王安石家也是大户,肯定碍着面子也得像那陈员外一样填上亏空, 朱县令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不露声色:“好啊,那就请二公子明天到县衙來一趟,具体如何办差自会有人指点。” 王旁笑着:“好,好,明天您在县衙等我。” 朱县令转身向王安石说道:“王公真是教子有方,这二公子如此明事理,在下这就告辞。” 王安石说了一声“送客”便有家丁将朱县令送出府,出了王安石府,朱县令可高兴了,美滋滋的到酒楼去找他的柳姑娘喝花酒去了, 朱县令高高兴來到酒楼,却见酒楼门口几个看场的大汉,有的鼻青脸肿,有的垂头丧气,张三从台阶上跑了下來:“县太爷,您可來了,我们掌柜的正等您呢。” “你们这是。” “唉,您别问了,今天來了个愣头青的小子捣乱,來來來,您里面请。”张三说着,低头哈腰的将朱县令请到楼上, 当着掌柜和县令的面,张三就将今天陈员外催账,王旁打人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自然是陈员外多么蛮横,说什么不怕有县令给掌柜撑腰的话,还叫來人把哥几个打了,陈员外还扬言要和县令好好的算算账, 朱县令哪里听得这样的话,气的本來就沒几根的胡子都快立起來了,他一拍桌子:“陈跛子好大的胆,你们去把他给我带來。” 几个大汉得了县令的指示,心想这下可以好好出口气了,抄起木棍家伙就奔着陈员外家去了,來到陈员外府上,竟见府门紧闭,一把横锁锁住大门,看样子陈员外沒在家, “嘿,这陈跛子哪去了。”张三喝问着被他们惊动的街坊, 邻里街坊都认识这县城中的几个混混,见他们鼻青脸肿的样子,想笑确又不敢,刚想关门闭户躲着这几个人,看张三问道忙说:“不知道,刚看陈员外拿了个布包出去了。” “这小子不会是跑了吧,走,去城门问问。” 几个大汉分头向东南西北四城城门而去,城门守门的士卒自然也认得他们,听说他们找陈员外,仔细想了想都摇摇头,沒人看见陈员外出城啊, 张三几个兴冲冲而去,回來有点扫兴,于是留下一个人在陈员外家门口等着,只要他沒出城就好办了,早晚他得回家吧, 话说來也巧,朱县令从王安石府上出來去酒楼,陈员外正是去了盐步岭, 陈员外回到家思前想后,自己无端受人钱财无以为报,看这年轻人一脸的正义,想到自己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这东西当宝贝似的放了这么多年,但放在自己手中也是废物一样,不如就送给这个年轻人吧,于是取出个匣子,打开匣子里面装着几册书,书并不旧都是当年生父手抄下來的,自己反复研读,虽说看明白里面一些精妙,也试着按照书上说的做了点实践,但这书上所说的东西若是做出來,动静太大了, 陈员外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留着这书也沒什么大用,刚才那位帮自己的公子,他旁边的人也说了他姓王,住在盐步岭上,如今住在盐步岭上有一家姓王的大户,户主叫王安石,字介甫,虽然沒见过面,却也听说做过官,人也是学识出众,看來这个年轻人是这王介甫的公子,虽然自己高攀不起那王介甫,但是谢谢王旁总是应该的, 也幸好他有这个念头,带着东西去了盐步岭,否则要是让张三等人堵上,无论如何也得先挨上一顿打, 不说县令如何在酒楼骂张三,挨了打都不知道谁打的;也不说陈员外如何抱着父亲留下的这几册手抄纠结;朱县令从王安石府上走了之后,王旁父子三人总算有时间能够坐下來说说话, 元泽有些埋怨的说道:“兄弟你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咱爹都说了,你直接告诉那朱县令,你现在办着曾相派的差不就得了,况且咱们也都知道,这差事可不是什么好差。” 王安石摇摇头:“元泽不要责怪你兄弟,我想他必定有他的想法,若无,你不妨和爹说说。” 元泽听父亲这么说,心想兄弟这倔脾气有时候拧起來,还真像他们的爹爹王安石,便也不多说话看着王旁, 王旁收起刚才对朱县令似笑非笑的表情,转为恭敬的对王安石说道:“爹,孩儿正想了解一下这税和差役之说,而且这县里还有人依仗权势偷税漏税,最后这些亏空还摊到了老实人身上,要是让他们得逞就太便宜这些人了,这差我是接定了。” ------------ 第二百四十九章 父亲的支持 王安石两个儿子,长子王雱,小字元泽;次子王旁,小字若无,尽管两个儿子名字同音、生辰相同,但却性格迥异,两个人际遇也大不相同,长子元泽自小聪明伶俐,才高志远,就连诗词也颇有王安石风范,次子王旁自小愚钝痴呆,长到十三四岁还不曾说话,人说贵人语迟用在王旁身上竟是一点不假,王旁竟一鸣惊人,获得仁宗皇上的欣赏,年纪轻轻就飞黄腾达,还经常做出非同寻常人的举动, 就拿朱县令找人服差役这事來说,元泽和王旁都清楚,这里面有猫儿腻,但两个人做法确是大不相同,这事儿如果元泽遇到,必定说清楚自己不去做这个差事的原因,客客气气的送走朱县令,元泽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躲着走;可偏偏这事让王旁遇到,王旁做事却是他不犯人就已经不错了,更何况别人犯了他,, 一听说王旁接了这差役,元泽的眼睛瞪的老大的,兄弟这是怎么了,难道街上看到陈员外的处境不足引以为戒吗,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事,王旁却一头扎进去,他略带嗔怪的向王旁说道:“你答应的倒是痛快,明天你去了县衙,想反悔可都來不及了啊。” 王旁侧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父亲身边的元泽:“为什么要反悔呢,,这差事挺好,咱们都知道那酒楼是仗着县令撑腰,一直避税,这里肯定是给了县令不少的好处,这里有两个问題,一是县里有沒有交上去那么多税,为何有这么大的空间,二是这县令到底收了多少好处,昨天是陈员外,今天是我,明天这差事就不定派在谁身上,正好借这个机会教训教训他们,省的总是让老实人吃亏。” 元泽无奈的摇摇头,他这兄弟要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你总是一堆的道理,我不跟你争辩,反正就一天时间,明天你去县衙之前要是想不出个好办法,接了这差我可沒时间陪你街上去挨家挨户收税去。”说完,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父亲, 王安石这会儿听着这两个孩子的对话,看着眼前这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儿,虽然见两个人意见不同,但话语中无不透露着元泽对王旁的关心,他们二人感情这么好,将來不论谁能有发展,另外一个定能成为得力的助手,而这兄弟两个人,王旁的机智果断似乎更胜元泽一筹,而且这孩子还颇有几分正气,看到王旁的举动,不由勾起了王安石的一些往事:王安石的父亲王益在任期间,不肯催逼贫民的赋税,并揭穿自己顶头上司同当地豪门勾结的事情,结果却遭到这些家伙的排挤而被调往他处,可王益每到一处仍坚持这么做,王安石幼年一直跟随王益,这些事给王安石的触动很大, 元泽本來还指望着父亲能发话,让自己的兄弟不要莽撞,他却哪知道王安石此刻已经心潮澎湃,见父亲若有所思脸庞微微发红,王元泽还以为父亲生气了,转身到父亲面前恭敬的对王安石说道:“爹爹若是不想若无做这事,不如我去找县令,直接告诉他我弟弟答应了宰相的差使,您看如何。” 王安石站起身來,拍了拍元泽的肩膀,从元泽身边走过來到王旁面前,哪有老子站着儿子坐着的道理,王旁急忙起身,爹爹这是要干嘛,瞪着眼红着脸的,王旁还真很少看到王安石这种表情, 王安石上下打量看了看王旁,眼神中流露出赞许的目光:“好小子,我支持你这么做,走,跟我到书房,我今天好好给你讲一讲咱们大宋的税法和差役法。” 这下可把王旁乐坏了,以往自己做什么事情,王安石既不支持也不否定,有时候连王旁都怀疑王安石对自己的这种听之任之,是否因为自己这个身体从出生就是痴呆,可有时候王安石又不自觉流露出关切,让王旁觉得父子情深,但总觉得自己和王安石之间不是一代人,这不仅仅是时空上的距离这么简单,而今天,王安石第一次说出“支持”,王旁不知道父亲心情的波动,但这两个字一下子就把王旁心中的隔膜感冲破了, 王旁心花怒放,王父亲给自己讲解,要比他又扔给自己一堆书籍,让自己去查省事的多,他一高兴就忘了古人的长幼尊卑,像好哥们那样一把搭着王安石的肩说着:“我们走。”就朝外走, 王安石心头欢喜,似乎也习惯了王旁这样,脸上带着笑就迈步和王旁出了厅堂,朝书房走去,元泽看着二人背影先是一愣,转瞬间见二人已经迈出厅堂房门,急忙在后面喊着:“等等我,我也听听。”快步跟了过去, 父子三人出了前院厅堂,两前一后的向后宅的书房走去,角门处的廊檐下,刘奇和童贯两个人低着头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看见王旁父子三人走过來,两个孩子急忙站起身來让路,同时用身体挡着身后,像是有什么怕让大人们看见,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这会王旁三人谁也沒注意到他们两个,父子三人进了书房,王安石命下人去准备茶水,看來他要和两个孩子好好的聊一聊,他先让王旁和元泽二人在一张方桌旁坐下,自己从书架上拿出几本册子,翻了翻确认是自己想找的,拿着册子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來, 元泽认得这几本册子,他指着册子对王旁说道:“兄弟你看,嘉佑年间父亲所奏万言书的底稿资料,当时父亲将如今朝廷的税法,役法,用兵等问題整理成册归纳汇总,都列入到这几本册子之中。” 王旁挠挠头,王安石不会让自己把这几本册子都先读一遍吧,王安石见王旁那表情,摇头一笑:“你啊,就是沒你哥哥刻苦,这些都是你哥哥帮我一起查阅资料,搜集汇编。”王旁抱拳拱手对元泽笑道:“佩服,佩服,我就说嘛,要是我哥哥能做我幕府就好了。”王安石一边打开册子,找找具体要给王旁讲的资料,头也不抬的问道:“你需要幕府,朝廷沒有给你指派吗。”王旁摇摇头:“我也不想让朝廷指派的,我怕他们指手画脚,我倒做不成事,。” 王安石抬起眼皮看看王旁,这小子跟一般人不一样,他要幕府纯粹是讲师,未必需要其他人的意见,王安石忽然想到一个人:“嗳,你若是自己出了薪酬,也不一定用朝廷的人,你要想做事有些门客也是正常,自己找个先生,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王安石推荐的人,学问应该是沒问題的,只要不是王安石自己就行,王旁好奇的问道:“爹爹说的是谁啊。” 王安石的众多学生之中,有一名庆历年间的进士,学士渊博但仕途却不顺,朝廷虽然广纳贤良打开科举之门,科举取士的数目大增,每次开科平均取得进士名的有三百六十多人,这些人中有的有些关系背景的便仕途顺利,或者的确有惊人才学让皇上看上,有的依附当权确都有好的仕途,但还有一些人,即使考取了进士,也是默默无闻, 王安石想给王旁推荐的就是这么一个人,此人叫侯书献,如今是王安石女婿吴安持的幕府,但也是苦于多年抱负无法施展,已经递了辞呈,好酒也怕巷子深,王安石倒是很看好侯书献的品行和学识,但此人就是一个专心研究学问的人,总和王安石探讨农田水利建设的重要性,可眼下王安石自己也沒什么权,自己看好的女婿倒是都水使者,但是一直沒有什么作为, 王安石总觉得,自己儿子就是比女婿好,尤其王旁这小子敢想敢干,若是将來这小子能成事,必定需要侯书献这样的人,于是对王旁说道:“此人姓侯名书献,字景仁,是抚州人。” 听父亲一说,元泽不由羡慕的说道:“爹爹可真是舍得,原先不是还想要这侯老先生做爹爹的幕府吗。” 王旁听元泽这么说,就知道这个人必定是王安石欣赏的,可是听元泽叫侯老,心说这人得有多大年岁,自己常年在外,要是爹爹给推荐个,年迈体衰的,自己还不得天天供起來,不过王旁还是表现出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答应了下來:多谢爹爹的爱护,咱们先说这朱县令派的上差吧,之前哥哥跟我说过一些,朝廷如此狂征暴敛,那日子久了肯定会出问題,再有,这劳役又是如何个说法,怎么百姓交了税官府还要指派人做差役呢。” 王安石对王旁和元泽说道:“咱这差役法承袭五代名目繁多,旁儿说的对,百姓交了税按理说已经完成了劳役,但这官府却借助差役法不论是否需要,任意差使百姓.从衙前、里长、壮丁到仓库,巡视,催逼税务等处处抓差來办,百姓是即交税还要服役,苦不堪言。” 王旁兄弟二人一边听一边点头,却听王安石接着说道:“若说这税,也未必是朝廷狂征暴敛,朝廷国库空虚,有的时候,朝廷征一分税到州上就变成两分,到府上就成了四分,这要是到了县里,再被那些贪官加一成,那就比朝廷要征的多了很多,还有些贪官勾结当地大户,兼并百姓土地,就说朝廷查旁儿的晋香府,我倒是觉得是件好事。” 这怎么成了好事,爹爹这胳膊肘可是朝外拐,王旁不禁疑惑起來,刚要问个明白,赵伯就进來禀报,有位姓陈的员外來找王旁公子,王旁不由的想道;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來了,该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了吧, ------------ 第二百五十章 宋代手榴弹 王安石父子三人正说在兴头上,听老家人赵伯禀报陈员外來府上找王旁,王安石看看王旁和元泽,这会儿才发现两人起了同音的名字还真是麻烦,元泽见父亲看自己,就用手指着王旁对父亲说道:“喏,肯定是來找我兄弟的,这陈员外就是我刚刚跟您提起的那个,被派了上差,差点倾家荡产的那个人,现在找到府上,不知道是不是來还我兄弟银两的呢。” 王旁听罢,站起身來对父亲说道:“父亲,这陈员外手中有一帐簿,上面写着县内各户所欠的税款,今日他不來我倒还会去找他呢。” 王安石点了点头:“那你去看看什么事,不要毛毛躁躁,尽量多问问清楚。” 有了王安石这话,王旁就放心了,他站起身來朝父亲元泽摆了个ok的手势,转身出了书房,王安石和元泽互相对视了一下,王安石问元泽:“若无那手势是何意。” 元泽想了想,摇头笑了笑:“大概说要和那陈员外聊三个时辰吧,父亲,你是不知道,我兄弟这次回來可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王安石听罢同意的点点头:“我也觉得这若无并非像早先我们所想,看他遇事受挫并不气馁,我也就放心了,趁着他不在,你和我说说他最近又在京城做了什么事。” 元泽便将王旁回到京城,开封府蜜蜂排字,锦绣楼弄了新火锅等事讲给王安石,他们父子这么聊着,说到有意思的地方逗得王安石眯着眼睛捋着胡子直点头,此时王旁已经下了楼向前院走去,还沒走到就听前院有些嘈杂,里面还有童贯的声音,小家伙不知道在和谁抢什么,就听见:“给我,你快给我。”,王旁绕过角门,眼前一副景象让他忍俊不禁, 陈员外跛着脚在庭院中,一瘸一拐的在前面跑,身后童贯追着他,别看他脚跛,但跑的还不慢,围着梅树绕來绕去,眼看童贯就要追上了,王旁喝到:“贯儿,不得无礼。” 童贯听到王旁的喝声,立刻站住了脚步,不情愿的走到王旁面前:“爹爹,他抢我们的东西。”又转头朝站在廊下的刘奇招呼到:“刘奇,你也在了,你告诉我爹是不是这么回事,。” 刘奇忙走到近前,他站在那可比童贯规矩多了,恭恭敬敬的向王旁行礼:“二公子好。”说完拽了一下童贯, 王旁见刘奇不言语就知道这两小子肯定有秘密,这会儿有客人,回头在问这两个小子搞什么鬼,王旁对沉着脸对童贯说道:“还快不念书去。”童贯还要说什么,刘奇又拽了他一下,童贯才看了陈员外一眼,哼了一声,拉着刘奇一溜烟的去了内宅的书堂, 他朝庭院中看过去,陈员外并沒有跟來,而是蹲在地上,将手中的一团东西跟土搅在一起,又从地上翻开些冻硬土块,将那些东西埋在下面,陈员外做完这些事起身來,掸了掸身上的土,看见王旁站在厅堂的廊下,赶紧一瘸一拐的朝王旁走來, 陈员外來到王旁近前,王旁见他气喘吁吁,脸上一脸的惶恐,王旁笑着将他让进房间:“小孩子无礼,陈员外不要见怪。”王旁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这童贯虽然年岁不大,但虎头虎脑有几分霸道,而且也许刚刚陈员外听到童贯叫自己爹爹,所以有些紧张, 陈员外擦擦额头微微冒出的冷汗,惊魂未定的说道:“不怪,不怪,不过这小孩子不懂火药的威力,万一伤到可就不好办了。” 王旁心里纳闷,自己家里哪儿來的火药,别说自己家了,自从自己到了宋朝,还沒见到过火药的影子呢,“我家向來沒有火药,这火药一说从何而來。” 陈员外喘了口大气,一只手垂下去,摸了摸自己跛脚的那条腿“也可能是我胆子小,让过去的事吓住了,人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看我这一辈子是怕了沾了火药硫磺之类的了。” 王旁仔细想了想,刚刚的确看童贯那两个孩子,掖着藏着什么东西,当时自己也沒大留意就和父亲去了书房,不过看这陈员外也不会信口胡说,他沉住气问道:“不知道那孩子玩的什么,让陈员外如此受惊。” “爆竹。” 王旁一听就乐了,不过转瞬他就收住笑容:开始他第一反应是这邻近年关,家家户户都有爆竹,爆竹就能吓到陈员外,这陈员外胆子也小的可以,但转瞬王旁忽然意识到,爆竹过猛照样会伤人,而且不有句笑话,中国人发明了爆竹,外国人却做成了火药侵略中国, 王旁这脸上的变化都是一瞬间,自然陈员外沒有注意到,他的手还扶在跛腿上揉着, 王旁见状略带愧意的说道:“小孩子不知道爆竹威力,刚刚多谢陈员外,回头我会严加管教,陈员外今日到府,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员外摆了摆手,表情却不轻松:“公子有所不知,我这腿当年就伤在火药上,刚刚看令郎将爆竹拆散,几个爆竹的火药合在一起,要做一个大的爆竹,我怕这比例太重伤了孩子,所以加以阻拦。” 王旁轻轻的哦了一声,童贯这祸要是惹了可不小,伤了自己也许还会伤及他人,“这小子,回头我教训他。” 陈员外苦笑了一下,这火药的威力他可是亲身领教,要不然也不会落下这个残疾,如今自己是听火药色变,刚刚也不知道哪來的那么急的性子,见到童贯刘奇两个孩子捣鼓,拼命抢过了】來,陈员外解下身上的一个布包,一边解开一边说道“小孩子,说说就是了。”说完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木匣子, 王旁看着陈员外这举动,心想我就在街上给了他一锭银子,他是要來还一盒吗,陈员外将盒子捧在手里,双手递到王旁面前:“王公子,我这有家父留给我的几本册子,这东西我是不敢碰了,如今公子对我有恩,我就将这些东西托付给公子,也许以后公子会派的上用场。” 又是书,,王旁听着头都大了,尤其古文,宋代之前都是骈体文,阅读起來不像明清那样还能看的顺畅,王旁看了看那木匣子,推却到:“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今天也不过赶巧了,陈员外这即是令尊留下的,理应好好收藏。”说着又将盒子退回陈员外手里, 陈员外又将匣子推到王旁手中,见王旁根本不为财所动,甚至看都不看里面是什么,他更是铁了心的将这东西送给王旁,陈员外语气十分坚决的说道:“这东西公子一定要收,我也不指望高攀公子,你就留下当个纪念,这东西在我手里一点用处都沒有,但也许到公子手里就不一样了。” 王旁心说,现在除了时间机器和能穿古越今的石头,任何东西到自己手里也沒什么用,不过见陈员外如此恳切,心中多少也有点好奇,这到底是什么,能让陈员外执意送给自己, 王旁结果匣子,打开里面还真是几本册子,拿出书里随意翻了一番,王旁不禁愣住了,册子有里面有图有文字:最前面几册都是各种火药的比例和制作方法,有“伏火硫黄法”王旁还认出有的章节写着:“有以硫黄、雄黄合硝石并蜜烧之,焰起烧手、面及烬屋舍者。”“硝石宜佐诸药,多则败药,生者不可合三黄等烧,立见祸事,凡硝石伏火了,赤炭火上试,成油入火不动者即伏矣,……不伏者才入炭上,即便成焰。”(三黄是指硫黄、雄黄和雌黄), 王旁的目光立刻被这几个册子吸引住,册子上还记录了宋朝在攻灭南唐时使用了“火炮”,另外还有火药法,火罐法,蒺藜火球,霹雳火球的做法;这还不算,里面还有震天雷如何制作,猛火油柜的配图, 尤其是这被称作震天雷的:身粗口小内盛火药,外壳以生铁包裹,上安引信,使用时根据目标远近,决定引线的长短,引爆后能将生铁外壳炸成碎片,并打穿铁甲,震天雷有两种,一种是用火点燃,用时由投石机发射,射至远处爆炸;另一种是用火点燃,就地爆炸,比如守城时从城墙上向下面投掷,看到这王旁哈哈大笑起來:“这不就是手榴弹吗。” 他这一认真看,竟忘了陈员外还在旁边,陈员外被王旁突然的大笑吓了一跳:“手榴弹是何物,我看这几册都快倒背如流了,竟不知道书上还有手榴弹。” 他顺着王旁的目光看去,王旁正看到震天雷,急忙解释到:“公子,这叫震天雷,可不是你说那名字,若是溜了手炸坏了自己人,那岂不是伤了队伍。” 王旁合上书,看陈员外十分认真的表情,笑着说道:“这个不是手溜弹,是手榴弹,嗳,反正听上去都一样,你还是叫他震天雷就是了。”说罢王旁心中一动,刚刚他好像说什么他自己都快能将此书倒背如流了,而且这书看样子并非一般民间所传,书中标注的各种硫磺,雄黄等比例十分精确,就连猛火油柜等火攻的装扮也标画的十分清楚,他家里怎么会有这么一部书, 王旁将书放回匣子,把匣子放在桌上身边的桌面上,指着匣子对陈员外说道:“陈员外,你这书我可不敢收,这上面非一般流传民间普通的烟花爆竹火药,不知道陈员外能否将这书的來处实情相告呢。” ------------ 第二百五十一章 火药的配方 王旁将装有匣子的书册轻轻的放在桌上,虽然嘴上说着,如果陈员外不实情相告他自己不敢收下,但却沒真的将盒子直接交到陈员外手中,这个匣子里记录的可是宋代的火药制造的方式和流程,虽然王旁并非好战份子,但是久经沙场的他也对这火药制作充满了兴趣,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何之前打过的那几仗并未见此类武器攻击,王旁转念一想,他那几仗都是对高丽和倭奴,如今高丽和倭奴连年派使者,就连大辽和西夏也都在学习大宋的科技,想必陈员外拿的这东西是很先进的了, 王旁心里虽然喜欢,但是脸上却流露出他这个二十出头的人少有的沉稳,见陈员外稍有迟疑,王旁又说道:“陈员外不介意的话,我有两个推测:一是陈员外的腿伤,和这书上的火药有关;二是陈员外如今怕得罪了官府,万一这东西落到了官府手上,怕是要给您惹來麻烦,故而想将此物送给我。” 王旁的话正好说中陈员外的心思,他低着头搓着手,这会他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尽管王旁刚刚在街上救了自己,但毕竟他和王旁萍水相逢,对王旁一点都不了解,更何况王旁是王安石的公子,王安石虽然现在辞官了,将來若是再召回了朝廷,自己这不是送上门了吗,, 王旁见陈员外紧张的样子,呵呵一笑:“陈员外,你放心,你既然拿來这东西就是信得过我,就算你现在把东西带回去也怨不得你,这东西我就当沒见过好了,您先请坐,既然來了我们就慢慢聊会儿。” 陈员外口头应着“好,好。”转身坐了下來,再抬头看王旁,见王旁正微笑着看这自己,眼神中带着些鼓励,他平静了一下心情,这才对王旁说道:“王公子说的正是实情:我这腿是小时淘气,按照这书上的方子自己做蒺藜火球,结果炸伤了自己,这腿就此就废了。”边说边叹了口气, 王旁并不着急催问下文,而是笑笑说道:“刚刚我倒是看到那蒺藜火球的做法,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沒觉得会有多大的威力,我看这书上所写的也并非多高深的学问配方。” 陈员外听王旁这么说,心想你只看了几眼,就说这书学问不深未免口气有些大了些,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反驳王旁,而是说道:“王公子沒有亲身试过,又如何知道,。”他说的时候又习惯性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跛脚的那条腿, 这点事怎么能难倒王旁,现代人对火药的理解本來就比古代人多很多,更何况王旁可是佩戴着穿古石,提到火药,王旁能给陈员外讲出个古代火药史來,又怎么在乎这几本书上记载, 王旁并不着急,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对陈员外说道:“蒺藜火球,以三枝六首铁刃,以火药团之,中贯麻绳,长一丈二尺,外以纸并杂药傅之,又施铁蒺藜八枚,各有逆须,放时,烧铁锥烙透,令焰出,……” 这一串背诵出來,陈员外听的眼睛都直了,正像陈员外自己说的,这几本书他都能倒背如流了,如何这王旁也能说的如此详细,是王旁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是这书已经不是什么宝,自己还当作宝贝一样,陈员外又是吃惊,心里又是懊悔,自己这不是班门弄斧吗,颠颠的送來一堆书,以为是献宝人家却都已经能背下來了, 其实王旁自己背的也不轻松,他也奇怪刚刚那几部书自己刚刚看过一遍,却能想起來里面的内容,他一边背一边琢磨着火药的配方,眼睛还盯着陈员外看着对方表情的变化,最后王旁说道:“陈员外,我说的对不对啊。” 陈员外拍着腿,兴奋惊诧的说道“对,对,一字不差,可王公子因何说这蒺藜火球沒有威力呢。”他问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王旁眼睛多尖,想当年自己不能说话的时候,无时不刻不在仔细观察每个人说话的表情,看來这陈员外有事隐瞒,而且陈员外这表情,也证明他对这书上的东西很是精通,甚至他也知道王旁说的威力不够的问題, 王旁又取出书,不紧不慢的翻到蒺藜火球那部分,还好,和自己说的一模一样,王旁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他看着书上火药法的配方说道:用硫黄一斤四两,焰硝二斤半,粗炭末五两,沥青二两半……用桐油、小油各二两半……”念到这里,王旁停了下來,放下书说道:“火药之中硝,硫,炭这是主要成分,但是这里配置的比例太低了,而且还掺杂这么多辅助的成分,像桐油,沥青都是助燃的东西,这种配方做出來的火球,在战场上,只能用于烧毁敌方人马器械和物资,很难有爆破性的威力。” 陈员外听到这,不由的张大了嘴巴“啊。”了一声,如今他才知道他來的莽撞了,陈员外赶忙起身离座,站到王旁面前恭敬施礼,他的手紧张的直抖,自己都沒弄清楚王旁的來历,就冒失的献上这几本书,这万一王旁刚好是“广备攻城作”的,自己的这个麻烦就惹大了, 陈员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王公子,在下多有冒犯,如今献丑了,我告辞……”说着转身就要走, 王旁一看哈哈笑了,自己可沒想把陈员外吓怕了啊,他赶忙起身拉住陈员外:“你看你,这是干什么,我倒是哪里说错了不成。” 陈员外之甩跺脚:“沒有,沒有,公子说的都对,只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王旁将他按在椅子上:“不许走,坐下,你老实说,你这腿怎么弄的,这书是不是你偷的。”王旁看他那胆小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故意逗一逗他, 陈员外赶忙摆着手说道:“公子冤枉,我这腿是我自己偷偷改配方所致,正如公子所说,我调高了那硝,硫,碳的比例,结果蒺藜火球就炸了,这脚刚好被那铁韧割断了筋,落下如此终身残疾。” 王旁按住他肩头,盯着他问道:“那你这书是从何而來。” 陈员外都快哭了,自己这是自找的麻烦,他带着哭腔的说道:“这真是我爹留下來了,不过我爹当年也是违反了规定,私抄了这么一套。” 王旁松开手,他开了话头那就好办了:“嗯,好吧,那这事跟你无关,你慢慢说,你爹怎么來的这些书。” 陈员外见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沒法再隐瞒,他下决心似的喘了口大气:“仁宗天圣年间,皇上在京城设立了专门的制造攻城器械的作坊,当年我爹就是猛火油柜作和火药作的主事。” 原來是这样,这样來说这书还真只能算是他爹违规私抄,算起來现在离那时候也就四十年左右时间,这京城的制造攻城器械的作坊王旁是知道的,那地方就在内城的东北处,有一处重兵把守的院落,叫做“广备攻城作”里面有二十一小作坊,分别是大小木作,锯作,皮作,大小炉作等,猛火油柜作和火药作也在其中,但是这些就连王旁也沒能进去看过,自己知道这些能都是因为当年狄青曾经给王旁讲过, 王旁坐了下來,对陈员外说道:“继续说。” 陈员外又喘了口大气,这次他听王旁说话的语气似乎沒有那么严厉:“我听我爹说过:庆历年间,仁宗皇上命丁,曾两位翰林修撰一本军事书,丁翰林主修兵器这部分的时候,经常到广备攻城作去,那时候我爹爹正好是那两个作的主事,皇佑五年的时候,那本书即将完成,我爹爹才将这两部分准备好,谁知丁翰林突然病逝,这攻城守城火攻卷章遗漏了编纂,我爹爹也沒具体说清楚,我知道也就这些,后來这事也沒人问,我爹爹也不敢报说书籍有遗漏,就将整理好的这些偷偷的带了出來藏在家中。” 王旁一听,当即想到,当年的曾翰林不就如今的宰相曾公亮吗,这事可就奇怪了,如果按照陈员外所说的,当年仁宗让修的那部书,就是曾相给自己的那套《武经总要》,但曾相明明说是丢失了三卷,其中两卷是攻守城的火攻卷,为什么陈员外说是遗漏编纂呢,到底是陈员外在说谎,他爹偷了这两部,还是当年就遗漏了, 这事可是至关重要,如果陈员外说谎,那么自己要去交趾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而且顺藤摸瓜还有可能找到最后一卷广南的地志;但如果是遗漏编纂,曾相说谎那么这事儿可就大了, 王旁就算再沉稳这会也笑不出來了,陈员外那还自顾自的说着:“我爹爹说过,这事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我爹本想将这几本书烧了,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心血,哪知道那时候我淘气,自己偷偷來试,就此落下残疾,那以后我就胆小怕事,战战兢兢的,现在家业也沒了,更不知道将來身归何处。” ------------ 第二百五十二章 宋代兵工厂 王旁听完了陈员外的说话,他冷笑了一声:“哼,这么说你承认这书是你爹爹偷的了。” 陈员外刚才只顾着絮叨往事,忽然觉得王旁的语气不对,他看王旁面沉似水,更觉得此事非同小可,陈员外这下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來腿一软就给王旁跪下了:“王公子,您无论如何要帮帮我,现在官府逼我,我已经无路可走了,不管这书怎么來的,现在求您帮我保管,万一我有什么不测,也不至于再让家父背上窃贼之名啊。” 王旁有心让陈员外起來,可是又觉得还要再逼他一下,他一拍桌子怒道:“这书來历不明,偷就是偷难道还怕背上骂名不承认吗?除了这几本,你爹还有沒有留给你其他的书,你若实话实说还好,也许我会看着你是个老实人的份上帮你,你要是不说实话,别怪本公子翻脸无情。” 陈员外都要哭了,他又委屈又有点生气,生气这王旁自己好心好意怎么还会跟自己翻脸,带着哭腔的陈员外说道:“王公子,我说的都是实情,爹爹留给我的书卷都在这里,而且当年确实是遗漏了编纂,我爹爹要是当时说了实情,当官的也会拿我爹当替罪羊,到那时候一样是死罪,不如谁也不知道大家都平安的好。” 这话说的一点沒错,王旁设身处地想当时情景,书已经编纂成了,沒人追查沒人问突然有人报告说里面有漏编,那皇上和大臣的面子往哪放,负责编辑的,负责校对的,一干人等一个都跑不了,所以一个不说,各个不说,这就有点像给皇上看病,十个太医诊断结果都是一样,每个太医出來都有他们的暗语,要这么说都这么说,要这么治都这么治,保了自己也保了大伙, 这么看來陈员外说的倒是实情,尤其他的遭遇也着实让王旁同情,更何况王旁看來,这陈员外的确是老实人,现在查找卷章是自己的事,起码知道了这里面不是丢失卷章的那么简单问題,更关系到自己的命运,天塌下來地接着,既然是冲我來的,那我就一并承担了, 王旁的面色缓和了下來,他心平气和的对陈员外说道:“你起來吧,这事儿我帮你。” 陈员外听王旁这么说,不但沒起來反而磕头谢到:“多谢王公子,您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 王旁急忙过來扶起他:“你这是干什么,我既然答应了你,你就放心吧,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陈员外已经对王旁感恩戴德了,别说一个要求,就是十个他也答应,他忙不迭的点头应到:“王公子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王旁对陈员外低声说道:“这几本书的事,你不可以再告诉任何人。”陈员外一个劲的点头,他怎么敢再告诉别人, 二人回归座位坐下,陈员外见王旁神色已经十分平静,他疑惑的问道:“王公子吩咐的就只是这么一件事。” 王旁点了点头,他喝了口茶,查找卷章的事慢慢再想办法,眼下还有重要的事:“陈员外,我还有一件事,你那记录县上收税的账簿可否借我一用。” 陈员外听王旁说要账簿,便从怀里掏出那个册子递到王旁手上,又回归座位:“这东西对我來说也沒什么用了,反正上面都是要不來的死账,县太爷要的款项我也都垫付了,公子要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王旁翻看着账簿,这几年陈员外给县上垫付了不少银两,幸好他祖上有点积蓄,可这么垫付法有多少也得垫光了,不说别的家,就是街上最霸道的那间如意酒楼,就欠了四五百两的银子,可是王旁看这账簿也是奇怪,这县上怎么税这么重,他自己家也有酒楼,而且锦绣楼还开在京城,每个月的酒税加上其他的商业税不过二三十两银子,这县里怎么能和京城相比,税金竟然是京城的两倍, 王旁一边低头看着,一边问陈员外:“你这上面的数都是哪來的。” 陈员外叹了口气:“这数都是县衙每个月指派的,县令说收多少,就收多少。” 这下王旁就明白了,刚才父亲不也说,朝廷的税摊派到州城府县,每到一处地方官就加一成,对于明天到县衙的领差的事,王旁心里有了主意,他向陈员外问道:“嗯,这个东西能给我吗。” 陈员外那书都给王旁了,还在乎这个账簿吗,本來他也沒奢望真的把钱能要回來:“给你沒问題,就是不知道公子要这个有什么用。” 王旁一笑将账簿揣在怀中,朝陈员外挤了个眼,笑着说道:“帮你要回來啊。”他这一笑,陈员外也笑:“嘿嘿,王公子不要拿我寻开心了,如今我就想着,把这宅子卖了,带着点银子离开这鬼地方就是了,唉,都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王旁心里一动,虽然刚才自己背书上的东西背的那么流利,可这硫,硝等物在古代如何提炼,具体是什么样子自己一无所知,见这陈员外对这火药如此精通,说不定自己能够治好他的心理障碍,此人能唯自己所用,再一想,这陈员外尽管有这心里障碍,刚才阻拦童贯刘奇的时候也挺勇敢的,这个人平时窝囊,关键时刻还是有些勇气, 想到这,王旁看着陈员外:“陈员外如果不嫌弃的话,在下身边正缺人手,不如就留在我身边做些差事,每个月给您二十两银子的薪俸,你看如何。” 陈员外一听立刻跳起來,激动的说道:“天底下竟有这么好的事,王公子不嫌弃我这跛脚,还每个月给我二十两银子,这,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王旁笑了笑,心说我现在要是告诉你让你给我制作火药,非得把你吓死,不过这事不着急,况且留他在身边也能保证这书卷不会再出岔头,“陈员外你就别客气了,不知道陈员外家里还有什么人。” 陈员外赶忙回到:“我就是孤身一人,虽然原來家里有些田产,但是我一个跛子,又沒养家的本事,别家的姑娘又嫌我窝囊,所以提了两次亲别人家都不同意。”说着陈员外自己也觉得脸红, 王旁哈哈一笑:“这样也好,你回去收拾收拾,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过來,既然你也是一个人,愿意的话就到我的府宅上一起过年。” 王旁这话说的陈员外眼泪都下來了,他用袍袖抹着眼,声音略带呜咽的说道:“公子您人太好了,我赶紧回去收拾,明天一早我就來,还有,您以后别叫我陈员外了,您就叫我陈康就行了” 王旁点了点头,员外这词在当下多指的地主大户,如今此人如此落魄再称员外未免有点拿人开心的感觉,送走陈康,王旁看了一眼桌上的匣子,这里面可是关系到他命运的东西,想不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竟无意间知道了这么一件大事,王旁拿起匣子,掂了掂,自己也无奈的笑了笑, 王旁拿着匣子回到内宅书房,父亲和兄长正一人捧着一本书边看边等着他,见王旁手中拿着匣子,元泽指着匣子笑道:“这陈员外真是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了啊。” 王旁心想这事不能让父亲和兄长知道,否则肯定跟着自己揪心:“呵呵,都是老账簿,这陈员外还当作宝贝。”他也知道父亲和元泽不会拿过就翻看,于是大大方方的放在桌上, 王安石放下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着对王旁和元泽说道:“旁儿这一去,果然两三个时辰。” 王旁这会也觉得肚子咕咕叫了,听父亲这么说笑着问道:“难道我哥哥帮我算过。” 元泽也比划个ok的手势,问王旁道:“你不是说的,三个时辰吗。” 比划个ok就是三个时辰,那要比划个“吔”就是两个时辰,王旁自己琢磨着,低头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也笑了:“这个的意思,是ok,就是可以好的沒问題的意思,明白了吗。” 元泽朝父亲说道:“爹爹您看,他又來了,一天到晚的新鲜花样。” 王安石却哈哈笑道:“他明白了吗,你就比划个ok不就是了。”说着朝王旁“ok” 王旁沒想到父亲还是这有这么幽默的一面,不由得也大笑了起來,已经这个时间了,王安石命家人将饭菜端到书房,父子三人边吃边聊, 王旁父子三人倒是挺高兴,陈康可是倒霉了,离开王安石府,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就着月光,顺着盐步坡上的土路下了坡,走不了多大一会就到了县城东南自己宅院门口,他心里还高兴着呢,从腰间摘下铜锁的钥匙,刚要开门,身后便闪出一个人,这人可是等了陈康一下午了,这大冷天的跺着脚心里正骂陈康呢,本來今天挨打就因为这跛子,这一下午还在这冻着盯着他回來,老远看见陈康回來了,心说你个跛子,大爷今天非把你那条腿也打瘸了不可, ------------ 第二百五十三章 出题考童贯 王旁吃过晚饭回到自己的府宅,宅院十分安静:这次回临川与王旁同行的有蔡京和瓦壮,蔡京已经辞行继续赶路回建州过年,瓦壮刚好有个亲戚在离临川不远的南丰县,王旁也准他去探望亲友了,王旁走到内宅,自己房间的灯还亮着,推开门,见童贯在灯下看着书,柔儿坐在童贯的旁边,也在灯下做着女工活,这情景让王旁有些恍惚,仿佛月下在的时候一样,王旁心头顿时一阵暖意, 柔儿正在赶制过年的新衣,抬头见王旁回來了,急忙应了上來,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口中说着:“公子,您回來了。”说着帮王旁除去身上的披风,今天看王旁脸上似乎有点笑容,柔儿心里也舒服多了,“小公子,你爹回來了。”放下王旁身上的披风,柔儿走到童贯身边轻声提醒着, 童贯早已经看到王旁进了了房间,白天惹的爹不高兴,这会他也紧张的看着王旁,见王旁并沒有怒气冲冲的,于是赶紧端起桌上的茶壶,到了一杯热茶递到王旁手上:“爹爹,您喝水。” 王旁拍了拍童贯的头,心想:臭小子,若不是那陈先生,你今天差点惹大祸,他嗯了一声接过茶杯,喝完放在桌上问道:“你今日在你爷爷府上,做事很沒有规矩,以后不要这样了。”童贯撅着嘴,心里有点不服气的说道:“他抢我们东西。” 王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问道:“哦,你说说看,他抢你什么东西。” 童贯犹豫了一下,用手摸着耳朵,王旁知道这孩子一遇到难題就有这么一个习惯,看來他是犹豫说不说实话,王旁决定换个话題:“你带在路上看的那几本书看的如何了。” 童贯见爹爹不再追问了,放心了许多,他腆起胸脯说到:“都看的差不多了。” 王旁笑眯眯的看着童贯:“这书是好书,《武经总要》讲的都是兵书战策,攻守之法,光看完了不行啊,还得融会贯通,要不然不成了纸上谈兵了么。” 童贯圆溜溜的眼睛里冒着亮光,他拽了拽椅子,离王旁坐的更近一些说道:“爹爹,那本书的下卷讲的都是用兵的典故,孩儿都看了两遍,不过那本书的上卷,一点都不好玩,“ 王旁假装不解的问道:“哦,怎么呢。” 童贯“嗨”的一叹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沒办法,爹爹那书我看的正起劲,想按那书上说的试试,这排兵布阵好办,找几个家丁,摆摆泥偶就做來了,可这攻城,偏偏少了些东西,我也是想试试,都怪那跛子捣乱。”说到这,童贯忽然意识到说走了嘴,急忙哈了一声,用手捂住了嘴,瞪着眼睛看着王旁, 王旁心想,早知道你这小子鬼花样多,平时看你那瞎比划就知道你在演练,今日若不是知道陈康送的书正和这《武经总要》有关,说不定你这么闯祸我就臭揍你一顿了, 王旁假装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原來是这么回事,你是拿干爷爷的宅子当城池了,要攻打吗。” 童贯见王旁不但沒发火还这么说,嗬嗬嗬的笑了起來,王旁这会板起脸对童贯微加训斥的说道:“练习是沒有错的,不过不该在爷爷的府上,而且你不知道那火药威力,你想想那些都是用在战场上伤人的东西,万一在你干爷爷府上伤到了人怎么办,万一你自己受伤了,爹爹岂不是很心疼。” 王旁这么说的时候,心中十分纠结,按年岁來说自己要是沒穿越,童贯得大自己九百多岁,占这便宜沒什么可高兴的,关键是以后不能让童贯做了奸臣,这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就是心里老有那么个结, 童贯红着脸,干爹这话刚好说的不轻不重,先肯定了在说自己不对,小孩子总是很容易接受,王旁见状又说道:“还有以后不许一口一个跛子,一來是不尊重别人,二來那陈先生是老实人,咱们不能欺负老实人,知道了吗。”童贯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王旁点点头,童贯悄悄的看了王旁一眼,见王旁脸上并沒有太多的怒容,小孩子忘事快更何况王旁还真沒使劲儿的说他,他立刻露出笑容,将书翻到上卷十二,二十三,以及下卷的二十,指着说道:“爹爹,为何这几处如此简略。” 王旁拿过來看了看,心中暗想果然陈康说的沒错,这几个卷章里面都是目录,和简要,却沒有具体细则和内容,若不是童贯喜欢这书,看的如此仔细,这书到自己手里就扔到了一边,根本不会发现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问題,他边看边说道:“这些就是怕像你这么淘气的孩子乱试验,所以才不写。”说到这王旁灵机一动,童贯这小子这书都快看完了,要不给他找点事做,他说不定又去捣鼓什么, 王旁合上书,看着童贯问道:“那爹考考你,我大宋有多少路,多少州,每个州之中有哪个城池,哪个关。” 童贯刚才还腆着胸脯,这下顿时弯腰塌背沒了精神,口中说到:“爹爹,这些,这些好难,那些地方孩儿都沒去过,那么多名字,密密麻麻的,我就跳略过去了。” 王旁一沉吟:“嗳~这些哪里能跳略呢,要是跟西夏或者大辽,还有吐蕃或是交趾这些地方打起來,人家打我们,我们不知道哪里有关,哪里有城,让你带兵你去守备哪里。” 童贯听王旁说的很有道理,可看看那些书,这些内容有十几卷都是地名,童贯不禁抵触,他喃喃的说:“这,这,太难了。” 王旁拍拍童贯:“是啊,贯儿见这些难就推却吗,这可不是贯儿啊,这样吧,爹爹给你出个題目,你去做。” 童贯不知道王旁要出什么題,怯怯的点了点头,王旁心想曾公都,童贯和陈康都说,上下卷除了那广南的地志,少的就是攻守城池的火攻,而这火攻偏偏就是陈康送给自己沒编纂到书中的这部分,现在如果能确认广南的地志也是如此,那么此行去广南的目的就不一样了,王旁对童贯说道:“爹爹是鼓励你学习的,现在给出个題目,赶明你去找你干爷爷,看有沒有地志目录,核对一下这书上所列的地志是否正确,这样是不是要比你去背诵记忆简单的多。” 童贯一听的确要比傻看那些地名容易,于是高兴的说道:“爹爹放心,此事贯儿一定能完成。”王旁一笑,那你这小子就慢慢找去吧,他吩咐柔儿童贯各自回房休息,等他们走后,王旁拿出木匣中的那几册书反复看着,心里越发奇怪,这书找不找的到不要紧,关键是谁发现的,谁出的主意而偏偏让自己去找, 不想这些事了,但看这几卷书,书中处处精妙,这一看王旁就看到半夜三更,一口气将书读完,他放入匣中收好,躺在床上还在心潮澎湃,这要是运用自己现代人的知识加以改进,那么将來在战场上必定威力无比, 王旁迷迷糊糊的睡去,第二天一早,王旁照例带着童贯早起练功之后,父子二人刚刚坐下來吃早饭,就见元泽匆匆走來,王旁笑着对元泽说道:“哥哥你來的可是真早。”元泽见王旁不紧不慢的样子,元泽在桌边坐下说道:“你不是今日要到县衙去吗。” 王旁咽下嘴里这口米粥:“急什么,皇上找我去我都不着急,去一个破县衙,还至于本公子那么紧张。” 元泽真是拿王旁沒办法,他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你厉害,不过你沒听说过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昨天你走了以后,我就跟赵伯打听了,这朱县令來这已经快三年了,仗着与县里地痞勾结,又有个远亲在京城做大官的靠山,所以横征暴敛无所顾忌,你现在身边沒有侍卫,今天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王旁听了扑哧一笑,他这会已经放下碗筷,接过柔儿递给他的毛巾,擦了擦嘴,然后王旁站起身來,走到元泽身边,绕了两圈左看看又看看,元泽拧着身子,目光跟着王旁看他上下打量自己,低头看看并沒有不妥的地方,于是问王旁:“你看我干什么。” 王旁拍了拍元泽的肩膀:“看你能不能当我随从侍卫啊,哈哈,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就在家老实呆着就行了,你跟我一起去我还得老想着照顾到你,你刚说朱县令在京城做大官的亲戚,赵伯有沒有说是谁。” 元泽撇了一下嘴,似乎对王旁说的照顾自己有些不屑:“我当然问了,赵伯说英宗皇上一登基,朱县令这个亲戚就升任户部判官,当时朱县令还在县里大肆宣扬呢,听说他那个亲戚也姓王,我问过爹爹,爹爹也说不清楚是谁,不过咱们侯先生明后天就能和姐夫一起到临川,回头问一问他,也许侯先生知道,” 王旁淡淡的说道:“沒事,这无所谓,要是怕事儿我也不会答应了,哥哥你得帮我办件事儿,你帮我去查查现在江南西路的转运使是谁,至于县衙还是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元泽见王旁已有打算,他们都知道这转运使是专门负责催征赋税、出纳金银粮草、督运漕冈等事,元泽站起身來,对王旁嘱咐到:“我这就派人去查,你自己去县衙也要多加小心。” 王旁笑了笑:“放心吧,一个小小县令,我还真沒把他放在眼里”, ------------ 第二百五十四章 县城暗走访 王旁安顿好自己府上的事,出了府宅,他并沒先到县衙,而是在县里转了一圈,县里的几十处买卖,从陈康的那个账簿來看,这一两年几乎每家多多少少的都有欠税,但多是和王旁与元泽去的那酒馆的情况一样:基本的宅税地税都不曾拖欠,销售的商税也所欠不多,大多是欠在那杂变的税上,王旁想起來陈康与那小酒馆老板的对话,想必陈康就是想尽办法,这些买卖生意也是拿不出的, 不过这县上还有几户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其中如意酒楼是最大的一户,除此之外还有一两个绸缎庄、首饰铺也在这些漏税户之中,王旁特意看了看这几户,这几户都算的上县里的大户,买卖店铺的地理位置好,店铺里面货源充足,而且客流量和销售都沒有问題,所卖的东西也算是中上等,王旁常年在外跑,看了一会这些店铺的生意,心里对大致的利润也就有了估算, 王旁这一看就是一上午,他心里有了底正准备去县衙,迎面走來两三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这几位姑娘经过王旁身边的时候,王旁就觉得香气扑鼻,再看这几个姑娘穿红挂翠,走路摇曳生风,说说笑笑的举止便知道并非良家女子,其中一个有些圆脸大眼睛的姑娘对着走在中间一个说道:“你算是熬出头了,你说县太爷过了年会离开这里,那到时候还不带上柳姑娘一起走。” 这柳姑娘,年龄有个二十岁上下,虽然在这一群女子之中也算是容貌较好,也有几分风韵,但若放到京城烟花之地最多也就是个二三流的歌妓,虽然容貌一般,但这几个姑娘说的说话引起王旁的注意,想到元泽刚刚说的这县令來县里快三年了,哼,朱县令这个老东西,想必是想临走狠捞一笔, 王旁用余光扫了一下,走在中间的正是如意酒楼的歌妓,那个姓柳的姑娘,却见她皱着眉头说道:“你们知道什么,这年头官员外省上任是不许带家属的,否则老爷怎么会在咱们县城沒个家眷,如今人在县里,都沒说给我个好安置,更何况过了年就走了呢。”她正说着,一抬眼看见王旁,柳姑娘微微愣了一下,这年轻人还真精神,似乎哪里见过,当日王旁在楼下,虽然抬头打过招呼,但从楼上向下只看见身形威猛,至于面貌很是恍惚, 就在这时,王旁身边的首饰铺的掌柜,看见柳姑娘几个人走近,忙不迭的招呼主顾:“几位姑娘今日來的可早,这是又陪柳姑娘看首饰來了,柳姑娘,您來的正好,我正好上了新货,您看这簪子,这成色多好。” 听见有新款的簪子,几个姑娘一窝蜂的围拢了过去,柳姑娘也忘了看王旁眼熟的事了,他们嬉笑着从王旁身边走过,进了首饰铺,王旁放慢了脚步,瞧热闹般的向首饰铺里看了看,他还真好奇,别说在临川,就是在京城自己走在街上,都会有姑娘多看自己两眼,到底还是首饰厉害,这群姑娘面前,自己帅还真不如那首饰耀眼, 王旁朝首饰铺里望去,柳姑娘正拿过掌柜递过來的簪子,她左看右看,又将簪子插在头上试了试,掌柜的忙拿过铜镜给她照着,口中说道:“哎呦,这簪子也就咱柳姑娘配的上,您看这多漂亮。” 柳姑娘扶着簪子摆着造型瞅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这簪子越喜欢,旁边的姑娘问道:“掌柜,你这簪子要卖多少银子。” 掌柜陪着笑说道“不多,不多,柳姑娘喜欢就要一百两银子就是了。” 那姑娘惊呼到:”什么样的簪子要一百两,你这也太贵了,。”掌柜的笑道:“这簪子鎏金的,这工艺老值钱了,咱们临川沒有第二家有这货,而且可是今年京城最新的款式。” 王旁这么有钱的人,听着都觉得贵,别说是鎏金,一百两银子可以换十两金子了,就算对半手工费五两金子顶脑袋上也沉甸甸的了,柳姑娘不满的说道:“一百两可是太贵了,我可买不起,五十两还差不多。” 王旁心想,这姑娘这么有钱,干嘛不替自己赎身了,五十两买这么个簪子也不值啊,掌柜的一脸为难说道:“这簪子进价都不止五十两,柳姑娘您拿出点赏金就够照顾我生意了……”他还想说什么,柳姑娘眉毛都立起來了:“掌柜的,您这生意这么好,要不是县太爷照顾,恐怕省下的都不止这些吧。” 掌柜急忙陪着笑脸:“姑娘说的是,行,行,就五十两,剩下的当我孝敬姑娘的,。” 王旁从心底冷冷的哼了一声,朱县令你这明着暗着还不定收了多少好处,等我查出來看我怎么收拾你,想到此,王旁转身迈开大步朝县衙走去, 临川县并不是很大的一个县,但县衙却修的十分气派,若是单独拿出來看,比延州的知府衙门还要体面,临街的青石台阶上的县衙大门开着,门口站着几个打手不像打手,差役不像差役的大汉,这几个人璞头歪戴着,手中的水火棍戳在地上,胳膊架在棍子一头,站在那晒着太阳,聊天,看着街上路过的行人, 王旁迈步上了台阶,一个胖一点的差役喝住王旁:“嗨,嗨,嗨,干什么的,直眉瞪眼的往里走,知道不知道这是县衙啊。”王旁一眼就认出,这胖衙役就是那天去抓陈员外的中的一个人,他笑了笑拱手说道:“在下姓王,是县太爷我來的,说有差事让我办。” 胖差役上下打量了下王旁:“呵呵,行啊。”他说着还动手动脚的拍了拍王旁的肩膀,要在平时王旁早就一拽胳膊顺手就给他扔那了,可今天王旁沉得住气,他笑着说道:“可不是,县太爷抬举,几位官爷能否通禀一声。” 胖差役指着王旁朝众人笑了起來:“哈哈哈,这她妈傻小子,叫咱官爷。”众人也觉得王旁憨头憨脑,跟着哄笑了起來,胖差役对王旁说道:“臭小子,你接的这可是好差事。”他扶了一下有点歪的璞头,翘起大拇指反起手朝县衙里面说道:“县太爷就在大堂呢,你自己进去吧。” 这县衙里可真是沒规矩,有人找县太爷,差役也不管传话通禀,这会王旁可沒兴趣和这些虾兵蟹将们计较,他径直走进府衙前院,胖差役看着王旁的背影,对其他人说着:“嘿嘿,县太爷真行啊,从哪又找來这么一个傻小子。” 瘦差役也在这几个人之中,他指着王旁的背影对另外三个人说道:“这小子我怎么看着面熟啊,对了,我想起了,那天咱们哥俩去抓陈员外的时候,这小子也在场,沒错,就是他,还有啊,你们知道不知道,昨天在如意酒楼打人的也是他,当时我在场看个正着,怎么咱们县太爷把他请來了。” 胖差役说道:“你管那干嘛,咱们抓來人就赏,到月拿薪俸,至于收税办差,跟咱哥儿几个一点关系都沒有。”他抬头看了看:“呦,这都晌午了,走走,喝酒去。”说着留下一个在门口值班的,几个人找地方喝酒去了, 王旁进了县衙,正面就是县衙的大堂,走近大堂便听见里面有说笑的声音,大堂门口还有两名差役,王旁上前说道:“在下王旁,求见县太爷。”差役进去禀报,一会出來便对王旁说道:“县太爷叫你,你进去吧。” 王旁迈步进了知府大堂,知府正坐在书案后面,身边还站这一个,一副书生打扮的中年人,看这样子是县令的师爷,朱县令看见王旁來了,坐在那招呼到:“哈哈,王公子來了,王公子请坐。”说着指了大堂中一侧的一把椅子, 王旁心里骂道,狗官还摆个架子,看爷來了也不迎接,心里骂着脸上却带着微笑:“多谢县太爷,在下在外多年刚刚回临川,不懂这县里的规矩,还请朱县令多指点。”县令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了两声,随即扳起脸來说道:“來人啊,把陈康带上來。” 王旁心下起疑,陈康怎么会在县衙,不多时,随着差役的呼喝声,陈康被押上大堂, 陈康,昨天刚刚回到府宅门口,正从腰间接下开大门的钥匙,猛的就被人从身后一顿暴打,然后就被直接带回了县衙,打陈康的人还告了陈康的状,说陈康寻衅滋事在如意酒楼捣乱,张三等人人证,县令刚刚从酒楼喝了酒回來,酒足饭饱心情愉快,丢下令签说了句:“打二十大板,押起來。” 陈康现在已经狼狈不堪,这一宿又冻又饿,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屁股上挨了板子开了花,流的血又将衣服粘在伤处,每一走动都会牵连伤口,他呲牙咧嘴的被带了上來,他一看王旁正在那坐着,心里立刻一惊,难道王公子和县令有串通, ------------ 第二百五十五章 县令亲笔书 王旁看陈康这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心疼是见陈康像是重刑犯一样遭了罪,原來他与陈康是不认识,但昨天已经将陈康招到自己门下,眼下陈康怎么说也是自己人,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陈康是个无罪的老实人,故而更加的生气,王旁强压下火气,转头向朱县令问道:“县太爷,堂下这是什么人,不知道他所犯何罪,您把带上來,有和指教。” 陈康听王旁这么说,心想看來自己刚才是想多了,却听县太爷对王旁说道:“王公子,这名犯人不守差役,县上指派的事,他非但沒有做好,还到遵守法纪的正当商户那里,打着本县令的名义捣乱,王公子,你可要引以为戒啊。”陈康一听,气不打一出來,可他性格就是软弱,尽管已经被气的七窍生烟了,却只是站在那瑟瑟的发抖, 王旁听县令这么说,他看上去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对朱县令说道:“县太爷,说的是,不过既然这人的差事在下已经接收了,不知道这收商税要收多少,有沒有时间期限呢。”朱县令侧着脸得意的看了眼师爷,似乎再说:看我这杀一儆百的方法还是不错的吧,师爷明白县令的意思,谄媚的笑了笑, 陈康这才听明白,王旁所來正是接替自己的事,心想王公子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这件事这么难办,他赶忙说道:“公子,这事你不能接。”县令一拍惊堂木:“大胆,本官现在沒让你说话。” 他这一拍,堂下的衙役立刻噼里啪啦的将水火棍在地上敲着,威吓着,陈康立刻不敢吱声了,只是紧张的看着王旁, 县令见堂下肃静了下來,揉了揉脸,变戏法似的把刚才那副呵斥陈康的表情收了起來,换成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王旁说道:“咱们县上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这差事很好做,今年的杂变税还差些,县城里的商户商税,酒水和茶利每样再从各家各户收十两银子就可以了。” 县令还沒说完,陈康可着急了,县里的商户三四十户,每户十两就得三四百两银子,这里面有的商户过年恐怕就指望这十两银子了,哪里能再收,更何况之前他做差事的时候,县令说这最后一笔陈康都已经倾尽全力垫了,他急忙喊道:“公子,这些钱早交给县令了,你可不要答应啊。” 他刚说话,就有眼神活的差役,见县令脸色发沉,于是走过來,用水火棍朝陈康腿后面一敲,陈康就跪在了堂下:“皮痒了你,昨天棍子沒吃饱吗。”王旁看着心里起火,这哪里是县衙,县令不作为,当差的沒规矩乱來,王旁说了句:“慢着。” 差役见县衙摆摆手,于是收起棍子退到堂边,朱县令问道:“王公子,可有话说。”王旁见陈康一时免了皮肉之苦,稍稍安心了些,他抬头看着朱县令,笑吟吟的问道:“县令说的这个差事,还真是很容易,每户十两银子确实不多,好收,好收。” 县令心里这个后悔,早知道这小子这么笨,就多说点了,又一想反正也是白來的,临走再捞上几百两银子,轻轻松松等着年后的新官职,于是点头说道:“我一看王公子,就知道是有作为的年轻人,果然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哈哈,这样吧,每户十两银子,王公子也不用太辛苦,给你十天时间,应该不成问題。” 王旁忙说道:“沒问題,沒问題,县太爷,只要我腿勤快些,每天多跑跑,早点收上來这过年也踏实。” 县令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他倒是听说王安石的二公子是辞官回乡的,似乎原來的官职也不小,只不过是因为先皇宠信,哪像他那亲戚,如今深受英宗皇上的喜爱这官一直往上爬,现在看來,这小子除了运气好,其他到也沒什么,憨头憨脑的搞不清楚状况, 想到这,朱县令脸上露着假笑说道:“那就有劳王公子,你签下这派差的文书,办好之后就來县衙复命。”不管怎么说,王安石家也不同于一般小门小户,恩威并施,现在还沒到对王旁发威的时候,他说着朝师爷递了个颜色,师爷急忙将书案上的文书捧着递到王旁面前, 陈康一看这文书,心里愈发着急,自己倒霉就倒霉签这文书上了,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要收的银子数,还有收不上來的处罚,例如自家冲抵等,他想拦抬头看差役们正瞪着他,手里的棍子攥的紧紧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上來给自己來一棍子,陈康只能摇头叹气,哎呀哎呀的呻吟, 旁看陈康的样子,龇牙咧嘴的又可怜又好笑,王旁接过师爷递來的文书看了看,皱着眉头向朱县令问道:“县太爷,这字是谁写的啊。” 县太爷不知道王旁何意,师爷接口到:“这是本人所写。” 王旁摇了摇头:“这上面怎么不见县太爷的墨宝,我在别的县也做过这样的差事,每做一处都会留下一份副本,每页上都有当地县太爷的亲笔墨宝提名,将來我要集成册子,那样一來表明我这么多年沒白做,二來万一县太爷高升了,我也好证明我曾受过县太爷的提携。” 朱县令一听这话,高升之类的多吉利,这臭小子还挺会说话的,就凭着帮县上做事也能当作求官的资本吗,县太爷呵呵笑了起來:“师爷,你再照写一份,我來签名,给王公子留做纪念。” 让县太爷題字这事王旁早在龙湖剿匪的时候就做过,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不过朱县令怎么能想到,这王旁憨头憨脑的,拿这当作自己做事的成绩,朱县令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琢磨难怪这王旁连贡生都不是,竟然还做了大官,原來这小子会说话,会逢迎官员,朱县令还真拿他自己这官当大官了,看师爷又写好一份,他蘸饱了笔,左手拽着袍袖口,煞有介事的在文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师爷再次递给王旁,王旁看了看,向捧着宝贝似的说道:“哎呀,朱县令的字可真是写的漂亮,这手好字可是我见过县令中写的最好看的。” 朱县令听王旁这么说,他自负的笑了笑,提高声调问道:“王公子,你倒是说说这字哪里好。”心里骂道臭小子,让你说说也给师爷和衙役们听听,我这县令可不是花钱捐來的,你要是说的不对那就证明你故意耍弄本县令,到时候我再修理你, 王旁指着文书上朱县令的墨迹说道:“朱县令这字看似行云流水,但是字体瘦劲,笔画间不失飘逸,这正是柳字一字值千金的柳体,而朱县令您虽然写的是柳体字,但笔锋比例一点不逊色柳公权,可惜啊。” 朱县令听的正高兴,王旁说的可是一点都沒错,突然听到王旁说可惜,他瞪大眼睛问道:“什么可惜。” 王旁啧啧的嘬着牙:“可惜朱县令晚出生三百年,不然流传到今日的就不是柳体了,而是朱体。” 旁边的陈康心里这叫奇怪,这王公子吃错药了,明明知道这差事是倒霉的事,这哪是什么文书,明明是卖家产契约书,王旁还这么夸赞朱县令,而且所用赞誉之词听的陈康直起鸡皮疙瘩,陈康索性生气的扭过头,看着堂侧的柱子, 但是王旁的这番话,简直说的朱县令的心坎里去了,想不到王旁年纪不大,对书法知道的还挺多,朱县令匆匆的从书案后面走下來,走到王旁近前自己也凑过來看了看,越看越喜欢,王旁一侧身,两手拿着文书当作宝贝似的说道:“朱县令,您可不能收回去啊,。” 朱县令忙摆手:“不会不会,难得王公子这样的后生有如此眼力啊。”王旁几句话,就把朱县令的对他的戒心打消了大半, 王旁拿着那文书,瞪了一眼师爷说道:“可惜啊,朱县令这么好的字,让你写的这文书染卷了。”他那表情颇有点愤愤不平的样子, 朱县令似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说哪里觉得不对劲儿呢,沒事,沒事王公子,本县令再亲自给你写一份就是了。” 王旁急忙一作揖:“哎呀,大人对我太好了,我正求之不得了。”那态度真叫一个诚恳, 朱县令回到书案,找到文书的原文,一笔一划的认真写起來,生怕写错一字染了卷,等写好了,签上自己的大名,盖上自己的,拿起纸张來还吹了吹,见墨迹全干,招手让王旁近前:“來來,王公子,你來看看,这样对不对。” 王旁接了过來:“我就说嘛,这字简直太漂亮了,多谢县太爷。”说着他从怀着掏出个簿子,小心翼翼的将文书夹好, 朱县令现在心情也极好,派差的事这么顺利,而且还被人这么恭维,王旁又恭敬的对朱县令说道:“县太爷,在下还有一个请求。” ------------ 第二百五十六章 御史台罢工 朱县令这会儿对王旁已经全无戒心,这个年轻人还是挺讨人喜欢的,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你说说看,你有什么要求啊。” 王旁指了指跪在堂下的陈康,对朱县令说道:“县太爷,这个陈康实在太可恨了,您派给他这么好的差,他竟然不好好的办,真是不识抬举。”陈康听王旁这么说,转过头看着王旁,心里一阵疑惑:刚才他听王旁恭维县令,心里就很不舒服,难道自己看错了人,王旁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不但对县令奉迎拍马,现在还为了讨县令高兴骂自己, 朱县令听王旁这么说,心里更高兴了:“就是,王公子所言甚是,这人是该好好的教训,收税的事你慢慢來,不急不急。” 王旁现在得先解决陈康的问題,见县令已经对自己沒那么大敌意,他说道:“县太爷,我看不如这样,您将这陈康交给我,我让他带我到县上各户一起催税。” 陈康心里这个气,好你个王旁,自己去接这活还不算,还拉上我,他急忙摆手对县令说道:“县太爷,不行啊……” 朱县令对着陈康脸一沉:“这里沒你说话的份,你给我闭嘴。”转头他又对王旁说道:“王公子,这人就是一废物,你要他有什么用。” 王旁笑了笑:“县太爷,这人对县上商户很熟悉,您也知道我是刚回临川,总要有个人带路,二來,我就是想让大伙看看,虽然陈康沒按您要求把差事办好,但你还是宽宏大量,不和他计较,给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陈康心里这个气啊,王旁啊王旁,你小子怎么这么坏,亏得我还将生父珍藏的书卷送给你,你就这么对我,想到此他一叹气,自己遇人不淑,又能怪谁呢, 朱县令笑嘻嘻的,王旁这话说的太好了,他捋着稀稀拉拉的几缕胡子,不住的点着头:“王公子所言极是,本县令就将此人犯交给你带走,不过王公子可要看好他,不要让他惹是生非了。”王旁说道:“您放心,那我就告辞了。”说罢,跟县令告辞,带着一瘸一拐的陈康出了县衙, 两个人走出县衙的时候,王旁还说着:“你快走几步。”神情很是严肃,可拐了个弯,王旁就站住了,过來搀扶陈康, 陈康正生气呢,他一甩袖子推开王旁,一手扶着墙蹭着往前走,他脚底挪着步子,身上疼,心里更是委屈,王旁却呵呵笑起來,王旁就知道陈康生气了,他也不多劝,看着陈康哆哆嗦嗦的走了几步,笑着说道:“陈先生要是不赶紧走,这大冷天的身上伤口要是冻了可就不好医治了。” 陈康嘟囔着:“不用你管。”心里却想,我怎么会答应跟随这样的人,他本來就跛脚,这下走的更慢了,王旁也不催他,前面沒几步远就是王旁和元泽吃过饭的酒馆,王旁快走了两步进了酒馆,掌柜的正在柜上,看见王旁进來笑着打着招呼:“公子爷,您是几位吃饭啊。” 王旁问道:“掌柜的,您这有沒有牛车,能否借个伙计帮我运点东西。”说着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够这酒馆一天的进项了,掌柜一看就乐了:“有,有,您等着,小二,去套上牛车,帮这位大爷拉点东西。” 王旁站在酒馆门口,等这陈康走近,小二也将牛车套好牵了过來,王旁指着陈康对小二说道:“來,把他给我弄上车。”小二回头一看陈康,吓了一跳,惊呼到:“哎呀,陈员外,您怎么伤成这样。” 陈康一脸幽怨的看着王旁,心说沒你我还弄不成这样呢,王旁哈哈一笑:“來,搭把手。”说着跟小二一起将陈康搭上牛车,让陈康趴在上面,酒馆的伙计赶着车,朝盐步坡上的王安石府走去,陈康趴在牛车上,心里不住的嘀咕,这王旁又想要干什么, 王安石府上的赵伯见王旁回來了,迎了过來说道:“二公子您可回來了,老爷和大公子正在书房等您呢。”再朝王旁身后看,一辆牛车上趴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伤的人:“二公子,您这是。” 王旁见赵伯疑惑的表情,他说道:“赵伯,麻烦您将这人送到我府上,再去请个郎中來给他瞧伤。”趴在车上的陈康都听见了,心里一阵热乎乎的, 王旁进了府宅,來到王安石的书房,父亲的书房里,除了父亲和兄长元泽之外还有一个人,王旁向父亲行礼,又和元泽打过招呼,这人见王旁称呼王安石爹爹,赶忙站起身來,王安石介绍道:“景仁(侯书献字景仁),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次子,王旁,小字若无。”又转头又对王旁说道:“旁儿,來见过侯先生。” 这位就是王安石给王旁推荐的幕僚侯先生,王旁不由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人,见这位侯先生年纪大约四五十岁,方方正正的脸庞,生得眉清目秀,肤色有些发红,银色长须胸前飘冉;再看身上,穿着褐色长袍,外罩深褐色罩衫,腰间系一条茶褐銮带,脚上丝鞋净袜,看上去颇有些师爷范儿,看着就让人那么舒服,王旁忙行礼:“侯先生好,在下王旁,给先生见礼。” 侯书献急忙还礼:“二公子不要客气,公子盛名在下早有耳闻,能够投奔到公子门下,也是老夫的荣幸。” 王旁知道,父亲已经将自己需要幕府的事情告诉了侯书献,于是谦虚说道:“侯先生客气了,我年轻,还请先生多指点。”这一见面,王旁就对侯书献有几分好感,侯书献早就听说王旁的功绩,如今一见此人英姿勃发,更是欣赏,赞叹王安石能有这样两个争气的儿子, 王安石笑着招呼到:“你们两个人就不要互相客气了,景仁也是刚到临川。”侯书献和王旁互相致请的手势,二人落座,王旁问道:“听闻侯先生要來临川,还说是明后天的事,看來一路很顺利,竟提前到了,沒來得及迎接先生,还请先生见谅。” 侯书献摆摆手:“二公子客气了,本來还打算晚出來几天,不过我跟着吴都水使回了趟京城,偏巧京城朝廷里面出了一些事,在那呆着也沒什么意思,我就提前出來了。” 王安石听朝廷里面出了事,很关心的问道:“如今英宗当政也有一段时间了,眼下又无外敌骚扰,不知道朝廷里面会有什么事。” 侯书献说道:“介甫你还记得不记得,早年间英宗刚刚登基的时候,就提出他生父身份的事。” 王安石点点头:“当然记得,当时司马君实极力反对,还上奏说:汉宣帝和武光帝都是和英宗皇上一样的情况,他们继位后都沒提出封尊自己的亲生父母,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而韩宰相却说可以封尊表达孝心,因为当时还在仁宗的丧期,所以这事就搁置了下來。” 王旁在一旁听着,他对父亲和侯书献说道:“司马君实这话说的还真有点道理,英宗虽然是仁宗的养子,但仁宗将他视为亲生,并且连皇位都传给他了,这赵曙当了皇上就非要尊封自己生父是皇上,让自己老爸和仁宗皇上平起平坐,这就有点不合情理。” 王安石和侯书献都点头同意王旁的看法,侯书献说道:“二公子说的不错,司马君实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帝王沒有儿子而从旁支亲属中选择继承者的,凡是继位后追封生父生母的都为人所不齿;况且那些都是在皇帝驾崩之后,无奈下由皇后或者大臣推举做皇上的,他们与先皇沒感情,而您则是先帝亲自挑选,更是宠爱有加,您的后代可以世世代代做皇上,都是蒙仁宗厚爱,您可以给您的生父封高官,但绝对不可以封皇。” 王旁不禁说道:“说的好。”王旁还真是第一次这么赞叹司马光,他以前虽然也是敬仰司马光,但多是从后人的角度來看,司马光的造诣是无可比拟的,而且王旁和司马光同时在朝的时候,多少觉得这个人太工于心计,平时少言寡语,关键时刻总是给自己出点难題,现在忽然听到这番话,反而对司马光有了另外一方面的认识,一直以为司马光只会迎合英宗,想不到关键时刻司马光还是挺有自己见的,更何况从王旁心里,对仁宗也颇有感情,他才不愿意英宗又尊立个新皇父, 侯书献看看王旁,这位公子倒是很有自己的主见:“说的好是好,但是又出了问題,中书省认为这意见沒有指明英宗皇上该怎么称呼自己的生父,王珪等辅臣提出,濮王和仁宗皇上是兄弟,所以皇上应该叫自己生父是皇伯,参政知事欧阳修却说,古人可以降低规格,但不能改称呼,哪有把自己生父称作皇叔的。” 王旁和元泽听了,都扑哧一笑,这醉翁欧阳修也够能添乱的,不过说的也沒错,过继给别人的孩子回头叫自己叔伯也是别扭,王安石却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朝廷上的纷争他见的多了,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当时乱糟糟的情景, ------------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人为我所用 侯书献自己也是一笑,他接着讲到:“这事,一直悬而未决,结果侍御史吕诲,范纯仁,监察史吕大防都赞成辅臣的说法,一起弹劾了韩琦宰相和欧阳修,最后皇太后表态了,要大家尊称濮王皇帝,英宗皇上可以称生父母为父母,结果,人们都认为这是中书省策划的,很多人不高兴,吕诲等人将委任侍御史的委任状上缴,要求辞官,以此作为抗议。” 王旁一听笑着说道:“这事可不小,御史台集体罢工了吗。” 侯书献也笑了:“光御史台罢工还好说,英宗皇上沒办法,找辅臣们商量怎么办,结果不知道英宗哪句话又得罪了这些辅臣,韩琦,欧阳修都说:既然御史认为他们对,我们有错,那就把他们留下,治我们的罪好了。” 王旁偷笑,低声对元泽说道:“英宗皇上这下可好,这不成了猪八戒照镜子了吗。”元泽不解的看看王旁:“兄弟,猪八戒是什么官职。”王旁大笑起來:“猪八戒是天蓬元帅。” 王安石正听到关键处,他心里想的可不仅仅是濮王的称呼,官员的辞任等事,在王安石心里想的则是更大的一件事:如今太祖留下的祖训,重文轻武,朝廷上的文官遇事互相闲扯,各自又沒有权,又沒有正事,濮王的事是大事,但平时的小事也是争來争去,任何一件事,无论是好是坏都执行不下去,他见王旁元泽说笑起來,心想一定是王旁说了什么招惹的元泽,于是对王旁说道:“旁儿不要玩笑,听侯先生说正事。” 王旁忙正襟危坐看着侯先生说道:“先生请讲,刚刚我是觉得,英宗皇上心里是赞同中书省的看法的,让他称呼自己生父为皇父,他也不容易办到,只是这几位御史说的也有道理,不知道现在事情进展如何。” 侯书献到沒介意王旁说笑,他又讲到:“英宗贬了吕诲等人,谁知道御史台的其他人,赵鼎,赵瞻,付尧禹等人不干了,也跟着上书:既然贬了吕诲,那也把我们贬低了吧,结果英宗一连贬了六个御史,这还沒完,司马君实也请皇上贬他的官,还有侍读学士吕公著也请贬。” 这可真是够热闹的,王旁看了看父亲,见父亲微蹙双眉,似乎在想着什么事,过了半天,王安石对侯书献说道:“英宗皇上也只有如此才能平息,咱们大宋自太祖以來立下祖训,御史台若弹劾一些官员,言辞不被采纳是要辞去官职的,而被弹劾的也要停职待罪,而若沒有弹劾那就是御史台失职,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事出來。” 王旁听父亲这么说,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说道:“父亲大人,侯先生,我有一事不明,自唐朝以來设立御史台,是为了监督皇上言行,御史可以向皇上提出建议,但不能追究御史的过错,先前父亲说我大宋多是沿袭了唐朝和五代就旧制,如何御史变成了弹劾大臣功过。” 听到王旁的疑问,王安石和侯书献对视了一眼,侯书献眼中赞许的目光:“介甫,二公子说道很好啊,,你还说二公子读书少。”王安石心中很是得意,但他嘴上却说道:“嗳~我这二儿子从小就不爱读书,但是聪明倒是有些,旁儿啊,你说的是对的,唐朝御史台的确是监督皇上的,而且御史台是设在宰相之下,人选是宰相挑选,但是太祖以來,设立了二府三司,又单设御史台,御史由皇上亲选,这样御史就变成了,专门弹劾各部官员之职责。” 王旁听的心下明白,宋太祖怕宰相或者官员权重欺主,所以变着法的削弱了各部的职权,他点着头对父亲说道:“这就是了,不过濮王之议也有定数,这事到此也就快结束了,只是那些被贬的御史,有点冤枉。” 王安石却摇摇头:“太祖以來也立下规矩,不杀文官,即使政见不同最多是被贬,但出朝的文官仍保留参政的资格,官员之间虽是意见不同,但却不影响私交,而且一旦朝廷情况有变,被贬的还会重新被启用,这到不算什么,只是旁儿说的什么定数,为父不赞成,凡事尽力而为,若是为父相信定数,旁儿怎么还会有今日。” 王旁呵呵一笑,忽然心头一亮:父亲说的沒错啊,自己存在已经改变了很多事,这些都是潜移默化的,凭什么事就非要按历史发展,历史书上也沒王旁这个人,甚至对有沒有自己说法都不一样,历史就是人写的,谁说父亲以后的熙宁变法就会失败,那些变法内容都是和百姓切身相关的,尤其当王旁自己也遇到赋税,劳役等事,更是觉得有些事,是要变一变了,还有一点让他感兴趣的就是,父亲刚才所说,政见不同,大宋官员之争多为政见之争,想到此他说道“父亲说的对,不怕政见不同,怕的就是沒有政见,虽然政见不统一,但这点要是利用好了,却可以寻找到更好的决策” 王安石笑了笑,,又看了看侯书献:“旁儿说的很有道理,这事现在咱们也不便多说,只好静观其变了,对了,景仁,我跟你打听一个人,现在三司使户部判官是谁啊。”王旁知道父亲在替自己问朱县令的亲戚,侯书献刚从京城回來,他肯定知道, 侯书献想了想:“三司户部判官……哦,我想起來了,此人叫做王广渊,英宗沒继位之前还住在濮邸的时候,他经常去找英宗皇上,他还将自己所作的文章献给英宗看,为此事谏官司马光还说:汉代的卫绾不让太子饮酒,所以景帝对待他很优厚,周代之张美私下将国家的钱给周世宗,所以世宗不喜欢他,反而待他很薄,王广渊之不忠诚,沒有人比得上他,当时仁宗在位,他却暗地里投靠陛下,这哪里是忠臣之所当为,今天应当追究他的罪行,然而皇上不仅不惩罚他,反而还奖赏他,这样的话,以后还怎么叫大家谨守臣节呢。” 听到王旁对司马光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忽然王旁觉得自己前几年还真是小气,什么事都凭着一股猛进,现在看來凡事都有两面性,司马光作为谏官还是很称职的,若是将來父亲要做大事,能够知人善用,也许事情就会发生转机,父亲就不会有那么多政敌,而是多了互相提点的战友,不过王旁还是很关心这王广渊的去留,他问道:“不知道英宗皇上有沒有采纳司马君实的谏言呢。” 侯书献摇摇头:“英宗不听司马光之言,而任王广渊为群牧、三司户部判官。”王安石和王旁也摇摇头,这个英宗实在分不清好坏人,看來父亲和自己辞官还真是正确的, 侯书献的到來无疑让王旁知道了很多他之前不知道的事,而且王旁也发现,自己现在对一些事的想法已经产生了变化,他们几个人又聊了一会朝廷之中的事,几个人又聊了一会,王安石吩咐人准备晚饭为侯先生接风,王旁和元泽出了王安石的书房,元泽搭着王旁的肩膀问道:“兄弟,你今天去县衙怎么样,有沒有告诉那县太爷你做着宰相派的差事。” 王旁从怀中掏出个簿子,从里面拿出县令亲笔写的文书,元泽接过來看看,着急的对王旁说到:“哎呀,你怎么还是答应办这差事。”王旁取回來了文书:“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铁证如山,对了,江南西路转运使的事,你帮我打听了沒有。” 元泽说道:“打听到了,此人姓蔡名挺,字子政,而且还打听到,他过几天就会到临川來。” 王旁一听江南西路的转运使是蔡子政,他就乐了,蔡子政当年治理盐榷很有功绩,而且这个人最憎恨官商勾结,在京城的时候王旁还和这蔡子政见过面,这下就好办了,他高兴的说道:“行啊,哥哥你办事够神速的。” 元泽也笑了:“哪啊,你还沒你自己府上吧,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瓦壮回來了,还是他告诉我的,他刚从南丰回來,现在蔡子政就在南丰呢。” 王旁拉着元泽:“走,到我府上去坐会。”元泽不情愿的说道:“不去了,你回去赶紧催你的税去吧,我还有书要看呢。”王旁嘿嘿一笑:“瞅你那样儿,好好,你去看你的书,我去催我的税。”说着辞别元泽朝外走, 元泽在他身后招呼到:“唉,你还真去啊,对了,咱爹爹听说你锦绣楼有个什么洗羊羊,说回头让你给他准备一下,还有,爹爹问你年夜饭的事……” 王旁说到:“我才不真去呢,这催税的事我早有办法,但是现在就先不告诉你,等回头办好了催税的事,我给咱爹弄火锅,让他也尝尝,至于年夜饭嘛,回头我给你们想个新鲜的哈。”他说着,快步向自己的府上走去, ------------ 第二百五十八章 收税巧布置 一连三天,王旁都沒有出门催税,他好像忘了这件事一样,每日和父亲兄长还有侯书献先生谈天说地,他倒是不着急,陈康可着急了,王旁每天回到府上去看他,陈康一见到王旁就问:“公子,你什么时候去办差事啊。”每次他这么问,王旁都笑笑答道:“等你好了啊,你沒好我怎么带你去,。”陈康听了直咧嘴, 腊八一过,年味儿越來越近了,陈康修养了几天,可以下地走动人也精神起來,他想着这两头抽空回家一趟,去找个牙人,不管价高价低的把宅子卖了,等过了年就跟着王旁混了,陈康想到这些,溜达着出了房间,站在院中做了个深呼吸,院子中正面厅堂隐约传來说话的声音,奇怪,王公子今天沒去老爷那宅院吗, 正沿着走廊向大厅方向走,角门的内宅跑出两个孩子,一看到陈康,两个孩子站住了,其中一个朝陈康喊道:“陈先生,你要去哪。” 陈康立刻站住了脚步,这两个孩子不是那王家大宅中两个玩火药的孩子吗,怎么在这里,又想起那天童贯叫王旁爹爹,哦,大概这个虎头虎脑的孩子是王旁的儿子,可是不对啊,王旁不过二十岁上下,眼前这孩子大概十一二岁,王旁怎么会有这么大儿子,正在疑惑,童贯已经走到他面前,陈康不由后腿半步,这小孩子干嘛,那天抢了他东西还沒完了吗, 童贯歪着头看着陈康,他怎么也想不通,爹爹怎么让自己叫这么跛子先生,但是,既然爹爹这么说了,又见爹爹又招待这跛子,又找郎中给他治病,每天还去看看他,更不敢对陈康蛮横,他走到陈康面前,恭敬说道:“陈先生,您出來干嘛,是不是要找我爹爹,走,我带着你去。”说着一把拉着陈康快步向厅堂走去, 王旁正在厅堂和元泽、瓦壮说话,隐约听到门外有声音,接着门一开,童贯拉着呲牙咧嘴的陈康走了进來:“爹爹,我看陈先生在院中,就把他给您带來了。”他猛地一松手,陈康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童贯一回头,赫赫的笑了起來,这童贯实在有点淘气,王旁板起脸:“贯儿,不得无礼。”童贯吐了下舌头:“孩儿出去了。”说罢转身忙跑出厅堂, 陈康勉强笑着说着:“不碍事,不碍事。”却不住的揉着屁股上的伤,刚刚被童贯拉着快走,这会隐隐作痛, 王旁笑着招呼到:“陈先生來了,來,我给你引荐,这位是我兄长。”陈康忙向大公子行礼,再抬头见客座还坐着一个小伙子,中等个头,皮肤微黑但看上去很是干练,那人忙起身说道:“在下瓦壮,是公子的随从,听公子说过陈先生,看來您康复的不错。” 陈康听的这个感动,自己一个无名之辈,王旁还对旁人提起自己,他忙口称感谢,见王旁让自己坐,屁股刚一挨凳子,又站了起來:“我,我还是站着吧。”众人都笑了起來,王旁也不在勉强他,转头向瓦壮问道:“你说蔡挺要來临川,这消息准确吗。” 瓦壮忙回到:“我临出发的时候,蔡转运使到的南丰,应该在南丰逗留一到两日,不出意外的话,明后天他就能到临川了。” 王旁点点头:“好,來的正好,我们也正要今天开始行动。”说完他看了看陈康:“陈先生,我们今日开始到县里办差,您看如何。” 陈康抖着手:“哎呀公子,您说去我怎么敢说不去,只是这事您也知道,十分难办。” 王旁哈哈一笑:“不难不难” 元泽疑惑的看着王旁:“兄弟,你又搞什么,直接把县令那文书交给蔡转运使不就是了。” 那可就太便宜那朱县令了,王旁才那么做呢,,他叫过來陈康,第一,第二,第三,逐一安排,陈康皱着眉头点着头,都听完了他问道:“这样做,行吗。”王旁拿出几锭银元宝和一沓银票铰子,递给陈康:“听我的,沒错,要办咋办就大大方方的办。” 陈康接过银子和银票铰子,银子沉甸甸的,他又看了看银票:“公子,这是多少啊。”王旁看他仔细,心里也放心他:“不用数了,信的过你,你去办吧。”陈康一咬牙,能让王旁这么信任,他肯定能把这事做好,口中说着“好,好。”将银子和银票揣在怀里,转身向门外走去, 元泽一直将王旁的举动看在眼里,见陈员外出去了,他也疑惑的问王旁:“兄弟,这陈康胆小怕事,虽然不会贪了钱财,但你交代的事只怕他办不下來啊。” 王旁对元泽说道:“兄长放心,这陈康心地不错,而且关键时刻也有点勇气;更何况他这懦弱纯粹是因为脚上残疾,所以比较自卑,慢慢來,这人身上有些有点。”瓦壮也是受过王旁之恩,他接口说道:“大公子放心,二公子不会看错人的。” 元泽笑了笑:“好吧,你既然开始催税,又有人帮你办事,我回去了。”王旁问道:“怎么,还有好戏,你不看了吗。”元泽站住好奇的问道:“你还要干什么。” 王旁狡黠的一笑,命人叫來柔儿,柔儿进了房间王旁站起身來,走到柔儿近前,围着柔儿转了转,上上下下打量这柔儿,这一仔细一看才发现,柔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虽然每天打头碰面,但他从來沒这么仔细的看柔儿,见柔儿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见柔儿一身素淡,衣饰简介,站在那温婉恬静,这丫头倒是机灵,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办好,而且王旁总觉得柔儿身上差了些什么, 元泽和瓦壮不知道王旁搞什么名堂,忽然听王旁对柔儿说到:“你有沒有鲜艳一些的衣服,红的,越艳越好,还有,你去把家里的首饰都拿來,哦,对了,你去装扮一下,胭脂水粉的,打扮漂亮一些。”柔儿被王旁这么看的满面通红,心里直打鼓,不知道王旁要干什么,可王旁这么吩咐了,她只好听命去办, 王旁的这一安排,把元泽也弄糊涂了,等柔儿转身出了房间,元泽对王旁问道:“兄弟,你这是要干什么,是要给柔儿一个良人的身份吗。”王旁一看元泽如此问,就知道元泽误会了,他笑着解释道:“我让柔儿和瓦壮也去办件事。”忽然觉得元泽说的什么良人,这词之前自己不曾听说过,马上问道:“什么良人身份。” 看王旁满脸的茫然,元泽哎呦了一声:“我说弟弟,你怎么一会明白一会糊涂,咱们大宋宋律有规定,奴婢的身份卑贱,算是私人的财产,你想如何是你自己的事,但是宋律是严禁“以婢为妾”的,你要柔儿换上艳丽衣服,又要她戴首饰,难道不是要给他良人身份,在正是纳妾吗。” 王旁听了一愣,自己光听说在古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却不知道在宋朝却有这样的规定,自己原以为不纳妾,就不会耽误了柔儿,却不知道已经耽误了这么深,想到这,王旁多少有点自责,但转念想以后对柔儿好些就是了,眼下的要柔儿办的事却不是元泽想的那样, 正说着柔儿从外面进來,身穿大红,轻施脂粉淡扫蛾眉,这么一看还真是好看,王旁接过首饰盒,打开來看,心想自家的首饰还真不少,珍珠玛瑙金银翡翠,又从首饰盒中拿出几个簪子,挑了一对耳环,又选了个碧绿的手镯递给柔儿:“你把这些都戴上。” 柔儿红着脸戴好,王旁指挥到:“你,走几步我看了。” 这下可难为柔儿了,她照平常样子在房内走了几步,王旁拦住说道:“停停,这样不行,腰扭一扭,就好像随时会扭伤脚那样……对对,还有,你说话再横一点,别像平时跟我说话那样,好了好了,就这样吧。” 柔儿难为情的看了王旁一眼,王旁叫过瓦壮:“你带着柔儿姑娘,去如意酒楼。” 瓦壮和柔儿同时啊了一声,王旁接着布置到,你们,这样做……听罢王旁的安排,柔儿还有点犹豫,瓦壮大方的说道:“柔儿姑娘,公子这么吩咐的,你就照做吧,有事的话还有我在呢。”柔儿点点头,这两个人也出了府宅, 王旁的目光落在元泽身上,元泽转身拔腿就想跑:“你别叫我,你出的这些都是馊点子,我可做不來。” 王旁一把将他拽住:“你跑什么啊,本來这些事也不用你做,柔儿和瓦壮脸生好做事,你一出去人家都认得你,反而不好办。”说着王旁将首饰盒往元泽怀里一揣:“你就到差不多的时候,带着这些到如意酒楼找我去就行了,到时候你不用多说话。” 元泽看看首饰盒看看王旁,一脸无奈:“就知道你不会让我闲着,你说的差不多时候,是什么时候。” 王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正午,去吃饭的人最多的时候。” ------------ 第二百五十九章 县城造舆论 陈康出了府宅溜溜达达來到县城,县城中人來人往,离新年越來越近,上街采办过年应用的人也很多,陈康热情的和熟人打着招呼,在他身后那些人好奇的议论:“那不是陈员外吗,有日子沒看见他了啊。” 这街上的人多数也受过陈康恩惠,见了陈康还是客客气气的:“陈员外,您这是。”这么问着是怕陈康又提起催税的事, 陈康笑笑:“沒事,沒事,采办年货,溜达溜达。”听陈康这么说,街上店铺里的伙计和掌柜都放下心,忙热情的招呼着:“陈员外有什么用的,就來照顾照顾小店生意,平时都是您照顾,今儿肯定给您打折。”陈康带着笑口中称谢,跛着脚继续朝前走,这笑容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假, 按照王旁的吩咐,陈康径直來到县上最大的那家绸缎庄,选最好的料子挑上一两匹,炫耀般的掏出银子和银票,看了看,又都揣回到怀里,这无意间露财就连陈康自己心里都打鼓,这要是遇到强盗那不麻烦了吗,两匹上好的面料要价一百两,陈康将一锭元宝放在柜上,扛起面料转身就走, 绸缎庄的伙计们已经放下手头活,几个人凑过來小声议论着:“这不是陈员外吗,前些日子听说他都要卖了宅子了,这是发了什么财了。”绸缎庄的吴掌柜的从后面走了出來,见伙计们聚在一处,咳咳的干咳了两声,一名外号小疙瘩的伙计凑了过來,把银子递给掌柜,“掌柜的,您看,这是陈跛子买面料的。” 吴掌柜的接过银子掂了掂,心下也琢磨,这银子成色还真足,这陈康今天不來催税,突然发财似的买了这么多东西,平时他就不待见陈康,反正有县太爷撑腰,想要从这绸缎庄要税是不大可能的,不过陈康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是自己发财了,还是替谁买东西,这县上,除了县令之外,谁会有这么大的手笔,他转身对小疙瘩说道:“小疙瘩,你去跟着看看。” 这小疙瘩是最好打听事传话的主,年纪不过十七八,却是十分八卦的一个人,平时沒事的时候,他都要打听点事和大伙说,因为脸上有些痤疮,也就是我们现在人说的青春痘,所以,大伙就爱叫他“小疙瘩”,小疙瘩听见吴掌柜的吩咐,忙应了一身,转身出了绸缎庄,左右看看,他一眼瞅见陈康进了岳掌柜的首饰铺,赶忙小跑的跟了过去, 陈康扛着面料出了绸缎庄,王旁安排他去的第二个地方,是街上那家首饰铺,这家首饰铺的掌柜姓岳,人称岳老刀,平时是个笑面虎,但是谁要是买他们家的东西,那价格上可就是要被挨上一刀,不过今天陈康可不介意,这怀里揣着银子,走起路來腰板都要直了许多,就连那跛脚也似乎跛得不那么严重了, 岳老刀正站在柜上,手支撑着腮帮子看着账簿走神,这会儿他心下正合计着,朱县令过了年都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县,往年过年都沒少孝敬这朱县令,今年这笔要不要省下來,俗话说,人走茶凉,过了年要是他不在临川了,那这笔开销不白废了,余光中见有人进了首饰铺,他回过神來一看是陈康,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什么人來不好,偏偏又是这陈跛子,大年底的是不是又催税來了,心想叫人打发他就算了,可这抬头一看岳老刀就是一愣, 陈康当日是被王旁从县衙直接接走的,不但请郎中给陈康治伤,在王旁府中这几日他可是吃好喝好,调理的不错,而且王旁还让家人拿出一些新衣服给陈康换上,这可和平日的陈康不大一样,今天他可是一身干净利落,挺胸抬头的进了首饰铺,他的肩上还扛着两匹面料, 岳老刀马上从柜上迎了出來:“陈员外,什么风把您吹來了,來,先把东西放下”他说着帮着陈康放下面料,紧接着堆着满脸的笑容:“陈员外,您这是从哪來啊,今儿您这事要办什么差事。” 陈康放下面料,正好歇歇,他揉揉肩头问岳老刀:“岳掌柜,你家首饰有沒有好的,贵点不怕,但是一定要上好的。” 岳老刀指着柜台上摆放的各式首饰说道:“您这话说的,咱县里数咱家的首饰是最贵的,不,不不,是最好的。”他光顾着打量陈康,都说溜了嘴,幸好陈康当作沒听见一样,陈康撇了一眼柜台上的那些簪子,手镯,不屑的说道:“这些摆在外面的,成色都太一般了,要是沒有更好的,我可走了。” 陈康今天抽什么风,岳老刀心里起着疑惑,他忙笑着低声说道:“当然,有一些,不过是给县太爷备好的货……”说着,从柜台的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还真装着不少好东西,不管是簪子,镯子,从做工到籽料都要比柜上的好很多,岳老刀给陈康看了一样,马上又盖上了盒子:“这些东西,可不是上面的价钱。”他这意思说的明白,好东西我这有,但是价格可贵,而且我可是跟县太爷有交情,不管你陈康今天是不是來催税的,先得让你知道这点, 陈康却不大看那盒子,他漫不经心的说道:“贵贱总会有个价,况且我也是送人,岳掌柜送是赔本,岳掌柜卖给我是赚钱,要是不想卖就算了。” 这陈康今天这口气可真是不小,岳老刀听陈康话中有话,莫非他也是送县太爷,岳老刀的笑就沒从脸上掉过,他赶忙打开盒子,推到陈康面前:“陈员外,你要是诚心诚意的买,那您随便挑。” 陈康心想,这岳老刀大概是怕我付不起钱,他从怀中又将那沓子银票和几锭银子掏了出來,就和刚才在绸缎庄一样,故意露财,然后拿出两三张银票拍在柜上,“这个玛瑙镯子,这对翡翠的耳坠字,对了还有这个簪子,这些多少钱。” 岳老刀看着柜上三张银票,都是一百两银子一张的,这家伙哪來的这么多钱,“这些东西,三百二十两,跟您优惠些,就算三百两,还是陈员外有眼力,这些本來,本來是想给县太爷……”陈康沒想让他说下去:“把东西包好,银票你收着。” 岳老刀都沒想到陈康这么痛快,他转过身悄悄给自己一个小耳光,心说:岳老刀啊岳老刀,你看陈康眼都沒眨一下,今天看來这刀可实在是太轻了, 陈康刚走,小疙瘩一闪身进了首饰铺,“嘿嘿,岳掌柜,您又发财了。”岳掌柜也很纳闷:“小疙瘩,你少装蒜,他带的那两匹布可是你家的货,你们吴掌柜今天可发财了吧。” 小疙瘩嘿嘿一笑:“您说哪去了,我们哪有您水热刀子快,你说这陈跛子今天怎么了。”岳老刀摇了摇头:“我也正琢磨呢,,唉,我说小疙瘩,这街上数你消息灵,你不爱打听吗。”小疙瘩看岳掌柜也不清楚,他朝门口走着嘴里说道:“那您老先琢磨着,我去看看。”说着,小疙瘩走出首饰铺,岳老刀跟到门口嘱咐着:“回來告诉我一声。” 陈康要去的第三个地方,则是这条街角的那个小酒馆,这个小酒馆的掌柜和伙计和陈康是老街坊,酒馆不大,里面喝酒吃饭的人不少,但却利润很低,一是这年头的税太重,二來酒馆干的时间长了,來喝酒吃饭的都是老客,掌柜的也怕涨太多了,客人都不來了,陈康进了酒馆,将面料放在身边的凳子上,和酒馆的掌柜,伙计,还有吃饭的人打着招呼, 伙计迎了上來:“陈员外,您的伤可是好了。”陈康点点头:“好了,好了,多谢小哥。” “嗨,您谢我干什么啊,今儿,您这是。” 陈康说道:“给我來半斤牛肉,一吊酒,再來碗面,吃饱了我还得去县衙办事。” “好嘞,半斤牛肉一吊酒,一碗面。”伙计朝酒店里面厨上吆喝着,报过了菜转头向陈康问道:“陈员外,那天送您的那公子是谁啊,您怎么还接县衙的差事。” 陈康故意提高了声调:“我们公子啊,是县太爷的小舅子,这次是來接县太爷上京城去的。”他说着,拍了拍那两匹布“你们不知道啊,咱们县太爷可真是惧内,竟将这几年私下攒的都交给我们公子了,这不,我们公子让我给他姐姐采办些东西带着。” 话音未落,吃饭的零星的客人都朝陈康看过來,伙计笑笑:“您老净瞎说……”陈康朝他一挤眼:“怎么瞎说呢,,你看,这首饰”说着他掏出新买的那几件首饰,顺手又露了下银元宝和银票:“这些算什么,公子说了,县老爷这几年赚的可不止这些。” 伙计的眼睛瞪的老大:“哇,那,那陈员外您这是跟了大户了,。”掌柜的这会也凑了过來:“去,去给陈员外上酒。”他支使着伙计,自己凑过來:“照陈员外这么说,咱们县太爷这几年可是发了大财。” 这会酒馆的人都看着陈康,陈康诡异的笑笑,他的话可还沒说完呢, ------------ 第二百六十章 倒霉的师爷 陈康见众人的目光都围拢了过來,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什么,老爷说了,等我再催些税,能催多少催多少,到时候多收上來的分给我三成”他的语气很神秘,声音虽说是压低了,却足以让不大的酒馆里面的客人听的清清楚楚,掌柜伸出手指惊讶说道:“三成,那您可是发大财了,不过,那您是不是还得催账啊。”陈康摆了摆手:“小声点,你可别跟别人说,咱们老街坊了……”说着陈康故意左右看了看,小疙瘩正凑过來听呢,一见陈康看见自己了,急忙一转身出了酒馆飞奔似的回去了, 酒馆里的客人慢慢的多了起來,陈康不敢多喝,一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简单的喝了两口酒,又吃了半碗面,正准备走,听到酒馆里面热闹了起來:有人一进门就议论到:“嘿,你说,这新鲜事年年有,今年可是特别多。”便有旁人问道:“哪里又出了新鲜事了。” 说话的是个魁梧的汉子,声音也高:“你们听说过女人点歌妓的吗。” 大伙刚听了陈康说的新鲜事,正意犹未尽窃窃私语,忽听这汉子这么说,有好事的便抬起头问道:“你还沒喝酒,刚进门怎么就醉了呢。”大汉笑道:“不信啊,你们看看去,我刚去给如意酒楼送肉去,偏巧看见,有个女子点了柳姑娘唱曲,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柳姑娘这会儿魔障了般,大骂县令,听说那姑娘是县太爷相好的,是故意给柳姑娘难堪去的。” 吃饭的人哄堂大笑起來:“柳姑娘虽说是歌妓,可这县里沒有不知道她是县太爷相好的,这下子有好戏瞧了。” 陈康心里暗笑,这一准也是公子办的好事,他叫小二结了酒饭钱,扛着布料揣着首饰直奔县衙而去,县太爷正在书房闭目养神,过了年自己会被提拔,如果还是做县令,那自然如何致富他是有了办法了,但如果京城的那个亲戚给自己使点劲儿,真能混个转运使的官职,那可就赚大发了, 朱县令正喝着茶美滋滋的想着好事,忽然听师爷过來问道:“县太爷,那个陈康來了,说是有事要见您。” “不见不见。”朱县令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师爷忙说:“我看,您还是见见吧,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这师爷刚刚收了陈康的银子,在县太爷面前,师爷说话多少还是有点用的,朱县令不耐烦的嗯了一声:“叫他进來吧。” 陈康见到县太爷,王旁交代他的最后一件事就算完成了,陈康见到县令就是一副惊慌的神情:“县太爷,大事不好了。”朱县令心想这陈康今天吃错了药了还是咋的:“大胆,來了就说什么大事不好。” 陈康放下肩头的布料,过來给县太爷行礼“哎呀,县太爷,您还不知道吧,,那个王旁拿着您的文书,说是要送给江南西路的蔡挺,当什么见面礼。” “什么,。”朱县令一听,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这下可麻烦了,他早就有耳闻,这个蔡挺向來不讲人情面子,不过朱县令马上沉下脸來:“陈康,你胡说什么,什么蔡挺,什么见面礼,跟本县有什么关系。” 陈康沉吟了一下,他还真不是故作深沉,他是想想王旁怎么说的,这王旁一下安排了这么多事,一件件办下來还真不容易,他想到了便说道:“唉,县太爷您是我们的父母官,您也知道我为您做事也是尽心尽力的,我也不愿意看着您出事啊,。” “好了,好了,别废话,你赶紧说。” “好,那天您不是放了我跟那王旁走吗,这小子用人更狠啊,您看我这伤还沒好呢,他就让我跑跑颠颠的办这办那,一会也不让我歇着啊,我听他说,他这次回临川可是路过,他可是办着曾公亮宰相派的差事,您这派他差事,他可就记恨上您了,他答应您办差,可他一直都不去办催税的事。” 县太爷听着,心里一阵紧张,难道自己是派错人了,县令急忙向师爷问道:“师爷,陈康说的可是实情。” 师爷摇摇头,这县太爷真糊涂,那天王旁來的时候,竟然还说自己字不如县太爷好,县太爷的那可是真正的颜体,一看王旁这小子就沒安好心:“老爷,王旁这三四天确实一点催税事都沒做。” 陈康忙接着说道:“就是啊,这小子可憋着坏呢,他说等江南西路的蔡挺到了临川,就把您写的那文书给蔡挺看,让蔡挺转告宰相,还说您那上面的税不是朝廷要收的,都是您自己要贪的。” 朱县令的师爷先慌了:“老爷,这下您麻烦大了。”他不提醒还好,他这么一说,朱县令也觉得头大,但他马上说道:“一个蔡挺有什么可担心,我亲戚还是户部判官呢。” 陈康心里这个乐,今天进县衙自己沒挨板子,这都是少有的事,演戏演到底,他忙对县令说道:“老爷,蔡挺來还真沒什么,最多就是把您多收的税款沒收了、然后再弹劾您,弹劾您不也得等他回到京城再说的嘛,就算他上奏到了朝廷,咱们大宋不杀文官,您已经是九品官做的是县令了,我看最坏也就黜出京城五百里……” 朱县令听的心里这个气啊,这陈康存心咒自己呢,“呸,呸,你个乌鸦嘴,师爷,现在怎么办,师爷。” 现在的师爷已经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他正想悄悄的退出去,自己这个挂牌师爷无非是想混口饭來吃的,帮县里出个主意办个差而已,听着陈康说的县令这回麻烦可不小,师爷正寻思赶紧走人不淌这浑水了,他突然听到县令在喊自己,一边退一边说到:“我看,您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跑吧,要不然您去找那王公子,看看事情有沒有转机。” 陈康忙对县令说到:“不行不行,您也别找那王旁了,您现在找他他肯定狮子大开口,肯定会讹诈您一头,要我说啊,您不如亲自出趟城” “亲自出城,你让我干什么去。” “县太爷您糊涂啊,您要是赶在王旁之前的和那蔡挺见了面,亲自去迎接,给转运使一个先入为主的好印象,那不就什么事都好办了,。” 这个陈康在关键时刻还挺为自己考虑的,朱县令这会也还真糊涂,他也不想想,以往自己怎么对待陈康的:“好,好,那王旁有沒有说转运使蔡挺什么时候來。” 陈康想了想:“好像说今天就到临川啊,您看,我这不还拿着王旁要送转运使的礼物了吗,说着指了指那布料,掏出怀中的首饰和银两”这下朱县令更加相信了,就凭陈康是肯定买不起这些东西,也不会有这么多银两, “师爷,快,备马,师爷,,师爷,。”县令忙吩咐着,房间里哪还有师爷,陈康赶忙拦住朱县令:“您就这么空手去啊,这也太小气了,我不管您了,我得赶紧把东西送回去,先入为主啊,,县太爷。” 朱县令这会可顾不得师爷在不在了,王旁都送那么多东西,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这些自己府上一点都不缺,忙命人备轿,带上礼物,想要出城去等蔡挺,朱县令唯独缺的是脑仁,王旁早看出他这点了,否则一个堂堂县令,怎么会为王旁夸自己字好就那么得意,而且平时还大肆宣扬自己的靠山,更是和个歌妓的风流事闹的满城风雨, 陈康这边辞别了朱县令,这下王旁交代的任务是圆满完成了,他心里这个乐,可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这要是朱县令不打算出城,或者沒人介意这事那公子这不白忙乎了吗,,他出了县衙朝自己的府宅走,心里打算干脆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就搬到王旁那里算了,沒走几步,忽然听到有人喊道:“陈跛子,你给我站住。”吓了他一跳,赶忙抬起头,张三正拧着眉瞪着眼拦住他的路:“我问你,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陈康暗想:坏了,是不是公子要做的事露陷了,被张三这么一喊,街上走动的人都放慢了脚步,两边买卖铺子的人也探头看着,陈康刚想跑,一回头正看见师爷背着个包裹顺着墙边低头走呢,陈康一指师爷:“你问他。” 张三朝师爷喊道:“师爷,你过來。”师爷一看张三看见自己,嘴里说着:“都是县太爷的主意,不关我的事。” 想溜,沒那么容易,张三冲了过去:“我问你,你跑什么。”人群看见有热闹就围拢了过來,张三像拎着小鸡一样,抓着师爷,师爷忙说道:“县令贪了大家的税钱,跟我沒关系。” “哗。”这么一说,人群炸了窝,已经溜到人群外圈的陈康问道:“那你说说,以前交了税的还交不交。”他这话可是他自己临时发挥的,王旁给他的任务就是煽动百姓,越让大家觉得这事和自己有关系就越好, 这半吊子的师爷已经吓傻了,会写几个字可不一定就熟悉大宋律例,尤其是张三瞪着自己,这如意酒楼可是少交最多的,他忙说道:“听说要來人查了,沒交过的肯定要补啊,交过的嘛,我不知道,钱都让县令贪了,他要是都带走了,恐怕大伙还得多交一份。” “去你妈的。”张三说着,一拳打在师爷脸上,赶忙回如意酒楼去报信,街上的人这会也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來, ------------ 第二百六十一章 惩贪戏县令 按说一个小小县令还真不用王旁这么费事,不过王旁还是决定戏弄他一下,不光是为了陈康,这派差的事竟然派到自己头上,王旁决定让这县令吃点苦头,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而且大伙都知道有个叫传话筒的游戏,一句话从第一个人传到第四个人就已经变样了,再传下去肯定会是面目全非,朱县令一件件挑选迎接蔡挺时候要带的礼物的时候,临川县的谣传已经变成了,朱县令要携款跑了,大伙以前交的税,都被县令搜刮了,最可怕的是这情况万一再來了新县令,一切从头开始,大伙还都要补交税金, 这事被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还有的说师爷都跑了;还有的说如意酒楼要交很多银子,酒楼的张三他们把师爷,差役都打了,总之,加上小疙瘩的功劳,这事越來越像真事儿了,还真有闲人,站在县衙不远处,盯着县衙的动静,看县令是不是真的要跑, 陈康怎么会遇到张三呢,这就得说说王旁了,王旁安排好了陈康,柔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溜达的來到如意酒楼,一进酒楼张三等人就看到王旁了,这不是那天跟他们动手的那个小子吗,他怎么还敢來,几个人围住王旁,可是谁也不敢先动手,他们都怒目瞪着王旁,王旁却先笑了笑:“几位大爷,我今天可不是來打架的。” 王旁说着,从怀里掏出文书:“你们看这是县衙派我办差的凭证,我是來催税的。” 张三等人一听便笑了起來,当初陈跛子也是拿着这么个破东西來的:“少來这套,我们掌柜的沒在” 王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向前走了两步,张三等人却不自觉的退了几步,但还是壮着胆子对王旁说道:“你少來唬我们,你要是想替那跛子出头,那可是想错了。” “哈哈哈。”王旁爽朗的大笑,引得吃饭的客人都朝他这看过來:“我还用替他出头,他來催税的时候,有沒有拿县令的亲笔文书。”王旁这么一说,张三愣了,这个可真沒有, 王旁找了个座位坐下说道:“你还是赶紧去请你们掌柜吧,你们都大祸临头了。” 张三这几个人见王旁如此泰然自若,心里也是起疑,更何况刚刚酒楼走了两位客人,这两位客人可是奇怪,其中一个竟是个漂亮的女子,而且來了就点柳姑娘唱曲,他们走了以后,这柳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情绪十分不对头,还说了许多县令的不好,看來这县令别的地方有新欢,而且这如意酒楼可能喂不饱县令,他要找如意酒楼的麻烦了, 如意酒楼蒋掌柜的早就在楼上看到这一幕了,心想,楼下这小子可是來者不善,张三几个人只会动粗,这儿吃饭的人越來越多,蒋掌柜迈步下了楼,叫过张三,蒋掌柜吩咐到:“今天这几个人的來头可都不对,你去打听打听。”,说來也巧,张三刚一出门就碰到小疙瘩,小疙瘩添油加醋一说,张三已经在心里有了疑惑,再看到陈康和师爷,更是确信县令要钱,要拿如意酒楼开刀,这下酒楼亏大发了,他赶紧朝回走,准备告诉掌柜, 这会儿,王旁正在如意酒楼,蒋掌柜坐在王旁身边,笑着说道:“公子,这位公子,不瞒您说,别看咱这酒楼场面大,但挑费还大呢,。”王旁心说,少跟我來这套,爷的酒楼比你这大多了,中间能有多少利润比你清楚, 掌柜的话是夸张,可他也是有挑费的,平时县令來了白吃白喝;逢年过节还要给县令送礼,就是那柳姑娘,现在也得酒楼养活,虽说是省了不少税,可这也是税太高了逼得,现在王旁拿的还真是县令的亲笔信,加上在楼上闹情绪的柳姑娘,连掌柜的也有点生气,这朱县令要新帐旧账一起算,这么做可不地道, 王旁看着蒋掌柜,这个人一看就是土匪出身,虽然一副斯文打扮,却是四方大脸,浓眉倒竖,一脸的络腮胡子,难怪张三他们这么听他的,这模样让王旁不由的想到蒋门神,这么巧,这掌柜的也姓蒋,当然这纯属巧合,王旁叹口气说道:“掌柜的,说心里话,我还真不想办这事;可县太爷让我來,而且……”王旁故意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唉,我看的出蒋掌柜是江湖中人,我有心跟您交个朋友,况且那县令就要走了,实话告诉您吧,县令可是答应了给我好处的。” 好处,这个县太爷平日吃我的喝我的,逢年过节礼沒少收,临走竟然算计到如意酒楼头上了,掌柜的也是老江湖,立刻明白王旁话里的意思:“好说,好说,公子的意思我明白,您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您。”说着,吩咐人给王旁上一桌好酒好菜,东西摆上桌,蒋掌柜亲自给王旁倒上酒,王旁刚刚端起酒杯,元泽就來了, 元泽一进门,见王旁正坐那又吃又喝的,他将首饰盒往王旁坐的桌上一放:“县太爷给你的。”说罢转身就走,王旁看看他的背影笑了笑,元泽可不太赞成兄弟这么恶作剧,可是王旁说了的事他又不能不办,放下东西一走就算交差了, 当着掌柜的面,王旁打开了首饰盒,看了看又盖上盒子,什么都不说蒋掌柜也能猜到,这狗官,白吃白喝临走还要捞上一笔,“掌柜的,不好了。”张三慌张的跑了进來,掌柜埋怨到:“什么好不好的。”说着将张三拉到了一边:“快说,打听到什么沒有。” “掌柜的,街上都传开了,县令要带着钱跑了,绸缎庄的小疙瘩亲耳听到的,而且师爷都准备开溜了,让我抓个正着,这事可是沒错了。” 张三又说道:“我还听说咱们县太爷多收了的钱,都沒上交,这要派來新官员,他们交了的就白交了,还好,咱沒交。” 蒋掌柜一听就骂道:“放屁,你个笨蛋,咱是沒交那活税的大头,平时那些死税咱可是交了,而且咱们养姑娘不花钱啊,咱们给那龟孙子送礼不花钱啊,那龟孙子白吃白喝不花咱钱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账簿拍着张三, 这会正是酒楼人最多的时候,平时大伙看惯了张三打人,这看张三捂着脑袋挨打还是头一次,哄笑过后,张三骂道:“笑什么笑,要是县太爷卷钱跑了,你们一个都好不了。” 人们立刻安静了,先是被他说的一愣,随后酒楼中就炸锅了:“不能让他跑了。” “是啊,他跑了,咱们怎么办。”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來,王旁一边喝酒一边偷笑,掌柜的转过身來看着王旁,这小子还真有意思;这蒋掌柜能将门面做到如此,又能养着这么多人,也不是一般人,如今他算看的明白,这里的事肯定是王旁搞的鬼,不过蒋掌柜也知道县令就算不跑,也快离开临川了,现在外面闹哄哄的,多是对县令不利,这时候了,谁还像傻子一样站在县令一边, 他重新坐到王旁桌边:“王公子,咱们都是聪明人,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王旁压低声音对掌柜说道:“您这酒楼也算咱县里头一号,有头有脸的门面,以前就算了,这事儿您要是替大伙出头了,这县里的大小买卖以后还不得都听您的。”蒋掌柜微微一笑:“你就说怎么办吧。” 王旁放下酒杯说道:“掌柜的你伙计多,你派几个人城门口等着,要是县令真要出城,那就是要卷包;到时候把他捆起來,人赃并获,剩下的事我來办,就是不知道掌柜的敢不敢做啊,。” 蒋掌柜看了看王旁,这小子既然敢这么做必定有把握,而且他蒋掌柜也不能让这小子把自己问住,蒋掌柜一拍桌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拍着胸脯大声说道:“张三,你带几个人去城门等着,要是那狗官敢跑,就给我抓回來,这事,我管定了。” 最倒霉的人要说朱县令了,他大包小包的带着金银细软,坐着轿子准备出城,这街上的人都传遍了,县令的轿子一出县衙,街道两旁的百姓就让开了道路“他真要跑啊,怎么办啊。” “走,咱跟着,听说如意酒楼有人在城门等着呢,肯定不能让他出城啊。” 朱县令心里还奇怪呢,今天怎么了,平时都不见百姓这么欢迎自己,掀开轿帘,见轿子旁边围着不少人,朱县令笑着朝百姓摆摆手示意,今天自己还真是受欢迎啊,他这一摆手,百姓们更确定了,这是说再见啊,“快,快告诉蒋掌柜。” 临川县的城门这会被围的水泄不通,朱县令刚要出城就被堵在那里,百姓把县令的轿子都围起來了,县令也有点糊涂,掀开轿帘说道:“让开让开。” 谁给他让开路啊,人群中有人说道:“看看他是不是带钱走啊。” 抬轿的差役,这会儿把轿子往地上一放,这活正不想干了,轿夫们索性扔下轿子里的县令,闪到一边看热闹去了, ------------ 第二百六十二章 善恶终有报 正午时分,一个伙计跑回如意酒楼:“蒋掌柜,朱县令他真要出城了,现在被县城里的百姓围在那,您快看看去吧。” 有这样的热闹,大伙能不看吗,蒋掌柜率先出了门,店里不少客人也赶紧结了酒饭钱,都跑去城门处看热闹去了,王旁本來对事情的结果并不感兴趣,想那朱县令少不了会被百姓搜出一些金银财宝,被人绑上或者被人打一顿,他正喝着酒暗自偷笑,忽听身后一老者说话的声音:“年轻人,如此戏弄朝廷命官,可是坏了一县的风气,到时候,这地方都是些刁民,恐怕再有上任的也难做为。” 这是谁啊,这话怎么好像在说自己,王旁微微斜过头,他身后的桌子上正面对他的方向坐着一个老者,说老者应该是尊重的意思,因为王旁实在看不出來古人的年龄,但是看这人的样子起码跟自己的父亲年纪差不太多,也有那么五十岁上下,对自己吹胡子瞪眼,一脸的怒容,看这样子王旁刚刚做的事,这人都看在眼里,可是他是生气王旁,还是生气朱县令就不得而知了, 王旁用手指了指自己:“说我。” 那老者哼了一声:“难道我还说其他人,小小年纪不走正路,搞这些把戏陷害朝廷命官。” 这老头哪冒出來的,王旁挠了挠头,可看老者那样似乎也沒想把自己怎么处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旁站起身來笑着对老者说道:“您老教训的很对,不过现在我去看看热闹,您要不要也一起來。” 老者气哼哼的别过脸不看王旁,王旁心想:你爱看不看吧,反正我也不认识你,况且你根本也不知道这里的事,他站起身跟着看热闹的人流向城门附近走去, 县城的城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引起人们的哄笑,王旁朝人群中看來看,原來百姓对县令多少有些忌惮,县令见形势不妙躲在轿子中不出來,不知道是谁怂恿了柳姑娘,只见柳姑娘钻进了轿子中,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肯定沒这么泼辣,偏偏柳姑娘本身就是歌妓,撕破了脸自然不怕谁,而且就连蒋掌柜都出面了,她就更沒畏惧了, 只见一顶轿子放在路中,轿子里面叽里咕噜的,不时从轿帘中飞出,金银首饰,绫罗绸缎,这下朱县令的罪证更确凿了,百姓更是不依不饶,在外面喊着“打他,柳姑娘加油。” 县城门口这么热闹,连守城的士兵都跳着脚在人群中看着热闹,王旁正看到柳姑娘在轿子中大骂县令,忽然觉得肩头被人轻轻一拍:“这位小哥,我想问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旁头也沒回:“县太爷贪污了税款想溜呢,这不,走到这跟想好的轿震呢,大伙都看热闹呢。” “叫阵,跟谁叫阵。”那人不解的问道, 王旁大笑,他想起车震随口说个轿震,沒想到來人还挺较真的,王旁一回头立刻高兴了,來的这个人,大概有四十來岁,微微发红面庞,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虽然穿的衣服很一般,但确实威风凛凛,他的手中牵着一匹马,在他身后不远站着两个便衣的随从,想谁谁來,这不是蔡挺吗,王旁更是替朱县令可惜啊,就差一步就接到转运使了,不过朱县令也是今天该着倒霉,即使他早出城也未必想得到蔡挺会是便衣出行, 王旁忙对蔡挺说道:“子政兄,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蔡挺也是一愣:“怎么是你,王侍郎怎么在这里,。” 王旁一拍蔡挺:“我啊,这是给你送礼來了,你等着啊”他说着走到人群中高声说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张三等人围着蒋掌柜,小疙瘩,绸缎庄的吴掌柜,首饰铺的岳一刀也都在人群中,见王旁站出人群,张三低声问蒋掌柜:“怎么,怎么又是这小子,他要干嘛。” “你管他要干嘛,他干嘛你就听着,有人招呼咱就跟着。”蒋掌柜瞪了一眼张三说道, 人群安静了下來,柳姑娘气哼哼的钻出了轿子,嘴里还骂道:“老东西,送了本姑娘的东西你还想要回去,拉出的屎你还做回去不成。”人群又哄的笑起來, 王旁见状到觉得不如让她说:“柳姑娘,你就当着大伙说说,这朱县令怎么对不住姑娘了,让姑娘发这么大的脾气。” 柳姑娘一抬头看见王旁,心想这可找谁惹谁了,这么帅的年轻人面前,自己丢这么大的脸,她立刻委屈的说道:“你们说说,这个县令耽误了本姑娘不说,这老东西还说什么,他要离开本县了,本以为给本姑娘的安身之处,哪知道他竟扬言送过本姑娘的东西,还要收回去,送给他别的相好的。”说着拿出手绢坐地上哭了起來, 她这一哭,看热闹的人更乐了,蔡挺听的皱起了眉头,这可是成何体统,,却见王旁说道:“蒋掌柜,麻烦您把这位姑娘请走。”蒋掌柜朝张三等人使了个颜色,便有几个伙计拉着柳姑娘出了人群, 王旁说道:“大伙估计也都知道了,这县太爷欺上瞒下,苛扣税款,还逼着大伙出劳力,出差役,这几年在县里横征暴敛,大伙说说,有沒有这么回事。” 他这么一说,百姓更是群情激奋,口中高喊着:“狗官,打他。”朱县令这会被轿子外面的吼声吓得,躲在轿子里面不敢出來,他不出來确有人敢进去,张三,小疙瘩,还有一些被重税逼的憋了一肚子气的百姓,冲了过去,几个人一较劲就掀翻了轿子,朱县令吓得叽里咕噜的从轿子中爬了出來,他一出來更是可笑,乌纱帽也掉了,脸上刚刚被柳姑娘抓的一道一道的,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朱县令这会正慌不择路,一抬头看到王旁,他急了骂道:“你个臭小子,你敢戏弄本官,你知道不知道户部王判官和我什么关系,别说你,就连你老子王安石我都不怕,你等着,你给我等着……”一县之长的县太爷,像刚刚的柳姑娘一样,在街上跳脚骂着,蔡挺看的又好气又好笑,心说这可是你自找,你惹谁不好,你惹这王旁干什么, 王旁抱着肩哈哈笑着:“多谢各位父老乡亲,在下王旁,县太爷以前不认识我,今天就让他认识认识,有沒人帮把手,把这孙子绑起來送回县衙,我要留着给咱江南西路的转运使一份礼物。” “王旁,他是王旁。”人群中有悄声议论着, “是那个王安石在京城做大官的二公子。” “要是那个可厉害了,别看他年轻,都去过西夏,辽国,听说还去过高丽打过倭奴。” 蔡挺上了马,他笑了笑,指着王旁说道:“他就是盐步坡的王介甫的二公子,曾是三品侍郎,出征西夏和出使辽国的王旁。”说罢,蔡挺带着随从转身先笨县衙而去,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就听有人喊道:“王旁,他就是王旁,王公子。” 就连蒋掌柜也是一愣,张三低声说道:“我的娘啊,我说这小子这么横,敢情这么大來头。” 蒋掌柜暗自庆幸,还是自己刚刚识时务,他一挽袖子说道:“兄弟,我來。”他这么一招呼,几个人七手八家就将县令绑起來,县令像杀猪一样嚎着,张三这会來劲了,顺手撕下县令刚刚被柳姑娘抓破的衣服一条,塞到县令嘴里:“不许嚎,你那个啥吏部判官,有王公子厉害吗,咱王公子是阎王,再叫先要了你的命。”说完,张三转过头,讨好的向王旁问道:“公子,我说的对吧,。” 朱县令被抬回了县衙,蔡挺已经在县衙大堂坐着呢,王旁将朱县令的亲笔文书拿给了蔡挺,蔡挺呵呵笑着对王旁说道:“也就你小子,能办出这事,不过他毕竟是朝廷命官,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王旁也知道,如今自己不在朝上,他也不多过问,与蔡挺约好府宅相见便离开县衙,从县衙到盐步坡不过几里路,一路上王旁都产生了回到京城的错觉,道路两边的买卖店铺,以及街上行走的路人,见到王旁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好容易回到府上,府门大开着,听到王旁回來了,陈康跛着脚迎了出來:“公子,今天这事做的太漂亮了,哈哈”他笑的太开心了,无论结果怎么样,这么多年他窝窝囊囊的,如今第一次这么开怀大笑,柔儿和瓦壮也在厅堂等着王旁回來,见王旁回來,大家都放心了,正说笑着谈着县令的丑态,家丁跑來说到:“二公子,老爷叫您过去。” 王旁琢磨大概是爹爹想知道今天事情的经过,他高高兴的來到父亲府上,进了父亲的书房,王安石指着一位老者说道:“旁儿,这位就是你姐夫的父亲,你亲家爹吴冲卿,你快过來见礼。” 王旁不看还好,一看心下就琢磨,这下可麻烦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啊,这老者不就是在如意酒楼训斥自己的那位吗, ------------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临川新县令 王旁一眼认出这老头就是在酒楼训斥自己的那位:“亲家爹,您老一向可好。”他笑吟吟的向吴充行礼,心想自己这事又沒做错什么, 吴充也认出了王旁,他皱了皱眉头,毫不隐瞒的说道:“本來是挺好,我也听说过王侍郎的威名,只不过今日见來有点出乎老夫的预料。”王旁听出來他这话可有点不太对劲,见吴充一副长者姿态在自己面前摆起脸, 王旁呵呵一笑,本想找个话題岔过去,王安石却有些奇怪,接口问道:“冲卿何出此言。” 吴充一指王旁说道:“当今大宋有几人沒听说过,先皇宠臣的王侍郎,虽然是年纪轻轻,却有不少惊人之举,只是介甫应该知道:王侍郎从未经过礼部考核的,本以为有介甫**,唉,怎奈却还总做不合常礼之狂事。” 这话有点不对味儿,吴充这老东西怎么连对自己的父亲说话都这么不客气,王安石一笑说道:“旁儿已然成人,想必做事自然有他的分寸,如果有冒犯了冲卿的地方,看在他是你的晚辈,冲卿不要和他计较了。”说罢,王安石对王旁说道:“旁儿,你又做了什么事,竟让亲家这么说,还不快赔礼。” 王旁可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见父亲这么维护自己,心里倒是挺高兴,还沒等他说话,吴充站起身來:“亲家,惯子如害子,你看咱那安持稳稳当当,中规中矩,在朝中做官理应如此。”王旁知道吴充夸的是他自己的儿子,王旁的姐夫,王安石微微笑着,不置可否, 父亲已经够向着自己了,王旁忙说对吴充说道:“大概您是看到今日县城之事,有所误会,这事已经有蔡子政來接受处理了。” 吴充点点头:“好,如今你父子闲居在乡,应好好想想如何效力朝廷,这样咱们是姻亲我也好在圣上面前美言,贤侄,你好歹也曾是三品的侍郎,不要做些净是贪玩,捉弄朝廷官员的事。” 王安石依然微笑不语,王旁心说这吴充还真拿自己当跟葱了,倚老卖老的样子很是让王旁反感,但看父亲还那样表情,王旁也沉得住气呵呵一笑,吴充见话说的差不多了,起身去了王安石为他准备的房间休息,看着吴充离去,王旁弩了一下嘴说道:“这人干嘛的,爹你可真是有涵养,有其父必有其子,但愿我那姐夫不是这样。” 元泽一旁说到:“你沒听他说吗,安持可是稳稳当当,中规中矩,咱姐夫是向來一点出格的事都不做。” 王安石呵呵笑着说道:“这也很正常,你们这位亲家爹当初可是还沒成年,就被推举为进士,而且得中高榜,后來进入京师任国子监直讲、吴王宫教授,他年龄最小,却是以平时最严肃出名的;后來他任职太常礼院,这太常礼院可是专管礼典,所以这人常爱说教。”王旁听完父亲所说,当即给吴充总结出來了三个字:“职业病。” 朱县令虽然被王旁捉到了县衙,交给了江西南路转运使处理,但是临川县的百姓还是很不安,大家都担心朝廷另派新官,会重新让大家补交税款,不少百姓都围在县衙门口,等着看结果,蔡挺则立刻调查朱县令贪污之事,立即查封了朱县令的家资;同时蔡挺又按照朝廷颁布的税项进行核对,发现临川的农户商户所交税款竟是朝廷征收的几倍,蔡挺马上贴出安民告示,不会再另收当地的税款,同时对于多交的部分,表明理当退还, 蔡挺的告示一贴出,百姓乐坏了,就连所谓那几个漏税大户也都惊奇的发现,按照正常朝廷颁布的税金來交,他们的税并不是那么重,而且折算下來要比单独贿赂那朱县令要实惠的多,人心稳定了,马上又是新年,临川县城一片喜气祥和,这里最高兴的人就是陈康,这一两年他沒少垫付,这样一來退还他的银两也挺多, 不管朱县令有沒有户部的判官亲戚,眼下他是接受审查了,蔡挺也得暂时留在临川处理善后事宜,并在此等候新县令的接任,他便有了时间多去找王旁倾谈,这样自然王旁是最高兴的,每次蔡挺來也都会去拜访王安石,这样一來也省的王旁总要陪在父亲身边听吴充的教诲,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新年过后,王旁被蔡挺和家人挽留多在临川滞留一个月,这日,吴充即将上路來向王安石辞行,正巧王旁和元泽都在,刚聊了几句听家人來报说蔡挺來了, 听说蔡挺來了,吴充倒是挺高兴,一见到蔡挺他便说道:“想不到子政也來给我送行啊~。” 蔡挺看了一眼王旁,二人默契一笑,都暗想这吴充倒真是自作多情,在蔡挺看來也无非都是同殿称臣,客套而已,更何况蔡挺还是很钦佩王安石,并且对王旁有惺惺相惜之情,蔡挺假装诧异的问道:“怎么,吴教授这就要走么,你我虽然在此只见过一两次,但吴教授学识在下可是佩服。” 吴充深沉的说道:“子政客气了,这次子政在临川可是为百姓做了一件好事,等我回到朝中定向圣上禀明。” 蔡挺忙摆手说道:“这可不是我做的,要说这也是王侍郎的功劳。” 吴充摇摇头:“子政就不要谦虚了,若无虽然帮了些忙,不过都是些小孩子的伎俩,这些小伎俩怎么可以处理朝廷的大事。” 听吴充这么说王安石父子三人相互对视,都心领神会的一笑,蔡挺早也看出來吴充对王旁做法是不赞成,不过这么当着人面总说这些,不免有失长者的心胸,他看了眼王旁,见王旁轻轻摇摇头,暗示他不用理会,蔡挺一笑找个话題岔开说道:“我今天來,也是來跟诸位辞行,临川新县令这一两天就到任了,我安排好之后,也要离开临川,不久便可以和吴教授京城相见了。” 吴充一脸严肃的说道:“哦,即是如此,那我倒是可以晚走一两日,还可以和子政你同行啊~。”他这话一出口,蔡挺直咧嘴,他看了一眼王旁,王旁却在偷笑, 蔡挺急忙摆手:“别,您先走吧,我只是说离开临川,不一定直接到京城,路上可能还要去其他县看看。” 这吴充非得跟着蔡挺同路,也够蔡挺瞧的,这吴充老让王旁想起大话西游里面唱onlyyou的那个唐僧,有时候嗡嗡的像个苍蝇一样,幸好王旁不是孙悟空否则肯定会拎起金箍棒给他一下, 王安石也看出蔡挺为难,于是问道:“子政说新來一位县令,可知道是谁吗。” 蔡挺一见有人解围便顺着话題说道:“知道,是扬州一个叫李定的年轻人。” 王旁一听眼睛一亮:“扬州李定。”蔡挺这会也不等吴充说话,他忙问道:“莫非王侍郎认得此人。” 王旁看看王安石,王安石脸上略带疑惑:“父亲,此人您可记得。”见王安石一脸茫然的摇摇头,王旁说道:“父亲早年间教了很多学生,我记得其中有几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其中有一个叫李定的正是扬州人。” 王安石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对了,那个学生还是不错的,非常好学,好像和那个李格非是一起的。” 王旁对蔡挺说道:“若是此人就好了,我记得他年纪不大,应该和我年纪相差不多。” 蔡挺笑了笑:“正是此人,如今朝廷启用了不少新人和年轻人,看來圣上有意治理朝纲,这可是好现象。” 吴充见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起劲,半天他沒说上句话,听蔡挺这么说,吴充说道:“子政说的不错,最近朝廷新任命的一些官员还是不错的,就像我临从高邮出來的时候,那也是新去个县令叫徐良,做事周到谨慎的很。”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王安石说道:“新官刚到任必然收敛的很,就像这朱县令刚來的时候也是很谨慎,不过日子久了就原形毕露,考察官员可不能看一两天的态度啊。” 吴充摇摇头:“我看这人就很有礼数,我临行之时他还请我到府上,刚好他女儿定亲摆了几桌宴席,对了,他那姓秦的女婿也是很不错的后生,知书达理;才十四五岁就已经是贡生,我看将來必成大器。” 王旁听到姓秦的就比较敏感,他总觉得秦桧的出现就在不远处,那个害岳飞的家伙,自己既然决定改变历史,肯定不会让那小子出现,即使一定出现也得像对童贯,蔡京一样控制住了,不让他们得逞,想到此王旁问道:“姓秦,这天才年轻人叫什么,我去广南时候要经过高邮,能有幸结识就好了。” 吴充见总算有人跟自己对话了,忙说道:“听说姓秦,名观,字少游,诗词做的很好,携杖來追柳外凉,画桥南畔倚胡床,月明船笛参差起,风定池莲自在香,介甫你听听,多有韵味。” 王安石赞许的点点头:“果然意境幽远,这个少年的确有才。” 王旁一旁听的却纳闷起來,他眼前听过这故事,苏小妹三难秦学士,秦观不是娶那苏小妹为妻吗,怎么又会娶了高邮县令的女儿, ------------ 第二百六十四章 话说纳税人 县里要來新县令的事,很快就在县城传开了,百姓都听说新县令是个和王旁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大家都盼着这个新县令能和王旁一样,给这个县城带來新的生机,第二天一大早,王安石携王旁元泽兄弟送吴充出城,终于送走了这位絮叨的“唐僧”,王旁长出了一口气,回來的路上三人边走边聊,路两旁的买卖店铺纷纷开着门,看到王旁,总是有人会和他打招呼, 王旁元泽二人在王安石身边一左一右,元泽说道:“幸好咱们送走了那吴教授,否则他又该唠叨兄弟,少年太得志未免侥幸,小伎俩难成大事。” 王安石背着手走在中间,见王旁人气这么高,不免也替王旁骄傲,但他嘴上却说道:“其实那吴冲卿有些话也有道理,旁儿出道以來一直比较顺,也许在他看來,曾是三品官职的人,有更多办法通过正常的途径來解决朱县令贪污的事,比如上报朝廷,尤其像这朱县令此举,并非咱们一县这样,如今做好的地方官员反而都是少数,都像旁儿这样,万一控制不好火候,百姓闹起事來,这事情可就不好处理了。” 王旁心知父亲是维护自己的,这番话是好意忙说道:“父亲教训的是,咱们大宋沿袭了五代的弊病,各种制度拆东墙补西墙,就好像这差役法一样,官府随意抓壮丁,难免造成人力物力的浪费。” 王安石惊喜的看着王旁:“那依旁儿之见。” 王旁看着两边的店铺,心里想到一件事,在他曾经生活的年代,有一个词叫纳税人,有一经典的故事,就是一个嫌疑犯指着警察说:“记住了,我是纳税人,是我们这样的纳税人在养活着你们。”想到这他对王安石说道:“父亲,这些百姓都是纳税人,朝廷的官员是靠着这些税养活,要是再祸害百姓,那就是贪官,百姓交了税,尽了义务也应该享受朝廷提供的服务,让百姓安居乐业,差役人员是为朝廷办事,朝廷应该从税款里拨出钱來,地方官用这些钱招募差役,他们就会有所收敛。” 元泽问道:“那若是官员仍旧挥霍,为了挥霍增加赋税,百姓不还是一样受苦。” 王安石饶有兴趣左右看看,两个孩子各抒己见倒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王旁不以为然:“凡事都有两面性,你说的是税款的利用,当然还有征收和监管的问題,征收的方式要改,监管也要改,这样统一起來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说的好。”他们身后突然有几声啪啪的击掌声,父子三人站住脚步回身來看,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站在他们身后,那人拱手说道:“王先生好,学生李定拜见先生,若无,元泽,你们可好,。”來的人正是王安石的学生,新任临川县令李定李资深, 王安石虽说是教的学生多,乍提名字可能记不起來,看见了人自然认得:“资深,昨天我们就知道你要來,到的还是真快,你这是。”王安石见他风尘仆仆,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裹, 李定说道:“我也是刚刚进城,本想先去县衙报道,再去探望先生,谁知道从后面看像是先生,又怕认错人,这才跟着走了几步,听见三位议论赋税和差役的事,说的简直是太精彩了,所以我才忍不住击掌,这不,惊动了先生和二位公子了,呵呵”李定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王安石见这个学生谈吐举止很得体,又对自己如此尊敬,心里自然高兴,忙对李定说道:“探望我不着急,你先去府衙,等办好了公事再來盐步坡。” “好啊,那我先去县衙,若无,元泽,你们两个等我,咱们有日子沒坐坐了。”辞别王安石,李定又和王旁元泽招呼着,见王旁元泽痛快的答应了,他赶忙向县衙走去, “还不错。”王安石点头自言自语了一句,王旁和元泽都知道,王安石是觉得自己的这个学生还不错,“嗳,旁儿,你不是说这两天要动身了吗。” 这事可是大事,王旁迟迟沒有动身,是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南下已经无法寻到丢失的卷章,要查的卷章里面大有文章,來到临川两个月时间了,王旁已经觉得倒是有什么事可以跟侯书献商量,让他帮着出谋划策,但这事还沒來得及细谈,王旁对父亲说道:“快了,这几天蔡京让人捎來书信,要从建州回京城了,我要安排他一些事,让他回到京城去处理,然后我便上路。” “那兄弟此行不带着蔡京吗。”元泽一旁问道, 王旁说道:“哥哥暂时不也不回京城吗,你什么时候出发,就带上柔儿和贯儿,我让瓦壮带路,侯先生和陈康跟我同行,我与人约好,还要到蜀地去一趟。” “去蜀地,你又要干什么去。”让元泽这么问下去,到了府上他都问不完,而且这也不是一两句能和元泽解释清楚的,王旁向父亲说道:“父亲,您先回府吧,我在街上转转,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元泽急忙摆手:“不行,不行,功课耽误的太久,我要回去看书。” 这个书呆子,就知道他不会去,王旁才这么说的,与父亲和兄长分头,王旁在县城里面转了一大圈,街上的人越來越多,与王旁打招呼的人也多起來,还有人向王旁打听新來的县令到了沒有,王旁是否认识,王旁都是一笑,刚刚看李定简装而行,也沒带什么随从,这个人做事还是比较低调的,也许他也想像自己一样,走到哪里就先私下了解民风,所以王旁就说不知道來沒來呢, 王旁信步在街上走着,心里权衡着找的到或者找不到卷章的利弊,刚刚走到如意酒楼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招呼:“王公子,您今天可闲在,快进來坐坐,正好我们掌柜的也在呢。” 说话的正是张三,自从惩治了朱县令以后,这些人也老实了许多,尤其是每次见到王旁,都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如意酒楼的蒋掌柜这次可沒少帮忙,虽说原先有些霸道,欺行霸市少不了他的,但这人颇为义气,况且他那么做也是被官府重税逼得,为了生存才不择手段,虽不可取,但不是还有句话叫做回头是岸吗,更何况经过这次事以后,街面上的买卖店铺见蒋掌柜也不像当初见到土匪恶霸般的眼神,这蒋掌柜自己也就收敛了很多, 对于这样的人,王旁还是不介意和他交往的,他迈步进了酒楼,张三便向里面喊道:“蒋掌柜,王公子來了。” 蒋掌柜快步从柜上迎了过來,这会酒楼吃饭的人还不多,他吩咐伙计送來好茶,二人找一处清静坐了下來:“哎呀兄弟,我才知道你就是京城的王旁王侍郎,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正有事要跟你请教呢。” 王旁看他一副诚恳的样子,笑着问道:“我有什么可宣扬的,蒋大哥有什么事就直说,千万别说什么请教。” 蒋掌柜瞪着眼说道:“怎么敢不请教,你那京城的锦绣楼还有人不知道吗,要说这酒楼生意,有谁比的上你王公子,我嘛,嘿嘿,就是想请教一下。”他说着用手指指楼上:“你那酒楼生意这么好,是如何**这些妞儿的。” 这蒋掌柜不研究菜品,怎么在这上动起脑筋:“哈哈,我锦绣楼风光的时候,都是不用这些妞儿的时候。”,蒋掌柜听了挠了挠头:“我是一粗人,这我就搞不懂了。” 王旁说道:“蒋大哥不用担心,回头我叫人过來,帮你**下厨师,做点此地沒有的新鲜的菜品就是了。” “嘿嘿,那好,那好,兄弟你多费心吧,对了,听说县里要新來个县令,而且还挺年轻的,这两天我就特别留意咱们县城的生面孔,别说,昨天还真來了一个年轻人,住在这店里,嘿,长得还是真不赖,就跟兄弟你似的,而且一身贵气,还跟了几个随从,你说会不会是新县令,我要不要好好招待一下。” 每次王旁看到蒋掌柜就想起水浒中的蒋门神,偏偏他也姓蒋,看着他那五大三粗一副粗人的样子,王旁就觉得好笑,而且他也刚刚见到李定,知道蒋掌柜的说的是别人:“你这人,怎么又犯老毛病,与其好好招待他,还不如本本份份的做生意,你看看,这次给你算下來,是不是还是规矩的上税合适。” 蒋掌柜摇摇头:“不尽然,这是有兄弟你把这县令的事揭穿了,要不然我们还不是竹篮打水。” 王旁想了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就算那是新來的县令,你招待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再说,新县令若是上任,直接去府衙就是了,怎么还会在你这里打尖住店。” 蒋掌柜一拍脑袋:“对啊,还得说是兄弟你聪明,干脆咱俩合伙,这酒楼算你一半,以后有事你帮哥哥想着。” 王旁一听这蒋掌柜还真不见外:“哈哈,算了,蒋大哥,有什么事我能帮忙就帮忙,至于酒楼你还是自己慢慢做,再说你这不是做的挺好的。” 蒋掌柜嘿嘿笑着,两个人正说笑,他们身后有人个声音说道:“掌柜,结账。”蒋掌柜站起身來:“兄弟你先坐着,我马上就回來。”说着他朝柜上走去,那人一边结算这住店钱,一边问道:“掌柜的,我跟您打听一个人,这县上可否有一户姓王的人家,这户人家有位叫王旁的公子。” ------------ 第二百六十五章 未知福与祸 如意酒楼的蒋掌柜一边接过客人递过來的银子,一边笑着说道:“嘿,您真问对人了,您往那边看。”他用手一指王旁的座位:“那位穿白色长袍的英俊少年,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啊。” 问话的人是穿着褐色上衣,深褐色的中裤,头上挽着发髻,一副书童的打扮,他朝着蒋掌柜指的方向看过來,王旁刚好背对着他们,从身形看倒是很像,可是又怕认错人:“公子,你看那是不是啊。”他向身边的一位年轻公子人问道, 蒋掌柜见状高声说道:“王公子,这有两位客人找您。”他的声音挺大,王旁也听见了,不过王旁的心里很是奇怪,怎么会有人找到这里,难道京城又出了什么状况,府上的人找來了,他转身望去,见柜台前面站着两个人,那个书童看着很眼熟,却一下子想不起來哪里见过,再看书童旁边的年轻人,一身淡绿长衫,头扎方巾个头不高,举止却很潇洒,怎么会是他, 书童看到王旁转身,便认出來,他高兴的跟身边公子说道:“正是,正是。”说罢,拉着这位公子朝王旁的座位走來,一边走一边说道:“王公子,看见你可太好了,我们还怕你已经离开临川了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王旁座位走來,蒋掌柜跟在后面:“哈哈,原來是我兄弟的朋友,你们坐着我给你们添茶。” 这宋朝可是真有意思,女子身份相对很高,风气也是很开放,对于女人抛头露面,做生意出游,这都是常有的事,甚至改嫁也是正常,唯独女子出现,常常喜欢男人装扮,大概这也是一种社会风气,也难怪王旁一愣,來的人正是女扮男装的苏小妹,王旁不禁想到,这苏小妹未免行动也太自由了,就说是眼下父母不在了,可这当哥哥的苏轼怎么放心这么一个女子到处乱跑, 苏小妹微微一笑:“王公子,别來无恙,。” 王旁见苏小妹站在那里,忙回过神说道:“还好,苏公子请坐,你们,怎么來临川了。” 苏小妹在王旁对面坐下,红着脸说道:“如今春暖花开时,我想先南下走一走。”她身后那个书童,捂着嘴笑了笑, 这举动让王旁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埋怨:这样一个女子只身出游岂不是很危险;可又一想,这事也轮不到自己这么关心,况且人家也许是要去找那秦学士,想到这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蒋掌柜端着新添的茶走了过來,听到他们的对话于是放下茶杯向王旁问道:“怎么,兄弟你要离开临川。” “是啊,一半天就动身了。”王旁回答着蒋掌柜,眼睛却看着苏小妹,这丫头又搞什么鬼, “你看这事儿,我和兄弟还沒聊够呢。”蒋掌柜不无遗憾的说着,他说着就要坐下和王旁继续聊,一回头看见那书童正看着自己,马上说道:“嗨,王公子这有客人,您们先聊着。”说罢识趣的站起身來回柜上忙碌去了, 蒋掌柜离开,苏小妹反而有些尴尬,刚刚话題被打断,想接着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端起杯喝茶掩饰,王旁也看出來了,于是他便问道:“:“苏公子既然要南下,是不是要去高邮?” 苏小妹抬起头看着王旁,眼睛里一片迷茫:“去高邮,去高邮干什么。” 王旁看她一脸茫然,自己也是奇怪,可人家不承认,自己也不能问人家是不是去相亲,更何况那样不等于说穿了对方的身份,他反问到:“哦,你不是去高邮,那你南下做什么。” 苏小妹一时语塞:“这……” 书童接口说道:“我们公子想回眉州,可又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去,所以我们就决定,先往南边走一走,万一能遇到公子就可以同路了。” 虽然他替苏小妹说出实情,但苏小妹还是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似乎埋怨她说的太多了,王旁暗自想笑:唉,每个闷骚的女子身边必定得有一个嘴快的丫头,这可是千古不变的定理,可一转念,想起他说的“同路”二字,王旁又觉得惊异,虽说苏小妹是男装,但同路去南下这事有点麻烦,回头苏轼再埋怨自己拐带人口,况且她不去高邮见秦观,反而跟着自己,这事也说不过去啊,等等,是不是苏小妹现在还不认识秦观,或者她认识秦观之后才有的那典故,再想更觉得不对劲,按吴充说的那秦观如今不过十四五岁,这苏小妹怎么也得有十七八,难道古人就讲究女大三抱金砖, “王公子。”王旁猛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这才发现自己有点走神,他忙回过神來说道:“苏公子,我去广南是因为有事要办,再说此行路途遥远,我怕……” 苏小妹听这话,红着脸咬了咬嘴唇:“王公子是怕我给你添麻烦吧,,那好吧,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咱们眉州再见。”说着站起身來就要走,别看王旁平时聪明急智,可这一沾苏小妹的事王旁就头大,他急忙说道:“不是怕你给我添麻烦,只是,只是……”王旁脑子里飞快的转着,这事可是麻烦,既不能不带着他,还不能现在说穿自己知道她本來身份的事,再或许古人都这样吧,要不怎么梁山伯祝英台同窗那么久,都沒看出对方是女儿身?还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女扮男装都沒人认出來, “只是什么啊,。”小书童有些着急,在苏小妹身后催促着,苏小妹这会捏着茶杯,王旁看她那紧张的样子,幸好苏小妹不是练武之人,否则这会儿茶杯恐怕已经被他捏碎了, 算了,有这么一个传说中才华横溢的女子在身边出行也是个乐事,不如将错就错吧:“只是你们得等我一两日。”听了王旁这话苏小妹这才放下茶杯,她的手心直出汗,这要是被拒了以后可是有何脸面见人, 王旁正琢磨怎么安排这两人住处,毕竟人家是來找自己的,况且无论如何自己也得做出个大男人的样子,他正琢磨着,忽听见楼梯有响动之声,听动静脚步声大概得有四五个人,紧接着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向蒋掌柜问道:“掌柜的,这临川是不是有个叫王旁的,他老子叫王安石,爷俩儿原來都是京城做官的。” 蒋掌柜抬头看了看,这几个不就是昨天來的那几个人吗,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公子,大约十七八岁,身材高挑,冰蓝的上好丝绸长袍,腰间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眼神中透着傲气,跟着三个随从,长得五大三粗,而且除了那年轻公子之外的几个人,身材都差不多,一副威猛的样子,看这语气中这不客气的样子,会不会是王旁的仇家找到临川了,他急忙笑着说道:“您几位等等,我先把那桌账结了,马上招呼您。”说着快步走到王旁桌前,一捅王旁低声问道:“兄弟,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找你。” 王旁刚要回头,蒋掌柜一挡他说道:“这几个人可看着不善啊,我本來还以为他们那公子是新來县令,你都说了县令肯定不会住我这里,他们在找你,你说我告诉不告诉他们在这。” 苏小妹抬头看了看:“嗳,王公子,这几个人除了那位公子,其余的人好像是你府上的啊,。” “是吗。”蒋掌柜一听这话,急忙让开身子,王旁转身看去,先是一喜再是一惊,喜得是來的不是别人,正是折克隽、张平,韩德容,惊得的是他还看到一个人,他怎么也來了,今天这是怎么的了, 那几人也看到王旁,王旁急忙起身迎了过去:“颖……”他刚要说颖王,却见赵仲针急忙摆了个嘘声的手势,拦住王旁的话说道:“王兄一向可好,我可找到你了。” “你,你干什么來了。”王旁瞪着眼睛,他可真有点糊涂了,这会赵仲针不应该在皇宫里面好好学习怎么做太子吗,在王旁印象里,英宗后面继位的就是宋神宗,也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也难怪王旁如此惊讶,能在这地方遇到颖王赵仲针可是让他意外,颖王笑了笑,朝王旁挤了下眼睛说道:“京城太闷了,我跟父,,父亲请示出來游玩一番,这不,就來找你了。”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皇子难道能随便出京城吗,请示了皇上就能同意吗,而且看和赵仲针一起來的人,竟然沒有一个是赵仲针手下的人,这让王旁更纳闷了,“你们,怎么也來这里了。”王旁又看了看折克隽几个人,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又怎么会和仲针在一起, 一旁的蒋掌柜有点搞不清状况,他嘟囔着:“看來这个真的不是新县令啊。”王旁心里直叫苦,这哪里是县令,这可比县令官大的多了,而且仲针这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对自己來说真是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 第二百六十六章 皇子私出城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王旁看了一眼坐在那边桌上的苏小妹:一个女扮男装的苏小妹就够自己麻烦的,再带上一个未來的皇上宋神宗,自己还要带上个跛脚陈员外,加上一位侯老先生,老弱病残算是全了, 此时赵仲针也注意到了王旁还有朋友在,见苏小妹正朝他们这边望着,怕王旁继续追问自己出京城之事,忙对王旁问道:“王兄,你还有朋友在,快给引荐一下啊。” 王旁见赵仲针神情闪烁,这如意酒楼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将苏小妹和赵仲针叫到一边:“这位是赵……”他刚要先介绍赵仲针,却被仲针拦住,“嘘……”仲针挤眉弄眼的朝王旁比划,生怕他说出自己的真名, 一旁的苏小妹奇怪的看看这两个人:“嘘,这个名字倒是很奇怪”仲针马上借口说道:“对对,嘘,嘘……”仲针用扇子一捅王旁,王旁马上会意说道:“顼,颛顼的顼,古代五帝之一,多好的名字啊。”这话接的,王旁都感觉自己手心冒汗, 苏小妹呵呵一笑:“果然好名字,在下姓苏名小,刚从京城而來。”见苏小妹并未疑心,王旁和赵仲针都长长出了一口气, 一行人回盐步坡的路上,仲针和苏小倒是很谈得來,互相问了年龄,苏小刚好比赵顼还大上一岁,说起从京城到临川一路所见,更是有很多的话題,听说苏小也要同王旁随行南下,赵顼更是高兴, 王旁在这见到折克隽等人心里也是高兴,多日不见几个人也是格外亲热,互相问候之后他向折克隽问道:“折大哥,你们怎么把他带來了。”说话的时候他用眼神瞟了一下那个自称叫赵顼的家伙, 折克隽一脸难色的说道:“我们也不想啊,可他非要來,您也知道,他是颖王,他的话我们怎么敢不听,,而且……”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对王旁说道:“我们觉得他是偷溜出來的。” 这小子胆子可是真大,而且从刚才的举动來看,王旁也不免有这样的猜疑,而且更担心若是让父亲知道此事,恐怕父亲王安石也必然会担心起來,回到府上,他吩咐柔儿先安排好这些人的住处,给苏小单独安排了一个院落,照顾女士**这点是必须的;同时还命折克隽,张平,韩德容等人与仲针同在一院,轮流职守保护赵顼的安全,而且还特意嘱咐柔儿,千万不要泄露赵顼的真实身份, 这些事都办好了,王旁硬着头皮带着赵顼去见父亲,一进王安石的府宅,王旁就让赵伯去请元泽一同到书房,赵顼倒是很开心,他自小在北方长大,江南别致的院落让他感觉格外新奇,他左顾右盼的跟着王旁來到王安石的书房, 王安石正在欣赏着自己的大作:“双鬟嬉戏我庭除,争挽新花比绣襦,亲结香缨知不久,汝翁那更镊髭须。”想起刚刚和外孙女庭院中玩耍,脸上的笑容犹在,他刚刚放下笔,见王旁进來见礼,一抬头见王旁身后的赵仲针,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赶忙绕过书案过來向仲针见礼,他对赵仲针再熟悉不过了,他怎么來临川了,不由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琢磨, “草民参见颖王,不知道颖王驾到……” 赵仲针赶忙扶住王安石:“别,我这可是來向您见礼的,您别给我行礼啊。” 王安石一脸茫然的看看王旁,见儿子弩着嘴摇着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他赶忙给赵仲针让座,落座之后便问道:“颖王,您怎么來临川了。” “王公,您别叫我颖王,叫我赵顼,我这次來是想寻我王旁兄一同南下的。”赵顼回答道, 王安石父子光剩下茫然的对视了,就听门外脚步声,元泽也走了进來,口中还说道:“兄弟,听说有位贵客來府上了,是谁啊,。”他迈步进门一抬头正看见微笑的看着他的赵仲针,顿时嘴巴张的老大:“啊,怎么是你。” 赵仲针似乎对这父子的表现不那么满意,他皱起眉头说道:“你们看见我就这么惊讶啊,还以为你们会像我王兄那样为我來而开心呢。”王旁嘿嘿的笑了笑,这事放谁身上都会吃这么一惊,只不过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倒退一千年活着的事都经历了,还会在乎一个皇子离开京城吗,“好吧。”然后继续淡定的说道:“我宣布,从今天开始颖王就叫赵顼,爹爹和哥哥暂时不要说穿他的身份,至于他为什么來到临川,赵顼,你还是自己说吧。” 父子三人的目光一起集中在赵顼的脸上,赵顼挠了挠头,心知别人好骗,唯独王旁这关不好过,刚才他既然已经说了要为自己身份保密,那自己说些实情也是应该的:“我……我是因为如何处理西夏的事,跟父皇有些分歧,所以,我就想出來散散心,体察一下民情,嘿嘿,嘿嘿”说罢他略带尴尬的笑了笑, 他是笑了,王安石可就笑不出來了:“那颖王出來散心,是经过圣上同意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赵顼听到这问題,抿着嘴不说话,这表情在座的都明白,这小子肯定是私自出的京城, 王旁心想父亲这么问下去他肯定也不会如实说,于是换了个话題问到:“西夏又出什么事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赵顼是又生气又委屈,他拧着眉头:“李谅祚屡次骚扰我大宋边境,朝廷战报频传,我对父皇说要出兵,狠狠的打,可父皇却说我国事知道的太少,要先专心以学习为重。” 王旁轻轻嘘了口气:“你出來就因为这事。” “这还不行吗,父子君臣三纲五常我都懂,我也不想违背他的意愿,只是我就咽不下这口气,王兄你在朝廷做官的时候,无论西夏还是辽国,都对我们大宋恭敬有加,而且出使西夏无论是言战还是谈商都是无往不利,偏偏父皇不重用你,净是弄些老夫子天天的在我耳边嗡嗡,我就是想出京城,身边的那些侍卫都能对我说不,我这颖王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王安石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虽然无声但频率很快,看得出他的心情比较焦虑,他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惶恐,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那您出了京城,圣上沒派人叫您回去。” “唉,我估计他们是不想找我了,我自己都奇怪,一路南下如此顺利,这样也好……”赵顼说话的声音越來越小, 这是什么状况,一个皇子,如今的颖王,未來太子的最佳人选,出了京城这么久竟然沒人找,几个人心里的疑问越來越多,事已至此,若是强行劝颖王回京也不是办法王安石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对赵顼说道:“颖王,南下之行路途遥远,我看不如先留在临川休息几日,回头再让元泽陪你回京城,这样可好。” 赵顼摇摇头:“我还是想跟王兄南下,而且您不用担心,有折大哥他们几个在,而且还有一位苏公子和我们同行,路上应该沒有问題的”“苏公子。”王安石很是奇怪,自己从來沒听说跟王旁同行的人里面有姓苏的, “对啊,是眉州人,是苏子瞻的堂弟,嗳,王兄,你怎么沒带苏公子一同來见令尊。”仲针这才想起來,苏小并未与他们一起來, 王旁脑袋都大了,父亲要是见到苏小,万一说穿帮了,岂不更是麻烦,眼下这两人,哪个都是自己的心病,“我,我是怕他來了,父亲和哥哥沒准备,万一当着他的面说走嘴,让你身份暴露就不好了。” “还是王兄想的周到。”赵顼赞许的点点头, “贤弟,你也累了,让我哥哥先送你回去休息。”王旁真不知道后面他还要说什么,而且看父亲一个劲的看自己,那样子肯定是有事情谈, 元泽送赵顼离开书房,王旁关上房门,王安石急忙问道:“旁儿,你这麻烦可是越來越大了,难道你还真要带着他一起南下。” 事到临头王旁反而冷静了下來,他安慰王安石说道:“爹爹,仲针出來不是一天两天了,既沒有人强行要带他回去,朝廷也沒发寻人的告示,更沒有一点关于皇子失踪的消息,我看这里面有问題,或者仲针沒说实话,他也可能是受命而來,再或者,就是朝廷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大事,我看不如静观其变,父亲您先安心,孩儿会处理好的,我这就回去和侯先生好好商议。” 王安石点点头,王旁做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王旁这边安抚完父亲后,又赶忙回到自己府上,命人请來侯先生,又叫來折克隽和陈康,看來要在临川开一个临时的紧急会议了,下一步该怎么做,要不要带上赵仲针一起南下,如果南下,卷章的事怎么解决,这一系列悬而未决的问題,自己该如何面对和解决呢, ------------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共商南下策 王旁将侯书献,折克隽,陈康叫到一处,互相介绍过之后分主次落座,他将自己此行南下寻书卷之事讲给了几个人,原來王旁此行竟然是受宰相所托,大家都感到很惊讶,尤其是陈康,想不到自己送书竟然送对了人,可这书要怎么交出去,肯定不能将责任都推到编书的宰相头上,那不是自己找倒霉吗, 接下來,王旁让陈康讲述了一遍这几册书的來由,这事折克隽听的目瞪口呆,就连侯书献也拧着眉头,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把南下之行的因由说清楚,接下來就是赵仲针的问題,王旁又让折克隽讲讲怎么会带着赵仲针來临川, 原來,折克隽等人本打算回延州过了年再回來,哪知道边关频传战事,西夏皇上李谅祚派兵骚扰秦凤路的泾州和原州,皇上派文思副使王无忌出使西夏,降诏书制止李谅祚,但是谅祚拒不接受皇上的诏旨,他们担心家人的安全,同时担心皇上临时将王旁派去前线,赶忙带着家人赶回京城;到京城后又听陆总管说王旁行程未变,只是会在临川多滞留一个月,于是赶來临川,他们出城之时遇到私自出城的赵仲针,一定要和他们同行,就这样,他们就日夜赶路带着仲针來到临川, 王旁听罢一语不发沉思半晌,他说道:“李谅祚这小子,这次不是简单骚扰,秦凤路的泾州和原州距离当年李元昊发兵大胜宋军的好水川战场很近,若是被他取下这几个地方,秦凤路可是再无强关可守。” 侯书献微微摇摇头,“公子,西夏攻打秦凤路的之事未必沒有转机,也并非当务之急。” 王旁心里才不希望李谅祚和大宋真的开战,他自己的生意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一旦开战对两国都沒有好处,更何况他心里也不讨厌李谅祚,听到侯书献这么说,他忙问道:“侯先生的意思是。” “如果我沒记错的话,当年公子出使西夏,李谅祚与大宋有商榷之盟,新皇英宗登基之后,商榷的事始终进展的不是太顺利,加之公子又辞去官职,想必那李谅祚在大宋朝中沒有让他信服之人,所以才屡次发兵,至于他为何这次要舍近求远,不打永兴军路,却去骚扰秦凤路,想必也是延州等地有他不愿意侵犯的地方。” 王旁对于侯书献的分析还是比较认同,这些他自己也想到了:“侯先生说的沒错,李谅祚向來有侵宋的想法,只是当年他刚登基之时根基不稳,尽管西夏占尽地利,却不占天时,两国通商也是为了在经济上增强国力,如今咱们大宋新皇登基,英宗又想断了商榷,李谅祚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但我还是认为只要辽国这会儿不在北方添麻烦,以西夏目前实力不足为惧。” “公子所言甚是,既然朝廷已经下了诏书,西夏之事暂且静观其变,更何况这里不排除边将故意所为,两国边境有些小摩擦也是正常,现在朝中因为濮议之事人心不稳,官员之间又政见不同,为此难免有人被扁黜,此时边境有些不大不小的事,刚好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 “对啊。”王旁眼睛一亮:“即使不是边将所为,那李谅祚都未必会老老实实,他这么一折腾,朝中重点都转移到了宋夏边境上,说不定还弄的群臣激愤增加凝聚力呢,只不过,这老是擦枪走火的却苦了边境的百姓。” “擦枪走火。”侯书献皱了皱眉头, 王旁呵呵一笑:“这是兵法战术……”他心说,这侯先生知识渊博,分析事情倒挺到位,但愿他不懂兵法, 侯书献果然赞叹到:“还是公子知道的多,这方面在下是自愧不如,佩服佩服。” “咳,这沒什么,西夏的事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了,倒是先生说一说颖王的事吧,您看当下我是带着他还是劝他回去。”这件事,王旁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带着他万一有什么不测,大宋江山可就毁在自己手里了,更别说将來他登基,自己父亲还要变法的事;可是劝他回去,这小子别看平时温文尔雅,但是蔫主意特正,劝也未必好劝, 侯书献却笑道:“公子,颖王來对您可是件好事。” 在座的陈康和折克隽刚刚听了侯书献一番话,已经对这位新來的幕府心悦诚服,现在听到他这么说,陈康不由脱口“好事,他可是第一个知道这里的秘密,万一他将此事全盘托出,得罪宰相和欺君哪个都不是好事啊。” 王旁知道他素來胆小怕事,他微微一笑:“侯先生,您说的好事从何而來。” 侯书献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公子您想,如果丢失的卷章您找到或者找不到,都会有麻烦;但如果是颖王和您一起找到的,意思可就不一样了啊,。”侯书献说的时候,嘴角一丝笑意,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颖王赵仲针能化解卷章的危机,但这样一來就必须带着颖王南下:“侯先生提醒的是,只不过这样一來万一颖王是私自离开京城,咱们岂不是窝藏。” “公子说的哪里话,颖王又不是钦犯,咱们只要保证他的安全就是了,功高莫过救主,公子此番是护驾,况且颖王是寻公子而來,并非公子挑唆他出的京城;到时候安全的将颖王护送回京城,恐怕皇上也不好怪罪您。” 王旁看着侯书献,先不管他分析的如何,说的到是很对自己心思,他一拍大腿“对,就这么办,不过有关火药那几卷书的事,先不能对他讲,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拿到广南地志再一并想办法呈上。” 侯书献却大笑起來:“公子,你是大事明白,小事糊涂,一份地志也算什么难事,那个只是巧合,曾公亮宰相要是不拿广南地志说话,怎么将公子派到广南去,各州府,各路军,哪个地方还归纳不上來一份地志。” “靠,被忽悠了。”王旁骂道,曾公亮真是老狐狸,枉费自己英明一世,却在这点小事儿上沒想明白:“多亏侯先生提醒,要不然我还为如何寻到地志上纠结呢。”王旁骂过曾公亮,赶忙又谢过侯书献, 王旁定下行程,抓紧南下之行,南边是必需要走一趟的,而且万一朝廷派人來找仲针,仲针还在临川,问罪起來也会牵连父亲,还好第二天蔡京就到临川了,而且还带來了自己弟弟的蔡卞,蔡卞师从王安石就留在了府上,王旁命蔡京速回京城打探消息,并嘱咐蔡京千万不可泄露赵仲针的行踪, 一切妥当准备上路,临行之时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新任县令李定拜见了老师王安石,听说王旁就要离开临川,便來到王旁府上,王旁见李定亲自前來,命人摆下酒宴,正喝酒的功夫,苏小妹和仲针來了,仲针倒是沒有引起李定的注意,倒是女扮男装的苏小妹不由让李定多看两眼,立刻对这位唇红齿白俊俏的年轻人起了结交之心, 本來李定也并无恶意,苏小妹显然也觉得这场合不适合自己,找个理由离开了,席间,李定出去小解,当他再回來的时候偶然听到,仲针说道要推举苏小官职,这个年轻的赵顼也许是哪位皇亲贵族,能够推举人做官并不稀奇,但王旁却连说:“不可以不可以。”这下李定可有点奇怪,王旁并非小气的人,他放慢脚步,仔细听着, 王旁与赵顼耳语什么,李定沒听到,却忽然听到赵顼惊讶的说道:“什么,他是女的,王兄,我明白了,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哪有,毕竟他哥哥苏子瞻和咱们是朋友,咱不能对不起朋友是不是,,况且什么事都要讲名正言顺,毕竟人家是待嫁闺中,我可跟你说好了,她还不知道我已经看出來了,我拿你当兄弟才跟你说,以后咱们一路同行,可不能闹出什么误会。” “好好,嘿嘿,我有你的秘密,你也有我的秘密。”赵顼有点不胜酒力,他呵呵的憨笑着,王旁这才松口气,刚刚见两个人一起回來,这赵顼对苏小妹当哥们一样,这要是闹出误会就更麻烦,万一他真的回了京城举荐苏小妹,那苏小妹更是欺君之罪, 俗话说隔墙有耳,他们的话刚好被李定听到,李定年方二十出头,尤其见了苏小就有好感,此刻知道对方乃是女子更是心花怒放,听他们提到苏子瞻,李定更是十分仰慕,李定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虽说眼下自己只是个九品县令,但他相信只要有伯乐,就必然有他的出头之日,况且能够攀亲苏轼也是件不错的事,回到席上,李定喝了几盏就坐不住了,言说县衙还有事匆匆告辞, 小插曲过后,沒两日一行人就匆匆上路了,半个多月之后,他们來到了韶州境内,此时已是春暖花开处处美景,众人边走边赏景,好不惬意,赵顼更是有些乐不思蜀,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在京城正在酝酿一场皇位之争,而被皇上派來即将追上赵顼的人,要给王旁带來一场杀身之祸, ------------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太子位之议 赵仲针这个表面看上去温顺乖巧的皇子,竟然私自离开了京城,这可真是老实孩子蔫淘气,但让众人不明白的是,赵仲针都走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京城就一点动静都沒有,而且还给王旁招來杀身之祸, 这事要从西夏李谅祚骚扰大宋说起,身在西夏的李谅祚虽然与王旁见过几面,但随着他执政愈发感觉王旁给他讲述的治国道理是对的,只有百姓富裕了他才可能有能力去发展,去开疆扩土,可是这一切随着英宗的登基,形势急转直下,先前李谅祚想派人将王旁妻儿接到西夏,可阴差阳错冷青赶到京城的时候偏巧王旁府上一场大火,冷青只带回來王旁的儿子, 这件事让李谅祚感觉,就算他跳黄河也洗脱不清了,好在皇后梁珞瑶出主意,先将此事严守秘密,并将孩子交给沒有儿子的梁乙埋來抚养,当然,这个孩子是王旁儿子的这件事连梁乙埋都不知道, 李谅祚听说王旁回了京城,满以为很快他就会來西夏,却得到消息,王旁辞去了官职南下了,这下,李谅祚很不高兴,他想这一切一定是大宋的新皇帝搞的鬼,而且,就连商榷的事他也越來越觉得大宋沒有诚意,他也做的不起劲,时间久了,李谅祚好战的本性又显露出來,吐蕃他吃了大亏,辽国他不敢打,加上梁珞瑶的鼓动,李谅祚决定和大宋较量较量, 从那开始,他不断派兵骚扰秦风路的泾州和原州,此地虽也有兵丁把守,但多是老弱残兵,守将也不像种仪,种锷那样的善战,这几个月李谅祚的部队经常是大获全胜,杀死和掠夺的大宋的人口和牲畜数以万计,即便如此,他还在想,如果大宋真的派王旁來和自己交战,那么他一定力劝王旁來西夏,可是大宋派來的使者,很让李谅祚失望,无非是摆出一副命令李谅祚老实称臣的架子,他要是就此接了诏书,那还怎么面对西夏的臣民和屡次获胜的将士, 新年未过完,宋英宗就再度下诏责问谅祚,并警告谅祚今后不准再入侵宋朝领土,皇城大殿之中的李谅祚,听到诏书一拍龙椅站起身來“呀,呸。”他怒不可遏的说道:“一个发癫的皇上,有什么资格警告我,如今已经不是仁宗在位,就连我义兄都不侍候他了,我干什么要听他的。” 西夏的朝廷之上文臣武将正被不断的胜利激励,听到皇上这么说都纷纷说道:“圣上,我看现在咱们就发兵,再战好水川拿下大宋秦凤璐,等我们打下大宋江山,就可与辽国势均力敌了。” “是啊,圣上,只要我们的士兵铁骑踏入中原,宋国可是毫无还手之力,干脆我们一鼓作气打过去。” 听到群臣的议论,李谅祚反而不说话了,十六岁就做皇上的他,胜仗败仗都沒少吃过,他知道,大宋的这块骨头也并非这么好啃,而且让他出兵,有朝一日万一和王旁对战,他总觉得心里好像有些过不去,他看了一眼大将漫咩,老将漫咩站在那一言不发, “漫将军,此事你怎么看。”李谅祚从心里十分尊重这位扶他上位,又随他征战的老将军,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漫咩听到李谅祚这么问,心中感叹皇上成熟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蛮小子了:“圣上,此事不可妄动,宋国虽然国力贫弱,但我们眼下也未必多强大,更何况辽国借兵给宋国,可见宋辽之盟已定,眼下的形势是三足鼎立,若我西夏正式攻打宋国,辽国从中插手恐怕我们会腹背受敌。” “还是老将军看的远,此事从长计议,不过一封警告的诏书就可以让我放弃骚扰宋国,那也是不可能的,这次來的使者叫什么。”李谅祚问道, 枢密使漫常站出來说道:“回圣上,此人叫做荔茂先。” 李谅祚一甩袍袖说道:“管他什么先,什么后的,以后不管大宋再派什么人來,只要不是王旁,一概不见。”说罢,一转身宣布退朝, 自此之后李谅祚仍我行我素,这让英宗十分恼火,他也不是沒想过起兵,可现在国库空的连军饷都发不出來,更别说打造武器装备,而且让他更头疼的就是赵仲针不知去向,宋英宗赵曙无心上朝寝食难安,赵仲针可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就连高皇后每次见到英宗都是哭哭啼啼:“万一仲针有什么闪失,那可怎么办啊。” 宋英宗赵曙与高氏是少年夫妻,感情一向很好,但此事他也心烦到了极点:“你就知道哭,难道让官家贴出告示,皇子不见了,现在西夏正在找我们的麻烦,如果仲针落在西夏人的手中,别说孩子的性命,就是大宋的江山都要断送在你我之手。” 高皇后一听更加委屈:“早就让你立太子,那样仲针就可以住在皇城之内,而且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都是你,伤了孩子的心。” 不提这事还好,提到这事英宗格外恼火:“怎么,你也觉得我这个皇上做不久吗。”他这么恼火并非沒有原因,曾经他有越今石的时候,无数次看到自己死在御座龙床之上,英宗自己也十分恨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尤其近來每况愈下,可是每次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就隐隐作痛,如今连自己的皇后也这么说,催着自己立太子,这不是不祥吗,赵曙板着脸沒好气的说:“立太子之事有什么可着急,仲针年纪尚小,前几日急于因西夏之事屡次劝我发兵,他年轻气盛若太早立太子,我怕他更加骄纵,更何况,你看看,我只是责问他几句,他就來个销声匿迹,唉。” 高皇后咬着牙说道:“你不为自己孩子争取,早晚皇位会落入他人之手!”英宗赵曙气的用手指着御塌之上的皇后说道“你,你身为皇后,一国之母,怎么说这样的话。”此时皇后也坐不住了,每次商量寻找仲针的时候,他们都摒退房内内臣和侍婢,此时只有怒气焦虑的两个人,高皇后站起身來说道:“我为什么不能说,太后都能说。” 英宗气的一拍龙书案:“那个老太婆的话你也听,嗯,她说什么。” “她倒是沒说什么,她直接做就可以了,你重病的时候,闯入太后寝宫大骂太后,你以为这些事杀了一个任守忠就风平浪静了,太后早有找人取代你的想法,要不然你要称呼濮王为父皇的事,太后会这么痛快的答应。”高皇后一口气的说到,说罢又嘤嘤的啜泣起來, 看皇后哭的委屈,英宗也是心疼,他放缓了语气问道:“太后答应我称呼我生父父皇这是好事,连我都沒想到她会这么痛快的答应,看來她还是念在我是他养子,而你是她外甥女的份上。” “圣上,您怎么糊涂啊,您在家排行十三,濮王二十八个儿子,如果濮王是父皇了,那么咱们儿子沒立太子之前,万一有什么闪失,您那些亲兄弟可都是皇位继承的人选啊。”皇后咬着牙说道, 赵曙叹了口气:“皇后,你可能是想的太多了,我只当我疑心重,原來你的疑心也不轻啊。”到这个时候,两个人的语气都缓和下來,皇后低声说道:“圣上,不是我疑心重,咱们还是快点找到仲针为好,若是找不到只能立赵颢为太子了,我曾听说,之前皇上生病太后垂帘之时,私下召见过汉东郡王赵宗沔,若说当时情况,这事可不是小事,幸好皇天庇佑圣上身体恢复并请太后撤帘,我是想,万一哪天皇上身体不适……”说到这,皇后说不下去了,他们夫妻从小定亲,感情很是深厚,就连赵曙做了皇上,也沒有再册封什么后宫,皇后当然不希望皇上赵曙有什么闪失,但这些话又不能不说, 赵曙听了也是一惊:“这么大的事,皇后因何不早说,也沒人对我说起啊。” 皇后嗔怪到:“自从圣上降旨杀了任守忠,宫中之事有谁还敢在圣上面前多说,要不是皇太后这么痛快的答应濮议的事,我也想不到这一节。” 赵曙直冒冷汗,原來曹皇太后早有找人取代自己之心,若是说别人还可以当笑谈,但是汉东郡王赵宗沔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和英宗赵曙是亲兄弟,均是濮王正室所生,自己若沒有立下自己子嗣做太子,赵宗沔就是最好的人选,“哎呀,幸亏皇后想到这么重要的事。” 皇后叹了口气:“圣上,立太子之事乃是为了未雨绸缪,我看您还是召见内臣陈承礼,皇后见赵宗沔的事他最清楚。” 陈承礼是皇后殿中的太监领班,此时他正在自己房中,一边喝着茶一边听小太监杨戬给他讲宫中的趣事,小太监们在一起每天宫里发生什么事都会传的很快,这小太监杨戬一边给陈承礼垂着腿,一边说着前几天皇上训斥皇子的事,陈承礼听罢啧啧两声:“若是这个颖王将來做了太子,可是不好侍候啊。” 小太监杨不解的问道:“师父,为什么这么说。”别看这杨戬这个小太监,平时在宫中与他年岁相当的孩子面前最是霸道,但在他师父陈承礼面前,他可是十分的乖巧, 陈承礼还沒來得及说,就听到皇上的传召,自从任守忠之后,皇上宋英宗赵曙很少召见过太监,这让陈承礼有些不安,好在皇上只是问了问太后召见赵宗沔的事,陈承礼心想实话实说总该沒什么事,不过也是他好命,自此之后,皇上和皇后有事就会问问他,渐渐的陈承礼成了皇上和皇后宠信的太监,跟着他沾光的还有那个小太监,杨戬, ------------ 第二百六十九章 韶州将遇险 知道太后曾有心让赵宗沔取代自己,英宗皇上更不敢让人知道仲针私离京城的事,而且那种随时会被人取代的危机感无时不刻不在折磨他,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登基不久,朝中根基不稳,尤其太后垂帘必然是有大臣支持太后,更何况御史台六位御史罢工的事,在朝中震动很大,此时的英宗如履薄冰,他的焦虑也被一个人看在了眼里,这个人就是负责掌管文集的秘书丞秦敏学, 在朝中众多官员中,秦敏学是与仲针比较熟的一个,一來秦敏学也是年轻但却深得英宗赏识,在英宗沒登基的时候,秦敏学就是濮邸的常客;二來秦敏学掌管宫中文集,平时赵仲针想看什么,自然会來找秦敏学,赵仲针一天不來借阅文集,两三日不來,甚至三五日不來,秦敏学都不太在意,但要是十天半个月不來,秦敏学就有些奇怪了,难道赵仲针生病了,即使生病也会不会一点消息都沒有,他偷偷打探御药房,并沒有皇子赵仲针生病的记录, 这日他趁着英宗要典籍的机会,将典籍送到垂拱殿中,见英宗刚刚退朝回來,在房中正一脸焦虑的样子走來走去,秦敏学轻手轻脚的把英宗所要典籍放在桌上,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圣上可是有烦恼之事。” 英宗苦笑了一下说道:“岂止烦恼。”眼下他正愁沒人商议,一眼看到秦敏学,想到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做事干练而且还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对了,你与仲针也熟识,你觉得如果他不在颖王府,会去哪里。” 秦敏学可是相当的聪明,立刻猜到皇上是为了仲针的事烦恼,而且他从英宗语气中想到,必然是仲针不知去向,否则皇上不会这么问:“圣上,如果仲针还在京城,那么我想朝中与他相熟的官员都会劝解他回府。”他说完垂首而立,等着英宗的问话, “那,如果他不在京城,会去哪里。”英宗又问道, “不在京城。”秦敏学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禁抬头看了看英宗,见英宗满面愁容心想这绝对不是玩笑,此事可搞大了:“若是出了京城,大概只能投亲访友,我想沒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知道皇子离开京城不赶紧送信回來吧。” 赵曙眼睛忽然一亮,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投亲,访友,这世上恐怕还真有一个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我怎么沒想到啊。” 秦敏学疑惑的看着赵曙:“圣上说的是,。” “还能有谁,这么大胆子又和仲针是好友的,只有王旁了,唉,我还以为仲针是与我怄气去了秦凤路,还派了密探向那个方向去寻找,怎么这么糊涂就把他给忘了呢。” “哦~,圣上说的是他,不过王旁那小子虽然胆子大,但他和颖王是挚友,我想他也不敢加害颖王,而且颖王玩够了就回來了,不如派人去接颖王回來,再治王旁的罪以免打草惊蛇,他拿颖王当挡箭牌。”秦敏学小心翼翼的开解道, “你哪知道,若是仲针不早日回來,赵颢年幼啊,万一皇太后催问立太子的事,赵颢如何与赵宗沔相比较,。” 原來这里还有这样的隐情,秦敏学预感到事情更严重了,现在皇上又不是在问自己办法,他马上低头不语,殿中一阵沉默之后,只听英宗叹了口气:“那事能拖就拖,拖不了再议,无论如何早些让仲针回來是当务之急,秦敏学。” 听到英宗叫自己的名字,秦敏学忙称是,英宗说道:“我要是封你为太子詹事,你可愿意。” “这哪有不愿意的道理,我现在这个秘书丞是七品,太子詹事是正六品,我这是升职,高兴还來不及呢。”秦敏学心想,别看官职只大了一品,但这职务可是辅导太子的官职,万一太子哪天登基了,就可以升少傅,太傅,皇上的老师,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我现在不封,现在封了也沒用,太子都沒立,找仲针的事就先交给你去做,你要悄悄的,妥妥当当的将仲针带回來。” 秦敏学赶忙欣喜的领命,心知这事不算什么太大的难事,而且更让他欣喜的是,如果正如他们所料赵仲针真的和王旁在一起的话,那么这次王旁是真正的落在他的手里了, 秦桧还有三个要好的朋友,更何况秦桧他爹秦敏学,临出京城的时候,秦敏学去和他的好友告别,秦敏学有一个挚友,身份也是相当的不一般,之前赴任高邮做县令的徐良,曾在锦绣楼宴请秦敏学和他的好友,这位正是高公绘,听说秦敏学要离开京城,看秦敏学神神秘秘的样子,高公绘就知道秦敏学肯定有要事在身, 高公绘与秦敏学年岁相当,虽然身份特殊,却是一个极其爱打听事的人,见秦敏学不说去办什么事,高公绘有点不高兴了,怎么说两人也是好哥们,而且秦敏学身边有想做官的人,高公绘就利用自己和皇后的姑侄关系左右运动,分银子倒是其次,主要是官场上关系网,在这两个人的配合下做的天衣无缝,这小子有事还瞒着自己,高公绘动起了歪脑筋, 秦敏学本來是找高公绘辞行,却稀里糊涂的让高公绘灌醉了,酒席之间他就把将赵仲针找回來的事告诉了高公绘,这下高公绘也是大吃一惊,他和仲针可是表兄弟,但平时很少与赵仲针往來,他是不喜欢赵仲针的书生气,可沒想到,赵仲针竟然私自出了京城,而且这还关系到,会立谁做太子,高公绘心思一动, “敏学,你说说,如果找不到赵仲针,或者他來不及回來,那太子会不会立赵颢啊。” 平心而论,高公绘可是最喜欢赵颢,每次赵颢见到他都表哥长表哥短的,只是赵颢如今未成年,自从英宗登基,赵颢便居住在皇宫之中,而且高公绘深知,自己这个姑父赵曙可是个病秧子,他不禁想入非非,若是哪天英宗蹬腿了,赵颢是太子,那肯定是高皇后垂帘,到时候这大宋的天下,不就是姓高了吗, “赵颢好,赵颢好”高公绘忍不住念叨着,毕竟仲针大了,自己有了主意,而且主意还挺正, 秦敏学喝的迷迷糊糊的:“你说什么呢,皇上可说了,等找回來赵仲针要加封我太子詹事之职呢” 高公绘拿扇子一敲秦敏学的脑袋:“我说敏学,你怎么糊涂啊,你这官职无论谁当太子都能做,可是如果赵仲针当了太子,你想想他和王旁的关系,以后还有你好日子过吗。” 一听这话,秦敏学顿时酒醒了一大半,他支愣着坐直了身子:“对啊,那你的意思是,不找赵仲针回來。” “找,一定要找,而且一定要找到,关键是如果赵仲针回不來了,那王旁也脱不了干系,更何况赵颢现在才十三四岁,我觉得皇上那身体,真未必能等到赵颢成年,如果册立的太子是赵颢,那将來就是我姑姑垂帘了,那时候咱们不就可以呼风唤雨了吗,这叫一箭三雕,你懂不懂啊。” 秦敏学呆呆的看着高公绘,嘿嘿的傻笑了几声:“我觉得我做事就够绝的了,你怎么比我还绝,,那可是你表兄弟” “切,表兄弟怎么了,别说表兄弟,就是亲兄弟都有烛光斧影。”高公绘不屑的说, 秦敏学哈哈大笑,这两个人酒已经喝的都够多了,他举起杯仍然敬着酒说道:“高兄说的对,这老赵家是有这传统,烛光斧影,这可是赵家大宋江山不解的谜啊。” 高公绘也醉醺醺的说道“嗯,我听说当年宋太祖赵匡胤快死的时候,派人召儿子赵德芳入宫,但是來的却是他的弟弟赵光义,赵光义命宫女太监退下,独自陪着赵匡胤,宫女太监看到赵匡胤宫中烛光摇曳,有斧柄撞地之声,后來,当然皇上就是宋太宗赵光义的了,反正,这世上事就是这样,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们这些当官的不站对了队伍,就指着三年一次考察慢慢升官,要到什么时候熬出头。” “好,此事,我想想,反正不能便宜了王旁那小子。”秦敏学说着两人又再次碰杯, 第二天,秦敏学出了京城,他一路狂奔追到了韶州,这一路可把他累坏了,而且到了韶州他也有点发愁,他光知道王旁去了广南,而且他还知道王旁必然要去找南继枫,如今进入广南地界他反而犯愁了,如何才能不惊动王旁,悄悄的带回赵仲针呢,他又想起高公绘的话,如果带回赵仲针那么将來肯定自己的日子就沒那么好过了, 这日秦敏学正在打理行囊,准备再向南走走看,随从回來禀报,好像看见一队人,其中一个很像是王旁,秦敏学一听,马上跑出邸店,那队人已经不知道去向,他马上安排到城门口询问,随从回來又报,这队人还未出韶州城了, 只要找到他们就好办了,秦敏学暗自高兴,回到邸店他心里盘算着,却又沒有头绪,无聊之下推开窗,不远处一座深宅大院映入他的眼帘,那是什么地方,韶州城内竟然有这么大的府宅,当下派了人去打探,不随从回來报告说:“秦丞,那是汉东郡王府。” ------------ 第二百七十章 郡王赵宗沔 秦敏学看着不远处的汉东郡王府有点发愣,大大小小王府他见过不少,但多数都在京城,这汉东郡王府不在京城,而且有如此规模,这在当朝是十分少见的,汉东郡王是谁呢,这也不能怪他不知道,宋朝开国这么多年,被封王的不计其数,这些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很少有人做官为朝廷做事,这才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可被封做郡王就不一样了,大宋虽然被封王的多,亲王的儿子只承袭国公,只有年高德劭者才加恩进封郡王, 这座王府让秦敏学十分的好奇,他马上派人去打探,随从回來报告说,汉东郡王是赵宗沔,秦敏学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竟然在赵宗沔的地界,赵宗沔,那可是当今皇上宋英宗赵曙的亲弟弟,濮王有三个老婆,赵曙与赵宗沔都是元妃王氏所生,万一在这赵仲针找到了他叔赵宗沔,那必然很快就会被送回京城了, 然而,当秦敏学静下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他忽然想起來什么事,那日在垂拱殿中,英宗皇帝明明是说:”若是仲针不早日回來,赵颢年幼啊,万一皇太后催问立太子的事,赵颢如何与赵宗沔相比较,。”,难道,这个赵宗沔也是皇位候选人,那自己和高公绘希望立赵颢的事不就更麻烦了吗,不行,得去见见这个赵宗沔,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打定了主意,换上一身便服向汉东郡王府而去, 汉东郡王府门前的几个侍卫见一个年轻人想见郡王,又见秦敏学递过的名帖,秘书丞,这是什么官职,平时來见郡王的人多了,尤其最近这段时间,广南两路州府都有不少官员与郡王走动,唯独沒听说过秘书丞这个官职,看秦敏学年纪不大,估计也是想托郡王求升官的,所以,侍卫对秦敏学也沒什么客气的:“郡王不在府上。” 就这样把秦敏学打发了,秦敏学有点不甘心,不过他想毕竟自己从京城來的,再怎么说如果郡王在府上,侍卫也不敢不禀报,他回到住处,随从向他报告,王旁和颖王出城了,但是其他人还都在,而且王旁并未多带行囊之物,秦敏学估计他们并未走远,嘱咐随从仔细盯着, 王旁等人也是刚到韶州,进入广南路后王旁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一连走了十多天,苏小妹和赵仲针都有些乏累,王旁便准备在韶州逗留几日,他们寻了一处看上去中档但却干净的邸店,刚刚住下仲针便吵着想要去南华禅寺,南华禅寺距离韶州有二十几里路,若是想要去上香的话一去一回就要两天,陈康和侯先生直咧嘴,现在出发今晚要到上山进禅寺借宿,明日一早上香再回來,这些人一路都比较乏累,更何况陈康还是个跛脚, 见仲针执意想去,王旁安排侯书献和陈康在邸店休息,瓦壮留下來照顾这两位;折克隽等随从跟着他们,暗中保护,再问苏小,见苏小脸色发白,锁着眉头推脱身体不适,女人就是麻烦,王旁当然明白,所以也不特意邀请苏小,陪着仲针一起出城去了南华禅寺, 他们几个人刚到南华禅寺山下,忽然见对面來了一大队人马,这队人马看上去有一二百人,走在最前面的人与平常人不同,一般人都会在山下下马,然后徒步上山,下山自然是步行,而这队人中为首的一人竟趾高气昂的骑着马,他左右还跟着两名身穿士兵将领衣服的侍卫,在他的身后竟有一二百名侍卫随从, 见到这队人,仲针急忙闪到王旁的身后,紧张的拽着王旁的衣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幸好有暗中保护他们的折克隽张平和韩德容走了过來,三个身材健硕的大汉挡住赵仲针,眼看这对人从面前走过,仲针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划拉着胸脯说到:“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王旁见仲针这副紧张的表情,仔细回想刚才那人相貌,形容之间与赵曙有几分相似,而且看这人衣着举止,出行的排场也很像是个王爷:“这人是谁,我不认识啊。” 赵仲针惊魂未定的说道:“他是汉东郡王,我的叔叔,平时很少到京城,你不认识也是正常,就是我也很少见他。”王旁不禁问道:“那你紧张什么,是怕他认出你吗。” 路上行人稀少,那队人马已经走远了,王旁几个人向南华禅寺走去,仲针边走边对王旁说道:“我能不紧张吗,我虽然见他少,但是过年的时候刚刚见过面,万一被他认出來我,要送我回去怎么办。” 王旁笑道:“要是有人送你回去,我倒还放心了,只不过,刚才他看上春风得意马蹄疾,就这么一错身的功夫,恐怕也未必认得出你,更何况谁能想到你会在韶州。”他的话说完,见仲针沉思不语,王旁心想这小子可是蔫主意真多,就说一路南下,仲针一句都不提回京的事,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南华寺依山而建,峰峦秀丽,古木苍郁,王旁仲针二人一进山门,便有知客僧上前行礼,王旁现在算是体会了,现代人把去寺庙当作游玩旅游景点,而古人去寺庙虽有游赏的成分在里面,但多是有事祷告诚心祈福,而寺庙中也有僧人负责安排香客的食宿,王旁说明來意,知客僧便答应帮他们安排一间休息的禅房,此时已过晌午,香客很少禅院中十分幽静,王旁与仲针出了禅房,在禅院中散步欣赏这座千年古刹, 寺庙曹溪门后,是放生池,穿过宝林门來到天王殿,殿正中央供奉弥勒佛像,后面塑韦驮像,两边塑四大天王像;走到大雄宝殿里,殿前有月台,四周回廊,殿内正面塑三大佛像,形貌庄严,左右两壁及后壁是泥塑彩绘五百罗汉像,神形怪异,六祖殿里见供奉的六祖惠能大师真身像栩栩如生,只见六祖惠能结跏趺坐,腿足盘结在袈裟内,双手叠置腹前作入定状,双目闭合,面形清瘦,显出一份自悟得道的超然气质, 两个人拜过了六祖慧能出了大殿,信步來到寺后,右面有一眼卓锡泉,见泉水清澈,王旁便给仲针讲到,传说当年六祖惠能常在此浣洗架裟,赵仲针看了一眼王旁,微笑着说道:“我以前只以为王兄会最会理财,今天与你同行,才知道原來王兄也懂得礼佛啊,,不如让來我考考你,怎么样,若是你答对了,那从今日起我便什么都听你的;要是你答不对,~~~”他故意不说等着王旁的回答, 这小子又估计有什么花样,跟这小子打赌,万一哪天他真当了皇上,要是不想听自己的了,还不要了命,不过看这小子一路上似乎有什么心事,到不如听他想做什么,王旁嘿嘿一笑说道:“答不对,那我就听你的呗,。” “好。”仲针手中折扇一拍:“我今日非要來南华禅寺,一是想为我大宋国运祈福,二來就是想参拜一下六祖惠能禅师.《六祖坛经》中有六祖有一偈,正是在此处所提。” 这世上事若是考古根本沒有什么能难倒王旁的,更何况那句偈语十分有名,王旁想了想,既然自己要输就不能说对了,于是故意错着说道:“是不是这句,身似菩提树,心似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仲针果然沒有察觉王旁是故意的,他面带得意的说道:“王兄你记错了,这是他师兄的偈,六祖所说乃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來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现在你认输不认。” 王旁干笑了两声,装出一副窘态:“是啊,菩提树是空的,明镜台也是空的,身与心俱是空的,本來无一物的空,又怎么可能惹尘埃呢?看來还是颖王参禅比较透彻,我认输了,你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仲针站住了,看着王旁,半晌下决心似的说出他的想法:“你要是真听我的,我要你跟我回京城,向父皇讨一旨攻打西夏。”仲针这次來找王旁,早就想让王旁和自己一同回京城,他始终觉得,王旁辞官是对父皇不满,若是王旁愿意和自己回去就好了,攻打西夏的事,赵仲针觉得王旁是绝佳的人选, 王旁也清楚,如果朝廷封官自己拒不接受,在宋朝不算过错,但如果自己和仲针回去,那就要继续听命英宗,更何况他根本不想去打西夏,在他心里无论西夏人还是辽国人,那都是国人,当然,这是现代人的想法,可是怎么能劝说赵仲针又不让他觉得自己在推诿,他想了想说道:“仲针,你知不道你父皇为何不发兵和西夏正面冲突。” 赵仲针想了想:“我觉得我父皇有些怯懦,而且朝中多是文官,即使打仗也沒什么可派的武将。” 王旁摇了摇头:“仲针,你了你的父皇……” 赵仲针瞪大了眼睛,王旁和自己的父皇一向有些间隙,怎么他突然偏向着自己的父皇了, ------------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宋朝用兵弊 王旁看仲针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他淡淡的说道:“我在临川的时候,家父和我说过这问題:现在朝廷不派兵不是因为你父皇怯懦,是因为沒钱打仗;咱们大宋不是沒武将,而是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卓锡泉边有块大石头,王旁指着石头对仲针说道:“坐下,我给你讲讲。”赵仲针还挺听话,乖乖的坐好,心里却打定主意,不管你王旁怎么说,反正我是不回京城,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王兄,那你给我讲一讲,若是你说的有道理,我就听你的。” 王旁整理了一下思绪,也难怪英宗说仲针,他沒接触过朝政,自然不知道大宋如今面临的问題,王旁想劝赵仲针与宋英宗父子和好,是因为赵仲针的身上关系着大宋的江山,也关系到自己这一大家人的命运,刚才自己说什么來着,军费,财政,兵将,王旁脑子里面仔细的想着父亲和自己说过的那些事,“这问題,是历史遗留问題。”王旁刚说第一句,仲针就问道“什么叫历史遗留问題。”, 王旁解释到:“就是你老祖宗留下來到现在一直沒解决的问題。”仲针一笑:“我不信,有什么问題会一直留下來解决不了。”他说完偏着头看着王旁,神情略带调皮, 好小子,看來是存心捣乱,这王旁还不教育教育他,“我问你,当初宋太祖为了防止兵卒骄惰,规定了什么样的守军制度。” 这当然难不倒赵仲针:“禁军分番戍守的制度,地方兵厢军是摆着无用的,各边防守,全须派中央禁军去,但也不能让他在一个地方代呆久了,譬如今年戍河北的,隔一年调中央,又隔些时再调到山西。” 王旁说道:“既然你知道就好办了,这些军队这么一番调防,是不是要多给士兵们钱,而且,咱们的军队中的士兵沒有退役,年年招新兵,但年年调來调去在行动中,财力物力需要消耗多少,虽然不打仗,但经费上则跟打仗沒什么区别,军队老是在路上跑,并且又把将官和军队分开了,军队一批批调防,将官还是在那里不动,时间久了就是兵不识将,将不识兵,你说,如果带兵的将士和士兵互相不了解,能打胜仗吗。” 赵仲针琢磨王旁这些话,觉得有点道理,他的表情不像刚才那么调皮了,严肃了些问道:“若是照王兄这么说,那因何不让那些老兵退役,裁兵减员呢。” 王旁一叹气,孩子就是孩子,想的太简单了,他耐心的说道:“你可知道一出长城,就是大平原,所以在北方作战,一定得要骑兵,而大宋对付北方塞外敌人,更非骑兵不可,而骑兵所需的马匹,只有两个地方出产,一在东北,一在西北,一是所谓蓟北之野,即今热察一带,一是甘凉河套一带,一定要高寒之地,才能养好马,养马又不能一匹一匹分散养,要有美草,有甘泉,有旷地,才能成群养,才能为骑兵出塞长途追击之用,而这两个出马的地方,在大宋开国时,正好一个被辽拿去,一个被西夏拿去,都不在咱们大宋手里。” 赵仲针挠了挠头,王旁说的跟养兵有什么关系,王旁并不理会他而是接着说道:“山西一面,太原向北,有一道雁门关隘,不过这不是主要的防线,主要的还是在河北,此处无险可守,主要的防线是拒马河,亦在涿州附近,因为相距太近而失去了战略纵深,只能投入更多的兵力被动防守,所以,回到刚才的问題,大宋的军队面对西夏和辽国只能是消极性的防御,进不可攻,退不可守,兵多无用也不能裁撤,正因为要用这些兵,常年备战要养这些兵,所以才有今天的这样的情况。” 赵仲针一听,这事情原來这么复杂,他怎么也沒想到,眼前这个比自己不过大几岁的年轻人,竟然道破大宋用兵的弊病,而且王旁这番话颇让他感觉父亲这个皇上实在难做,自己听的都头疼,这要真跟西夏打起來,能赢吗,他赶忙焦急的问:“此事王兄可有解决的办法。” 王旁心想,是时候把王安石推荐到未來皇上面前了,他摇摇头:“解决办法,这个得问我爹,当年他曾给仁宗先帝上奏万言书,里面就有如何解决问題的办法,而且我说的这些也不过是我爹爹分析的结果。” 赵仲针的脸上一脸的悲情,他哭丧着脸说道:“看來父皇说的沒错,我确实还是知道的太少,可是如果情况这么严重的话,大宋不是岌岌可危了吗。” 看他一脸绝望的样子,王旁忙安慰到:“唉,也不是那么严重了,咱们大宋特别重视读书人,军队虽未整理好,而文治方面仍能复兴,而且内部也还沒有出什么大毛病,慢慢來也不是沒的救。”尽管王旁这么说,赵仲针心里还是极为不舒服,又想到是自己不体谅父皇,所以心中有些自责, 王旁见仲针这样,心想不如现在劝他早日回京城,虽然暂时还沒想到如何将那几卷书献出來,但书卷之事和大宋社稷相比,自然后者更重要些,想到这王旁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你父皇有难处,又见你叔在韶州,不如找他送你回去如何。” 赵仲针马上站起身來,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不,我出來这么久,父皇也沒派人找我,,我不想这么回去,要是以后都不找我,我干脆就跟着王兄四处走走,逍遥快活也不错。”说着便朝休息的禅房走去, 原來他一直还在呕气,皇上为什么不找赵仲针,王旁也不清楚,但他知道赵仲针现在的年龄正是青春逆反期,已经这样了,也不急于一时,便说道:“也好”也就不再多说了, 太阳落山,寺院无比幽静,回到禅房的赵仲针比平时安静了许多,他手中拿了本经书好像在看,但却时不时的走神,王旁今天说的话,记在他的脑子里,他总试图找到解决的办法,但是这些问題对于宋朝历代皇上來说都成了走不出的怪圈,更何况是他这么一个孩子,王旁也不打扰他,他的脑子中也有一堆事要想,刚刚下午自己说的那番话,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都说大宋是个积贫积弱的朝代,但身处此境才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大宋的文化和科技是在同时期各国中是最辉煌的,不仅如此,大宋的制度沿袭五代之弊,北宋如果不是重文轻武,从思想上统一了国民,内部才沒有出现什么大问題,而这些,绝对不是一句贫弱就可以概括的,就拿檀渊之盟來说,和平中的发展是多么重要和來之不易,两个人正各怀心事,听到叩门声,一个小和尚端着斋饭送进禅房,王旁想起路上见到汉东郡王,便叫住小和尚问道:“这位小师父,今天我们來的时候,见到汉东郡王,他也是來上香的吗。” 小和尚边摆着斋饭边回答着:“是啊,郡王是昨天來的,今天一早上过香就回韶州的郡王府了。” 王旁招呼的赵仲针“仲针,你听到沒有,汉东郡王府可就在韶州。” 赵仲针抬起眼皮看了王旁一眼:“我还不想回京城,等跟你办完广南的事,咱们回临川,我要好好听一听令尊所讲。” 王旁不禁笑了笑,自己的话赵仲针还真入心了:“你听有什么用,你这次出來皇上到现在还沒找到你,都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再说,你怎么就知道他沒找你,更何况,你就不怕京城有什么大事,将來你要是做了皇上,听我父亲的话还有用,要是你做不了皇上,听了有什么用,我看你不如就跟我四处逍遥快活算了。”他说罢笑吟吟的看着愁眉不展的赵仲针,心中暗想:我让你回京城你不回,干脆逆其道而行,我说不让你回看你怎么说, 赵仲针却严肃起來:“你以为我愿意做皇上啊,做皇上有什么好,只是……如果不做皇上,真的不能解决什么历史遗留问題了,我是皇子,又是大宋臣民,唉……怎能不为大宋担心” 王旁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当年我义父包丞相也是这么说,他若不做到丞相之职,如何能为百姓办事,你要是对太子位,皇位弃权了,我当然愿意带着你,但你若是心中有大宋臣民,就不要在怄气了。”说完他看着赵仲针, 赵仲针眼圈发红,叹了口气“王兄,我听你的,明日我先上香祈福,等回到韶州城,我就去郡王府找叔叔去。” 他们想的倒是不错,去了也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他们哪里知道,赵宗沔來寺庙,是为了上香祈福以求他将來可以顺利接替宋英宗赵曙,登上大宋皇帝的宝座,而且那个心怀叵测的秦敏学,也正紧紧的盯着汉东郡王赵宗沔的这条门路, ------------ 第二百七十二章 郡王的欲望 秦敏学从京城出來,一路上一直在思考高公绘的话,他虽然觉得如果赵仲针真的做太子将來登基的话,肯定会重用王旁,这可对自己十分的不利;但高公绘的想法也不过是他个人的想法,平心而论立赵颢做太子,似乎也不太可能,毕竟赵颢的年龄太小,更何况说,虽然现在曹皇太后撤帘了,但朝中大事就连现在的皇上宋英宗也会经常听听皇太后的意见,这样一來赵宗沔反而成了赵仲针最强的对手, 可是,怎么能见到赵宗沔呢,秦敏学回到邸店,心下盘算着,忽然随从來报,看到郡王回王府了,看來这下侍卫不会再拦着自己了吧,秦敏学匆匆來到郡王府,此时已经将近黄昏,职守的侍卫也换了班,秦敏学只好又递上一次名帖,再次说明來意, 这次当班的侍卫回答的更干脆,名帖留下,你留下住处等通知吧,这叫什么事,秦敏学心里明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放在侍卫的手中,侍卫掂了掂手头的银子,看这小子还挺懂规矩的:“秦……秦敏学是吧。” 这下该进去通禀了吧,秦敏学心中想着口中回答“正是在下。” “你在这等会儿,郡王平时比较忙,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想结识郡王的人太多,你这等着,我先给你去请史总管,能不能见到郡王,就看你小子的运气了。”侍卫说着一转身进了院门, 过了好半天,侍卫才从里面出來,他用手一指秦敏学:“你,跟我來。”说着将秦敏学带进郡王府, 秦敏学一进郡王府就好像进入一个大花园,亭台楼阁、花木假山装点的十分别致,三绕两绕他就被带到一处院落,侍卫推开一间房门对他说道:“你在这等着史总管。”说罢转身离开了,他在房间中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天色已经黑了下來,还不见人來,不会把自己忘了吧,秦敏学朝屋外看看,有几个侍卫看守着院门,他又转回房中,坐在那呆呆的想心事, 忽然他听到门外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了,“是谁在此等候。”这声音听上去阴森森的,秦敏学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猛的抬起头來看,进來的竟然是一个太监,郡王用太监做总管,这有点出乎秦敏学的意料,但他马上镇定了下來,迎上前去说道:“在下秦敏学,从京城而來,您就是史总管吧。” “从京城來。”史总管声音略带惊讶,他命身后的随从给房间的灯都点起,瞬时这屋子亮堂了起來,史总管看了看秦敏学:“秦秘书丞是吧,不知道你此次來是有什么事來找郡王呢。”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戒备,目光冰冷,让秦敏学觉得不那么舒服, “我是受皇命而來,途径贵地,想见一见汉东郡王。”面对这个太监,秦敏学还不想全盘托出, 史总管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既然是受皇命,那是有公事要办了。” “是啊,是有些重要的事,不过我在京城就听过郡王的大名,所以心中很是崇拜,既然到这里了就想见一见郡王,还望史总管通融一下。”秦敏学十分谦虚的说道, 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的,不过史总管这关并非这么好过,凡是从京城來见郡王的都会经过他这一关,可说是对朝廷中的事无所不知,这个史总管可不是史志聪,他叫史昭锡, 史昭锡原來是宫中的内臣,按职务说算是个副总管了,而且是曾经是曹皇太后眼前的红人,与他最要好的朋友要算是太监总管任守忠,任守忠出事儿之后,所有相关传话的人一并受了处罚,史昭锡也被判远迁南方, 当年司马光给宋英宗出的主意,将英宗皇上闯后宫大骂太后的责任,都推到了任守忠身上,罪责就是任守忠挑拨离间,这事总算是风平浪静,有人背了黑锅皆大欢喜的事,但曹皇太后心里并不太舒服,她当然明白这不过是互相给个台阶,拿太监出气,但让曹皇太后更不舒服的是,明明是英宗胡闹,连曹皇太后身边侍奉的太监都受到了牵连, 史昭锡的命还是不错的,他被判到广南,本來是在郡王府做一个低等服侍王妃的差,但他很会抓住机会,尤其是当他将曹皇太后如何对宋英宗不满,宋英宗如何对曹皇太后不敬的事,说给了赵宗沔,看到赵宗沔脸上的对宋英宗的嗤之以鼻,史昭锡知道,自己的好运來了, 赵宗沔第一次被曹皇太后召见的时候,正好是英宗病重,皇太后得知史昭锡在郡王府,想起主仆的情义,不免更觉得赵宗沔要比英宗赵曙懂事孝敬的多,这里要说一说这个赵宗沔:宋英宗赵曙的生父有二十八个儿子,分别是三个王妃所生,赵曙与赵宗沔都是濮王的元妃王氏所生,赵曙自小被当作仁宗皇上的养子送入宫中,如今顺利登基当了皇上,平时兄弟二人交往很少,所以根本谈不上感情, 但赵曙封了赵宗沔汉东郡王,赵宗沔心中早有怨恨之心,别的皇子皇亲都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偏偏把他封到了南方,远离京城,他早就觉得这事不公平,赵曙登基其子尚幼,皇太后有意立太子之事,就已经暗示了赵宗沔,这会儿,赵宗沔才发现,自己呆的这个地方太好了, 韶州自古被称做韶关,拥有被誉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域险势,赵曙在京城折腾濮议的时候,赵宗沔也开始忙活了,取代赵曙,赵宗沔这个念头一起,就一发而不可收拾,史昭锡的到來,更让赵宗沔觉得是老天爷在帮他,因为史昭锡虽然离开了皇宫,但宫中尚有耳目,皇宫中的动静,身在南方的赵宗沔,有的时候比在京城的人得到的消息还快,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开始琢磨如何坐上大宋皇帝的宝座,而且他们还为了以防不测,开始在广南与各州城频繁往來,不仅如此,赵宗沔还秘密的部署,招兵买马,甚至连龙袍都做好了,如果曹皇太后能够争取立自己为太子是最好,如果不能,那么就要在赵宗沔广南自立为王,史昭锡成了赵宗沔眼中的红人,就连史昭锡自己也想着,若是赵宗沔能得势,自己那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眼下郡王赵宗沔刚刚从京城回來不久,就有好消息带回來,曹皇太后准备联合大臣催促英宗尽快立太子的事,这事儿对赵宗沔來说可是好事,虽说子承父业,但首先赵曙就不是仁宗亲生子,而且大宋弟承兄业也早有先例,更何况赵曙的几个儿子都未成年,而且赵曙濮议之举,连贬御史,也弄的满朝文武怨声载道,如果这个时候立太子,那么曹皇太后可以动用一些老臣的力量给英宗皇上施压, 听到这么好的消息,史总管劝郡王上香祈福,这才有了白天赵宗沔和仲针王旁的擦肩而过,而赵宗沔从南华禅寺回來之后,就叫史昭锡去商议大事,所以,秦敏学才等了那么久, 如今,对于赵宗沔和史昭锡來说,可是关键时刻,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京城來了一个官员,说是要见见郡王,不免让史昭锡有些警惕和紧张,这个秦敏学干什么來了,会不会朝廷派來的,还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路过, 史昭锡上下打量着秦敏学:“你说你路过此地是要去办事,你这是要去哪里,可有凭证。” 秦敏学暗想,看來史总管是不太相信自己,不管怎么样自己是客人,总要先拿出些诚意,他从怀中取出皇上的手谕:“我此番南下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我这次來,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史昭锡接过手谕看了看,果然是英宗皇上的手谕,手谕乃是秦敏学奉旨办事,所经之各处州府要多加协助之类,这让史昭锡有点意外,眼前这个秦敏学挺年轻的,而且官职不过是七品的秘书丞,却身怀圣上手谕,此人必定有过人之处,他心思一动,忙双手将手谕递还给秦敏学,语气客气了许多说道:“不知道秦秘书丞要找什么人,既然在韶州境内,我们郡王府肯定也会帮忙的。” 秦敏学说道:“我要找的是一个对皇上很重要的人,只是不知道郡王肯不肯帮忙,。” 史昭锡呵呵的笑起來,笑的有些阴阳怪气:“秦秘书丞这么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皇上手谕,那我们郡王怎么会不帮忙呢,我看你是信不过我,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消息,郡王最近身体欠安,如果明天有些起色,便会派人去请你。” 秦敏学知道,这些无非是客套话,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忽然站住了,回头看了看史昭锡,“史总管,这事就拜托您了,我要找的人可是关系到大宋江山。”说罢他转身就走, 身后沒有什么动静,似乎史昭锡并不在乎他说什么,秦敏学被侍卫带出郡王府,才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太监可是够阴险的,而且他对自己那么重的戒心,这里多半有问題,不管怎么说,扔下这一句,就是为了试探赵宗沔,这事办的有点险,但秦敏学相信,富贵总要险中求, ------------ 第二百七十三章 韶州有状况 秦敏学离开郡王府,看着秦敏学的离去的背影,史昭锡命令府上的侍卫盯着他,史昭锡回到内府,郡王赵宗沔还沒有休息,这几日他从南山禅寺祈福回來,就开始召集广南各路的驻军的武将,议事厅灯火通明,刚刚忙完的赵宗沔,正坐在桌前看着一封密信,史昭锡走了进來:“郡王,我刚去见那个京城來的人了,那人并非朝廷派來的宣抚使。” 赵宗沔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就是说嘛,我看你也是过于小心了,这样路过广南的官员多了,哪个都要见一见,恐怕就光剩下应酬这帮沒用的文官了。” “郡王,现在可是关键的时刻,您切不可掉以轻心,这人官职不高,而且不是宣抚使,但他却带着皇上的手谕。” “哦。”这下赵宗沔抬起了眼皮看了看史昭锡:“带皇上手谕怎么了,他來广南干什么,难道皇上还敢派人查我不成,既然到了广南要是他不老实,就解决掉他。”一连串的反问之后,赵宗沔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决定, 史昭锡忙说道:“郡王,我看这事儿沒那么简单,如果他真是暗查您的,肯定不会跑到府上來告诉您,而且他说他來是找人,找一个对皇上非常重要的人。” “找人啊……”赵宗沔这次放下手中的密信,抬起了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厅内明亮的火烛,过了小一会,赵宗沔说道“你派人好好盯着他,他要找的人不但对皇上很重要,对我们可能也十分重要。” 史昭锡听他的口气和刚才有所不同,似乎反而不像刚才那么多的疑问,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郡王,看來您是知道他要找谁,。” 赵宗沔用手指敲了敲书案上的密信:“如果我沒猜错的话,是找他。” 这封密信是从京城的皇宫发來的,信上说皇上的长子赵仲针已经很久沒露面了,连曹皇太后懿旨召见仲针,都被皇上和皇后以仲针生病來推脱,现在皇太后催着皇上立储君的事,皇上迟迟不予答复,有传闻说,皇子赵仲针私出京城,但却沒人知道皇子去了哪里,纸里包不住火,就算皇上再小心,这么大的事儿也会有传闻流出,现在皇上每日如坐针毡,这样下去,沒病也能急病了,更何况英宗皇上本身就是个有病的底子, “你看看。”赵宗沔将密信向前推了推,史昭锡走到书案前,恭敬的拿过密信,看了两三遍说道:“这封信有点意思,郡王,看來皇太后有心偏向于您啊,您看,立储君而非立太子。” “嗯,这倒是皇太后用心良苦啊,看來,无风不起浪,今天这人來必定是有原因的,你马上命人严守城门,不管他找的是谁,二十岁左右的一概不能出城。”郡王紧急发下命令, 郡王发令的时候,王旁和赵仲针正在南山禅寺商议寻找郡王护送颖王回京城的事,王旁暗自合计着,赵仲针总这么跟着自己可不是什么事,在他的印象里,英宗只做了四年的皇上,而且距离立太子的时间也不远了,如果这个时候赵仲针不在京城,那历史可真可能因为自己的存在改变了,而且,他也希望赵仲针早点回京城,还有一个原因,毕竟自己的儿子现在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不免因同病相怜同情起宋英宗來, 次日,王旁陪着赵仲针上香完毕,回到韶州城的路上,王旁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今日去韶州城的路上人不少,而且大多青壮年,一个韶州城,怎么会突然同时去那么多人,而且这些人尽管身着便衣,但看的出非官即贵,因为如果是寻常人家,很少会有骑马而行,一会的功夫就从他们身边过去三四批人, 要是换了平时王旁未必这么敏感,可他现在身边是皇子,这一路來王旁看似轻松,但是神经总是紧绷着,他勒住马停了下來,点手招过來折克隽, “公子,什么事。”折克隽走到近前,见王旁眉头微微皱着, “我今天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这一会从咱们身边过去几队骑马的了,还有刚刚的马车,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公子,是不是韶州城有什么大事。”折克隽问道, “嗯,如果是平常的集会,也会向城里去的人多,但百姓多是牛车,而且男女老少都有,今天路上有不少不少壮年,有的脸上还有黥面,(宋代士兵脸上的刺字) 赵仲针听着凑了过來:“王兄,会不会是我父皇找到此地了。”他说着语气中稍有兴奋, 王旁摇摇头:“如果你父皇派人,派一两支队伍就可以了,不至于零零散散派好几支,折大哥,麻烦你先行到城门那去看看,我们在这等你。”,王旁和仲针等人停在路边,偶尔有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会看看这几个人,尤其是王旁的那匹马实在招眼,王旁命张平留在原地,自己带着仲针牵着马,走下驿路,将马匹栓好,仲针笑了笑:“王兄,你也太过小心了些。” “现在还不知道什么状况,咱们那么站在路边,实在显眼,你看这多好,绿树成荫,咱就在这歇歇。” 等人的功夫,仲针不时的朝路上望去,王旁知道,他这是动了回京城的念头,恨不得早点回去:“你小子主意可真正,算算你出來有快两个月了吧,自己也沒想到走了这么远吧。”王旁笑着看着神不守舍的赵仲针, “嘿嘿,可不是吗,,我真沒想到,咱们只是四个路十几个州,就两个多月,想我大宋二十三路,二百多个州,这可是多大的地方啊。”赵仲针说着,眼睛发亮,他心里由衷的有些自豪, 可这在王旁眼里看來,那算什么,北宋的国土面积四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比王旁所在时期的九百六十万还差了一半呢,他微微一笑,看着仲针那得意样子,忽然仲针问道:“王兄,你也去过西夏和辽国,是不是他们要比咱们大宋小了许多。” 王旁早就看出來,仲针这小子野心不小,现在还是得压着点他说点实话,万一将來他飘了,沒事发兵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单说起來都比咱们大宋土地少,不过西夏和辽国,加上吐蕃和回鹘加一起却比大宋土地多,所以,虽然大宋的面积大,却也不可轻易树敌,更何况昨天不是给你讲了,很多重要的资源都在人家手里,就比如说马,矿。” “呵呵,我知道,昨天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咱们现在不就是缺钱吗,王兄你放心,有朝一日我能做主,我一定听你和令尊的话,好好的先把国库充盈起來。” 这家伙想的到挺远,要是现在英宗就完蛋了,你还在韶州呢,不治罪你就不错了,还会让你做主,王旁心里这么想着,嗯了一声,现在自己的事这么多,本來打算南下看看当初师父张逸提到的矿,再考虑下开辟茶马古道的事,照这么下去非让赵仲针这小子搅合了不可, “嗳~王兄,我到想起來一个事,你是否记得王韶王子纯。” “子纯,,当然记得,当年他不是客游陕西,怎么,你见过他了。”王旁对王韶的印象还是颇深的,那可是他最初时候结交的几个好友之一,后來王韶离开京城,很少有机会碰到, “刚刚你提起吐蕃我就想起來了,你回京城之前我遇到过他,还和他成了好朋友,他就说‘取西夏必先复河湟,使夏人腹背受敌’,我将他的想法告诉父皇,父皇还任命他做了为环庆路驻泊兵马钤辖,专门管理本路及鄜延路蕃部事务,驻扎在庆州。” “哦,子纯这个驻泊兵马钤辖都负责什么。”王旁忽然也兴趣大增,要走茶马古道,那真是从蜀地到吐蕃,有了王韶这条线可就太好了, “子纯是监视蕃部情况,处理蕃部诉讼之事,如对蕃部有奖赏或惩罚,就同本路将帅商量处置,大事则向朝廷汇报,并负责团结蕃部,帮助吐蕃人安置他们的老人,儿童,还有啊,如果西夏军队进攻吐蕃,就协助吐蕃作战。” 太好了,这可真是太对口了,这可真是想吃冰下雹子啊 王旁听了心中大喜,有了王韶这条路,欲走茶马古道的事可谓事半功倍了,他心中暗自高兴,正这时,折克隽回來了,而起还有一个人跟着折克隽一起來了, “公子,果然有事。”折克隽在路边跳下马,走进树林说道“韶州城有重兵把守,只能进不能出,不过不是一概而论,只是像二位公子这样年岁的人,一律不许出城,而且不是韶州人都会带到郡王府,还有,我遇到正要进城的瓦壮,我把他也带來了。” 瓦壮是昨天王旁才派去通知南继枫的,怎么这么快就回韶州城了,王旁看到瓦壮,瓦壮急忙过來说道:“公子,我昨天准备去连州,中途驿站就遇到了南将军的队伍,他们也是來韶州的,不过听说您在韶州,他说他先不进城,有请您过去商议。” 这可不对劲了,南继枫可是在邕州,地理上说韶州可是广南的一北一南;区划上说可是东路和西路两路,连南继枫都來韶州,这韶州出了什么事, ------------ 第二百七十四章 广南两路军 赵仲针和王旁想的不一样,他一听说城中正在搜查人,不由兴奋的说道:“是不是我父皇和我我叔叔在找我。” 这个自作多情的家伙,他叔叔要是想找他,犯不着让邕州的将军也來韶州,王旁想到广南这个地方从大宋开国就长期不太平,师父狄青也是平南有功才声名显赫步步高升的, 几个人走了半日就來到南继枫所住的管驿,瓦壮去通禀,不一会南继枫亲自迎了出來,一见到赵仲针南继枫格外惊讶,几年不见赵仲针长高了很多,而且他要命也想不到皇子会來这么远的地方, 折克隽等人当年跟王旁打倭奴国的时候,瓦壮跟他们也都熟识,所以坐在一起也沒有外人,几句客套话之后,南继枫便将他來韶州的原因讲给了王旁,原來,这次被郡王邀请到韶州的不只南继枫所在的邕州,群王赵宗沔邀请了广南两路的驻军,邀请的人里中有广南东西两路军的节度使,左右司马,制置使差不多都來了,官职最低的也是个路分都监, 赵仲针侧着头听着,即使他再不参与朝政,他也知道这些驻地方的武将官职,他不由得自言自语说道:”我叔叔叫來这些人干什么。”这句话不是他一个人的疑问,南继枫停了下來,他看了赵仲针又看看王旁,有些话他真不知道能不能当着赵仲针说,王旁点首示意,让南继枫继续说下去, “广南东西两路,现在多数都支持郡王,支持郡王……做储君。”南继枫看着赵仲针,犹豫的说出了最后那三个字, “什么。”赵仲针霍的站起身來:“我父皇身体好好的,刚刚登基不到两年,就让我父皇立储君,这,这太过份了。”他气哼哼的在房间里走來走去, 王旁十分淡定,这几年不管西夏,辽国,还是自己经历的大宋英宗上位,见到的为了皇位相争暗谋算计的事太多了,现在只能说沒回韶州城是正确的,不过这南继枫是什么态度,他不理赵仲针的焦虑,仲针这小子也得给他点压力了,不能让他总是轻飘飘的,王旁想南继枫问道:“南兄,现在广南两路是什么情况,你怎么想的。” 南继枫叹口气说道:“现在很多人跟着郡王,如果顺利册封就能跟着平步青云,而且还有不少人希望郡王被立储君。” “那要是不能被立呢。”王旁说这句话的口气可不是询问,如果闭上眼睛,似乎像是决定这件事的人,对这件事的不屑, 南继枫抬头看了一样王旁,王旁的目光如炬,黑亮的眸子透着冰冷的光,这种神情,南继枫和折克隽等人都见过无数次,战场上王旁面对敌人做出决断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会如此犀利,目光发亮,这目光足以让人心里打个寒颤, 看着南继枫不语,王旁微微一笑:“南兄,你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立谁不立谁,你我说了不算,我只是怕你站错了队伍。” 这会赵仲针也安静了下來,他紧张的看着南继枫,也在等着他回答王旁的问題,就连折克隽等人也都摒住了呼吸,王旁问的问題太直接了,更何况南继枫心里知道这个问題的答案事关重大, 见南继枫还在犹豫,王旁一笑起身说道:“那既然南兄不知道,也无所谓,我们这就回韶州,顺便让郡王派人护送颖王回京城,我就不跟南兄去邕州了,咱们就此辞别。” “慢着,千万不可。”南继枫终于下了决心,他赶紧走过來拉着王旁的胳膊:“哎呀兄弟,你是我救命恩人,如今我在广南如此安定,享受高官厚禄,这都是兄弟帮了我。” “南兄,我打倭奴你也出兵帮我了,过去的旧事不提了。”王旁摆了摆手,他对南继枫还是很了解,这个人很是知恩图报,而且他也不是犯上作乱的人,就连他父亲在广南的起义多半原因也是朝廷不公,实在沒了办法, 南继枫一脸惭愧说道“快,快别提打倭奴了,我们跟着兄弟你沾了大光,分了那么多金银,兄弟你就要了那些在大宋都用不了的废纸。” 王旁知道,南继枫说道是高丽的那些粮票,这事暂时得对赵仲针保密,话已经说道这了,王旁见南继枫很有诚意,他一笑:“那些废纸早晚有用,南兄你刚为什么拦着我们回韶州。” 话都说到这了,南继枫也不想隐瞒了,他诚恳的说道:“兄弟,你说的我都明白,当年我爹造反是因为他带部队抵抗交趾,却沒得到公平的待遇,而我不一样,我有兄弟你的照顾,有今天安宁的日子,我才不愿意有什么乱子,现在,郡王集结广南两路,这些人中有人宣扬,如果储君不立郡王,那广南就拥军自立,你也知道,我所在的州在广南东路的西南方向,可以说是大宋的边陲,如果不依附广南的势力,只有被郡王和交趾两面夹击,谁说不怕打仗,那是瞎话, 如果真打起來可是白送了自己和将士的性命,更何况死都不知道为谁死的,我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你來了,我这才沒进韶州叫兄弟來商议。” 他说完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赵仲针,低声对王旁说:“我怎么知道,你把颖王也带來了,这他要是进了韶州,被那些蓄谋鼓动郡王反叛的人拿住,小命沒了不说,还有可能用來要挟圣上,我让你们回韶州,我不就成了罪人了吗,。” 赵仲针听的都是胆战心惊,什么时候立皇储他沒那么多心机计较,只是为父王鸣不平;但广南两路起兵反叛,那事情可就大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叔叔为什么这么做,沒办法的时候,他忽然问道:“王兄,你不是说过,咱大宋派遣各地的将官都会轮换,他要是真有不轨之心怕也不好成事吧,。” 南继枫对广南的形式十分了解,他忙解释道:“官员调动,那是天子脚下,皇上身边的大臣,皇上想得起來调一调,广南不一样,考核官员会推举的,那些官员今年浔州、明天年柳州,虽是有调动但都属于广南路,这和不调动有什么区别,再说皇上在皇宫中,未必真的知道各州之间的距离,不说别人你就看我,我在邕州多少年了,咱大宋还有规定官员不在本地为官,我不也是个例外,。” 他这话不假,王旁看了看赵仲针,刚刚仲针还感叹呢:沒想到大宋的疆域这么大,都说天子脚下,天子都不知道脚下有多大, 赵仲针还是觉得不太相信南继枫所说的:“那即使将官不轮换,士兵也会轮流驻守,这在广南难道也例外吗。” “什么事都会有例外,官员的调动都能蒙混过关,动一动部队番号有什么难。”南继枫不屑的说道:“还有,你们知道郡王有多少兵吗,我听说有郡王自己就有五千的兵马,还不算各路驻军的,这要是集合起來,那可不可小窥啊。” “五千。”这数字让王旁都有点惊讶,别说沒有军权的郡王,宋太祖为削弱兵权,各州的大总督手中都不过三千, “现在广南流传一句话:苛捐杂税劳役苦,不如充佃郡王府,老百姓为了避税避劳役都落户到了郡王府做佃户,但个佃户可是意思,说是佃户却按士兵待遇发饷,人头税却由郡王府中代缴,郡王要是明目张胆招兵,那兵多了皇上能放心吗,可是谁知道郡王有多少地,有多少家丁,有多少佃户。” “这,这,这叫什么事儿,这可怎么办,王兄,你快想想办法啊,。”赵仲针说着,走到王旁面前,焦急的拉着王旁的胳膊摇晃起來, 王旁被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娇生惯养的皇子,现在才开始着急:“沒办法,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仲针此时脸胀的通红“王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的出來。” 南继枫也说道:“兄弟,现在我就听你的了,你说怎么办吧。” 王旁的记忆中,赵仲针登基是沒什么争议的,况且小小郡王府作乱,几千人能算什么,广南这么大,只要有像南继枫这样的随波逐流拿不定主意的,那郡王的势力就未必真的凝聚起來,皇储一天沒立,这都是悬念,郡王也不会轻举乱动,朝廷还有时间,当务之急是将赵仲针赶紧送回京城,韶州不会平白无故的查往來的人,有可能郡王已经知道了赵仲针就在韶州,这可不是请皇子的态度, 想到这,王旁命折克隽,等人火速护送颖王回京城;让南继枫先回邕州,他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关系到抵御交趾的问題,郡王不会奈何他;他又嘱咐赵仲针,回京城谨言慎行,众人都答应着,赵仲针问王旁:“那叔叔谋自立的事怎么办。” 王旁眼中寒光一闪,谋自立,想的美,他谋了自立将來自己父亲怎么施政,“你回京城此事权当不知,到时候侯先生会去告诉你怎么办。” “可是侯先生他们还在韶州城里啊,。” 王旁一笑:“我去找他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王旁知道只有自己回韶州,就不好出來,至少也得郡王走一趟,所以,他一定要回韶州, ------------ 第二百七十五章 斗智秦敏学 王旁回到韶州城,将见到南继枫说的事告诉侯书献和陈康,陈康问道:“颖王回去了献书的事可怎么办。” 现在陈康最关心的就是献书的问題了,本來打算颖王在的时候找个机会让颖王发现,这事就脱身了,王旁说道:“这事我有安排,你们二位回到京城,就把书带给颖王,就说这书是在汉东郡王府发现的。” “公子的意思。”陈康似乎还不太明白:“明天我们就回京城吗。” “不是我们,是你们,现在城门有人把守,我估计我要到郡王府走一趟了,这书要通过颖王交给宰相。”他看着侯书献,侯先生一直沒说话,只是微微的点头, 交代完这事,王旁去找苏小,说明了外面重兵守城之事的原因,让她尽快离开,见苏小皱眉不语,王旁说道:“你回复了本身不就可以顺利出城。”苏小见王旁虽然知道自己身份,但一路仍十分尊重,心中愈发佩服王旁为人,也更多了倾慕,王旁又给王韶写了一封信,说明要蜀人将茶卖到吐蕃,请王韶相助,让苏小回到蜀地之后找当地茶农组织起來,选出能办此事之人,他告诉苏小开辟出这条路,不但可以茶交易马匹,而且要比将茶卖到京城受益的多, 事已至此,第二日一行人向城外走去,王旁果然被扣在城门处,侯书献等人见王旁朝自己使眼色,明白他早有了计划,便跟着人流出了城,辞别了向西而去的苏小,陈康边走边问侯书献:“先生,你说公子明明知道出不了城还这么做,我怎么不明白公子是何意呢。” 侯书献微微一笑:“这事本來就有玄机,即可以开脱当初宰相的疏漏;还让公子免去欺君的嫌疑;他不也说了吗,南继枫受郡王邀请,有联合军人的企图,这事如果做成了,那天下将不安,公子要找的卷章都是十分重要,涉及火攻,攻守城池之策,嫁祸郡王足以让郡王行踪引起朝廷注意;而且还能让颖王出众,这才是公子这一计的关键。” 陈康听明白了,点点头:“果然是高,可是公子要是被带到郡王府,会不会有危险。” 郡王府中,有一人比王旁先到,昨日王旁自己回到韶州城,秦敏学就预感到,事情不顺利,王旁不会把颖王自己丢在人生地不熟的韶州,他直后悔沒多带随从出來,一早又听说王旁想走,好在韶州城门有侍卫把守,擒贼擒王只有王旁在,不愁沒有颖王下落,秦敏学赶忙來到郡王府,这次他一定要见到郡王, 史昭锡奉郡王之名,将秦敏学带到郡王面前:“郡王,王旁想出城被扣在韶州城门那,他拐带颖王出了京城,您快快叫來审问千万不能让他离开啊。” 秦敏学将拐带颖王的罪名先扣在王旁的头上,郡王却一皱眉头:“秦敏学,你是说颖王在韶州。” 看來郡王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知情,秦敏学解释道:“正是,在下奉圣上的密旨,出京寻找颖王下落找到此处,本來颖王和王旁已经在韶州住下,但不知为何颖王前日与王旁出城,至今未归。” “王旁。”史昭锡略带疑问的轻声说的, 秦敏学忙说的:“对就是王旁,先皇在的时候他是先皇眼前的重臣,官居三品,现在他辞官了,沒想到竟然带着颖王出了京城,这要是万一颖王有不测,臣怎么回去和皇上复旨啊。” 郡王一拍桌子怒道:“大胆秦敏学,颖王是我亲侄子,你敢这么咒他,况且,颖王來韶州,必然会來郡王府。” “郡王息怒。”史昭锡在一旁低声说的:“我看这秦秘书丞也是办事之人,那天他也给我看过圣上的手谕,只是他沒说是來找谁,要是他说了,我肯定会告诉郡王,也不会闹现在的误会。”史昭锡把责任揽过來,又在为秦敏学说好话,秦敏学感激的看了史昭锡一眼,史昭锡怎么能不认识王旁呢,当年王旁在禁中揍任守忠的时候,他不是不在,只是不敢拦而已,那会儿,谁敢拦着王旁,这些宫中的太监们,又有几个不知道王旁的,他怎么也來韶州了, 郡王赵宗沔装腔作势的“哦”了一声:“看來这是误会了,史总管,你速带王旁來见,秦敏学,你坐下说话” 秦敏学见郡王不那么严肃了,还给自己让了座,心中稍稍踏实了一些,过了不大一会,王旁大摇大摆的进了郡王府的殿中,这里简直就是个浓缩版的小皇宫,皇宫有的这里一应俱全,就说郡王这厅堂,宏伟壮丽,用大殿來形容一点也不过分,由此可见郡王并非只是为了简单的排场和攀比,王旁心中更多了些把握, 见到王旁來了,赵宗沔面色微沉,王旁却面带微笑拱手行礼:“在下王旁,参见汉东郡王。”他说话的时候,注意到史昭锡站在郡王身旁,殿中还坐着一个人,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年纪不大,尖嘴猴腮,这不是那个自己在保州时候传旨不让回京的那个小子吗,这家伙怎么会在这, 赵宗沔指着王旁向秦敏学问道:“你认一下,他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秦敏学跳了起來:“郡王,就是他”他走到王旁面前,打量着王旁,“王旁,你把颖王藏到哪里去了。” “颖王,什么颖王,颖王不是在京城吗。”王旁一脸的无辜,莫名其妙的看看秦敏学,转头看了看郡王,见郡王一声不吭的审视自己, “你,明明你拐带颖王出京城到了此地,你还敢不承认,你把颖王怎么了。”秦敏学是真着急,而且他从心里就那么恨王旁,他转身对赵宗沔说道:“郡王,您快些审问他,就能知道颖王的下落了。” 郡王赵宗沔怒道:“大胆,秦敏学,本王审不审何人,不用你多嘴。” 有句话叫做人比人气死人,王旁被带了上來,和秦敏学站在一处:一个面相周正眉清目秀,一个尖嘴猴腮看着就刁钻,秦敏学來了就招郡王不待见,而王旁上來就落落大方,况且,郡王怎么会不知道王旁呢,就算沒见过面,王旁那也是有很大名气的,出使西夏辽国,攻打倭奴,这人要是能为自己效力,那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爱才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郡王正在广招人才, 王旁反而呵呵一笑,即知道郡王有心称霸,从心里多少对朝廷派來秦敏学有些反感,他忙劝解倒:“郡王,您先别生气,他跟我有些旧怨,如今实在不好意思,竟然叨扰了郡王,您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问他几句。”这话谦和得体,郡王听着舒服的点点头, “秦敏学,你的马屁股好了吗。”这问的什么话,郡王,史昭锡和秦敏学都是一愣,王旁笑道:“当年,我手下一杵拍在你马屁股上,那马跑的可是真快啊,我后來才想起來,秦公子似乎还在马上啊,哈哈”他的话,说的郡王也乐了,尤其看秦敏学又羞又怒的表情:“王旁,你不要得意,现在不是先王在的时候了。” 赵宗沔眉头微微一皱,看來王旁和现在英宗皇上关系可是相处的不那么好啊,王旁并不着急,他还是笑吟吟的问道:“你说我带颖王出城了,我是年前回到临川,有转运使蔡廷可为我作证,颖王是什么时候出的城。”这话王旁问的不紧不慢,仲针对他说过,过年的时候还见到过他叔叔赵宗沔, “好,王旁你铁嘴钢牙,我的人亲眼见到你和颖王进了韶州城。” “我带來的。”王旁一脸无辜对郡王说道:“我带來那个年轻人,是我心仪之人,郡王,您看我这年纪,同行女伴不是太招眼了,我让她改换男装而行,而且,而且这人可是苏轼苏子瞻的妹妹,哎呀,郡王,这事可得替我保密,要是苏子瞻知道了,还不剥了我的皮。” 郡王一听,被王旁逗得哈哈笑起來,沒看出來这小子还挺好女色的,可笑罢他还是有疑问,他也听说颖王不在京城,秦敏学既然找到这里也未必沒有依据,他点指王旁问道:“王旁,无风不起浪,你说你沒带颖王,为何秦敏学找你至此。” 王旁皱着眉头一叹气:“郡王,当年我出使辽国,他奉英宗皇上旨意,传旨不许我回京,而是直接出使高丽,唉,我连我亡妻最后一面都沒见到。”王旁说着眼圈不由的红了,这可是真情流露,想到这事他还真有点恨英宗,他咬牙说的:“我对大宋之功还不足以我回家看看妻儿吗,我一怒之下回京后就辞官了,本是听说郡王治理广南有方,我就想來看看,谁知,听说他也奉旨來探广南,我这才想离开韶州,郡王,他來做什么事,我不清楚,但假托跟踪我和颖王的名义,这您也知道可是冤枉我了,我看您别管我了,让他将我带回京城,我由他处置算了。” 王旁一番话打动了郡王赵宗沔,而且这秦敏学是英宗的亲信,怎么还能留他在韶州,“史总管,派人送秦敏学出城,让他继续找颖王去。”说送是客气的,确切的说,秦敏学被郡王轰出了韶州城, 秦敏学被郡王府的侍卫一边一个架着出去,他焦急的喊道:“郡王,我可是朝廷命官啊,您不要听信王旁的,您别相信他啊。”王旁面带笑容看着秦敏学,秦敏学愈发的气愤,王旁相比秦敏学,已经让郡王有了好印象,不过王旁想离开郡王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郡王的身边还有一个史昭锡,他始终冷冷的看着殿下的这一幕, ------------ 第二百七十六章 来了别想走 看着秦敏学被郡王赵宗沔“请了”出去,王旁感觉到这郡王对自己并无敌意,他急忙躬身谢过郡王:“多谢王爷袒护,只是今天王爷因为在下,得罪了朝廷命官,我怕圣上会怪罪下來牵连了王爷您,不如还是请王爷派人送我出城吧。” 郡王赵宗沔一笑:“王侍郎名声远扬,今日得见果然是英雄少年啊,來,赐座。” 王旁朝殿上的郡王看了看,这个郡王三十四岁,五官和宋英宗赵曙有几分相似,神态却比赵曙少些忧郁之气,如果单从面相上说,王旁还真对这郡王有几分好感,不过,现在不是凭感觉做事的时候, 郡王赵宗沔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打量着王旁,早先他就听说过此人,今日见到虽然看着很年轻但却不失沉稳:“既然來了,不着急走,刚你也说你辞官不做了,不如在我郡王府暂住几日,正好我身边做事缺人手,只是未必会像你在朝中那样的三品侍郎风光,不知你意下如何。” 在他身边做事,他要是起兵谋反自己不成同党了吗,但眼下为了让赵宗沔顺利放自己出城,也沒有其他办法,王旁顿时面生喜悦:“啊,,王爷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可是求之不得的啊。” “哈哈,这不算什么,只要你如实对我说,刚刚秦敏学所说颖王之事是否是真的。”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这个……”王旁看了郡王身边的史昭锡,郡王介绍说道:“这位是史总管,也是我的亲信之人,你只管直说就是了。”史昭锡微微翘了一下嘴角,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王公子,王爷待人是极好的,只要你对王爷说实情,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王旁暗笑,拿我真当孩子了,这连哄带骗的,刚刚是不是他们跟秦敏学定好的苦肉计都不知道:“史总管,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刚刚那个秦敏学纯属一派胡言,我虽然曾经在京城的时候与颖王关系不错,但现在今非昔比,人家是什么,人家是皇子,搞不好将來是皇太子,我敢私自带他离开京城吗。”他说完偷眼看着郡王和史昭锡将信将疑的表情,看來这两个的确不知道实情,而且当王旁说这几句的时候,郡王的神情中多少些不屑, 看來还要加点料,王旁握起拳头说到:“如果不是那个秦敏学,我就不会见不到我的妻儿,如今我的唯一的一个儿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点下落都沒有,这些都怪,都怪……唉,算了,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如果我能拐带颖王的话,那我还会让颖王回京城吗。”王旁说的十分动容,连郡王赵宗沔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既然答应暂时留下,王旁被史昭锡带到一处院落,院落里面布置的十分别致,中间一条石路直通正房,正房和东西耳房间走廊贯通,走廊之上雕梁画栋十分精美,史昭锡说了声请,将王旁让进正房,王旁迈步进入房中,史昭锡叫來侍卫,拿过一个包裹放在桌上:“王公子,这是您的物件,现在收好,先委屈您在这呆几日,等王爷忙过了这段,再为公子安排更舒适的住处。” 包裹是王旁进府的时候被侍卫扣下的,王旁并不急于打开查验,那未免有点太小家子气,他笑着说道:“有劳史总管了,这里挺好,只是有点太静了,怕会有些烦闷,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能忙完,尽快给我安排些事做,也省得我闲的谎总要去打扰史总管说话解闷了。” 史昭锡可沒空应酬王旁,他虽然也知道王旁与英宗似有间隙,但他早就从宫中知道,这王旁可不是省油的灯,还是对他敬而远之的好,想到这史昭锡说道:“王公子如果实在闷的慌我就吩咐人备些酒菜,在找几个有姿色的姑娘多陪陪公子。” 王旁摆摆手:“算了,您也知道我有心仪之人,不如给我找点书看,什么西厢记,金瓶梅,水浒传什么的”王旁有心拿史昭锡开玩笑,史昭锡哪里知道,他楞了半天,自己不是不识字,也看过一些书,但王旁说的书自己一本都沒听说过, “这个……这个您等着,我给您问问府上有沒有这些书”史昭锡的脸上带着难色,匆匆离去,郡王府上的幕府们,此刻正在议事厅和郡王议事,见史昭锡回來了,郡王招呼道:“史总管,那个王旁安顿好了吗。” “回王爷,安排好了。” 郡王嗯了一声对众人说道:“这几日广南两路各州的统兵大臣陆续到來,你们做好准备,两日之后我在府上摆宴,你们要给我看好了,谁若是还看不清楚形式,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在座人中便有人答道:“王爷,來的这些人大多数都已经打点好了,这次他们來了,就让他们写下拥护您立储君的联名。” “好。”郡王一拍座椅的扶手,有了这些人的联名,如果立储君不成,这些人也怕将來会遭排挤,必定结成一心,他转头向史昭锡问道:“那个王旁怎么样,我觉得这小子有将才,而且以他的名气和他和辽国郡王耶律洪基的关系,将來我们可以联合辽国,南北夹击,不愁汴京不入我手啊,哈哈”想到这,赵宗沔得意的大笑, 史昭锡咧着嘴遥遥头:“郡王,他说他呆着无聊,希望您尽快安排他事做,现在咱还沒摸清他的底牌,我看这次各州联合之事,还是不要他参与的好。” “呆的无聊,那你就让他有聊一些,看看这小子喜欢什么,你去办就是了。” “他说,他想看书,西厢记,金瓶梅,水浒传什么的。” 史昭锡的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这都是什么书,这些幕府最差的也是贡生,有的还是进士出身,虽然里面沒有三甲,但这几个人加一起读的书也能算贯通古今了,郡王倒不以为然,他知道自己看书也就一般,有点不知道名字的也正常:“那你去书院找啊,,虽然咱们王府的书院比不上御书院,但也是天下藏书尽收,难道还找不出來几本书吗。” 史昭锡看了那几位幕府,几个人齐刷刷的低下头不看史昭锡,这几本书谁也沒听说过, 王旁给史昭锡出完了难題,等史昭锡离去之后,他在院中转了转,这个园中安排了一个婆子,两个侍奉的丫头,都在廊下侯着,等王旁吩咐;院门有侍卫把守,看來自己是被软禁了,这要怎么能离开呢,王旁回到房间,打开包裹,里面都是自己的衣服和应用之物,摸了摸怀里,还有些银票和散碎的银子,他眉头一皱计上心來,叫來小丫头吩咐道:“你去帮我取些纸笔。”丫头应声而去,不大的功夫,就拿來了一堆笔墨纸砚,王旁画了半日,一堆石头,一座山,有河,周边还有城,画得七扭八歪的,终于看上去像张地图了,这才放下笔, 天色黑了下來,史昭锡满头大汗的來到王旁院落,他在书院命人找了一下午,连他自己都亲自上阵了,找遍了书柜也沒找到王旁要的书,來到王旁的房间,见王旁正蒙头大睡,桌上乱七八糟一堆图,他这是干什么,史昭锡随手捡起一张,看着像地图,但上面标的实在看不清楚,他轻轻放在怀里,转身刚要退出去,就听身后王旁“啊。”的一个声,吓了史昭锡一跳, 一回头,王旁正伸着懒腰,口中说着:“好无聊啊”猛的看到史昭锡“暧,史总管,你什么时候來的。”王旁揉揉眼, “刚來刚來,看您睡着呢,正想走。”史昭锡皮笑肉不笑的, “你帮我找到那几本书了吗。” “沒……” 王旁跳下床:“要不你给我找几本别的,什么红楼梦,西游记……” 这可更让史昭锡为难了,连忙摆手道:“公子,我找了半天,您说的书名我一本也沒找到,您现在说的我也都沒听说过。” “那郡王府上有什么书啊。”王旁有些不满的说道, 史昭锡真让这王旁弄的头痛“郡王府的书院藏书,四书五经,古今通史,天文地理,琴棋书画,兵书战策,几乎全有啊。” 王旁呵呵一笑:“这些我都看过,唉,要不这么这吧,你让人准备酒宴,我跟你饮酒聊天如何。” 这小子话也太狂了,郡王府的众幕府加一起都沒人敢说把郡王府的书院的书能都看过來,史昭锡看了王旁,我看你小子是想在王爷面前出头想瞎了心,既然你想聊,我就让你聊痛快了, “王公子,这话要是让郡王知道,不定多高兴呢,我看这样,我请示一下郡王,若是公子真能聊的过郡王的幕府,我一定首推王公子,做郡王的第一幕府,只是您敢不敢试试啊。”臭小子折腾我一下午,这回我也给你出点难題, 王旁大概是闲的太无聊了,他面带欣喜的说道:“好啊,史总管这么赏识在下肯推举,我可是感恩不尽呢。” “嘿嘿嘿,那等着吧。”史昭锡带着奸笑离开了王旁,他要在郡王面前给王旁好看,这个说大话的小子,等着被揭穿吧 ------------ 第二百七十七章 王府的书院 郡王赵宗沔正坐在宽大的座椅上闭目养神,史昭锡走了进來,赵宗沔听到脚步声,微微睁开眼:“要你办的事都办好了。” 史昭锡低声回答:“王爷,事情有点难办。” 郡王闭上眼睛,最近他太乏累了,每天的心思都用在如何笼络各州的军人,再有两天就要开一个大宴,这可关系到这些人将來能否听自己的,他语气冷冷的说道:“一个王旁都应付不了,将來做大事的时候你要本王如何放心。” 史昭锡有点别扭,王爷未免有点太小瞧王旁了,这个王旁很是刁钻难缠,但王爷说话自己怎么敢反驳,他赶忙说道:“王爷教训的是,他要的东西我的确沒找到,这小子夸口看遍天下藏书。” “哦。”郡王听着有点意思,他睁开双眼:“呵呵,这小子口气还不小。” “是啊,王爷,他还说王爷身边沒有一个幕府能够比的上他的学识,说是要和他们比一比呢。”史昭锡说着,用眼睛偷瞄这郡王赵宗沔, 郡王听说王旁竟然要和府上的幕僚们比一比,顿时來了兴趣,他坐直了身子:“好啊,还有两日咱们要谋大事,如果这小子能够帮的上忙,那可是天助我啊。” 史昭锡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些难色:“王爷,这小子还有个条件……他要做您身边第一幕府。” 郡王听了,可是心花怒放:“哈哈哈,好小子,倒是有点志气,既然他有这个决心,那就给他个机会,你马上告诉他,要他做准备,另外召集府上的所有的幕府,明日午后议事厅,我到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本事,敢说这么大的话。” 史昭锡一撇嘴心道,这可是您答应的,日后您搞定不了王旁,跟我可沒关系,他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从王旁房里揣着的一张纸:“王爷,您看,这小子今天一直在房间画这东西,是不是他也是朝廷密探,这地图上标的州府可是咱们广南东路啊。” 郡王接了过來看了看,图画的歪七八扭的,距离也不那么准确,他随手扔给史昭锡:“我知道了,回头问他要做什么,你先去安排他和幕府比试的事吧。” “那我现在就去通知他。”史昭锡说罢,转身离去, 这可是他今天第三次迈进王旁的院落了,一边朝里走一边暗骂:“小兔崽子,你折腾死我了,好歹我也是服侍太后的人,如今服侍王爷已经降职了,现在还得伺候你。” 这会侍候王旁的丫头给王旁送來了晚饭,有酒有菜伙食还算不错,王旁喝着酒,跟站在他身边倒酒丫头有一句沒一句的闲聊着,见史昭锡走了进來,王旁招手道:“史总管,又來看我來了,正好我正独酌无趣,來來來,一起喝两口。” 史昭锡摆着手:“不了,我还有事要忙,我是來通知你:我已经跟王爷说好了,明日午后议事厅,就让你跟府上幕府们好好聊聊。”说罢转身要走,王旁说着“急什么。”站起身來,拉着史昭锡坐在桌边,这举止看上去显得他和史昭锡十分亲近:“史总管别着急走啊!您看我这一天,连这小院都出不去,这看见你了还不跟看见亲人似的啊,來,亲人啊,咱喝两口。” “不行,耽误了事王爷要怪罪的。”史昭锡还想起身,却被王旁按住肩头, “王爷怪罪下來有我帮你担着。” “你,你有什么本事能帮我担着王爷的怪罪。” “我是第一幕府啊,,怎么,以后有我罩着你,你还怕王爷怪罪吗。”王旁瞪着眼睛说着, 史昭锡差点沒气乐了:这小子也太狂了,就好像现在他肯定就是郡王府的第一幕府了,还罩着我,我怕他连他自己都罩不住, “呵呵,那日后就以后请王先生多多照顾。”说着他还想走,王旁却朝他挤眼笑道“怎么着,你也得的喝了这杯再走,而且我还有事请你帮忙呢。”史昭锡看王旁这样子,心想大概这小子牛皮吹大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收场了,想到这他放松了下來:“好,你说说看,不过你要是临阵退缩了,可就害惨我了,我可是在王爷面前力荐的你啊。” “嘿嘿,我就知道,史总管是大好人,先喝酒。”说着王旁给史昭锡倒满了酒, 史昭锡端起杯來喝了一口:“说罢,要我帮你什么忙,。” 王旁比划了一下房门的方向:“史总管,你说郡王府的书院,藏尽天下书,明天就要和幕府们好好聊聊了,可我连王府的书院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您要不带我去看看,我也好有个准备,要是我明天丢脸了,你这荐举人也脸上无光是不是。” “哼,就这事,好。”史昭锡答应着心里暗笑:这小子想临时抱佛脚啊,书院藏书几万册,就是从现在到明天晌午我都让你在里面看书,你也看不过來, 王旁跟着史昭锡走出了房间,他们后面还跟着两个侍卫看着王旁,王旁看这阵势心里更明白,如果不争取郡王的信任,别说出王府,就是在王府里面,自己都沒有自由, 对于明天比试的事,他毫不紧张,这些年那块石头带在身上,就好像带了一个图书馆,他自己都沒想到,当年一块钱买來的这块石头,竟然有这么神奇,而且这种神奇对于王旁已经司空见惯了,如果不是这块石头,自己也不可能穿越到宋朝,这些年过來,王旁对石头的信息把握越來越得心应手,头脑里就好像形成了自己的搜索引擎,什么百度,谷歌,搜狗,已经沒法和自己搜索引擎相比, 只不过郡王府藏书的地方,他一定要去,这可不是为了明天的比试,王旁要证明自己出入过郡王的藏书处,而且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郡王府,探访书院越早越好,他跟着史昭锡,顺着王府走廊,穿庭院,走石路,绕花园;七转八转的走了半天,这郡王府也太大了,或者郡王把自己关的太偏了,王旁不由寻思着, 郡王府的书院,足有关王旁的院落的三个大,书院中有专门的人负责看管,并有专门人负责巡守防火,院中光水井就有四五处,最深处的藏书楼有三层,每层都是书架林立摆满了书, 史昭锡带着王旁上了三楼,他站住了脚步回头问王旁:“怎么样,这些书够你看的吗。” “我先看看才能知道……”王旁挠了挠头,看上去似乎他也有点犯怵,史昭锡冷笑了一下:“那你先慢慢看着,隔壁有间卧房可以供你休息用。”说罢转身对王旁身后跟來侍卫说道:“你们好好侍候着。” 王旁看着史昭锡离去,朝书架上看去,看的出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书架之上少有浮土,书籍排列麻烦的很整齐,王旁从尘土堆积很难看出看书人喜好,他围着书架看着:《册府元龟》这类不行,这里编撰了、《国语》、《管子》、《孟子》、《韩非子》、《淮南子》、《晏子春秋》、《吕氏春秋》、《韩诗外传》和历代类书,这些肯定是平时府上人和门生学子看的最多的, 《太平广记》,这类也不行,这个大类都是取材于汉代至宋初的野史及释藏﹑道经等和以家为主的杂著等400多种,这个估计翻看的频率也会很多,《旧五代史》和《文惠集》这些也不行,王旁知道宋代很多制度沿袭五代,所以幕府们想看最近的时期,估计会朝这几本下手,他慢慢的找着,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书架角落中的一个册子上, 《寇忠愍公诗集》,莱国忠愍公寇准可是王旁喜欢的一个历史人物,当年王旁看过寇准背靴,一下子就被这寇老西儿吸引住了,这人性格豪放,行为不羁,学识又十分出众,当年寇准逼着宋真宗亲自北上,他始终反对议和,主张乘势出兵、收复失地,要是听他的,燕云早在大宋之手了,只可惜宋真宗倾心于议和,致使妥协派气焰嚣张,他们攻击寇准拥兵自重,甚至说他图谋不轨,寇准在这班人的毁谤下,被迫放弃了主战的主张,于是,在妥协派的策划下,宋辽双方订立“澶渊之盟”,王旁心想:宋代文人多自负,自恃才学,估计这些南方人更是少有去看寇准的文集, 就是他了,他趁着侍卫不注意,偷偷从怀着取出一张银票铰子,夹在书中,大功告成,这趟郡王府书院沒白來,寇老西儿啊,寇老西儿,事情能否成功,就看你保佑啦,王旁又随意从书架上取了两本《太平广记》中的《无双传》、《虬髯客传》,这两本是唐代的野史,他找看管书院的仆役登了册,带着回自己小院, 王旁走后,看书院的仆役去禀告郡王旁带走了什么书,这可是史总管特意吩咐的,郡王赵宗沔听了王旁看什么书,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哈的大笑起來:“这小子可是有趣,什么时候了,他还有这等闲心,。” 王旁已经猜到是这样,他才不介意呢,这晚上有书看就行了,看自己的书,让别人笑去吧, ------------ 第二百七十八章 新舌战群儒 次日午后郡王府的议事厅里,东西两面的座椅上对面而坐六个人,这些人年纪最大的有五六十岁,年纪最小的也有三十多岁,史昭锡领着王旁从外面走了进來,这几个人起身打着招呼:“史总管……”史昭锡微微点点头:“各位都是郡王府的幕府谋士,可说的上各个都是是满腹经纶才华出众人物,今天我带來一个人……”他说着身子像侧边一挪,将身后的王旁让了出來:“这位王旁公子,曾是当朝三品侍郎,如今特意从京城而來投奔郡王,你们要好好的招呼王公子,要是怠慢了恐怕大家的座位都要挪一挪了。” 在座的都已经知道,今天郡王招大家來的原因,王旁的名字这些人还是听说过的,但忽然來个陌生人一下子就压在自己头上,多少心中有些不服气,见史昭锡侧身让出一个年轻人:这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岁上下,头戴方巾,身上穿着一件绣绿纹的白色长袍,腰间绣绿纹银色腰带,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似笑非笑的朝各位拱手,厅内顿时传來窃窃私语:“这就是王旁。”“就是这么年轻一后生。”“长的倒是眉清目秀仪表堂堂。”“只怕是空有其表啊,。” 史昭锡使劲咳嗽了两声,这都什么人啊,还沒比试了就乱成一团了,众人都听到他的咳嗽,安静了下來,史昭锡这才对大伙儿阴阳怪气的说道:“众位先生,你们可别小看了王公子,昨天晚上,王公子可是去书院又温习了一下,这可是做足了准备來的。” 众人听了,“哄”的笑了起來,这话未免也太大了,一晚上的功夫,就是一目十行也温习不了几本,坐在东面中间座位的一位谋士笑的声最大,一边笑一边还指着王旁:“这位王公子可是真用功啊,听说王公子昨天一晚苦读《无双传》和《虬髯客传》了,到不知道,王公子來郡王府是做谋士,还是來求姻缘啊,。”这句话所有人都笑了,史昭锡也捂着嘴哧哧的笑, 王旁也哈哈的笑起來,而且他还笑的更大声,史昭锡反问道:“呵呵,王公子也觉得好笑。” “不是,不是,我是看大家笑的这么高兴,我也高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哈哈哈” 这个傻小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上三品侍郎的,几位谋士摇摇头,史昭锡指着最末端的座位对王旁说道:“即如此,那请王公子先落座。” “坐这。”王旁指着那把椅子,“要不,王公子坐我这,你要是坐我这里,我也能有闲情去看看野史故事,好好温习下《太平广记》了”说话的还是刚才的那个人,他的话又引起一阵哄笑,王旁忙摆手:“不急,不急,这位仁兄您先暂时坐着,回头都挪座位的时候,再一块挪。” 好小子,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你这么不是激起群愤吗,,史昭锡看着大伙的脸色,各种不屑与轻视,都沒拿王旁放在眼里,正笑着就听到门外侍卫一声高呼:“郡王到。”郡王赵宗沔大步走进议事厅:“哈哈,各位先生请坐,我刚离开的远远的,就听到这里有笑声,看來大家聊的十分投机啊。” 史昭锡忙说道:“刚刚就是向诸位先生介绍了一下王公子,比试还沒开始,就等着王爷您來了呢。” “本王已经來了那就开始吧,还等什么啊,谁先來。”郡王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他看着两边坐在考前座位的那六个人,西面末位座位的一名谋士说道:“王公子,在座的先生都是多年跟随郡王,晚生自愧比不了他们,即便如此在下也是进士出身,只是我听说您至今未考过功名,此事可是当真。”王旁点点头:“嗯,千真万确。”在座的人哑然失笑,郡王不禁微微皱眉, 那人摇着头说道:“王公子号称读遍天下书,却连个功名都沒有,这书是如何读的呢。”他的话里稍带讥讽,如果不是郡王在上面坐着,估计这些人仍又会笑起來,王旁却不紧不慢说道:“我这书,是自学,自学成才,读书是为了知天下事,书是给自己看的,书学以致用才是王道,我朝太祖曾云‘宰相需用读书人’,太祖可沒说宰相需用进士,难道太祖的话也不对吗。” “王公子这番话似乎有些道理……不过凡宰相都是进士。”“是吗。”王旁一句是吗问的那人自己先挠头, 王旁一笑说道:“科考制始于隋文帝,但是形成制度的是他的儿子隋炀帝杨广,唐建立后,科考制度得意完善,而至我大宋才成为定制,商朝伊尹;周朝姜尚,管仲,苏秦;秦朝吕不韦,李斯;汉朝萧何和蜀国的诸葛亮,这些人哪一个是进士,这分明是后來人曲解了太祖遗训,当初也是太祖的谋士幕府,赵普宰相辅佐太祖建立基业,赵普可是进士吗,。” “这个……”不但问话的迟疑了,在座的各位谋士也面面相觑,赵普是吗,还真不是进士,可谁也不敢说啊,说了不就等于第一轮王旁就赢了吗,你们不说,我说,王旁直起腰板,和刚才与大伙嘻嘻哈哈的样子截然不同,一脸严肃的说道:“各位先生身为郡王的谋士,却不能像赵普宰相那样,为太祖建功立业,还用礼教科考制度讲什么出身,,赵普宰相三度为相,虽不是进士,却是半部论语走天下,哪位敢说赵普不是读书人。” “好。”郡王带头喝彩,王旁这话可说他心窝里了,他可是正想黄袍加身,当然心中希望有一人能向赵普那样,辅助自己成大业,他喊好别人不敢不喊,其他人也只好垂头丧气无奈跟着说:“好,好。” 坐在东面第二个位置刚刚取笑王旁那人站了起,走到议事厅中间:“王爷,这位公子即使自比赵普,我就用论语中事考考他。”郡王点了点头, 王旁心道:好小子,刚刚就是你笑我,现在还考我,却听那人不无卖弄的说道:“王公子,我也熟读《论语》,此书成于战国初期共有20篇,492章,其中记录孔子与弟子及时人谈论之语约444章,记孔门弟子相互谈论之语48章。”他顿了一下,环视在座,同僚幕府们都赞同的点头,他心中得意,接着说道:“既然公子自比赵普,那我们就说说治国:子曰:齐一变,至於鲁;鲁一变,至於道,公子如何理解其意。” “唉,这问題太简单,显然孔子是不认同的齐鲁两国的治国策略,治国要做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必须善恶并举、文武并重,就像郡王这样即能善用谋臣,又能重视军职武将,这才是根本,我这几天在韶州,见广南各州军职纷纷而至,便能知郡王并重文武之才,这位先生,可是为我量身定制的考題吗,多谢多谢,。” 问话的人看王旁对答如流,而且笑吟吟的表情,自生闷气的恨恨说道:“不用谢。”一转身坐回座位不再说话,郡王被王旁说的心花怒放,他看看坐在首座的一位老者:“蒋先生,我看您半天一直沒说话,不如您也考考这小子,哈哈。”郡王说着这小子,却是十分欢喜的语气, 那位蒋先生是现今郡王府第一幕府,他微微一笑:“王公子的确博识多才,难怪会看《虬髯客》解闷……公子在京城叱咤风云,想必连御书院的书也尽览了,我想请王公子也老夫推荐一本王府书院中沒有的书,当然,野史情话就算了,老夫只怕沒时间。” 这題目可够难的,不但要知道王府书院的书,还得知道御书院有王府沒有的,不过也许别人觉得难,王旁却不觉得,他哈哈一笑说道:“先皇年间,仁宗皇上命宰相编撰《武经总要》,前集介绍古今战例,军事制度、军事组织、选将用兵、阵法;后集介绍阴阳占卜,分析品评了历代战役战例和用兵得失,这书先生可曾读。”蒋先生和在座的听了都倒吸口凉气,这小子读的书可真是多,不但多而且皇家新编纂的他都读过了,王旁就知道这书尚未出刻本,郡王赵宗沔急忙说道:“哎呀,这书可是好书,难道咱郡王府书院沒有吗。” 王旁一笑:“不如郡王就张榜寻此书刻本吧,值得收藏哦。” 郡王点点头:“嗯,王旁推荐的好,只是这也不是一时的事,刚刚蒋先生的问題,我觉得你得再推荐一本,就推荐王府书院有,蒋先生沒看过的。”他说罢看着蒋先生,蒋先生微笑的点着头,他自信郡王府第一幕府不是白來的, 王旁凝眉想了想:“我就推荐这本。”他从怀中掏出那册《虬髯客传》,亲自走上前递给蒋先生:“您看看这个……” “这,这野史,你让蒋先生看。”郡王瞪大了眼睛, “王爷,虬髯客见李世民神气不凡,才倾其家财资助李靖,使辅佐李世民成就功业,这书有玄机啊,您可别以为我为了看红拂女侠啊,。” 王旁的话说的众人都愣了,一本野史,会有什么玄机吗,这王旁胡诌的也太离谱了吧,见众人将信将疑,王旁说道:“郡王,您一年俸禄有多少,李世民能成就大业,关键有了虬髯客的资助那可是真金白银啊,美国总统还得有财团支持了,更何况是王爷您了,。” 哎呀,王旁字字珠玑,这是说到点子上了,想成大业沒钱怎么行?再说谁不知道晋香府,梅耶府,锦绣楼,王旁这小子可是大财神啊,郡王马上命令的:“各位先生请起立,首位让给王先生~”众位谋士幕府不情愿的站起來,依次挪了一位坐下,郡王指着首位大笑:“王先生,请坐,你说的太好了,不过,美国在哪,那国人总捅什么团。” “哈哈,美国总统就是美国的皇上,财团就是背后给他出钱的,难道,郡王也急用钱吗。”王旁明知故问,微笑着看着赵宗沔, ------------ 第二百七十九章 出谋宴大臣 王旁的话,就是一拳正打在郡王的穴位上,五味杂陈,郡王赵宗沔想说:缺,真缺,可看众位谋士幕府,都抬眼看着自己,这些门人谋士,哪个不是拿钱喂,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缺钱,那还不都脚底抹油了,想到这,郡王微微一笑:“钱嘛,当然是多多益善。”说罢,他朝众人说道:“能有众位先生为本王出谋划策,已是本王的荣幸;王先生的到來,更是锦上添花,等明日大宴完毕,我再好好摆上一桌,敬谢各位。” 蒋先生忙说道:“郡王您客气了,这也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在下还有一问,想问问王公子,在下听闻王公子善于理财,刚王公子的确一语中的,但不知道王公子有什么高招,能让郡王的钱财多多益善呢。” 王旁微微一笑:“想钱多,无非两种,一是开源二是节流。” 蒋先生听罢微微一笑:“王公子果然奇才,荀子曾云:明主必谨养其和,节其流,开其源,而时斟酌焉,潢然使天下必有馀,而上不忧不足,(出自子《荀子·富国》),只是这两句太泛泛而谈了,道理人人都懂,关键可是如何去做啊。” 王旁心想:这老家伙以为我在这夸夸而谈了吗,要不是郡王有心造反,我肯定办法让他富起來,他微微一笑:“王爷,节流自然是节约开支,什么钱该花不该的,有史总管在这帮你主持,应该是错不了的。”史昭锡微微点点头,算你小子有良心, 王旁接着说道:“至于开源……王爷,您也知道我是生意人,而且刚到韶州,广南的情况我不太了解,我想四处走走,尽知风土人情,自然就可以针对广南的情况为王爷谋划开源之事。” 郡王可不傻,他知道王旁还沒喂熟,这会儿让他四处转,他要是跑了怎么办,而且这小子刚刚,都说道郡王心里了,必然已经看出了郡王的企图,不如拉他一块下水,“哈哈,这个当然,等过两日我派人陪着王公子四处转转,不过明日本府有件大事,既然王公子是本王的第一谋士了,你也说说你的想法。” “哦,什么大事,您尽管说,有能用上我的地方,我王旁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郡王坐在那,身体微微前倾,低声对王旁说道:“明日本府宴请广南两路三十一州的督军,总管以及武将,你,即做了本王第一谋士,能否能做到像赵普。” “不能。”王旁果断说道,“什么。”郡王瞪大眼睛,在座的人都惊呆了,这小子怎么这大的胆子, 王旁说道:“王爷,恕我直言:当年陈桥兵变太祖黄袍加身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后周世宗柴荣病死,继位的恭帝年少只有七岁,当时已是大局不稳;又传來辽国联合北汉大举入侵的消息,这样的天时现在王爷未到;太祖占尽地利,陈桥离开封只有一百里地,可以快速杀回京城,而王爷虽在韶关之险,但一入中原不仅要面对现今的宋军,还要西面临夏,西南有吐蕃交趾,而北面少了当朝这屏障直接对辽又无燕京关隘;太祖占尽人和,身边有赵普京城有接应,石守信,高怀德等众多开国功臣誓死效忠,王爷身边有多少能这样的人。” 郡王赵宗沔沉着脸,他不出声双眼紧盯着王旁,眼神有些生气,但也有些思索,蒋先生站起身來说道:“公子此言差矣,论天时,如今圣上病体沉重,又昏庸无道;地利,咱们可以借助广南根基逐步挺近中原;至于人和,明日可以逼着这些武将立下誓盟,他们沒有退路,自然忠心保本王,即使暂时不杀到京城,在广南自立也非难事。” 王旁心说,这人鬼迷心窍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这样,那我只好等着给你收尸了:“呵呵,原來蒋先生图的是让王爷广南自立啊!唉,我还以为蒋先生能为王爷谋划天下霸业之策,如此短视,可谓坐井观天,如今濮王已经封皇,王爷贵为皇子,难道不坐天下,反而为了广南这点地方冒天下大不苇之险。” “你。”蒋先生气的脸色发白,手直发抖,他身边的谋士急忙拽着他的衣脚示意他少说话,这会大家都看出來,王旁说话郡王一个劲儿的点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蒋先生仍不忿,他冲着王旁喊道, 王旁根本沒把他放眼里,“谋大事不可一蹴而就。” 郡王这会也沒了主意,他回头看看身边的史昭锡,史昭锡低语说道:“王爷,王旁说的对,如今太后也正为王爷争取,如果王爷太过激进,反而会事倍功半,更有可能牵连太后。”他曾是太后身边的人,虽然希望郡王能成为皇上,当然更为太后的安危考虑, 赵宗沔沉思了一下,一摆手示意王旁和蒋先生都住声,议事厅顿时静了下來,过了片刻郡王忽然大笑:“哈哈哈,二位先生能直谏据理力争,也都是对本王的忠心,王公子,如果照你所说,明日的宴请各位军人的事,是不是就免了呢。” 他语气冰冷,王旁知道这宴请之事布置很久了,要是突然搁置郡王面子也过不去,当然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王爷,宴请之事还照旧进行,趁着这次宴会,您好好看一看,谁是可用之人,可以重点培养;谁是不能用,不必用,自然您也不必在他们身上白费功夫,宴会之后可以派人四处查访,看他们动静,至于逼着他们立盟,我看不必了,这就是留下王爷是主谋的话柄,更何况人多嘴杂,万一走漏了风生,坏了王爷的大事。” 郡王听罢点点头,他转过头狠狠的瞪了蒋先生一眼,幸好有王旁提醒,要不然真是后果不堪设想,“嗯,王先生说的有道理,不过明天请这些人总要有个題目……” 史昭锡笑眯眯的说道:“郡王,您忘了吗,您不是收了一个第一幕府吗,这位王公子可是狄青将军的爱徒爱婿,广南可是有当年狄将军的旧部,明日您将他介绍给大家不就是了吗。” 王旁后心发冷,这家伙可够阴险的,一下子把自己推上前线,这要是王爷造反了,自己成了第一主谋了,他朝史昭锡笑了笑:“史总管说的对,能为王爷做事在下在所不辞,我就是怕在王爷大驾的面前,我那点小名气不算什么,反而欺负了府上各位谋士前辈,将來和大伙不好相处,不如就说为王爷的父亲大人的封皇庆贺一下,这样即使传到京城,也不会惹起争议,还能彰显王爷的孝顺。” 郡王点点头,王旁的主意的确很好,但议事厅中的这些谋士撇了撇嘴,王旁你小子这还不叫欺负人, 这天散会,王旁发现守在自己院门口的侍卫不见了,他知道自己总算可以在王府内自由走动了,但现在他还不能贸然去试能不能出府,为了不引起郡王的怀疑,王旁还是决定忍着点,等过了明日宴会慢慢打算, 第二日,郡王府的集英殿中悬灯结彩高朋满座,來的人中有的已经知道郡王要借这次宴会,提出拥戴的事,所以各个心中忐忑,宴会开始前郡王致辞谢过皇恩,便只说能与各位相聚实属荣幸,酒过三巡,郡王赵宗沔似乎也沒打算提让大家集体上奏立储君的事,更是只字不提拥军自立,这可有点奇怪,众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有人注意到,郡王身边多了穿白衣的年轻男子,其中有人认出來:“那个不是王旁吗。” “是啊,,听说从高丽回來,他就辞官了,。”“难道他在郡王身边做事了。”“这也不好说,听说如今圣上对他不重用。”席间的官员交头接耳, 王旁倒是很忙,一会和郡王俯首交耳,一会和认出他的打着招呼,这会儿,史昭锡匆匆从外面走了进來,走到郡王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郡王眉头紧皱面色发沉,王旁听到史昭锡隐约再说什么南继枫,他朝殿中看了看,南继枫果然听话沒來此地, 宴会散席后,众位军职官员更是懵懂,今天郡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当晚郡王赵宗沔将王旁叫到书房:“王先生的办法果然是好,这一试就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应酬。” “哦,郡王何处此言” 郡王说道:“來的人,有心与本王结交的,都会主动表示愿意拥戴本王;无心结交的见本王不提此事,恨不得早早离开;最可恨的,竟有人來也不來,。” 王旁知道郡王说的是南继枫,但他仍表示惊讶的“哦。”了一声:“是谁啊,王爷也不必动怒,不來的未必就是不拥戴您,越是这样的人,王爷越应该高看一眼,这也显出王爷的宽宏。” “那个东路邕州的南继枫,这小子当年他爹就是反叛,我看他是怕再沾上反叛的罪名吧,都到了连州竟然有回去了。”郡王说道“哎呀,王爷,这人您可得争取啊,我倒想起來一件事,王爷不是要开源吗,当年我听我师父说邕州有宝贝啊,,若能找到富可敌国,,王爷您就不愁钱了啊。” 郡王一听瞪大了眼睛看着王旁, “王爷,邕州有宝矿,您说说,我凭着我师父告诉我的印象还画个图,不知道哪去了,。”王旁说着,假装在身上摸着,郡王微微一笑,想起來史昭锡给他那张画的乱七八糟的图,看來王旁这小子还挺诚实的, “不用找了,回头我让史总管拿给你,只是你说的宝矿是什么啊。” “哦哦,是让史总管收起來了啊,也好也好,王爷,那宝矿可是银矿啊,白花花的银子,天下银子出自郡王府,您不是富可敌国是什么,王爷,当年我曾救过南继枫一命,不如我亲自去见南继枫,跟他说明王爷您才是英明神武之人,同时我到邕州找到宝矿献给王爷,也成全我做虬髯客之志啊。” 郡王赵宗沔一听,眼前直冒金星银星,他大喜过望:“好,我就派你和蒋先生同去。”这时候他都不忘给王旁身边放一个眼线, ------------ 第二百八十章 邕州的美酒 王旁这次可是留了一手,他早就凭着自己特殊历史库的搜索功能,查到《岭外代答》中提到:“广西所在产生金,融、宜、昭、藤江滨与夫山谷皆有之,邕州溪峒及安南境皆有金坑……”可是他知道,这可不能告诉赵宗沔这件事,因为这里面还有后半句:凡金不自矿出,自然融结于沙土之中,小者如麦麸,大者如豆,更大如指面,皆谓之生金”,“生金”,是指淘采出后不经熔炼的黄金,只要水源丰富的地方就可以淘出金來,如果赵宗沔知道这个事情,会更加不放过南继枫和邕州, 但银矿就不一样了,银矿多是藏匿在深山老林里,由于山势险峻,很少有人会发现,寻矿和开采就能为王旁拖延很多时间,听到王旁的计策,郡王恨不得王旁马上找到银矿山,但王旁现在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王旁从郡王书房走后,史昭锡就提醒郡王:“王旁这小子才來沒几日,而且他这人别看年轻,但行事深不可测,王爷不可掉以轻心。”而且那叫蒋有道的蒋先生,听说郡王要派自己和王旁同行,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史昭锡见状劝到“蒋先生,您既然是王爷最信任的人,此事当然非您莫属。” 蒋有道满脸的难色:“这山高路远的,我这老身子板也不行啊,再说,我与王旁素來意见向左,这一路上还不让这小子折腾死。” 郡王哈哈大笑:“蒋先生放心,我自会派人保护你,正因为你与他意见不同,本王才相信你有事不会偏袒于他。” 蒋有道犹豫了一下,王爷既然已经表明态度,虽说自己不乐意,可也不能不听,隔了小半月,王旁和蒋有道终于上路了,这小半月王旁过的挺有意思,他院中侍奉的丫头婆子,见这位王公子沒來几天就成郡王身边的红人;而且王旁出手十分大方,谁要是陪他说会话解闷,说些府上的人和事,王旁就会打赏这些下人, 而且王旁从來不自己问,谁爱说什么说什么,不过大伙发现,越是和郡王关系密切的人和事,自己得到的赏金也就越多,这种默契一旦行程,便一发不可收拾,什么郡王府有多大,有多少宅院,郡王多少妃子,几个儿子,郡王有什么爱好,郡王说完了就是郡王身边的人,蒋有道是哪里人,有什么爱好,史昭锡是太监,以前侍奉皇太后,王旁微微一笑,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赵仲针出京城那么久,英宗皇上不敢大张旗鼓的找皇子,这里可是关系到了立储君的问題, 王旁终于出了郡王府,但身边有蒋先生陪同,还跟着几名郡王府的侍卫,他们一路南下,这一路上虽然有个总和自己横眉冷对的蒋有道,但王旁倒是挺会找乐子,蒋有道越说东他说西;蒋先生说吃肉他偏说吃鸡,两个人水火不容,弄的侍从也不知道听谁的,就连打尖住店都要争辩一下,路上愈发走的慢, 但让蒋有道惊讶的事,一到邕州情况全变了,南继枫早已得到消息,知道王旁來了,便亲自到城外相迎,王旁却是一反常态,一见到南继枫他就介绍说:“南兄,我來给你介绍下,这位蒋有道蒋先生,是郡王府中第一谋士,学识出众,小弟佩服的很。” 蒋有道白了王旁一眼,这小子吃错药了吗,这是卖什么乖呢,“岂敢,现在的王公子才是郡王宠信之人,恐怕这第一也不是我蒋某了。” 南继枫听话音儿,观面色,立刻明白王旁示意他说话小心,他马上将二人接到府上,又摆下酒宴为他们接风,席间南继枫说道:“蒋先生,我这兄弟孩子气,若有得罪之处蒋先生不要计较。”说罢他举起酒杯,笑着向蒋先生敬酒, 哪知道王旁却脸一沉:“南兄还拿我当兄弟啊,怎么郡王宴请大家,南兄却不露面呢,你若真当我兄弟,怎么会这么做啊,。” 南继枫陪着笑:“唉,当时我已经到了连州,哪知边关有军情,说是交趾骚扰我邕州,这可是大事,既然你们二位來了,回去一定在郡王面前替我美言啊。” 王旁说道:“那你就好好招待蒋先生,怎么还会用这等水酒做宴。”说着,他将酒杯中的酒泼在地上,王旁泼酒南继枫一点都沒生气尴尬,而是更加迎上笑脸说道:“咳咳,这怨我,我就想着自家兄弟來,不用拘礼,谁知道兄弟这么敬重蒋先生,这是我错了,來人,把府上最好的酒都拿上來。”他马上吩咐道, 南继枫起身离座,王旁转过脸笑嘻嘻的看着蒋有道:“蒋先生,一路上你我虽有争议,但那属于人民内部矛盾,现在咱们都是郡王府的人,今儿可是办大事,平时我要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可要多谅解。” 蒋有道一听王旁这话,心想这小子这么看还懂点事儿,他的脸色也缓和了下來“好说,好说,古人之诗曰:‘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注:此句出处宋·刘斧《青琐高议》),只要你们新人能尽心为王爷做事,其他都是小事,小事啊~” 王旁嘿嘿一笑,恐怕这位蒋先生是沒听说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这会府上的侍从走进两人,每个人都捧上一坛子酒, 南继枫说道:“來,蒋先生,王贤弟,來尝尝这个酒”他说话间,侍从揭开第一个坛子,到出的酒色微红,又打开第二个坛子的封口,里面的酒倒在杯中白色透明,醇香浓郁, 蒋有道看的眼睛都直了,他端起第一杯,看看颜色,又提着鼻子闻了闻:“哎呀,这第一碗可是古辣泉,人传说宾、横之间,有古辣墟,山出藤药,而水亦宜酿,故酒色微红,虽以行烈日中数日,其色味宛然。” 南继枫点头笑了笑:“蒋先生好眼力啊,不如先品尝一口,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蒋有道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吧唧吧唧嘴,又喝了一大口,连声赞道:“好酒。” 接着他又看了看另外一杯白色的酒:“这是。” 王旁和南继枫会心一笑,看蒋有道那垂涎欲滴的样子,今天这酒就是给他预备的,这人喝酒不用劝,自己就能给自己灌趴下了,见蒋有道发问,南继枫答道:“这酒名叫瑞露。” “啊,~我得尝尝,这可是买不到的帅府官酿。”蒋有道端起酒杯就是一口:“啊咔,~好酒啊。” 看他喝的津津有味,南继枫忙亲自把瑞露满上,王旁则端着古辣泉的酒坛,一左一右一边说着蒋有道爱听的好话,一边劝着酒,蒋有道今天可是高兴,他这把老骨头走远路本來就乏累,再跟王旁逗了一道的气,到了邕州身子放松了,就连心情也跟着王旁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而放松了,这一高兴就容易喝过头,不一会蒋有道就已经溜到了桌子底下了, 听着桌子底下的蒋有道呼噜声,王旁笑道:“南兄你还真给力啊。” 南继枫也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又有什么花样,那会咱们在倭奴国的时候,你可沒少琢磨高丽和倭奴人,用不用送他回去休息。”南继枫指指桌子下面, “不用,一送走我反而沒法跟你多说话了,这家伙睡起來跟死狗似的,而且又馋酒,所以刚才泼了南兄的酒,你可别介意。” “哪里,兄弟你來的正好,我刚收到瓦壮的飞鸽传书,颖王已经到淮南西路的舒州,而且我派出的‘走马承受’(各州向中央传递情报的官员)应该已经将颖王的消息报给了皇上。” 这下王旁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抬眼看着南继枫说道:“我断定不久朝廷会立储君,而且非颖王莫属,到时候郡王必定起兵谋乱,南兄,郡王若敢起兵你敢不敢跟我拿下他。” “敢啊,这有什么,只不过韶州和此地相差这么远,中间这些州府如果有人支持郡王怎么办。” “擒贼擒王,到时候我有办法,咱们不动城中之兵。” 见王旁说道十分有把握,南继枫便不多问:“好,全听兄弟的,不过桌子底下这个家伙,你想怎么处理,要不我直接把他灭了就算了。” “别,这人留着有用” 南继枫心想,这人能有什么用,王旁一笑:“三国时曹操派遣蒋干往江东,游说周瑜兼且打探虚实,周瑜佯装大醉,约蒋干同床共眠,巧施反间计,曹操杀了蔡瑁、张允,等曹操明白过來,再后悔也來不及了。” 南继枫似乎听明白了,他若有所悟说道:“兄弟的意思,是要我今天跟他同睡。” 王旁大笑道“哈哈哈,你可真不嫌脏啊~,咱们啊这么办……”王旁轻松在南继枫耳边嘀咕了几句,南继枫听了连连的点头, 第二日早上,蒋有道醒來的时候,仔细想想,昨天王旁好像是责问南继枫怎么不见郡王來着,看來这小子还这是有为郡王效力的心,只不过,自己这酒可不能这么喝了,这要让王爷知道必然会怪罪下來, 蒋有道朝门口喊了一声“來人”,一名侍卫推门而入,蒋有道见來的是郡王府的侍卫,顿时安心了许多:“这是在哪里,王公子人呢。” 侍从回答“蒋先生,咱在南继枫将军府上,王公子一大早就带人走了,说是去山里看看。” 蒋有道暗想:去山里,他真的去找宝矿了吗,怎么不带着我呢,这喝酒可真耽误事,说什么也不能再喝了, ------------ 第二百八十一 巧布反间计 王旁去山里是真的,找矿却是假的,他虽然有个自己的知识库,但地质辨别石头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但是王旁有个好体格,他登山爬高专找陡峭的地方走,两三天下來累的郡王府的侍从,呼哧带喘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一个个连连叫苦,蒋有道却是干着急,他每天都被王旁拽着喝两口,一喝就醉,到了第三天,蒋有道暗自发誓,今天晚上说什么也不喝酒了, 天色快黑的时候,南继枫派人來请二位到前院厅堂,说是又备下了好酒,蒋有道下定了决心,今天不管他们说什么也不喝了,不过今天反常的不仅仅是蒋有道,就连王旁也沉默不语,似乎有什么心事, 南继枫见满桌的酒菜,王旁却不怎么动筷,只是看着石头发愣,于是关心的问道,“兄弟,今天怎么好像有心事啊。” 王旁看看房间中侍奉他们的人,南继枫一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两旁人退下,王旁和南继枫同时看着蒋有道,蒋有道琢磨,怎么,难道也要我退下不成,幸好王旁说道:“史先生是自己人,怎么着我今天说的事也和王爷有关……”蒋有道一听王旁这么说,手都摸到酒杯上了,又放了下來,愈发不敢喝酒, 王旁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史昭锡这小小的动作,怎能逃过王旁的眼睛,他转过头对南继枫说道:“南兄,我这次除了來看看你,顺便劝你跟我一起投靠郡王之外,还有一件事。” 王旁稍微顿了一顿:“我这次是想效仿虬髯客,倾尽家资相助,不过你也知道,我那点资产哪能和皇家国库相比,所以,我來你这是寻宝的,既然在南兄的地方,当然就要与南兄说一声,如果你有意同我一起投靠郡王,那这宝就算你我二人一起献给郡王的。”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好啊。”南继枫一拍桌子高兴的说道:“我就正琢磨给郡王什么见面礼呢,,只是不知道兄弟说的宝是个什么宝,。” 王旁点了点头,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石头,放在桌上,“你们看这是什么。” “这不是块石头嘛。”南继枫不屑的说道, 蒋有道也仔细的看看:“这不是石头还能是什么。” 王旁摇了摇头:“这东西,咱们百姓看是石头,但在皇家的造币工匠眼中可就不一样了,银子可就是从这石头中炼出來的,。” 南继枫摇摇头:“我不信,这要是白花花的银子都能从石头里出來,那天下人不都富了,老百姓沒钱了就采点石头回來,那敢情好。” 蒋有道也是这么想,但他沒像南继枫这么直说,只是暗自笑王旁,这小子财迷疯了, 王旁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南继枫,南继枫迟疑了一下,看着王旁接过那页纸,忽然面露喜色问道:“兄弟这是,啊,这可是炼银子的方法。” “南兄,你现在既可以找人试过,按这方法,一个时辰之后就能可以提炼出來不成型的银子了。”这会王旁喝了一口酒说道, 蒋有道抻着脖子,想看看纸上写的什么,可是离那么远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干着急, 南继枫叫來自己最亲信的侍卫,让他拿着石头照着那张纸写的去试,侍卫看了好几遍:“将军,我默记下了。” “嗯,那你就速去。” 侍卫带着石头走了,王旁这才开始喝酒,他和南继枫说起攻打倭奴的事,两个越说越越高兴,抱着坛子二人喝起來沒完,蒋有道心想,今天这样喝法自己可不能跟他们掺合,而且他更想看看南继枫派去试炼银子的结果,他努力控制着酒虫子,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这一个时辰,对蒋有道來说过的可是太慢了,终于侍卫回來了,他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还加了个盖字,待他在南继枫面前将盖子揭开,托盘上有一块黑黑的东西,“将军,这就是照那上所写而成。” 一看满怀希望等待的结果竟然是这样,蒋有道笑喷了:“王公子,这就是你要献给郡王的宝贝吗,这是银子?哈哈哈,你这玩笑是不是开大了些。” 南继枫也满面狐疑的看着王旁, 王旁却不理二人置疑,说道:“对,对,就是这样,只可惜,离成银子就差一步了……” “兄弟,你说,还差如何做,我去安排,。”南继枫说道王旁挠着头:“我要晋香府的人啊,这个需要煅烧,这样吧,麻烦南兄快发信让我府上武龄等人來此地,另外你派人给我筑个土炉,土墩高要五尺,底部铺上瓷片和碳灰,用二百斤栗木碳在周围架起來,靠近炉边的地方再砌一道墙,宽和高各是一丈,将封箱安在墙背。” 南继枫还沒说话,蒋有道听着就觉得麻烦,他不屑的说道:“王公子,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就为了你这块还沒碗大的黑石头,就算出了银子,能出几两,我看还不够人力呢,不如你还是早点回韶州,跟王爷说一声,自己的话说大了,到时候老夫再替你美言几句,我看这事就过去了吧,嘿嘿” “我看行,不如你先回去,就说你等不到炼出银子來了,得赶紧回韶州准备后事。”王旁冷冷的说道, “你,你个臭小子,你敢骂人。”蒋有道可气坏了,站起身來指着王旁说道, 王旁也不示弱:“骂你怎么了,你看你这几天给了你好脸色,你都不知道北在哪了,就你这把老骨头,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说着就朝蒋有道走过來, 南继枫急忙拦在中间:“二位这是怎么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他拽住王旁:“兄弟,别闹别闹,自己人怎么和自己人打起來了。” 王旁大概是喝多了,他也不看清谁拦着他,蒋有道躲在南继枫身后,他还真怕王旁这愣小子真动手,听到南继枫说着:“蒋先生您稍坐,我先劝劝我兄弟。”有见南继枫拉着王旁向外走,拉拉扯扯间,一张纸掉在地上,王旁就被南继枫拉出了门, 蒋有道惊魂未定的哗啦着胸脯:“妈呀,这小子可真不是东西,撒酒疯比我还厉害,吓死老夫了。”他一低头,见地上有封信,这会不会是炼银子的方子,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工夫,蒋有道心中大喜,他听外面隐约有王旁说话:“别拦着我……” 又听到南继枫说道:“來人,送王公子先回卧房……”接着门一开南继枫推门进來,蒋有道忙将信藏在身后,却见南继枫一脸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蒋先生,您先稍坐,我去劝一劝他。”说着又转身出去了, 蒋有道从门缝看,南继枫朝卧房走去去,知道他一定是劝王旁去了,他忙打开那张纸,这一看蒋有道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竟然是皇太后的秘旨,命南继枫联系广南东路各军,防范郡王会有所动作,信中还提到郡王身边早就人在监视郡王行动,而且此人还是郡王身边的管事人,蒋有道一下子就想到史昭锡,好啊,史昭锡,我说那日我劝郡王自立的时候,你会偏向王旁这小子,还说什么郡王妄动会让太后为难,这事,我得赶紧告诉郡王, 南继枫來到回到王旁房中,南继枫说道:“嘿嘿,成了,他已经看了那封假密信,兄弟,你这可是反间计么。” 王旁胸有成竹的说道:“我断定,蒋有道回去一定力排史昭锡,到时候郡王太后反目,沒有了皇太后的支持,他被立为储君就是做梦。” 南继枫问道:“兄弟,你总能说对,那你说,将來谁会是太子。” “颖王。”王旁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兄弟你如今已经不是朝廷官员,为何还要一心保颖王登基。”南继枫问道, 这个问題,王旁也问过自己很多次,现在他心里越來越清楚答案,他对南继枫说道:“颖王一定会成为登基,而且一定会有番作为,只是我担心他不能坚持,不但改变不了大宋的积贫积弱,将來还会导致元祐更化,大宋江山就危险了,与其等到外族入侵,不如趁着我还有能力,改变现状。” 南继枫皱着眉头看着王旁:“兄弟,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咱们打倭奴国的时候,你和辽国的耶律洪基,西夏的李谅祚都是以和为贵,还总说什么将來就是一个天下。” 王旁淡然一笑:“人,总是会变的,我说的将來会是一个天下,估计要等上千百年,但这千百年间会有战争无数,生灵涂炭,要改变大宋的现状太难了,但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否则我百年之后恐怕只剩下遗憾了,我看过我父亲所写万言书,让我不由的想,我來这大宋,成了王安石的儿子,是來做什么,也许我此行也只有一个目的,强宋。” 这可并非笑谈,穿古越今只是个迷,而且破解这个谜的唯一的希望也被月下带走了,王旁想随波逐流,却已经沒了退路,他不想改变历史,但历史却改变了他,家庭的变故,和一路來的经历,只能让他走一条路,帮助父亲王安石熙宁变法成功,王旁说的话,南继枫多半听不懂,但他知道,王旁做什么一定有他的道理, “兄弟,你说的我不明白,但是为了强宋,你告诉我怎么去做,我南继枫誓死追随你左右。”南继枫听的王旁说的心情也跟着激动起來, “南继枫,听令。”王旁目光凛凛,看着南继枫,“在。”南继枫面对的已经不是当年陈州龙湖上那个有些小得志,有些小得意的少年,如今他面对的是一个有抱负要强宋的热血青年,这么多年的拼杀,王旁的魅力决断已经让南继枫不容置疑, “一但立颖王为太子,郡王就会佣兵自立,到时候咱们就以献宝为名进韶州,活捉赵宗沔,。” ------------ 第二百八十二章 广源我国土 蒋有道被王旁这一吓唬,心想,这小子性格不定,惹不起他,我还躲不起他吗,第二日早早的他就收拾了行囊,告辞回韶州,蒋有道要走了,郡王府留下两名侍从,收了王旁的银子,每天在邕州吃喝玩乐,倒是乐的清闲,反正王旁也走不远,而且王旁身边还有南继枫亲自陪着, 这下王旁的行动自由了,南继枫带着王旁,从上游左右江的隆安县博浪,至邕江(八尺江)邕宁区的顶蛳山,再至郁江横县平朗秋江河畔,各处走了一圈,邕州下置永宁郡,辖宣化、武缘等县,邕州都督府还统领左右江、红水河和龙江一带的羁縻州、县、峒共60多个, 这日,广源州境内來了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二十岁上下,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锐利深邃的眼睛,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长袍,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胯下骑着一匹白色战马,路人都忍不住对这一人一马更加多看一眼;在他身边是一名武将,中等身材皮肤稍黑,微黑的面庞上浓眉大眼,双唇紧闭,透着这一威严,他们身后有十几人的侍卫, 前面不远便是郁江,两岸崇山峻岭,沟谷纵横交错,奇峰异石千姿目态,景色清秀壮丽,南继枫一挥手,示意身后侍卫停下,他和王旁翻身下马向江边走去,眼前的山川峻岭河流树林,勾起南继枫的回忆,他想起当年父亲抵抗交趾的场景,站在江边,他指着下游对王旁说道:“公子你看,这里就是广源,当年这里本來是属邕州,但交趾自立国后,常侵犯于此,并对此地横征暴敛,朝廷不加阻挠,交趾贪得无厌,广源人可是受苦了。” 这里是大宋的地盘,王旁看着眼前湍流郁江,两盘奇石峭壁,忽然明白若干年后宋神宗将会犯一个多么大的历史错误,由于未來宋神宗的失误,千百年后,这个地方会叫做广渊县,成了越南的地方,将东至形州(广西大新县东北),南至七源州(越南谅山七溪),西至思琅州(越南高平下琅),北至特磨洞(云南省广南、富宁等县),总面积约有6万平方公里, “这么好的地方,多亏当年大南王镇守抵抗交趾,否则日后落入交趾人的手里,再要可就要不回來了,。”王旁不免叹息道, “是啊,交趾人贪婪的很,我听我父亲说过,北宋宝元二年(1039年)广源州一次就被迫“献”给交趾一块重达一百一十二两的生金,这里的百姓守着金矿,却苦不堪言。” 王旁嘴角一挑,露出一丝鄙夷:“人说靠山吃山,但想吃山还得有靠山,当年大宋这个靠山百姓靠不住,多好的金山银山也会落入他人之手,即便守着座金山,也是辛辛苦苦忙了半天的,却不知道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南继枫转过头,看着王旁:“公子,现在朝廷以“荒远”、“瘴疠”(注:感受瘴气而生的疾病)为由,以广源州偏远难守,不调兵也少发军饷,我只担心凭我一人之力,将來走了我父亲的老路,到时候恐怕这地方又要落入交趾的手里。” “这个理由可是厉害,现在只是不派兵,过十几年颖王做了宋神宗会将这地方拱手献给交趾。”王旁指着眼前的大好河山,不无痛惜的说道, 南继枫露出惊诧的目光:“公子,你什么时候学的占卜之术,难道能未卜先知了吗,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赶紧想想办法啊。” 王旁摇了摇头,这么大块的土地,除非镇守一方,否则单靠他现在的财力一点点买地,那可就是天方夜谭了,而且即使有土地又怎么样,不一样沒有靠山, 南继枫有几分着急了:“公子,你既然知道这块地要落入他人之手,难道视而不见吗,你说的强宋,难道连一块地都保不住吗。” 王旁看了南继枫一眼,南继枫即可不说话了,幸好他们身边沒有旁人,否则人们会奇怪,这位将军如何会惧怕这么一个毫无官职的年轻人,别人不理解,那是因为他们沒站在王旁面前,沒看到他眼中的寒光的威严,也沒见过他的决断,但王旁此刻看南继枫的时候,并非怒视,而是那么一撇,一撇间他有了打算, 王旁突然问道“我要这里每一寸土地,你有什么办法做到。” “那,那就杀回來,再立大南国。” “笑话,你拿什么养地,拿什么对付交趾和大宋,这里北面有大宋,东有大理,西南有交趾,岂可有大南国的立锥之地。”王旁的话不容置疑,南继枫挠挠头:“公子,我知道你有办法,你还是快说吧。” “听我的,绝不自立,永远依附大宋,你若能做到这些,等咱们保颖王顺利登基后,我请颖王将此地封给你,你來镇守,我來养地,这里的一山一水,尽是你我兄弟二人的,不用大宋出兵,也决不让大宋将他献给交趾。”王旁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能做到那样,如何治理一方,我全听兄弟的,我只管守住广源,不让交趾再染指。” 王旁一笑伸出手,南继枫会意,“啪”的一声,二人击掌为盟,此时在韶州的的郡王,肯定想不到,王旁去邕州乃是折中之举,他真正目的正是他的脚下,广源这块地,这里物产丰富,尤以金矿为最,南继枫要的保护家乡的这方土地,王旁则想的是大宋的江山,以及无尽的资源, 广源州城里,百姓听说南继枫來了,都跑到街上去看当年英雄的后人,大伙知道如今有南继枫在,广源不会再受交趾的侵扰,就连知府,都亲自出城迎接南继枫,南继枫向众人介绍身边这位,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当年王旁陈述侬智高被迫起义实情,朝廷才会网开一面,又任命自己官职,而且他出兵攻打倭奴,帮的也是这位王公子,城里顿时热闹起來,百姓载歌载舞迎接他们,这下王旁更有信心了,想不到南继枫在广源竟有这样的人气, 一瞬间,王旁头脑中想起在女真部落时候的情景,完颜乌古乃设宴款待自己,部落族人也是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这些少数民族少有汉人的拘谨,豪气和热情也是很多汉人所不能比的,不知道完颜劾里钵如今怎么样了,还有西边的李谅祚,这小子可不要瞎折腾,不然英年早逝未免有些可惜, 按计划,王旁在广源购置了一些山地田产,当地人听说是王旁在购置房产,纷纷投奔到他的府上,王旁善用当地人,就像当初置办晋香府一样,选出主事的人,又安排工人家眷,同时又置办了学堂,医馆,差不多一个月的功夫,各处已经打理的井井有条,经过王旁的层层筛选,最终在这些人里选出一名叫岑勇的人作为此地的管事,此人三十六七岁,其貌不扬,但是念过几年书,人也忠厚老实,这个人的孝顺在当地是很出名的,所以也颇受当地人尊敬, 一切安排妥当,王旁嘱咐南继枫,一旦听到朝廷立太子,即可联合孙沔,余静,这两个人是狄青的旧部,让他们牵制连州,英州,这两个州紧邻韶州,只要牵制住这两个州,郡王赵宗沔一时难有大动作,而王旁自己,安顿完毕便回韶州盯住郡王的举动, 王旁知道,他这一切都是为了颖王能够顺利登上大宋皇帝的宝座, 此时颖王已经回到京城,英宗和高皇后见颖王平安而归,忍不住喜极而泣,这可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颖王私自离开京城的事,他们也不敢过于责骂声张,只是嗔怪的说了几句让父母担心的话,颖王也自知此行之险,自己小命安危放在一边,差点惹出朝廷争皇位的风波,这可是大事,而且这一路,虽说是游玩一番,但也见百姓民生和宫廷大相迥异,更由郡王之事,见朝廷用兵的各种弊病,以及在临川听闻的百姓差役赋税之苦,倒是很体谅父皇不出兵与西夏相争的决定了, 宋英宗与颖王父子二人推心置腹,颖王将王旁对他说的关于大宋面临的问題告诉父皇,英宗听了心中直打寒颤,他竟将大宋种种弊病看的如此透彻, 看着父亲面色发沉,颖王赵仲针忽然想起王旁嘱咐自己,不要对他父皇说这是王旁说的,他急忙解释到道:“父皇,孩儿这次微服出游,看了不少事,也多亏王旁一直保护孩儿安危,他虽然辞官但是心系大宋,儿臣看他绝对沒有反叛之心,而且他平时虽然行事乖张,但都是为我大宋谋利。” “哼,你不要再说了。”英宗皇上想起这事就生气,这王旁明知颖王行踪却知情不报,我还沒治罪他呢,但看赵仲针说的也在理,而且虽然王旁与自己不,但对儿子赵仲针还是很忠心,或者将來有他保着仲针,自己也可以放心了,更何况王旁所说的大宋之弊,正是自己一心想改,但无人支持的,但他还是沉着脸色说道:“这次我就看在你平安回來的份上,不追究他,但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若有一日你执政,绝对不可以让王旁掌兵权。” ------------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虚南下行 赵仲针有点疑惑,但又似懂非懂,他知道无论是父皇还是王旁,都不会害自己,但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会水火不容,自己将來能不能做皇上自己也不清楚,但如果做了皇上就能做很多的事,想到这,赵仲针点点头,王旁掌握不掌握兵权,似乎现在看來沒什么重要,况且他要王旁辅佐自己,就像宋朝历代宰相,也沒有能掌兵权的, 见赵仲针点头,英宗总算安心了一点,大宋现在不怕外敌,因为有的是消耗不了的兵,怕就怕内乱,可是他越是怕什么,就越來什么~,赵仲针回來沒几天,忽然宰相曾公亮退朝后求见,宋英宗赵曙将宰相宣到垂拱殿,曾公亮手中拖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册书,低着头站在那等英宗, 他就奇怪了,这书真的出现了,而且还出现在汉东郡王府,这是怎么回事, 赵曙走进垂拱殿,见宰相端着托盘在那发愣,皇上在御座上坐下,这才咳嗽了一声,宰相抬头看,面容消瘦的赵曙正看着自己,急忙将手中托盘献上:“圣上,您让王旁找的书找到了。” “哦。”赵曙也是一愣,他拿起一册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结果看的他坐直了身子, 《武经总要》早先收集的书卷中,只有目录,虽然“广备攻城作”(宋代兵工厂)中仍能找到内容填充,但当时因何沒进书卷,而且这些内容一旦流传出去在军事上可是一大损失,再秦敏学沒向自己透露这书内容之前,赵曙也沒仔细看过,今日一看心中一震,书中各种火药,火箭,带毒的火药如何制作,攻城守城中的火攻距离,守城的火箭装备射程,这里概述十分精细, “好书,果然好书,曾相,当年先皇命你编撰此书,可谓将我大宋武力装备尽收于此,王旁这小子是怎么找到这书的啊,。” 曾公亮的汗都下來了,这要是查出是当年漏编,那自己的责任可就大了,可现在既然不是漏编,他依然很紧张,因为这可关系到皇上的亲兄弟:“启禀皇上,这书是在汉东郡王府找到的。” “郡王府,郡王留这书做什么,。”赵曙不由得反问到, 曾公亮前脚退下去,接着秦敏学就到了,赵宗沔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太恶劣了,秦敏学在韶州暗访几日,发现郡王联络广南两路军人,这下他也顾不得找颖王了,赶紧赶回京城, 听到这个消息,赵曙大吃一惊,原來自己这个弟弟有反心啊, “你在韶州可见到王旁。”为了确认是王旁从郡王府找到的这书,英宗赵曙问道, 不提这事,秦敏学还不生气呢,可当着皇上的面他也不敢太放肆,只好说:“见到了,他被带到了郡王府,还被郡王留在那里,看來郡王很欣赏他。” 沒想到英宗听完笑了,果然这小子还算有心,这也证明了两点,第一郡王已经有所准备;第二王旁还是心系朝廷, 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赵曙这边想着怎么处理郡王的问題,忽听皇太后召见,估计又是催着立储君的事,这回赵曙可有了主意,他手中有赵宗沔不轨的证据,只是现在要不要告诉皇太后的问題, 赵曙沒想到,他还沒说什么,皇太后却叹口气:“颖王这孩子还是很懂事,病愈就來看我了,我看皇上还是早日立太子,安定人心的好。” 皇太后怎么忽然变了口气,是不是在试探自己,赵曙忙说道:“母后,颖王年纪尚轻,现在立太子……” 他的话还沒说完,皇太后便说道:“立太子只是让天下人安心,而且太子也有机会参政,将來有大事才不会乱了分寸。” 皇太后态度的大转弯,让赵曙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事可是史昭锡的功劳,原來王旁设下反间计,蒋有道回到韶州,将在邕州发生的事告知郡王,提醒郡王小心史昭锡,郡王郁闷之极,找了个史昭锡的错,打了他几十板子还解了他总管的职务,史昭锡哪吃过这个亏,写封信喊冤叫屈的告诉了曹皇太后,太后十分生气,果然是一个模子扣出來的亲哥俩儿,翻脸不认人啊,打狗还得看主人了,赵宗沔还沒做储君就敢如此无理,想必将來他登基了也不是听话的主, 沒有史昭锡在赵宗沔身边,自然王旁少了个时时提防自己的人,再加上蒋有道也不敢明着和王旁做对,王旁以督办炼银为名,往返韶州与邕州之间,实际他已经将身边侍卫换成了自己人,加上赵宗沔对王旁宠信,丝毫对他沒有防范,王旁命瓦壮总体负责广源金矿,自己的身边出入跟着折克隽,张平,韩德容和武龄,往來各州之时,王旁又走访余静,孙沔等人,以及侬继风旧友,和狄青旧部, 虽然当年狄青平南和这些人势同水火,但如今形势不同,谁不想过安定太平的日子呢,而且南继枫在广南也有一定的影响,更何况王旁这个名字早就为人所熟知, 郡王赵宗沔就这么被王旁忽悠着,一边想着坐拥银山,家财万贯;一边作着争夺大宋的春秋大梦,而他身边的谋士幕府,都看出來他只信王旁,谁也不愿意在多说这么, 这么一呆就是小一年,治平三年赵仲针被正式册立为太子,更名赵顼,而皇上宋英宗为了儿子坐稳江山,决定铲除后患,召郡王赵宗沔进京, 郡王听到这个消息,即刻着急所有谋士幕府,韶州的武将守备,准备自立,他派出人去召集广南两路各州人马,人派出去了,可过了半个月只零零星星的來了几个州的武将和五千兵马, 离着韶州最近的英州,连州等地,只是加强了戒备,丝毫不见动静, 郡王府的议事厅里,坐着准备自立为皇的郡王赵宗沔,他沉着脸问道:“因何这些人到此时还不來。” 厅内坐着十几个人,为首的王旁想了想说道:“郡王,不如再等等。” 蒋有道站起身來:“郡王,不能再等了,您要自立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如果朝廷派兵,恐怕不久就会兵临城下。” 郡王一挥手:“怕什么,我韶关自古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美称,现在联合各路已经一万多人马,只要银两一到,难道还怕招不到兵,只要守住韶州城,尽可切断广南和朝廷的联系,到时候咱们就占据广南争夺天下。” 王旁心里偷笑,一座孤城你美什么,只怕南继枫的部队一到,你就是这座孤城都守不住,要不是现在议事厅中人多,我的侍卫又在外面候着,我就把你解决了,忍会吧,为了让南继枫争取下來广源,这个功劳还是留给他去立吧, 蒋有道狠狠的瞪了王旁一眼,心知这小子肯定搞了鬼,但又不敢说,郡王下令,韶州进入戒备状态,城门大关,做好与朝廷作战的准备,同时诏告天下自立汉东王,消息传到朝廷震惊朝野,赵曙气坏了,自己这个弟弟不但不接旨,而且还闹起事來,赵曙下令派招讨领兵两万南下平息此事,太子赵顼愿亲自领命带兵前往,满朝文武都震惊了,太子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勇气,无不竖起大指, 英宗虽然也记挂赵顼安危,但他深知一个沒有功业的皇上很难服众,这也是给赵顼一个表现的机会, 赵顼领命南下,一路十分欣喜,打仗还有高兴的吗,他就很高兴,一來他沒打过仗,二來他心里知道有王旁和南继枫在广南接应,这仗肯定赢,结果大军抵达韶州城下,连攻三日也沒拿下韶州城,兵丁损失了三四千,赵顼被震惊了, 这个深宅大院生长起來的太子,哪见过硝烟战火,哪见过横尸遍地,几天下來,城下堆积士兵的尸体有半人多高,点数少了近一半的兵,赵顼在城外军营很是焦急:又死人啦,,王兄,你在哪啊,,怎么还不快來帮我,, 郡王在城中可是春风得意,不但如此,探马來报,韶州以东的连州统帅带兵三千來支援郡王,韶州以南的英州统帅带兵三千來支援郡王;邕州统帅南继枫带一千精兵和十车银两送到韶州城南门之下, 王旁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笑,这三天赵顼的锐气也挫的差不多了,不能让这小子太得意,先给他來点惊吓,现在该给他來点惊喜了, 韶州城,除了北面一线严防宋军,东门,南门纷纷打开,连州英州统帅以及南继枫相继來到了郡王府,长话短说,韶州守城兵卒连日守城乏累,王旁建议换成了连州和英州兵卒, 当晚郡王正在府上设宴为各位接风,忽听城门外厮杀震耳,而且声音越來越近,原來连州余静部队已经打开城门,放宋军进了城,士兵连滚带爬的跑进來报告,郡王大吃一惊,刚要发怒,却发现身边已经沒有自己人了,除了束手就擒别无他路, “王旁,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阴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当南继枫的刀架在赵宗沔脖子上,赵宗沔无比愤怒喊道, 王旁却是一笑:“你放过不放过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我王旁在,不会让大宋毁在你们这些人手里。” 一个多月后,王旁陪着凯旋而归的太子赵顼回到了京城,这一走两年多,南下寻到金银矿,并与南继枫结下共保广源之盟,王旁知道离太子登基的时间越來越近了,后面的路会更难走,为了熙宁变法,王安石无数劲敌,王旁能否改变熙宁变法失败的命运,改变大宋积贫积弱的局面,能与大辽,西夏,和即将撅起的完颜族一争天下, ------------ 第二百八十四章 御座折叠床 京城梁门的西南一座大宅,熟悉这里的人都知道,这是当年京城赫赫有名的王旁侍郎的府宅,自从王旁辞官又离开京城,平时虽然也有晋香府或是锦绣楼的人出出进进,但比起当年的梅耶府要显得冷清许多,不过,细心的人发现,这两天这座府宅门口忽然又热闹起來;宅院门口不时有车马停下,來往的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可称得上门庭若市, 这一天,府宅的门口來了一行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从马上跳了下來;他身后的马车随即停下,车帘子掀开走下一个女子怀着还抱着个两岁大的孩子,这名男子年纪有二十七八岁,看上去身材健硕,古铜色皮肤浓眉大眼透着英气,他身穿圆领的窄袖长袍,长袍的圆领中,露出半圆形的白色领口,下身穿着套裤,足登高腰皮靴,腰间束带,挂着箭囊和刀,他身后的女子身材高挑,皮肤白净五官清秀,身穿一件圆领、窄袖的袍衫,外套一件齐腰短袄,两手对插在袖口中,足登圆头鞋, 他们迈步走上这座府宅的台基,府门的两侧分别站着两名侍卫,站在最前面的一伸胳膊将他们拦住:“这里是太子太保府,请问二位有何事。” 这一男一女对视了一下,一同在想:王旁这小子还是真能整,不是说辞官了吗,怎么忽然成了太子太保了,男的率先开口说道:“那我们就是來见太子太保,麻烦这位官爷通禀一下。” 侍卫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是契丹人的装束,虽然知道王旁与各国使者都有往來,但还沒见过带着家眷抱着孩子來的:“二位是从契丹而來的吧,不知道身上有沒有带文牒或是名帖,我家王太保现在不在府上……” 他还沒说完,女子一笑说道:“那请问府上有沒有一位姓陆的总管。” 陆慎言这几天可是乐开花了:公子回來了而且护主有功加封了太子太保,虽然只是个荣誉称号,并沒有什么实际职权,但大笔的俸禄和赏金,支撑这么大的府宅和这么多人手是沒问題了,他还有高兴的事,就是胭脂虎给他生了大胖小子,人逢喜事精神爽,陆慎言就跟上满了弦一样,一听说门外來了两个契丹人,点名要找自己,他马上蹦了起來放下手里的活就往外跑,就连守门的侍卫都沒见陆慎言这么积极过,只好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來到门口, “何大哥,李姑娘,我就猜到了是你们,太好了。”陆慎言几乎扑到劾里钵身边,抓着劾里钵的胳膊高兴的说着, 劾里钵也赫赫的笑了笑:“还算你小子记得我们,公子这大门可是越來越难进啊?!” 陆慎言忙略带责怪的对侍卫说道:“这次不怪你们,这是咱府上的何先生,他可是咱们王太保的义兄,下次你们可要注意些。”侍卫连声称是,说罢,他又命人将劾里钵的车马从侧面巷子带进府宅侧门,自己陪着劾里钵夫妇向院中走去, “霍,这宅院可是够大。”劾里钵一边走一边赞叹:“公子可真是平步青云,这越不想做官却是官升的越快。” 陆慎言和何里钵并排走着,他压低声音说道:“哪啊,这不过是个虚名,把公子架在这了,再有你看这府上的侍卫,大多是禁军调來的,公子见什么人都会传到皇上那,哪像在梅耶府的时候來來往往那么自在。” 李恩喜抱着孩子跟在他们身后,听陆慎言这么说,她不由微微一皱眉:“我说咱们进门的时候会拦一下问问呢,看來是我们这身衣服惹的麻烦。” 陆慎言摆摆手“不碍事,公子才不怕这些呢,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咱自己人,再说,就凭公子为人处事,几个侍卫还摆平不了吗。” 他们说着已经來到前厅,陆慎言吩咐家人去安排劾里钵夫妇住处,又命人去招呼蔡京等人來见,劾里钵问道:“公子哪去了,不在京城吗。”陆慎言一边亲自给他们倒茶,一边说道:“在,仲针改名叫赵顼了,册封了太子,咱们公子每天都要皇城里面去,说是陪太子,我看啊,是皇上总想看见他罢了……” 陆慎言说的沒错,现在的英宗既不敢放王旁,也不舍得放王旁,就连王旁自己也感叹,纵然是九五至尊,君临天下,沒有个好身体,有多大的江山也坐不住,宋英宗现在连自己都坐不住,他多半时间是躺在病榻之上,话也说不了,有什么事都得写下來,可是坐不起怎么写,赵顼急的每天长吁短叹,王旁实在看不下去了, 劾里钵他们來的这天,王旁进宫可是有件重要的事,东宫里这几天來了几个御用的木匠,正在按照王旁的设计打造一张床,这张床把床板分成上下两部分,放平了是一张床,但上半部分下面有横版,支架,之下下还有横版,最下面的横板处挖了几格槽,支架支在不同的槽中床面的两块木板就形成不同的角度, 看着这张怪模怪样的东西打造出來,赵顼围着它转了好几圈:“这样就可以了吗。”他指着这东西问背着手站在一边的王旁, 王旁嘴角微微上扬着,胸有成竹的说道“好了,你把这张折叠床献给你父皇吧,我保管他坐着躺着都得劲儿。” 皇上寝宫内宰相韩琦,曾公亮,正站在英宗的榻前,愁眉不展的等着皇上起身批示奏折, 他们沒法不愁眉不展,皇上都病成这样,即便不能上朝,但还要亲自批示奏折,这两个老宰相每天來到寝宫,至少要站上一个时辰,先将奏折内容报上,哪份皇上听着可以批示,便伸出手指,指下龙书案,这一意思就是放在那一会他可以起來写,都念完了,还要等皇上起身,什么时候皇上觉得可以了,才会让太监将他扶起,架到龙书案前, 今天的奏折刚刚念过,皇上这还沒有打算起身的意思呢,太子赵顼走了进來,他身后跟着王旁,另外还有四名侍卫,抬着那张用金丝楠木打造的折叠床來到皇上的寝宫, 皇上微微睁开眼,看看赵顼面前的露出点笑容,赵顼见过父皇和两位宰相,躬身施礼说道:“请父皇移驾御座折叠龙床。” “折叠御座龙床。”韩琦和曾公亮听的匪夷所思,回头看王旁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猜到一定又是这小子的“杰作”, 四名侍卫将皇上搭到了龙床上,英宗赵曙虽然说不了话,但心里却有点紧张,心说王旁这小子要干嘛,不会现在就怂恿太子谋害官家吧,但看赵顼表情镇定,一副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知子莫如父,想必这孩子也不会做大不为的事,他刚躺好,忽然觉得床动了起來,两名侍卫一坐一右推起床板,皇上急忙用手抓着床边,可还沒等他明白过來,自己竟然已经被竖起的床板撑着坐了起來, 赵顼欣喜的说道:“父皇,坐的可舒服吗,要不要在高点,要不要再低点。” 就连一旁的韩琦和曾公亮,也无不惊讶:“曾相,这御座折叠龙床,可好啊,,皇上想坐就坐,想趟就趟,不用费力气折腾了啊,。” 两个人不由得围着这床左看右看,曾公亮也笑了起來:“好到是好,,不过只有皇上身边的御林军侍卫才有这力气,能支起这板子。” 英宗这么坐起來,可比让太监扶着,抗着省事的多,他多日无神的双眼也是一亮,又多了一点笑意,也就是他现在体力不济,不然他肯定也得跳下來好好看看这能躺能坐的御座折叠龙床是怎么回事, 见皇上高兴了,太子,宰相等人更是高兴,只有王旁沒笑,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忽然灵光一闪:“太子,你速命人打造一张矮桌,宽窄嘛,比这床窄一些,刚好可以可以放在床上,木头要轻一些的,可供圣上书写。” “对对对。”韩琦迎合的说道:“我就说嘛,总觉得少点什么,那样圣上批示奏折就容易的多了。” 英宗点点头,嘴角微微动了动,仲针回头对房内服侍的一名小太监说道:“还不速去办,。” 小太监应声出去,急忙朝内务府跑去,一出门差点撞到一个人,抬头看正是自己的师父:“杨戬,你慌慌张张的跑什么。”太监总管陈承礼问道, “师父,您快去看看,太子和王太保弄了一张神床给皇上,皇上能躺能坐,现在太子命我赶紧安排弄张桌子來,那样皇上不用挪到就能批示奏折了。”杨戬一口气说道, “哦,看來太子又做了件皇上开心大臣高兴的事啊,那你赶紧去办吧。”陈承礼说着朝皇上寝宫走去, 杨戬走了两步,站住脚步又退回來,拉着陈承礼问到:“师父,你把我安排到东宫去吧,我发现太子那净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陈承礼瞪了他一样:“就知道贪玩,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如何讨皇上开心,你就出息了。” 杨戬做了鬼脸,一转身又向内务府去,陈承礼骂道:“小兔崽子,差点打翻了药。”他手中拖着御药朝皇上寝宫走去,心里想着等皇上喝了药有了精神,再跟他念叨念叨,让宝相院僧侣庆辅做僧官的事, 注:北宋体制政令出于礼部祠部郎官,具体事务则由鸿胪寺统辖,中央设左右街僧录司,掌寺院僧尼簿籍及僧官补授之事;州、县、则分别设有僧司,掌管僧尼事务,僧官的主要任务是编制僧尼尼户籍,制定寺院建制、僧尼定额,发放度牒,任命下属僧官以及寺庙住持,主持重要的建寺、塑像与译经活动,管理僧尼日常生活及处理违法事件, ------------ 第二百八十五章 异姓镇南王 陈承礼端着御药走进寝宫,见皇上坐在新打造的御座折叠龙床上,脸上带着少见的微笑,看來今天他也是受这新奇玩意儿的刺激,精神状态好了许多,皇上正用手指了指龙书案,太子会意的到书案前,拿起几份奏折,看了父皇,见父皇点点头,他才拿到床边递给两位宰相:“二位宰相,这是父皇批示过的,请二位拟旨, 宰相韩琦忙双手接了过來,一份份打开來看:“封蔡铤为环庆路经略安抚使,于庆州抵御西夏进攻。”念完批复韩琦看看英宗皇上,只见他微微点点头,这事可是疏忽不得,他又接着念到,“封岳立为河北西路经略安抚使……封秦敏学为太子少傅……” 王旁不由心中一动,这个家伙还活着,又听宰相念道:“封王旁为邕州刺史……”他抬头看了一眼赵顼,赵顼朝他一挤眼,看來赵顼沒少在英宗皇上面前美言,只不过封王旁这事,英宗也是思虑再三,自己这身子板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他心里明白政权交接的时候是最容易出事,所以西北都有加封,目的是防范西夏和辽国,至于西南则是边陲遥远,对于大宋來说就好像是鸡肋:想管也是鞭长莫及,此地又与大理,交趾相邻,向來他最头疼的就是这块地方, 宰相念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也在殿中的王旁,心里琢磨皇上给他弄这么个虚职干什么,这小子光指着这虚名就不少拿俸禄,他想看看王旁这会是不是高兴坏了了,哪知道这小子面无表情,一点都看不出他的心思,王旁当然也知道这是虚职,宋朝的刺史是州一级的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州的大小基本上相当于今天的地级市,名义上的地级市市长,不过宋朝实行职官和使官分离的制度,刺史实际上是不到任的,朝廷另外派差遣知州去负责州的政务,宋朝的刺史不是实质的官职,可能有权,也可能沒有,他想要的可不是这可有可无的虚权, 看这会儿英宗气色还不错,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摸着床边,王旁忽然灵机一动:“皇上,我不想做这个刺史。” 他的话让寝宫中的人都一愣,英宗费力的睁着眼看着王旁,这小子又耍什么花样, 赵顼忙替皇上问道:“王太保,你因何不想受封。” 王旁垂首说道:“我刚才又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让皇上在不费气力就能在皇宫之内随意走动,如果让我去邕州,那我就沒办法做这件事了。” 曾公亮一旁急忙解释到:“王太保,这刺史可以去当地,也可以不去的,就是留在京城也是邕州的刺史。” 王旁摆手说道:“不行,不行,那我更不想做了。” 韩琦,曾公亮,还有赵顼异口同声的问道:“这是为何。” 这会英宗赵曙总觉得有口气憋在胸口,想说话都很费力,要是能说话他肯定不问这问題,甚至就拦着几个人不让他们问,他知道,只要有人问王旁就会顺竿爬,最后肯定能达到他的目的, 王旁皱着眉头:“广南自我宋朝开国,就很少有太平的时候,如今刚刚将汉东郡王带回京城,恐怕当地人心不稳,这只是其一;其二那地方穷啊,而且偏远不说,还有瘴气,穷山恶水出刁民,不好治理啊,再有第三,交趾近來蠢蠢欲动,万一邕州有什么闪失,我这刺史岂不是很失职,我什么都沒干,就先落了个失职,这事划不來我不做,我看不如我还是留在京城,想想怎么侍奉好皇上保护好太子吧。” 赵顼也不舍得王旁真去邕州,见王旁忽然转了口风,不由得的面露喜色:“王太保,你又想到什么办法,可以让父皇在皇宫之内自由行走,那邕州的刺史的事可以等你做好了再议啊,。” 王旁略带炫耀的一笑:“我这点子可多了,我在京城可以多给你想些新鲜的花样,都是京城不曾有的。” 赵顼的喜形于色看在英宗眼里,宋英宗赵曙越琢磨越不能让王旁在京城久留,这小子花样这么多,太子贪玩误了国事那可就坏了,而且王旁所说的邕州的情况也沒错,既然他不想要虚职,就给他个实职,总之不能让他留在京城,想到这赵曙轻轻的咳了一声,指了指那份奏折,韩琦忙将奏折递到英宗手上,英宗接过來看了半天,一伸手太监递过笔,终于他下了决心,绝对不能让王旁留在京城, 他哆哆嗦嗦的拿笔在奏折上写下镇南王三个字,放下笔英宗面色十分严肃,太子赵顼结果奏折,看罢一惊,父皇这可是大手笔啊~,他沒说话将奏折递给宰相韩琦,韩琦看了也是一脸诧异,王旁还不知道英宗写的什么,看他们每个人脸上都严肃起來,心想难不成我不受封还能治我的罪吗, 韩琦看过递给曾公亮,曾公亮看过捧着折子,小心翼翼的问英宗:“圣上,可是加封王太保为镇南王,镇守邕州。” 宋英宗赵曙费力的点了点头,这可有点出乎众人的意料,要知道在宋代封异姓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韩琦暗想,这御座折叠龙床里面有什么玄机,难道就这么一张床,就换了大宋的一个王爷当,这要是王旁能让皇上在宫内自由行走,皇上还不得给他半壁江山, 就连王旁自己都沒想到,英宗会做出这么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仔细搜索自己的头脑中的数据库,无论北宋还是南宋,在世的时候封王的其实不多,北宋开国那班人里面还沒有发现在世就封王的,像慕容延钊、石守信都是去世之后才追封的,童贯因为搞定幽州才封了个郡王,后來中兴四将里面,韩世忠在世的时候封了个咸安郡王,死了才有一个蕲王,刘光世在世时候沒有封王,死后才有一个安城郡王和鄜王,张俊在世时候封了一个清河郡王,死了之后追封循王,岳飞死去之后才追封鄂王,后面权相史弥远、韩侂胄、贾似道在世都沒有封王,证明封王这件事情无论是在南北宋都是都稀有的,而且自己还沒死,活生生的就站在这里, 历史真的变了,如果他受封,那便成为可以操作历史的人,,不对,王旁马上提醒自己,不能掉以轻心,这会不会是英宗布下的一步棋呢,,他疑惑的看了赵顼,赵顼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既然都不明白,赵顼想到父皇说过,不能让王旁掌兵权的事,他当着王旁不好如实问,只好低声问道:“父皇,您封王太保为异姓王,这是大事,让他镇守邕州,朝廷给他调用多少兵。” 赵曙微微摇摇头,这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一兵一卒也不给王旁,给他挂个名吗, 不光赵顼不明白,就连两位宰相也糊涂了,皇上这是不是病重了,英宗转过头看看赵顼,似乎有话要说,赵顼忙拿过纸币,见英宗写到,变,自给自足, 见这上面所写两位丞相就差一块跪下了:“皇上,您难道要王太保自立邕州吗,这万万不可。”英宗皱着眉,摇摇头,指了指太子赵顼, 既然不是让王旁自立,因何还写个变,写个自给自足,赵顼也是摸不着头脑,他看看王旁,王旁正紧缩眉头想着应对:“太子,你从韶州回來都跟皇上说过什么吗。”王旁小声问道, “嗯~我说了你对我说的兵制的弊病,还说了一些你说的那什么改革变法的主张。”赵顼仔细想着,小声说道, 王旁心头一亮,急忙躬身:“谢主龙恩。” 韩琦瞪着王旁,这小子难道会妖法,他压着火气说道:“王太保,你这是何意,你可不要欺圣上龙体欠佳,在这里故弄玄虚。” 王旁这会儿放松了下來,他一笑拍拍韩琦的肩头:“韩相,别担心,之前太子出游见民间百姓被役税所苦,朝廷国库又不得充盈,所以太子有想变革的想法,圣上说的变,自给自足,不是说我要自立;而是说让我将邕州当作试验田,如果效果好可以在我朝推广;如果效果的不好,那地方穷山恶水的,反正也坏不了哪去,圣上,我如果说对您的想法,您就点点头。” 两位宰相紧张的看着皇上,宋英宗赵曙听了点点头, 英宗真可谓是用心良苦,为了给后世留下好基础,如今只有这一策,想他在位四年,极尽全力也未能改变现状,不免心中感叹,他怎么知道,这结果正是王旁想要的,赵曙这次虽然病重,但离赵顼正式登基还段时间,王旁要回邕州自治一方,大展身手, 奏折都已经批阅的差不多了,英宗这才一口一口的喝着陈承礼喂药,韩琦念到最后一份:“封宝相院僧侣庆辅为僧录司僧官……皇上,这是谁的奏请的,。” 也难怪韩琦有此一问,这封奏折竟然沒有署名,皇上默不作声一口一口喝着药,韩琦皱眉头,这事要是让欧阳修知道,可就麻烦了, ------------ 第二百八十六章 有朋远方来 皇帝寝宫之内,宰相韩琦拿好皇子批示过的折子,与曾公亮两一起告退,他们出了寝宫的大殿,韩琦低着头走路,一语不发,曾公亮紧走了几步跟他并肩的时候说道:“韩相,你说圣上是明白还是糊涂,怎么会突然封王呢。” 韩琦摇摇头:“封王旁为镇南王的的事,我看倒也沒什么,这王旁虽然刁钻爱财,但对我朝的还是很忠心的;而且他能辅佐太子,这也是圣上的心愿,我倒是担心封僧官的事,怕又要惹起一场朝堂上的争议啊。” 曾公亮咳了一声:“韩相所虑极是,先皇仁宗以前,僧官的选补由皇帝直接指定,先皇在位的时候,谏官、御史对此议论颇多,为了改变这一局面,皇上下令凡是僧官缺额,由开封府左右街僧侣各选一名出來,经过:业、品、行等考试,合格后才能做僧官,前段时间,中书执政大臣已下令开封府左右街各选一名僧人出來考试,我记得那考试通过的那名僧人法号叫纳言,是繁塔寺的,而且这两个人沒有一个是宝相寺。” 韩琦“嗯”了一声:“这个叫庆辅的僧人,看來是替了纳言,如果不是纳言还好说,这纳言可是有來头的,当年这纳言可是仁宗皇上御赐的度碟,你还记得吗,当年有个倭奴国僧人,盗取九龙杯的事,那个倭奴僧人勾结奸商倒卖度碟,然后栽赃纳言所为,后來被王旁断明,又在大殿之上揭穿了倭奴国的僧人。” 曾公亮挠着头想了想:“对,有这么回事,韩相是担心王旁替纳言出头。” 韩琦哼了一声:“按说皇上御旨钦点的僧官,本來不是什么问題,可是这奏折无名,别说王旁,就连中书省这关都未必过的去,这回不知道谁要倒霉了……”两个人说着朝皇城外走去, 这会儿的王旁还沉浸在刚才封王的事,他到沒有因为这件事大喜过望,更沒有喜形于色,此刻他头脑是思绪翻滚,英宗的这个决定非常出乎他的意料,谁说历史不能改变,虽然到现在为止似乎所有的事情还在按照历史进程发展,但情况已经出现了变化,历史上宋朝沒被记录的还活着的异姓王产生了,一个爵位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这将作为一次历史性改革的试验, 他长吁了一口气定了一下神,见赵顼正在给英宗念几分英宗还沒批复的奏折,这些都是英宗一时还沒做出决定,英宗默默的听着,王旁见英宗看太子赵顼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的父子情深,以往王旁实在讨厌宋英宗赵曙,从他横空出世赵曙就处处针对他,而这次,王旁忽然在赵曙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另一面,屠夫也会是慈父,这句话忽然从王旁的脑海中划过, 当王旁陪着赵顼从皇上的寝宫出來,他还在寻思如何将邕州治理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一边朝太子东宫走,赵顼一边问他:“王兄,你刚说的可以让父皇在皇宫之内行动的办法,你快告诉我。” 王旁看他着急的样子,知道这小子又想赶紧让他父皇开心一下了:“你放心,我去广南之前一定会把这事办好。” 赵顼却不依不饶,他拉着王旁的衣袖晃着:“不行,王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我來帮你准备啊,。”这举动哪里有点太子的样子,分明是个喜好新奇的孩子,既然这样那就先考考他,王旁问道:“你知不知道东汉末年蜀汉丞相诸葛亮。” “诸葛亮,字孔明、号卧龙,琅琊阳都(今山东临沂市沂南县)人,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这个有什么不知道的。”赵顼不假思索的说道, “那诸葛亮有个轮椅你知道不知道。”王旁问罢,用余光看了赵顼,果然赵顼被难住了:“轮椅,什么轮椅,王旁你快说一说啊。” “这个你肯定不知道,我给你换个你可能知道的词汇吧,‘素舆’你知道不知道呢。” 赵顼皱着眉头:“素鱼,~鱼就是鱼,还分什么荤素吗。” 王旁听了哈哈大笑起來,以往见过的穿越都是现代人搞不懂古代人说什么,闹些笑话,现在赵顼可是,古代人也搞不清千年前的事,就拿这素舆來说,这有两个解释:一是车中装载东西的部分,后泛指车:比舆马,二是古代奴隶中的一个等级,泛指地位低微的人,亦用以指众人的:比如舆台、舆论, 王旁说的是当然是前者,他笑着说道:“《太平御览》引用的晋裴启《语林》中有这么一句:诸葛武侯与宣王在渭滨将战,武侯乘素舆,葛巾,白羽扇,指挥三军,我说的是这里面的素舆。” “哦,~~~”太子恍然大悟般, 王旁心想这样就省去很多解释,于是问道“你明白了。” “不明白。”赵顼摇了摇头, 真想给这小子一巴掌:“不明白,你哦什么啊~” 赵顼呵呵一笑:“我是哦你说的这段话,我不明白这素舆前面沒有马拉着,人坐上面如何做的稳,难道……难道给人架上辕拉着。” 这小子比起一般宋人想象力还是丰富些,他这么一说竟把王旁也逗乐了:“你说那叫人力车,我说的可不是车,是给皇上做的椅子,我要是不给你画图,让你围着皇城跑三圈你也想不出來。” 赵顼不屑的说道:“哼,我要是能想出來,你让我围着皇城跑十圈我都愿意。”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哈哈,算了吧,我向來不爱体罚别人的,更何况你是太子,走,咱这就开工”王旁拍拍赵顼肩头,这件事对王旁來说做起來简直太容易了,王旁画好图纸,一个古代四轮的木轮椅的模样产生了,看着画好的图纸,赵顼手舞足蹈跳,马上命工匠开工照图纸去做, 王旁看着赵顼兴奋的样子,自己却是无奈的一笑,这种狗血的穿越剧情竟然也出现在自己身上,做一个折叠床,做一个轮椅就能讨得天子的欢心,这可不是王旁想要的,他真正想做的,是要用现代人的思想,去实现王安石的变法,去改变大宋的积贫积弱,这又岂是一朝一夕的事, 忙了一天,王旁离开皇城东宫,他穿过皇城大殿,天色已经暗了下來,庄严雄伟的大殿在暮色中格外宁静,镇南王,这个看似无上荣耀的称号,背后却是可能像当年的侬智高一样,前有敌兵后无增援,他要如何快速的将这片地方发展起來呢,一个计划慢慢的在王旁的头脑中形成, 皇城内的执宰下马处,两个高大的身影正在看着王旁來的方向,今天王旁比平时出來的晚了许多,折克隽,张平等的有些着急,看见王旁从皇城出來两个人总算放了心,张平解开栓在桩上的马缰绳,三人打马出了宣德门向府宅走去,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将王旁府宅门口照的通明,门口四名侍卫笔直的站着,还有一个十來岁孩子的身影在台阶上惦着脚尖左右的张望着,见王旁走近,孩子跳下台阶喊着:“爹爹,你可回來了。” 王旁刚跳下马就被童贯拽着朝府宅里面走:“谁來了,。” “反正是肯定您想看见的人,快跟我來。”童贯说着,我想见的人,王旁不禁暗自思忖, 府宅的第一进的大厅里灯火通明,门一开屋里十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出现在王旁的眼前,这场景似曾相识,几年前当王旁从西夏回來的时候,府上的都到齐了,也是这样的热闹,只是如今就算人在齐,也还是少了月下,王旁现在想起这事,除了一点无奈之外,不会再黯然神伤了,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而且他还知道:现在房间中的几十人都是因为他在,才出现在这里,所以,他绝对不能让自己颓废,被人看轻,事实也证明,他一直也是这样做的, 王旁一进厅堂,所有人都向他行礼,有的称呼他公子,有的称呼他兄弟,还有称呼他官职的,王旁见贺行远,武龄回來了,知道他们会带回西夏的消息,很是高兴;再看焦德友,余大年也从晋香府赶來,虽然晋香府现在根本不用王旁操心,但看到故人还是很欣喜;怎么阮星也來了,难道童贯说道的人是他, 童贯和阮星并不很熟悉,阮星是王旁从高丽回來的时候,路过水泊梁山时候认识的石碣村人,王旁心想,这些人都是自己想见的,但似乎都不至于让童贯这么欣喜,王旁正琢磨童贯说自己想见的人是谁,这些人哪个也不是他不想见的啊,但却似乎不足以带给他惊喜, 王旁正和大家打招呼朝房内走,忽听一声即熟悉又洪亮的声音:“兄弟,你可想死哥哥了。” 这声音这么熟悉,王旁放佛做梦一样,一抬头劾里钵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完颜劾里钵,未來金世祖,出人意料的出现在了王旁的眼前, ------------ 第二百八十七章 儿子的消息 王旁忽见劾里钵,又惊又喜,他与劾里钵四五年的朝夕相处,一起并肩作战,从何里钵拜师狄青,两个人即是师兄弟,又是莫逆之交,更可以说的上是情同手足,让劾里钵回去振兴完颜部落,是王旁一直耿耿于怀的事,现在,劾里钵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王旁一下子竟愣在那, 劾里钵拍了拍他:“嘿,兄弟,不认识我了吗,你发什么愣啊。” 今天在皇宫被加封了镇南王的时候,王旁都沒在皇上和太子以及宰相面前,流露出内心的喜悦,但这会,在自己人面前,王旁放生大笑:“哈哈哈,何大哥,我怎么能不认识你呢,只不过一年多沒见,大哥越來越帅,都快赶上我了,所以我才发愣啊。”王旁的话说的大厅里的人都哄笑起來, 王旁忙将劾里钵与侯书献陈康等做了引荐,府上的总管陆慎言也已经命人准备好酒宴,众人齐聚一堂,王旁索性放下所有心事,和大家开怀畅饮, 第二日一早,朝廷册封王旁镇南王的圣旨,和封赏给王旁的赏金就到了府上,府门之外的门额上,挂上了新的镇南王府的门匾,王旁接旨,一切仪式完毕,府上的人纷纷道贺,王旁召集众人议事,让各处汇报情况:听到各处运转的情况,尤其是晋香府又恢复当年繁盛,王旁心里踏实了一半,只要晋香府能够正常运转,将來他就可以利用手上的煤炭资源,做不少事情, 王旁吩咐大家各自准备,派出张平先行邕州联系南继枫和瓦壮,十日后王旁启程奔赴邕州,这次王旁要带不少人到邕州,留下陆慎言继续继续打理府宅之外,几乎除了晋香府的人都要跟随王旁南下,众人听王旁说要准备在广南一展拳脚大干一场,各个也都是跃跃欲试,大伙各自散去之后,侯书献和贺行远留了下來,贺行远这次有重要的消息带给王旁, 议事桌前,王旁一左一右坐着侯书献和贺行远,这两位先生都是五十岁左右,侯书献不用多说,是父亲向自己推荐的谋士幕府;而贺行远也是精通宋夏两国之事的人, 关于这个贺行远,其实也是有來头的,他是王旁出使西夏的时候,在兴庆府结识,并一直追随王旁,算起來在王旁身边也有四五年了,贺行远的祖上是宋太祖的孝惠贺皇后,宋太祖死后太宗继位的第二年,就改换年号,太宗逼杀了太祖的两个儿子,太祖的遗孀也神秘暴毙,贺皇后的族人受到排挤和打压,当时就有一部分人逃离宋国, 贺行远的父亲贺承珍,在西夏太宗皇帝李德明迁都至兴庆府的时候,负责修建兴庆府的工作,贺行远也曾在西夏做过官,但他厌倦官场争斗,于是带着几个徒弟开了个铁匠铺,这些徒弟也都是宋人后代,其中,人称小五的武龄,是王旁最喜欢的大将,并且对各种矿石识别极准,另外四个徒弟,也在王旁的安排下,在西夏经营起了盐场和药厂,表面上,这些似乎很正常,但这可掌握着西夏人命脉的盐,和西夏人最不懂的药,王旁确是背后隐藏起來的大股东, 而且贺行远和武龄还与一个人有密切的关系,就是武龄的堂兄武苏,几年前,西夏皇帝李谅祚带兵攻打吐蕃,兴庆府内籍辣雷,籍辣庆父子预谋篡权,当时武苏只是一名皇城侍卫,在王旁的精密策划下,武苏兴庆府城上演了一出斩叛贼救主的好戏,几年过去了,武苏已经是飞龙苑的首领将军, 这几年王旁与西夏往來甚少,他也知道李谅祚总和大宋有摩擦,但还不至于到势同水火爆发战争的时候,所以平时王旁不与武苏联系,但这次,贺行远却从武苏那带來了一个让王旁意想不到的消息, 见人都退了出去,贺行远对王旁说道:“王爷,我这次回來之前,武苏派人找过我,他说,有一次他偶然听到李谅祚与皇后梁珞瑶争吵,是关于您的儿子的事。” “嗯。”王旁神经立刻紧张起來, “武苏特意仔细听了,大致是说您出使高丽的时候,李谅祚曾派人偷偷潜入大宋,当时想接您妻儿到西夏,但并无要挟之意,只是后來的事似乎出乎了李谅祚的预料……” “接着说。” “具体,他也不知道,只说原话是李谅祚问梁珞瑶:‘既然失火与我们无关,那王旁之子哪去了,,’梁珞瑶说的事:‘谁也沒想到事情这样,你怕王旁找你要儿子,他來了不正对你心思,’” 王旁听罢心似乎都提到嗓子眼:“这么说我儿子有下落了。” 贺行远摇头说道:“听语气似乎李谅祚并不知道,但皇后梁珞瑶很有嫌疑。” 这可是王旁一直沒想到的,虽然他派出人各处查访,但依然毫无进展,事情过去两年了,忽然听到这么个消息,让王旁的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王旁拧着眉头沉思半晌:“看來,只有我见到李谅祚,这事才会有结果。” “王爷,您是想去要去西夏吗。”侯书献问到, 王旁沒有回答,他真想现在就去,如果能够找到儿子的下落,起码对月下也会有的交代, 侯书献摇摇头:“公子,我听刚才的话,您见到李谅祚也沒用,他也不知道,不如等消息再确切些,再做决断也不迟,况且您现在南下是要做大事……” 王旁泛起一丝苦笑,侯书献说的他都明白:“二位先生放心,现在西夏和我大宋边境频繁摩擦,这个时候沒有皇命,我去也不合适,贺先生,派出人继续打探,侯先生,当年我父上万言书谈当今之弊,我派人送您先回临川,将之汇总整理,我办完京城的事途径临川的时候再去,这次,咱们到了邕州,就着手将我父想法一一实施,一旦发现实际运作中的问題,也好及时纠正。” 侯先生听王旁这么说,心里放心很多,这位王爷果然心中有志向,是做事的人,那自己也不会追随错人, 侯书献和贺行远二人退了下去,宽敞的议事厅就只有王旁一个人,现在他静下來,自己儿子失踪的事和西夏有关,纵然王旁能够贯通古今,却找不到一点和自己亲生儿子下落有关的消息,王旁暗下决心,李谅祚,梁珞瑶,不管你们是谁,只要我查到儿子失踪的事和你西夏有关,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沉思片刻,王旁走出了议事厅,侍卫韩德容跟在身后,王旁一摆手:“你也去准备一下南下的事,我自己在府里走走。”,他背着手,向内宅书房走去,穿过花园,绕过走廊,忽见劾里钵一个人在廊下坐着,王旁走到他跟前问道:“何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能在哪,你那议事,现在我也听不得。”劾里钵有些不高兴,埋怨着说道, “大哥别生气,我今天特意留在府上,就是想陪大哥聊聊。”王旁笑着说道, 劾里钵站起身來:“看來你对我可是见外了,还特意陪我,那你以后什么都不要做了,天天陪我就是了。” 王旁听他话里有话,想起來还沒问劾里钵此行的行程安排,总不能昨天人家刚到就问人家什么时候走吧,“大哥你要是愿意,我天天陪你也无所谓啊,哈哈哈。” 这话总算让劾里钵把刚才自己闷坐的事忘了:“我在辽国,可是真怀念当年和兄弟在一起的日子啊。” “小弟何尝不是呢,真希望何大哥多留些日子啊。”王旁也感慨道, “嗯,我这次來还真有这打算,你说我要是不回辽国怎么样,。” 王旁突然愣在那,劾里钵不回辽国,那不是怎么样,那简直是太棒了,如果那样也许就会不有以后的金国,就不会有完颜阿古打,就不会有金兵侵入中原,劾里钵也站住脚步,他那知道王旁这会想到了几十年后的事,他用手在王旁眼前晃了晃:“嘿,我说,你又看我帅吗。” “你,你说的是真的,不回辽国了。” “当然是真的啦,我想让乌雅束接受大宋的文化,让他做你的学生,如今宋辽两国相处那么好,相信再有几十年也还会是这样,只要天下太平我在哪还不都一样,那我就跟兄弟你闯天下。”完颜劾里钵说罢,爽朗的笑了起來,他的笑声引得府上走动的人朝他们这方向看过來, “有何大哥助我,那简直太好了。”王旁掩饰不住的喜悦, “那下次议事,我就能参加啦,哈哈哈”劾里钵说着,竟像小孩子一样兴奋,“对了,兄弟你快跟我说说,今天你们议事都说了什么。”他赶紧问道, 王旁也在廊下坐下,将准备去邕州的事告诉劾里钵,劾里钵说道:“看來我來的挺是时候,兄弟准备大展拳脚了,你快发令吧,要我去做什么。” 见劾里钵跃跃欲试的样子,王旁还真有件事要他去办:“我要你去高丽。” “去高丽。”劾里钵有点摸不着头脑,明明王旁要南下邕州,怎么会派自己去高丽呢, ------------ 第二百八十八章 僧官谁举荐 王旁真有件重要的事想让劾里钵去办,而且劾里钵也是最适合的人选:“你这次去高丽,将我口信带过去,我不久要去邕州,此地南有七坡高丘陵,西有凤凰山,东至青秀山;右江从西北來,左江从西南來,良凤江从南來,又紧邻太平洋,我要在此地建港口,与各国进行贸易,高丽也是我要发展的其中一个,虽然离邕州远些,但条件已经成熟。” 啊,劾里钵听了头皮都大了,王旁这是要干什么:“公子,什么是港口,什么是贸易,你不是去治理邕州吗,怎么做起生意來了。” 王旁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儿,笑着说道:“治理一方也得用银两,况且我这次去是试验去的,如果制度上的完善配合经济上的发展,那才是双管齐下,这港口贸易,说白了就是在沿海建立榷场。” 劾里钵似乎听明白些了:“好啊,我知道高丽人最喜欢咱们的金器、银器、漆器、川锦、浙绢、钱币等,高丽出人参、硫磺、药材,这么多东西可以交换榷场肯定能火起來,可是,朝廷不是禁止私办” 王旁冷哼了一声,不仅高丽人喜欢大宋的东西,各国人都喜欢,尤其是钱币,王旁要做的就是要控制钱币的流通,这话要说可就琐碎了,选重点说就是,宋代对外贸易出口商品中铜钱是重要一项,虽然政府禁止铜钱外流,但这种现象终宋一朝仍屡禁不绝,铜钱外流的现象十分严重,加剧了钱荒(铜钱短缺)及物价通胀等问題,引起了宋朝的高度重视,宋政府颁布了一道又一道的禁令,但由于铜钱深受海外各国喜爱,贸易利润奇高,仍无法截阻铜钱外流势头, “哼哼,交换,何大哥,我要做的可不是交换货物,高丽人买咱们的东西要用咱们的银票,当然用金银也可以,只要他们愿意。” “用银票,他们哪有咱们的银票。”劾里钵不禁问道“咱们要先办银行,嗯,就是铰子铺,他们可以到那里用金银,铜币,换成银票,而且可以让邕州的百姓和这些往來的商人,将钱存到银行,不但可以不收费用,还可以得到利息,这说起來就复杂了,先不说这个,就说高丽和我们买卖货物吧,你还记得不记得,咱们在助高丽打交趾的时候,当时高丽找辽国借款银两,我让他们发行粮票作为筹款的凭据。” “记得啊,我还奇怪,当时你手里留着那么多这东西做什么。” “现在这东西有用了,你这次去放出话去,高丽的粮票可以直接兑换成咱们的银票铰子。” 劾里钵听了更不明白了:“王爷,这样你手里的高丽粮票不就越來越多了吗。” 他们说着,身边一个女子的声音扑哧一笑:“你们商量阴谋诡计也不找个隐蔽的地方啊。” 说话的正是李恩喜,她见王旁和劾里钵二人在走廊下说话,想过來打个招呼,却不料听到了王旁的计划,王旁知道李恩喜虽然是高丽人,但却有汉人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美德,他到也不避讳李恩喜,这姑娘算数极快,以后肯定能帮上自己, 劾里钵见是自己的娘子,他摇摇头:“娘子,这怎么是阴谋。” 李恩喜一笑:“你个呆子,高丽人都知道粮票能在邕州使用,还不都换成粮票,那样粮票自然比我们现在的货币值钱,公子手中的粮票就能从高丽换回金银和更贵重的东西,这还是小事,更况且一旦粮票流通起來,就有可能代替我高丽币,那样我高丽的钱还不都掌握在公子手里。” 王旁听了哈哈大笑:“李姑娘果然精明,不过我这可不是阴谋,这是阳谋,阳谋不避讳天下,我又何必避讳我府上自己人呢。” 劾里钵与李恩喜听王旁将自己称为自己人,互相对视一笑,劾里钵说道:“那我就准备去高丽,带上第一批高丽人去邕州。” 王旁拱手对李恩喜说道:“李姑娘,我教你一套阿拉伯数字的算法和写法,咱们府上的财务总管,以后还要李姑娘多费心了,另外既然你已经道破我的想法,那就麻烦李姑娘好好算算,咱们什么时候,怎么调着兑换比率才对咱们更有利一些。” 劾里钵尴尬的笑了笑:“娘子,那就麻烦你帮咱兄弟……” 李恩喜瞪了他一眼:“干嘛,帮咱兄弟欺负我们高丽人。” 王旁哈哈大笑:“李姑娘,我可沒当你是高丽人,我只知道你是我大哥的娘子,就算你是高丽人,我做这事对高丽又沒有坏处,或者还可以帮高丽尽快还清辽国债务,难道,李姑娘会坏这事吗。”李恩喜歪着头想想,王旁说的也是挺有道理, 安排好这对夫妇,王旁回到书房,还沒坐稳就听家丁來报,欧阳修來了,为解决京城燃煤的事,王旁和欧阳修在蔡铤引荐下已成忘年之交,这醉翁这么快就來,难道是向自己祝贺來的,王旁自从和太子赵顼回到京城,被封为太子太保之后,整天要在东宫和太子待在一处,除了宰相之外的官员又很少有人能进宫,所以王旁也有些日子沒看见欧阳修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欧阳修來找王旁是因为有他认为重要的事,今天早朝皇上依然沒有上殿,只有宰相代为宣了几封旨意,结果不出韩琦所料,那份推举僧官的奏折果然出了麻烦,纳言既然是通过中书省的考核,忽然换成了别人,中书省肯定是要过问的,可是这封奏折到底是谁上的呢,大殿之中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承认是自己所为, 欧阳修想问宰相,一退朝,两位宰相腿脚比谁跑的都快,去面见圣上找不到人了,他想了半天,能够见到皇上的就只有王旁了,欧阳修來到王旁的府上,见门额已经换上了镇南王府,知道如今王旁已经是镇南王,不久又要离开京城,心想着,无论如何也得让王旁临走之前把这事办了,所以,当他看到站在书房门口迎接他的王旁,上來第一句话就说道:“镇南王,我可又给你找事來了,你可得办好了再走啊。” 王旁将欧阳修让进书房,笑着说道:“我说醉翁,我还以为你给我道贺來的,怎么我还沒说走,你就给我饯行來了,。”这话说得欧阳修也笑了, 两个人进了书房,在一张方桌前坐下,侍婢倒上茶,王旁摆摆手示意她退出去,待房间侍从退出欧阳修才说道:“如今王爷可是大忙人,幸好我打听到今天你沒去东宫,否则怕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啊,。” 王旁平时听人叫自己公子,王侍郎之类听惯了,这才刚刚适应了王太保的称呼,一下子到王爷猛的一怔,但他马上明白过來,欧阳修说道王爷正是在说自己,自己这么一个随波逐流在宋朝混了若干年的人,竟然成了王爷,感慨之余他可不敢有半分架子:“欧阳先生今日前來,要我帮忙办什么事,。” “嗳。”欧阳修一摆手:“我來找你是要你帮忙,可是办的事也不光是我的事,这里还有你的事呢。” “有我的事。” “你还记得不记得,当年仁宗先皇在位的时候,御赐度碟的那个纳言和尚。” “当然记得。”要说别人可能王旁不知道,可这纳言和尚是童贯的生父,俗家的名字叫做童中,王旁怎么不记得呢, 欧阳修放下手中茶盏说道:“纳言可是通过了中书省的考核,替补僧官的空缺,只是不知道何故,圣上降旨封僧官的却不是他。” 王旁想起昨天寝宫之中宰相要拟的圣旨中,的确有这么回事,当时皇上封的是宝相院僧侣庆辅:“此事既是皇上的圣旨,大概有其他原因,只是这纳言,您也知道他与我有些渊源,恐怕我去启奏这事,会有非议,更何况以我对对纳言的了解,那人只是专心礼佛,出家人似乎对能不能做这个僧官反而看的很轻。” 欧阳修说道:“我來找你,并非一定要纳言來做此僧官,而是满朝文武竟不知道这奏折是何人所奏,这倒是很新鲜的事。” “哦,。”这事可是说好办就好办,说不好办也不好办,按说问问皇上就知道了,可是谁敢问,况且就算有人问,皇上现在不说谁也沒办法, 见王旁微微簇了一下眉,欧阳修说道:“你可别说这事你查不了,反正我知道沒有你查不了的事;这能到皇上身边还能上奏折的,难道是你。”他满腹狐疑的看着王旁, 王旁呵呵一笑:“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办这无名无姓的事,不过能接近皇上身边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皇宫里面几十个内臣,哪个都能接近皇上,说不定……”说到这他想起來当时宰相问起奏折的事的时候,皇上假装不理,陈承礼一口一口喂药的情景, “说不定什么。”欧阳修紧追着问道, ------------ 第二百八十九章 高俅少年时 王旁的脑海里忽然想到一个词:宦官干政,这可是历代皇室的大忌,可自己也只是那么一闪念想到的,沒有证据,既然欧阳修找到自己,王旁肯定不会推辞,“醉翁请等我消息,不出三日我便会给你答复。”对于王旁给的这个说法,欧阳修还是很满意的,二人约好王旁临行之前,在痛快的喝上一场,欧阳修告辞回府, 王旁叫进來折克隽,韩德容,命他们速去调查宝相寺的庆辅,王旁也想知道,到底这和尚背后是什么人,能够换掉中书省考核过的僧官, 总算安排妥当,府上的人都被王旁打发的各自去忙,王旁心里惦记着那轮椅的事,出了书房准备到皇宫去一趟,经过花园的时候见童贯几个孩子在那里玩耍,府上现在人多了,小孩子也不少,和童贯将近同龄的各个手下人的孩子有五六个,其中王旁最看好折克隽的儿子折可适,贺行远的儿子贺铸,一个能武一个能文,现在院中的几个孩子正在花园里踢球, 小孩子奔跑跳跃的身影,一下子就吸引住了王旁,岁月不饶人啊,当年自己也是学校足球队的呢,王旁不自觉朝他们走近,童贯的一脚球飞起,踢的偏了正好朝王旁飞來,王旁双手“扑”的抓住球,球拿在手里,王旁不免多看两眼,球壳是由十二片牛皮密砌缝成,做工十分精巧, 王旁一笑,一抬手扔出球,随着飞出一脚,球朝着空地竹子戳起的门中飞去,小孩子们都欢呼着:“好哦。”,童贯更是胸脯腆着,一副骄傲的样子, 一名家丁走进花园,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公子,苏学士找您。” 苏轼來了,这可倒好走了老师來了学生,苏轼的身后跟着一个书童,走到王旁面前:“恭喜王太保又高升了啊。”王旁笑着,赶忙将苏轼让到书房, 苏轼这次來可是硬着头皮來的,自己夸下海口,如果苏小妹能说动王旁帮忙蜀茶的事,自己会亲自待小妹提亲,不仅如此,他还用五百两黄金做了赌金,这可是真金白银啊,心疼到也说不上,只不过苏轼知道这王旁的性格,向來让人琢磨不定,尽管苏小妹不愁嫁,但苏轼还是生怕自己在王旁碰了钉子, 让他意想不到的事,王旁竟然痛快的答应了,能够娶到苏小妹,这事儿王旁可是乐意做,况且苏小妹为了蜀地茶农的事四处奔走,也很让王旁钦佩的,更何况二人南下同行,外人说道毕竟好说不好听,王旁又命人取來五百两金作为聘礼,苏轼可乐坏了,对于王旁來说这不过是当时小妹买下梅耶府的钱,他这么大方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苏轼乐的嘴都合不上了:“我就是说,若说人品能力,贤弟可是要比那李定强了很多。” “李定,,哪个李定,。”王旁在临川的时候,也曾见过一个李定,是父亲的学生,当时小妹也见过,难道苏小妹对李定有好感, “就是临川县令啊,他托人说亲,让我给回了。” “那个人我也见过,人品相貌也说的过去,苏兄难道沒问问是不是小妹的心意。”王旁虽然乐的娶苏小妹,但夺人所爱的事,自己可不做, 苏轼笑道:“小妹要是无意于你,我也不会和她打赌,这不,我可是输的心服口服,。”他便将他和小妹打赌,小妹找王旁让帮忙解决蜀茶的事简单说了说,王旁这才知道,苏小妹对自己情深意重,心下惬意之余笑道:“那就多谢苏兄成全了。” “哪里的话,我写了封信,就把那李定给回绝了,这禽兽不如的人,我怎么能将小妹嫁给他呢,。” 王旁一听吓了一跳,这怎么就骂起人來呢,“这李定做了什么事,苏兄如此气愤,。” 苏轼眨眨眼:“我沒气愤啊,那李定隐瞒母丧可谓“不孝”,禽兽不如可是司马先生说他的。” 王旁这才恍然大悟:“呵呵,那是不能嫁。” “对啊,我回绝他,好告诉他,学学孝道再说吧,哈哈。”苏轼说的十分得意, 王旁笑着摇摇头,这苏轼说话真不容人,回绝就算了还嘲笑人家,李定要是小心眼的人,肯定会记仇,忽然,王旁笑容凝住了,李定还真是小心眼,王旁看看苏轼,苏轼啊苏轼,你这下可得罪小人了,这可不是小事,因为得罪了这个人,几年后你可要经历一场牢狱之灾的, 苏轼可沒想那么多,见小妹婚事定下了,他心头一块石头落地,二人叙旧苏轼问道:“和王公子一别数年,如今你已经贵为镇南王,不知道《云摘》何时可以复刊。” 这事也是王旁念念不忘的,他不胜感激的说道:“当年《云摘》畅销,可是有苏兄不少的功劳,等我什么时候再回京城,就是云摘复刊之日,希望到时候苏兄鼎力相助。” “哦,那可是太好了,怎么,王公子又要离开京城吗。” “对,我要去邕州,等个一年半载那边一切都上了正轨,我也就快回來了。”王旁知道,一年以后赵顼登基,到时候会任用父亲做宰相,而自己治理邕州如果成功,那就可以顺利的帮助父亲推行新法, “那……这迎娶之日。”苏轼心想,事情虽然是定下了,可王旁一走又要等上一年半载, “不如等我邕州那边料理妥当……”王旁何尝不想快点,只是自己要是着急,未免要让人笑话,他越不急苏轼反而越着急:“我这就回去跟小妹商量,这丫头也不是拘泥常理之人,看在你走之前能不能把这事办了。”说着他站起身就要告辞, 王旁心想,这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看來这兄妹俩比自己还着急,想到这不禁哑然一笑,他也起身送苏轼到书房门口,见苏轼四下张望了两眼,又问走廊下的侍奉的家丁:“可曾见到与我同來的小书童。” 家丁回到:“看见了,正和我家小公子在花园蹴鞠呢。” “这小子,就知道玩儿。”苏轼无奈摇摇头, 王旁刚刚也正看几个孩子踢的有趣,便说道:“走,我陪苏兄去花园看看。” 两个人迈步來到花园,一群十三四岁的孩子正在那踢球,王旁心想,回头找个地方,给孩子们规规矩矩弄个球场,正想着看见那苏轼的书童,正在带球,这书童年纪大约十四五岁,头上扎着发髻,一件青衣小卦,球在他脚下盘來带去,几个孩子竟然抢不过來,急得童贯在那直嚷嚷, 苏轼摇头说道:“现在也不知道吹什么风,流行起这蹴鞠,我这书童迷的可是要命,不学无术啊,球踢的好有什么用。” 王旁笑笑:“这苏兄可就不知道了,蹴鞠可是从春秋战国就有,《史记》曾记载战国时山东临淄一带就流行蹴鞠;唐朝诗人王维《寒食城东即事》诗中还说到说,‘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小孩子踢踢无所谓的,强身健体。” 苏轼摇摇头:“你啊,总是一堆的道理,我还是赶紧回去跟小妹商量大事去。”他说着朝那个书童喊道:“高俅,回府了。” 高俅,这个名字简直太如雷贯耳了,王旁忍不住向苏轼问道:“苏兄,你刚刚叫这个书童。” “高俅啊,这是别人送我的书童,这小子写的一手好字,我的字太草,所以有时候腾写公文的事,就让这小书童來做,怎么,你想要吗,想要送给你,。” 王旁急忙摆手:“别,别,您先留着用吧。”话是这么说,王旁不免想到:眼前这个就是历史上靠蹴鞠的高超技术获得宋徽宗赏识的高俅,苏轼后來将这个小书童高俅送给了小王都太尉,小王都太尉派高俅到端王府送物,由此被端王看上,从此留在端王身边,更为凑巧的是,不久皇帝宋哲宗驾崩,端王幸运地被太后选中继位,成了大宋皇帝宋徽宗,而高俅也鸿运当头,从一个闲散王爷的玩伴儿,一跃进入了大宋王朝的官场并且青云直上, 这小子原來最早是苏轼的书童啊,历史是确有其人,但王旁搜索自己头脑中的历史记载,除了《水浒传》描述外,正史资料关于高俅的却很少,而且蔡京虽然被后人称作奸臣,但蔡京在水利方面有贡献;童贯后來真的可谓勇冠三军,这两个人至少现在还都沒长歪,唯独高俅,虽然记载很少,却居高官十多年, 书童朝王旁和苏轼跑过來,然后擦着头上的汗不太情愿的说道:“公子,这么快就走。” 苏轼教训到:“就知道玩,你踢得再好又如何,也不见科考要靠蹴鞠,你还是安心读书的好。”说罢向王旁拱手辞行, 看着苏轼和高俅离去的背影,王旁心想,先解决了眼前的事,一件一件办吧,至少现在这些所谓的奸臣,还沒发挥的空间,况且,连劾里钵都能从辽国回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 第二百九十章 用具要顺手 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了,白天热闹的镇南王府也渐渐的安静下來,王府的书房里,王旁将头倚在靠背上,这一刻是他觉得最放松的时候了,几声叩门声,陆慎言端着一个托盘进來,上面摆着一些水果和点心,进了房间见王旁微微闭着双眼,于是把托盘轻手轻脚的放在书案上,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忽听王旁说道:“明天找一只天鹅來。” 陆慎言站住脚,转回身一脸疑惑的问道:“王爷想吃天鹅肉了。” 王旁知道他也不是故意这么一说,便笑道:“去你的,你才癞蛤蟆呢。” 陆慎言不敢辩驳,于是也笑笑说道:“您这突然开口要只天鹅,我还以为你要研究什么新菜品呢,所以才这么问。” 王旁摇摇头:“现在哪有时间研究什么新菜品,你找只天鹅,拔几根羽毛,要左侧翅膀的羽毛最外层的五根羽毛,还有……”他看了一眼书案上一堆草纸,一个算板, 对于一个现代人來说,王旁越來越怀念便捷高效的生活,最早他是沒有心情去改变,谁知道哪天就穿越回去了;后來他是沒时间去改变,他的经历和他看过的那些穿越的确有些不同,他不需要一步一步升级打怪兽强化自己,他遇到的总是莫名其妙的问題,然后就是东奔西跑南征北战,所以他也沒精力去改变,而现在不同了,一个爵位,一片可以自己掌控的土地,需要他去经营,所以,王旁开始看什么都不顺眼了,他希望这些按照他的想法去变化, 首先,就是他用的笔,毛笔是中国最传统的书写工具,但写大量的阿拉伯数字就很难做到即好看又工整了,铅笔,王旁还真沒想到怎么能找到石墨,钢笔更不用说了,那可是一套完整的制作工艺,所以王旁只能想到鹅毛笔, 其次,就是书案上的这个算板,确切的说这个算板王旁基本沒怎么用过,这东西倒像个摆设一样他的书案上,王旁桌上的这个算板是长方形,中间有许多格,凹槽内放黑白两色的小球,黑色代表数字五;白色代表数字一,运算的时候先定位个数,然后按照十进制原理,在凹槽中來回摆弄那些小球, 王旁指着这个算板对陆慎言说道:“这老古董也该换换了。” “王爷,这算板可是新的啊。”陆慎言用手摸了摸那个算板,是用上好的花梨木制成,那可是陆慎言特意叫木匠用这书房家具的剩料打造的,王旁说这东西是老古董,可陆慎言早就喜欢的不得了, 王旁看出他舍不得,于是笑着说道:“你喜欢就送你了,不过,你找人,按照我的要求给我做二十个算盘。” “算盘。” “对,用矩形木框内排列一串串等数目的算珠,中有一道横梁把珠统分为上下两部分,算珠内贯直柱,俗称“档”,做成13档,档中横以梁,梁上一珠,代表数字五;梁下五珠,每珠作为数字一。”王旁一边说着,一边画出算盘的模样, 陆慎言结果纸挠着头:“这东西倒是不难做,可是做出來也只有公子会用,干嘛还做这么多啊。” 王旁一笑,他自己会用不算什么,他得让府上的人都会用,安排完这些,陆慎言打着灯笼陪着王旁回卧房,将近门口的时候,王旁又站住了,他向陆慎言嘱咐到:“赶明儿,你去给柔儿办个良人的身份。” 王旁沒穿越來之前,这个身体是个十來岁还痴痴傻傻的呆子,柔儿是王夫人给王旁准备的服侍丫头,如果王旁沒穿越的话,柔儿恐怕已经是这位痴呆二公子的妻妾,只不过王旁醒过來了,而且聪明绝顶,才华过人,柔儿至今仍然是服侍王旁的丫头,如果不能给柔儿一个良人身份的话,她连妾侍都不是, 今日苏轼來提亲,王旁痛快的答应了,本來王旁对苏小妹也有好感,更何况南下同行认识李定,李定向小妹提亲苏轼不但拒绝还嘲笑了李定,这将來可是一场是非,那个让苏轼惹上文字狱的“乌台诗案”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对苏轼十分愤恨的李定所谓,提亲被拒到也沒什么,就是这苏轼不该揭人短处,那李定还不气恼吗,和苏小妹的婚事王旁是答应了,门当户对也沒问題,王旁琢磨着,自己是不着急,若是那兄妹也不着急,就再等个一年半载,等到父亲回京城,在操办自己这事也不迟, 陆慎言并不知道,王旁想了这么多,他高兴的说道:“太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办,我猜柔儿姑娘要是知道这消息,肯定高兴坏了……对了,您不是要娶苏姑娘吗,怎么想起來现在办柔儿姑娘的事。” “办清一个是一个,免得日后麻烦,万一那苏姑娘跟你家胭脂虎一样的醋坛子,那柔儿姑娘的身份就更难定了。” 陆慎言笑道:“公子您还怕这个啊。” “怕,怕到沒有,只是少些麻烦就好……”王旁心想,女人可真是麻烦,他可不能耽误柔儿的终身大事,也未必有几个人能像月下那样体贴懂事, 第二日一早,陆慎言就找來工匠开始打造算盘,算盘做好了,王旁又让人出了几道題目,他亲自上阵,这东西他从小就会,几个手指一拨动,劈哩啪啦的一会就都算出结果了,众人看的目瞪口呆,他见大家心悦诚服,便先教李恩喜和陆慎言等人珠算口诀,让蔡京抄写分发给大伙,再由他们分别教给府上的人,陆慎言又给王旁找來了鹅毛,王旁用快刀把鹅毛管削出一个斜面,并教会大伙用阿拉伯数字书写和算数,谁也闹不懂王旁这都要南下了,怎么突然又搞起这些,但王旁知道,他做这些就是为了南下打基础,以后身边的人要精通算数,数字是可以传递出很多信息的, 这些事一忙就是一两天,折克隽韩德容打探來消息禀报王旁,宝相寺的和尚庆辅与皇宫中的太监总管陈承礼关系甚密,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出乎王旁的意料,可是怎么能证明那折子就是陈承礼写的,就在这时太子派人來告诉王旁,御座龙轮椅已经做好了, 最近这几天,宋英宗赵曙的身体已经好多了,王旁來到东宫的时候,太子正让侍卫推着他,他坐在新做好的轮椅上,笑着招手叫着王旁:“王太保,你做的这个东西太好玩了,赶明我给你也做一个。” “快下來~那都是病人才做的东西,你给我做这个干嘛,。”王旁招呼到, “嘿,不是你说的吗,这东西是照着诸葛亮的素舆做的,我觉得你和那诸葛孔明有一比。”他说话的时候,看到到王旁手中握着几根鹅毛,“你看看,我就说嘛,你连鹅毛扇都准备做了。” 王旁这才注意到,自己带这鹅毛來本來是想让太子赵顼看看鹅毛笔,谁知道和这轮椅联系到一块,他还以为自己要学诸葛亮呢, “哈哈,那我是不是还得穿上后汉的衣服,然后來个羽扇纶巾。”王旁自嘲的笑道, 赵顼从轮椅上站起來,下了轮椅走到王旁面前,上下打量他说道:“嗯,有点味道。” “别逗了,咱们把这御座龙轮椅给圣上献上,这几根鹅毛是送你的,我最近拿他写字,你也练习着用。” 赵顼结果王旁递给他的鹅毛,捏着上面的笔尖好奇的看了看,“这如何写字。” 王旁一笑:“走,咱们去见圣上,然后你还得配合我做一件事。”他说着在赵顼耳边嘀咕了几句,赵顼连连点头, 英宗皇上这两天身体已经好多了,起色看上去也不错,而且能只言片语的说上几个字,赵顼领着王旁,让侍卫推着轮椅,兴冲冲的來到皇上寝宫,英宗赵曙见到王旁设计的轮椅,觉得有趣也坐上去试了试,赵顼推着他在大殿中转了两圈,英宗十分高兴,龙驹凤辇再舒适多少也会有颠簸感,坐在这轮椅上却是十分舒服,又见椅背和俯首也都雕有龙形的图案,更显得细致之处考虑的精巧周密,他微笑的点点头:“赏。”一句赏字,王旁又得金银, 皇家赏赐金银对王旁來说已经司空见惯了,王旁谢过赏赐后,朝赵顼使了个眼色,赵顼忙上前双手递上羽毛笔说道:“父皇,王太保因担心龙体批阅奏章劳累,特制鹅毛笔给您试用。” “鹅毛笔。”英宗皇上很好奇,接过來看了看,只是一只鹅毛,这如何写字, 赵顼看了一眼陈承礼:“王太保來的匆忙,我还沒试过,父皇,不如让陈总管先写几个字,让咱们看看。”他说着,脸上带着笑容, 英宗也想知道鹅毛笔如何写字,听赵顼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太监总管陈承礼接过鹅毛笔,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反过笔來,用鹅毛一边沾上墨,在纸上想写字却一横一竖也写不出个样儿來,王旁一旁看着,呵呵的笑了起來, ------------ 第二百九十一章 禁宦官干政 看着陈承礼出丑,就连英宗皇上也笑了,陈承礼苦着脸说道:“圣上,这鹅毛笔可实在难用。” 皇上笑着对太子赵顼说道:“皇儿,不如你來试试,。”赵顼忙摆手:“我可不行,不如让王太保來试,这东西是他送來的,想必他已经运用娴熟了。” 王旁又掏出一根羽毛笔,今天他特地带來好几根,为了这几根鹅毛笔,拔了三四只天鹅的翅膀,看的王旁还真有点心疼,这要是真有动物保护协会,非得告自己不可,他将鹅毛笔握在手中:“既然陈总管说这鹅毛笔不好用,不如我來和他比试一下,太子,你说我们比写什么好呢。” 赵顼皱眉想了想:“父皇,我有个提议,如果写自选的題目,难免有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影响速度,不如我从您龙书案上找一份奏折,一炷香的时间,让他们比试抄写,看谁写的快,字体写的好看,这样比较公正。” 皇上有日子沒这么高兴了,尤其今天身体大有起色,心情自然也跟着好起來,他点点头示意赵顼可以去做,赵顼走到龙书案前,看了几封奏折,找到那份无名的奏折说道:“就这份吧。”说罢,将折子打开,放在桌上,又有太监研好墨,铺开纸;王旁和陈承礼一左一右准备照着奏折抄写, 陈承礼一见正是自己的奏折,心里高兴,毕竟写过了一遍已经轻车熟路了,王旁倒也不怯阵,随着赵顼说开始,两个人龙飞凤舞写起來,开始的时候,陈承礼写的快写,他写十个字,王旁才写五个字,赵顼在一旁暗自着急,他怎么知道,王旁用鹅毛笔毕竟不像用钢笔,鹅毛笔握在手中偏轻,而且旧时的纸张也不像后來的纸有硬度,王旁虽然心中已经想好了就写行书,但劲力上还需要再把握一下, 但是王旁越写手越顺,字迹也越來越显得有韵味;而且鹅毛笔比毛笔最大的优势,是鹅毛纤维吸收墨水后写字的持续性,陈承礼写三五个字就要蘸一回墨,而王旁用的鹅毛笔一口气能写十个八个,半柱香过后,王旁的写字速度明显超过了陈承礼,而且很快就将奏折抄写完毕,宋英宗看了看两个人写的字迹,捋着胡须点着头,王旁这小子还是有点意思,忽然他又想起來,自己梦境中见到的一些事,坐在那赵曙有些发呆, “父皇,他们两个人比试的结果请您裁定。”赵顼小声的一旁提醒, 英宗回过神來:“自然是镇南王略胜一筹,你们都退下,我有话要问镇南王。” 太子赵顼有点奇怪,父皇怎么忽然严肃起來,他领命退下,身后的太监也跟着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皇上和王旁两个人,王旁低着头等着赵曙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英宗会摒退所有人,听赵曙说声:“坐下吧。”王旁这才在窗边坐下, 房间里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了半天赵曙声音低沉的问道:“王旁,你心里恨不恨官家。”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王旁抬起头,赵曙正看着自己,从赵曙的脸上很难看出喜怒哀乐,自己瞎猜也不知道他想什么,王旁索性答道:“圣上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真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赵曙面无表情的问道, “假话是恨,想我为大宋尽心尽力,圣上却让我连见妻儿最后一面都沒做到。” 赵曙听王旁这么说,微微一皱眉,王旁的话多少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这假话就是恨,真话还不得是恨之入骨,“那真话呢。” “真话,是不恨。” “这是什么道理。”赵曙即惊又喜又好奇, 王旁看这赵曙表情的变化,心想这赵曙今天这么奇怪,人常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不成今天他要给我留什么托孤遗言吗,不管那么多了,自己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吧:“圣上,自古改朝换代皇家执掌天下,第一代打江山,第二代坐江山,到了第三代守江山,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更何况到您这代大宋已经历了第五代,宋自开国,就沒有好的地利,自然除了担心外族入侵,更担心权大欺主,为坐稳江山圣上焦心费力也实在难,更何况您接手的江山并非生父所传,所以,我王旁一点都不恨您,我既不是顺民,也并非刁民,能在此活一遭已经实属天意,所以只能听天命尽人事,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了。” 王旁开始说的时候,也想过打动赵曙,但说着说着,说道來此一遭忽然勾起自己的心事,猛的想起那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说罢他自己也沉默了,这番话似乎也正是他的心中所想,他恨不恨宋英宗一点用的沒有,更何况月下的身故也真的与宋英宗赵曙无关, “那我将你远派邕州,你也沒有一丝怨恨。”赵曙追问到, 王旁摇摇头:“圣上,您素有革新除弊的想法,只是难以实施,邕州低处偏远,在那地方适时地做些事,不会对中原有影响,更何况您这次派我去邕州,也是为了太子。” 此事的宋英宗赵曙已经泪流满面,自己拼了几十年,做了三年的皇上到现在,沒有一个臣子对自己说这么一番诚挚的话,谁知道他的不容易呢,好不容易登上大宋国君的宝座,好不容易自己有心变革,却无人理会,而自己却被这病身体拖累,纵然有抱负也是有心无力,大宋江山这个烂摊子,交到自己手上不算什么,他是真怕将來断送在自己的儿孙手中, 半晌,宋英宗叹了口气:“想不到,我一直防着的人,竟然是最了解我的人。” 王旁一直也沉浸在自己刚才那番话中,这会抬头看赵曙,见他神伤的样子,就算皇上又如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皇上的经也不好念,有时候竟然连能了解他心意的人都沒有,皇上的心也许是最空虚的,所以才会一有那些揣测天子心意上位的弄臣宦官,想到此,王旁冷哼了一声:“您防着我有什么用,我这人只爱财不爱权,您要防还是防着身边人篡权干政吧。” 这要是换在平时,敢和皇上这么说话,就算宋太祖有遗训,不可杀大臣,那也得受责罚,更何况王旁说的是一向看他不贯的宋英宗,但此时房间的氛围即像君臣,更像是相视一笑泯恩仇的故人,还有什么不能说呢, 赵曙琢磨着王旁的话,问道:“镇南王此话何意。” 王旁站起身來,走到刚刚和陈承礼比试写字的桌前,拿起那份奏折和陈承礼的抄写:“圣上,东汉末年人称“十常侍”的宦官内臣,掌管文书,传达圣诏,拥有绝大的权势,宦官侯览依仗权势,残害百姓,东汉政权最后大厦倾覆;晚唐时期宦官为非作歹、**残暴、泱祸于民,最后国势日衰,直至灭亡……”王旁说着话,将奏折与抄写放在坐在轮椅上的赵曙的手中,赵曙低头看着这两份书,沉默不语,王旁也不再多说了,这件事本來应该是欧阳修做的, “圣上,我不久要赴任邕州,您还是保重龙体吧……”此刻王旁也知不道该说什么了,來宋朝几年,两朝天子两朝臣,也是大宋最难最孱弱的时候,历史给他使命,也许正是改变现状, “王旁,你不负君,君定不会负你,你到邕州好好治理一方。” 赵曙的叮嘱在王旁听來有些无力,这个还有一年光景的皇上还能做什么呢,王旁点点头:“圣上放心……” “还有一事,王旁,你到底是何许人。”赵曙摸了摸轮椅,看着御座折叠床,以及桌上的鹅毛笔,这问題在他心里盘旋很久了,王旁的目光跟着赵曙的也看了看这些东西, “圣上,我是王安石之子,天意派來强宋之人。” 赵曙听了闭上了眼睛,他和王旁的争斗到头了,现在他越來越感觉到,自己沒有精力在勾心斗角了,他需要时间做些实际的事,好给太子和后世子孙留下些好的基础, “你把大殿门打开……” 王旁走到门边,推开大殿的门,转回身将宋英宗推到门前,赵曙看着门外景色,门外一缕晚霞,照的天边通红,几只鸟从大殿上空飞过,寝宫之外的站立着侍卫和等着吩咐的内臣, “明日早朝,官家要撤回任命僧官的旨意,镇南王,你临南下之前,可有良策解官家之难。” “圣上,难在何处。” “朝廷银两周转日益困难,现在朝中的官员都像这时光,暮色沉沉,很难有所作为,唉。” “皇上,太阳明天照样升起,暮色沒有什么可怕,对于朝廷银两周转,我倒是有个想法,若能尽快实施对我南下邕州也会有帮助。” 听王旁这么说,宋英宗略带哀伤的神情露出一点喜色,他似乎看到一线希望:“你快道來。” ------------ 第二百九十二章 我要开银行 宋英宗赵曙也许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尤其是这次一场大病,让他总有种预感:自己整治朝纲的想法怕是沒办法实施了,身边的这个王旁,是让赵曙一直耿耿于怀的人,救狄青、烧赠船,王旁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赵曙的美意,而当赵曙面临治国难題的时候,也正是这个让赵曙觉得不知进退不懂好歹的小子,对他说了一番体恤的话, 王旁见赵曙坐在轮椅上,消瘦的面庞,始终忧郁的神情中眼睛里却闪着一丝亮光,这个时候想到这位还仅有一年时间能活在人世的皇上,王旁不由暗自叹息,有的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件好事,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赵曙说道:“圣上,您将我发往邕州,让我去自给自足,但一个州的资金运转,怎么能是我王旁一个镇南王府财力所能支持。” 赵曙嘴角微微翘一下,王旁看得出神情中有些努力掩饰的不屑,王旁明白,皇上肯定是以为他又要银子了,就a像他自己说的,他只爱钱不爱权,果然,赵曙低低的说道:“念在你我能有今天,开诚布公而谈,你又有心强我大宋,你说吧,你要多少银两。”赵曙这话说着,心里却在想,明明是我问你解决国库空虚之道,反而你却來向我要钱, “圣上,我不是要钱,我是借钱,而且这钱不是我个人所借,而是邕州的州府跟朝廷借的。” 见王旁要钱还要的振振有词,英宗颇感无奈的一笑:“你要治理邕州,朝廷拨款也是应该的,说了借到时候还不上又如何。” 王旁的表情十分淡定,他泰然自若的说道:“邕州您能放心给我,还担心我还不上银两,再说,朝廷借给邕州的银两,朝廷还可以派御史监管,审查银两的使用,这样我找朝廷借的银两是用在拥兵上了,还是用在建设治理上了,那不就是一目了然的事。” 宋英宗赵曙用手指敲着轮椅的扶手,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这小子又要搞什么花样,可又一想今天的话已经都说这么透了,与其瞎猜他要做什么,不如直接问他:“王旁,你要多少银两,才可以治理好邕州。” “圣上,要是治理好邕州这可不是有个数字就可以的啊。” 赵曙听了微微嗔怒道:“你这小子,我说让你给我出主意解决国库银两空虚,你反而跑來找我借钱,这是什么道理,还沒数,难道你还要跟官家狮子大开口不成。”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说罢,喘着气咳嗽了几声, 这可是皇上,要是他真生气了一口气上不來,自己可是一分钱都借不出來,王旁赶忙帮他拍拍后背,又端过水來,等皇上喝了两口这才接着说道:“圣上,这可是一回事,您听我说,我说找您借钱,可是给利息的,这叫找朝廷贷款,可以分期还给朝廷,如果我还不上,朝廷就可以把邕州的治理权收回來,如果我都还清了,那么邕州地方上面的财政肯定就会好转;还有,您如果给邕州拨款,那属于财政拨款,邕州谁当任也不会把朝廷的财政拨款连本带息的都还上,您说是不是。” 王旁说的似乎很有道理,这朝廷每年给每个州的拨款就不少,其中各州的军饷,各州的兴修水利,各州的灾害赈济算下來都不是小数字,可这些沒有一分钱朝廷能够连本带息收回的,尽管各州都有税供,但那些要是够花,国库怎么还会空呢,更别说哪个州赶上旱涝灾害,税收不上來不说,赈济还要照给,更何况一些关于欺上瞒下,朝廷的拨款不用实处,百姓的税款横征暴敛,交到朝廷的却寥寥无几, 总之,这些都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这里各种因素太多了,现在英宗也不顾的考虑那么多,听王旁的建议倒是不错,既然王旁都愿意试试,那为何不先拿邕州做示例來试验一下呢,“王旁,你打算让官家拨给……不,借给你多少银两,你如何还。” 王旁并不直接回答英宗的问话,他微微一笑:“圣上,如果朝廷借我的银两,我按每年每百分之六的的利息,每个月都还一次利息,到年底还本金,那么十万两银子我就每个月都还五百零三两,朝廷借我一百万两银子,那我每个月都还五千零三十两,这可不是小数啊,只不过,圣上您打算借给我多少呢。” “这个……”王旁说的实在是太诱惑了,如果每个州都像王旁这么做,那皇上还愁什么沒银子呢,不过这问題也着实难住了赵曙,眼下的国库上哪弄一百万两银子去,一百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字,每年大宋给辽国的岁币不过二十万两,更何况一百万两相当于现在人民币三个亿了,听着数字不小,可是想想一个州的地方州府,手底下还沒几个亿的建设资金吗, 宋英宗吭哧了半天,终于说道:“官家倒是相信你,沒有你还不上钱,做不到的事,只是,你这么个充盈国库的法不好,你这是先掏空了,再给给充盈的希望,我看……不好。”他咬着牙说不好,谁会觉得白來银子不好,只不过现在他沒有钱借给王旁,只能忍耐着不想那利息的诱惑, 王旁怎么能不明白宋英宗的心思:“圣上,如果朝廷的利息沒有那高了,每年只有百分之三,但是可以让国库有很多银两,多到可以借给我一百万,那您觉得此事可以行不。” 宋英宗赵曙诧异的看着王旁,这小子是在说梦话吧,不如听他说说,也许他还真有解决国库空虚的办法,“你看你,绕了半天弯子……” 王旁心想,我要是不绕弯子,你能静下來听我说借钱的事,你能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吗, “圣上,先皇在位的时候,曾经推行铰子银票,并在各地设置了官铰铺,如今这一措施已经过去了六七年,虽然也有收入,但收入甚微,微臣有一个办法,可将藏于民间之财尽供我朝廷为之所用。” 当年王旁提议宋仁宗,印制纸币铰子,以來解决铜币紧缺,其他货币混杂问題;同时各地建立官铰铺,兑换各种货币,同时通过商贩存储货币获得一些手续费,这个办法实施五六年了,现在各地的官铰铺的运作越來越成熟,王旁也觉得到了引进现代人银行理念的时候了, 赵曙微蹙着眉头看着王旁,王旁说道:“圣上,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针对百姓,百姓手头有了富裕的钱,可以存入官铰铺,以往我们是收费,现在改成定期存款,比如一年期就付给百姓百分之三的利息……” “什么,那不等于朝廷跟百姓借钱。”这种做法还真有点超出宋英宗能想象的范围, “对,您愿意这么理解也可以,借來的钱也可以贷款给地方政府,就像借给像我这样想治理一方又需要钱的,只要钱能周转起來,就是钱生钱……” 英宗还有点犹豫:“可是……可是并非每个官员都能像你王旁这样会理财啊,。” 王旁知道英宗真实的意思,是怕借给地方政府的将來官员舞弊还不上,他笑着说道:“圣上,我头上的乌纱帽是我的信用,我的镇南王府是实物,这些都是抵押物,如果能有您认为信用和实物可以让朝廷借款的地方官员,那为什么不做大家受益的事呢。” 英宗越想王旁说的越有道理:“我说,王旁,你说的到是挺好的办法,可是百姓手里沒有那么多银两怎么办,再有,就算现在张榜时间也來不及啊。” “圣上,我刚说了两个办法啊,只不过说了一个慢些的,还有一个快些的,只在京城进行了就行了,朝廷可以引发一些债券,这笔债券专项用于邕州的发展建设,可以最小面值是一千两,京城富户甚多,而且朝廷官员的俸禄又那么丰厚,这笔钱按照百分之三点五给利息就是,时间定在三年,两个月之内一定会认购一空。” 英宗皱着眉头,王旁这是什么主意,找百姓借钱还不算,官员富贾也都有份,“不行,不行,这要是声张出去,还不得说这朝廷穷疯了。” 王旁一叹气:“圣上,这办法,您要不用,我可用了,,既然您拿不出银两,又不肯经营官铰铺,那我可就开银行了,到时候我自给自足,自行周转。” “银行,你又搞什么新鲜花样。” 王旁本來是想建议宋英宗,不过皇上顾及太多,又怕人家说朝廷找百姓借钱,因此他脱口而出要自己办银行,英宗根本搞不清楚银行是什么意思,王旁解释道:“银行嘛,就是交易银子的商行,也就是钱庄,私铰铺,只不过我要开就得开一个跟别人不一样的。” 赵曙撇了撇嘴:“不一样,不一样你就能解决了你邕州的用款。” 这可真是话赶话就把王旁逼到这了,他想了想挺起胸说道:“圣上,你若准许我开银行,我就自行解决用款,但是既然我是替朝廷借向人借钱,朝廷给我担保,我可是用我爵位抵押的给朝廷的,这样您既不用出面,也不用出钱,还能坐收利息,可谓三全齐美啊。” “这,这行吗,……”英宗使劲的想,世上难道有这样的好事, ------------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制度的规范 当晚王旁陪英宗皇上用膳完毕,刚一走出寝宫,就被守候在那的太监请到了太子东宫,太子赵顼说什么也不让王旁回府,不久王旁又要去邕州,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來;而且太子十分好奇,到底父皇和王旁说了什么, 王旁大致和太子赵顼说了一遍开银行的事,赵顼听的兴致勃勃,忽然问到:“要是有一日朝廷想周转,找王兄借银两,那当如何。” “那朝廷也得给我出抵押物,我才能会借给你。”王旁开玩笑的说道, 赵顼拧着眉头想了想:“哦,那朝廷给你抵押什么呢。” “你敢不敢抵你大宋江山,~”王旁压低了声音问道,说罢他自己也有点后悔,幸亏眼前这个人是血气方刚的赵顼,如果是老谋深算的赵曙,必定认为王旁有野心, 赵顼听了,哈哈笑了笑:“切~就你能开银行,等官家登了基,朝廷自己开银行,到时候你可别埋怨我抢了你生意。” 这小子有这样的心,王旁到觉得件好事,他能接受新鲜事物,起码比他皇上爹强,他们两个一聊就聊到深夜,王旁索性当晚留在东宫,因为他知道,明日皇上要早朝,英宗皇上一直生病,已经很长时间沒正式上早朝了, 次日将近五更,正是丑末寅初时分,皇城的宣德楼停着不少的轿子,和马匹,但马匹上的人微微犯着睏盹儿,轿子中的人也昏昏欲睡,忽然宣德楼上钟鼓齐鸣,轿子中的人和马上的人都惊醒了, “今天皇上早朝。”人群稍微有些骚动和慌乱,这些來参加早朝的官员,似乎已经习惯了过了时辰未见钟鼓,转而打道回府,今天皇上突然早朝了,让他们即欣喜又意外,宣德楼厚重城门轰隆隆的被侍卫打开,门外的官员们鱼贯而入,他们來到执宰下马处纷纷停马下轿、整理好衣帽,手持着用玉和象牙制作的笏板,排好了队列,在宫中太监的引路下,顺序的进入了大庆殿, 大庆殿中有的大臣看见了太子身边王旁的身影,不免低声窃窃私语:“这小子又回來了,这辞官辞出个太子太保还不行,还封了镇南王……” “是啊,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官运亨通。” 这些大臣们已经听说了王旁回來屡次加封的消息,但在朝堂之上见到王旁还是第一次, 随着一声内臣总管的的一声“皇上驾到。”大殿之内顿时鸦雀无声,大臣们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咕噜噜,咕噜噜,随着声响,坐在木轮椅上的英宗皇上被侍卫从大庆殿的皇上进入的角门推了进來,英宗皇上稳稳的坐在轮椅上,两手架在轮椅的扶手面带笑容,大臣们头一次看见皇上坐着就出來了,一个个瞪着眼睛,惊讶的目瞪口呆, 宰相韩琦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看着皇上出场的阵势,就知道这肯定又是王旁的杰作,他忙带头躬身施礼,群臣也赶忙齐称:“吾皇万岁。”不少人眼睛一个劲儿的偷瞄着皇上带着轱辘的龙椅,心想,皇上让人推到大殿上,这可是新鲜事,司马光看了看宰相韩琦,韩琦用眼神一瞟王旁,努了一下嘴,众人立刻会意,便有人暗自琢磨,难怪这小子平步青云,这给椅子装轮子的事都想的出來, 英宗皇上也因病有日子沒上朝了,今天虽说起了个大早,但见文武官员朝廷之上齐声称贺,顿时也觉得病体和心情都好了很多,他带着难得的笑容让大家免礼平身,按照惯例,官员们开始奏章,大事小情都安顿好之后,官员们见英宗稍显倦意,心想这下也该退朝了,哪知英宗看着王旁问道:“镇南王,你不是有事要启奏吗。” 王旁站出身來,手持奏章说道:“圣上,臣请开设银行,并向民间发行债券,恳请朝廷替我做担保。” 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沒听明白什么是银行,又不知道什么是债券,只不过都听明白了担保一事,可谁都怕是自己不懂惹來皇上的白眼,谁也不敢多问,倒是欧阳修问道:“镇南王,可否将此说清楚些,大臣们也好商议。” 今天早朝,英宗皇上收回了封僧官的旨意,欧阳修见王旁冲他点点头,心下明白王旁肯定帮他弄清楚了谁的奏折,并且已经劝过了皇上,现在王旁提出新名词,自己也是职责所在,况且他提问王旁也会解答, 王旁答道:“邕州治理需要银两,在下答应圣上:不用朝廷拨款,只是通过借贷的方式筹集资金,我开银行來请大家把钱存到我这里,我付给大家利息,这样即能满足邕州所用,大家的空闲资金也有收益。” 欧阳修是听明白了,但还是有人不明白,朝中有大臣问道:“那万一镇南王你还不上钱呢。” 王旁哈哈一笑:“这就是朝廷担保的好处啊,万一我还不上,有朝廷替我还,至于我还不上的后果,自然有圣上治我的罪,或者沒收我的家产,还有我这镇南王的爵位和邕州,也都是抵押给朝廷的。” 官员们似懂非懂的看着皇上,英宗却面无表情的说道:“官家准许你开设银行,并由朝廷担保让你发行共一百万两的借贷,命三司使蔡襄为监查御史监管借贷款项。” “一百万两。”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司马光皱着眉头站出身來:“圣上,这可不是小数字,请圣上三思~”他这一说话,他的身后几位官员也跟着说道:“请圣上三思。” 英宗似乎心意已决,他看了看三司使蔡襄:“蔡襄,你对此事可有异议。” 蔡襄正低头盘算着这笔账,听到皇上发问,他抬头看了宋英宗赵曙,又转过头看了看王旁:“镇南王,你说不用朝廷拨款,却借贷一百万两,由朝廷担保,若是你还不上朝廷便要替你偿还,这与向朝廷要拨款有什么区别。” 王旁就知道今天朝堂上会有人有争议,不过听英宗皇上任命蔡襄监管此事心底已经长舒了一口气,蔡襄是极其擅于理财,而且蔡襄的头脑也是极灵活,听到蔡襄问话,王旁答道:“朝廷拨款有去无回,而且现在让朝廷拿出一百万两,可是动用国库大笔资金;我开银行借贷,不用先动用朝廷款项,仅这一条,就已经是大大的区别。” 蔡襄略带狐疑的看着王旁,王旁说的这点到是沒错,可是他却十分担心王旁借这么多款万一还不上怎么办,而且他担心的也并不全是朝廷替王旁还,他还担心王旁,可见王旁信心满满的样子,蔡襄按捺住了要问的话转而对英宗说道:“圣上,我沒有问題,监管款项之事微臣一定秉公尽力而为。” 有蔡襄这么说,别人自然也就沒什么意义,向來三司使是掌管朝廷财政大权,而且蔡襄亲自监管,相信不会有什么大的纰漏,再说即使有纰漏也是三司使蔡襄失职,那些还沒弄明白怎么回事的人,自然也不想趟这浑水, 退朝之后已经天色大亮,官员们各自回府处理公事,王旁也回到镇南王府,众人正在等候王旁,见王旁笑呵呵的回來了,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王旁一回來,立刻安排众人做事,首先是让贺行远,焦德友去云轩,找人改造云轩格局,将一层的大厅分成前后两部分;并摘下云轩牌匾,改名号为太保银行;又命陆慎言李恩喜在府内组织珠算大赛,选拔人才,不分男女一视同仁,若是珠算合格者便可在新开的银行做工,每个月的工酬比在府上做家丁侍女多二两银子;接着他又命人去准备纸笔账簿,以及银行结算用的单据, 他这一张罗,府上府下为了准备王旁开银行的事忙碌起來,府宅之内处处能听到劈哩啪啦的珠算声,二两银子对于府上的家丁侍婢來说可不是小数目,大伙都抢算盘练习,准备应付珠算大赛的选拔, 王旁将自己关在书房整理好银行的存款的流程,利率,这些事零散细碎,都安排完了已经又是天黑了,他伸了个懒腰,这只是千里之行的第一步,筹备工作是最复杂的,而且光京城有银行还不行,他到邕州之后也要办银行,以后要办到全国各地,当铰子钞票正式流通,他还要调整和各国货币的汇率,这事说着简单,办起來可不是一两日就能做成的,而且他马上要出发邕州,可谓时间紧任务重,更何况,他自己也在想,离开京城之前筹到多少银两呢, 门被推开,柔儿提着灯走进房间,又将王旁桌上的烛台多加了一盏,房间顿时又亮堂了一些,“王爷,您该用膳了。”她低声提醒到,王旁看了一眼柔儿:“柔儿,你跟我也这么多年了,府上的事也是尽知,我南下之时府上的事你要多费心了,不过,有件事我放心不下……” ------------ 第二百九十四章 咱们不差钱 柔儿听王旁这番话,顿时觉得心头暖融融的,她柔声说道:“您说的可是要迎娶苏小姐的事吗,王爷您放心,柔儿本來就是服侍王爷的丫头,沒想过名份。” “哈哈。”王旁听着笑了起來,虽说他要说的并不是这个事,但看见柔儿憨厚的样子,还是不由笑了出來:“我已经让陆慎言给你补办了良人的身份,你以后就是我正式的妾侍,至于苏小姐的事,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要交代你的乃是童贯的事。” “童贯。” “我去邕州不带着他了,你要看好他,虽说他与月下感情深厚,这两年与你相处也还好,更何况你是他正式的二娘的身份,你要严加看管。” 柔儿低下头答了一声“是。”即便这样王旁多少还有点不放心,童贯这孩子虽说敬着柔儿,但是整个王府他除了王旁的话谁的话也不听,要是月下在就好了,王旁微微一叹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慎言进來说道:“公子,您快到前厅去吧,这会儿來了几位您朝中的同僚大臣,非要见您不可。”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王旁想起來自己回來安排完府上人做事,就吩咐了不许别人打扰他,他一个人在书房整理这些流程,“都谁啊。”他一边整理长衫,一边站起身來跟着陆慎言向外走, “有三司使蔡君谟、开封府李清臣(李参)、御史欧阳永叔……”陆慎言报着名字, “他们什么时候來的。” “有一两个时辰了,陆陆续续來了就都沒走。” 王旁加快脚步,心想这些人都是平日与自己关系不错的,他们干什么來了,他快步走到厅堂,脸上带着歉意口中说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见王旁进來,欧阳修埋怨到:“你这还沒借钱呢,就躲起來不见人,要是我们借了你钱,那要找你可难了。” 王旁一听,笑道“嗳~醉翁,你可说错了,我这可不是借钱,是让大家存钱,存了钱有利息,何乐而不为呢,诸位请坐。”他忙请众人落座,并命人添茶, 蔡襄等王旁坐下对他说道:“你也真是的,用钱跟我们说一声嘛,我们还信不过你不成,这下可好,让朝廷给你担保,万一你还不上,谁敢跟朝廷去要去。” 这一点王旁还真沒想到,他听了更乐了:“君谟兄,我敢让朝廷给我担保,自然就有把握,而且我这也并非完全为了用钱,而是想推行一种制度,一旦这些资金流通形成体系,那么就可以一定程度解决咱们大宋货币外流的问題。” 李参笑而不语,欧阳修不问王旁转向蔡襄说道:“君谟,朝廷命你监管,我看你得率先支持咱兄弟,这里有你的钱,你肯定更加用心。” 蔡襄瞄了一眼欧阳修:“你个醉翁,倒是一点都不糊涂,咱们说好一定鼎立相助,怎么,你想后撤不成。” 王旁听明白众人來意,他哈哈大笑到:“你们也不用争,我可是一视同仁,银行开门是做生意,为的是让钱周转起來,各位看來是给我送钱來了。” “你小子倒不客气,沒多有少,我们得带头支持你,这不,我们大伙商量每人借给你一千两,这可都是我们多年的俸禄积蓄,你小子可精心着些。”欧阳修从怀中掏出银票笑着说道, 王旁此刻心中却是百感交集,他心头一热,但马上让自己平静下來:“醉翁,大家好意我心领了,我开的是银行,咱们不差钱,这些银票你们先拿着,等我银行开业之后,咱们一切走手续公事公办。” “好个公事公办~。”蔡襄拍手说道:“镇南王,你与我们相交也不是一年两年,你的为人我们清楚,既然你要公事公办,那我也就放心的去监管,我们就等你银行开业。” 王旁知道,蔡君谟做事也是极其认真,有这些人支持,王旁还怕做不好吗,刚刚送走这几位,就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扛着一个箱子走了进來,陆慎言说道:“公子,这是苏府的,说是给你送东西來了。” 给我送东西,王旁接过礼单,除了那五百两黄金,还有一些金银, “难不成这是苏府要退亲,还给赔偿。”陆慎言小声嘀咕着, 王旁看了礼单,又看了看苏小妹的亲笔信,原來和蔡襄等人一样,知道王旁要开银行,担心王旁是沒钱了想借钱,特意让人送过來的,王旁呵呵笑了笑:“抬回去吧,顺便告诉你家小姐,想存钱就等银行开业了存到银行去。” 那个曾经名震四海的王侍郎,要在京城开银行了,这个消息很快不胫而走,京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太保银行还沒开业,原來云轩还在施工的旧址就已经天天围着京城的百姓,为了要开银行,王旁的行程又要推后些日子了,王旁命人贴出布告:百姓家中有积蓄可以选择存在银行里,银行的存款分定期和活期,定期按照年息百分之三支付给存款用户,最少的期限是一年;活期可以零存整取,不收现在铰子铺都在收的手续费;另外还有邕州建设债券,一存就是三年期,年息则是百分之四,可以每个月取利息出來,当然也可以把利息部分继续存在银行里面, 告示一贴出來就引來人们纷纷议论,王旁开的银行可是有点意思,而且谁不知道王旁的晋香府,梅耶府以及锦绣楼,更何况京城是整个宋朝的核心,在这里做生意往來人也极多,以往存入铰子铺还要有手续费,现在不仅可以省去手续费,而且如果存的时间长还能收利息,这样的好事谁不做,况且银行又有朝廷担保,肯定这钱沒不了, 银行开业那天,王旁亲自坐镇,从府上精心挑选了二十名珠算合格的家丁侍婢,穿上王旁特意找人做的统一的服装,太保银行大门敞开,广纳各路财源,这样还不算,原來的二楼也被王旁改成贵宾接待处,专门接待大额定期和來买债券的人,这一天,來往的人络绎不绝,有王旁的好友特意來支持王旁的,还有慕名而來的, 到了中午的时候,苏小妹來了,只见她照常一身男装,后面跟着家丁仆人,依然扛着那个箱子,陆慎言倒是见过这位苏小妹,只不过是王旁南下之前,那几日小妹想买梅耶府,每日早早來王旁府上,一见到这位苏家公子,侯在银行门口忙里忙外张罗着的陆慎言忙走了过, “呵呵,我当是谁,原來是苏公子,今天您可來晚了,这都晌午了,再说我家公子开的可是银行,您看东面,那就是我家公子的锦绣楼~” 苏小妹脸一红:“陆管家,我來存银子,顺便想见下你家公子。” 陆慎言捂着嘴呵呵笑着:“跟您开玩笑,公子就在楼上,您來的正好,这会刚送走蔡学士他们。”他说着,前面带路领着苏小妹上楼, 王旁这会刚刚让李恩喜核算了一遍,邕州建设债一共卖出了二十多万两银子,一上午的功夫竟然筹到了五分之一,这可有点出乎王旁的意料,而且王旁知道,上午來的这些都是些力挺自己的好友,现在京城还有大部份富贾商户在张望着,而且一楼的存款开户数也大大超乎王旁的意料,想不到京城的百姓这么踊跃,一上午开了几百个户头,存款竟有几万两, 他心满意足正要招呼大家午休一会,迈着步子朝楼下走,迎面碰到正在上楼的陆慎言的和苏小妹:“小妹,你怎么來了。” 王旁一句小妹不要紧,陆慎言差点从楼梯上掉下去,什么,这位娘娘腔的公子,原來竟是王旁未过门的苏家小妹,陆慎言揉揉眼,心想这可坏了,刚刚还拿她开玩笑呢,他急忙陪着笑:“哎呦,这是哪的话说的,你们先忙,我楼下张罗去。”说罢,转身急匆匆的下了楼, 苏小妹看陆慎言窘迫的样子,扑哧一笑转而对王旁说道:“你这人可真是够怪,我让人送银两你偏不要,非要亲自送到这银行。” 王旁将小妹请到楼上贵宾室,让她稍坐等候,他让人叫來陆慎言给大家安排工作餐,工作餐当然是锦绣楼给特意做好的快餐,每人一个食盒,吃过之后再由锦绣楼收走,饭钱银行要给锦绣楼做结算,虽说都是自己家的买卖,可这些流程一定要弄清楚,他又让李恩喜去给苏小妹办好存款凭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亲自拎着两个食盒來到贵宾室,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苏小妹等李恩喜出了贵宾室,半嗔的说道, 王旁将食盒在苏小妹面前放好:“请你,工作餐。”他笑着坐在苏小妹对面,打开自己眼前的食盒,一点都不客气的吃了起來, 苏小妹却不动筷子,撅着嘴生气的扭过身子不看王旁,心里却想这人怎么这么怪啊,,毕竟自己是姑娘家,又听苏轼说王旁对答应的挺痛快,怎么见自己來了不冷不热的, ------------ 第二百九十五章 旅行结婚吧 王旁狼吞虎咽的吃着,见苏小妹不动筷便催促到:“快吃啊,一会儿凉了。” 苏小妹低着头,用手拧着手绢低声叨念着,“就知道吃,人家來看你……” 王旁这才转过味儿來,自己在银行忙一上午,几乎时空错乱了,仿佛又回到现代的生活,就连苏小妹來看他,他也几乎忘了这是在宋朝,这要是在现代,女朋友來了吃饭说话都很随意的,他赶忙放下筷子:“苏姑娘,你來的正好,我正有事要和你说。” “说吧。”苏小妹也不看王旁,依然低着头, “嗯,我,我把柔儿纳妾了。”王旁说完观察着苏小妹的神情,哪知苏小妹却不抬头:“这事儿,全听公子的。”看样子他对王旁把柔儿纳妾的事并不放在心上,其实,王旁府上的情况,苏小妹早就知道,更是早见到过柔儿,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这点到也沒出了苏小妹的意料, 王旁这下多少放心了一些,他接着说道:“还有一事,我这几日也想了,你看,咱们亲事是定下了,可我一去邕州估计也得一年半载,况且如果我在去邕州之前与你成亲,媒妁之言到是有了,可是我父母不在京城,现在去接也來不及。” 苏小妹心里咯噔一下,她脸立刻通红,看王旁后面还有话要说,估计他是说要让自己等个一年半载了, 王旁看见苏小妹神色有变,猜到小妹想偏了,他把小妹的食盒又向小妹推了推:“你先吃饭,一边吃一边听我说。” 苏小妹哪有心思吃饭:“公子你就直说吧。” 王旁笑道:“现在正好有银行的事,拖我在京城多留几日,我想找个时间跟你商量,咱们旅行结婚吧。” “旅行结婚。”苏小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困惑的看着王旁, “对啊,你看现在这么多事,哪有时间张罗迎娶,不如我带你四处走走,然后到临川再摆上几桌酒席~” 王旁说着,苏小妹抿着嘴,心里稍有些不快,对于王旁來说,成亲的事本來也不想大办,但对于苏小妹來说大姑娘上轿这是头一回,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就完事了呢, 见苏小妹不吱声,王旁也猜到苏小妹想法,他虽然对苏小妹也有些好感,但若大肆张罗未免勾起自己的心事,他叹口气说道:“我本有言在先,不再立正室,只不过苏姑娘为人侠义,为蜀地茶农所虑,着实让在下钦佩,我也相信苏姑娘能成为我的贤内助,故而才说出我的真实想法,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等我从邕州回來,再办迎娶之事。” 苏小妹心底七上八下的,王旁说的也是实情,况且连他兄长苏轼都是不拘小节之人,想必苏轼的朋友也大多如此,更何况王旁说的恳切,自己又想等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她拿起筷子夹着食盒里的饭菜,掩饰羞涩说道:“那就依你那个旅行什么的。” 听小妹答应了,王旁高兴起來,现在只要事情顺利顺心,他就觉得很开心:“既然你答应了,现在马上就到三月,唐朝李白烟花三月下扬州,想必定是烟雨蒙蒙美景无限,不如我带你先去扬州旅游一番。” 苏小妹听王旁这么说,脸上露出笑容,她倒也并非要讲排场之人,况且自己父母已经不在,有苏轼做主又能嫁得自己的如意郎君,也就不计较那些小节,二人定好过几日王旁派花轿去梅耶府接小妹,然后在镇南王府宴请府上的人庆贺一番,也就算简简单单的把婚礼办了, 王旁说去扬州并非灵机一动,扬州是淮南东路首郡,又邻近东海,王旁要在扬州也设立一些银行和自己的海路运输机构,这样周转和交通就要比直接走内陆快上很多,而且现在沈括在扬州做司理参军,他早就想去却一直沒机会, 银行很快就正常运转了,按照约定,王旁将苏小妹接过府,又在府上摆宴庆贺了一番,尽管他不想把酒宴办的很多,那也是高朋满座宾客如云,就连当今的皇上宋英宗也遣太子赵顼送來贺礼, 苏小妹正式过门了,这次再带着她四处行走,便不怕人有闲言闲语,酒席宴罢,王旁回到卧房,想起自己的经历,來到宋朝竟然娶了苏小妹,恐怕这也是穿越來的一件乐事, 次日,王旁通知众人,即日启程:京城有陆慎言,李恩喜照顾;贺行远带队,蔡京,武龄先行邕州,再邕州选址,培训银行用工等事;侯书献带队,陈康,焦德友等人去临川,也准备类似的事,同时带信给自己的父亲王安石,自己会携同苏小妹晚上十日半月再到临川,王旁自己则与苏小妹下扬州,同时有折克隽等人护卫, 安排妥当王旁又把童贯叫到书房,嘱咐他多听柔儿的话,童贯见王旁不带自己去邕州,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在京城也沒什么好玩,对了爹爹,你不是又娶了新媳妇吗,他家哥哥的书童,蹴鞠可是好,要不……你跟新娘说一声,把那书童要來陪我好不好,~” 童贯这么一说,王旁想起苏轼的那个叫高俅的书童來了,这事儿王旁还真有点犹豫,他扳起脸说道:“你看贺铸,折可适学习多用功,有他们陪你玩就好了。”别说现在王旁不能找苏轼要高俅,即便是要來,王旁也得好好看在身边,像看着童贯,蔡京那样, 一切妥当王旁带着苏小妹启程,一驾马车里面坐着新人苏小妹,和贴身服侍的丫鬟,王旁有折克隽,韩德容贴身侍卫首领,身后还有十几个镇南王府的侍卫跟着向扬州而去, 此时正是春意盎然,一行人晓行夜宿,这日天快落晚的时候,王旁听前面探路的侍卫來报,前面不远便是高邮的县城,离要去的扬州还有一日的行程,高邮,这地名听着很是耳熟,王旁忽然想起在临川的是,吴充曾经盛赞高邮县令,还说这县令给女儿定了一门亲,县令的女婿是当地闻名的少年才子秦观,这事王旁可记得清楚, 正在犹豫是否进县城,便有前面探路的侍卫回來禀报:“王爷,高邮县令徐良在城门处等候接您进城。” 王旁暗想,这县令消息到是很灵通,他们一队人來到高邮县城门口,果然见县令带着府衙的人在城门处,见到高邮县令王旁略觉得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高邮县令徐良将王旁等人接到府衙,一路嘘寒问暖不住的问候尽显谄媚,高邮县令给王旁准备的住处也是宽宅大院,看的出之前做了足够的准备和布置,“不知道镇南王对下官的安排是否满意,您先休息,明日我在府上宴请镇南王。”高邮县令说完退了出去, 看他出去了王旁长吁了口气,这一路能避免应酬他已是尽量避免,想不到这高邮县令不光消息快还挺热情,里屋的门帘一挑,苏小妹走了出來:“这人是不是有事情要找夫君來办,怎么如此谦恭客气。” “你也看出來,我也觉得奇怪,我只是个途径此地的官员,又不是什么御史,咱们先住一晚,明日早些启程就是了。” 苏小妹呵呵一笑:“你倒不是御史,你是财神爷,你看咱走过的地方,哪里的官员不都是对你客客气气的。” 她说的倒也沒错,更何况现在王旁在朝中的身份地位如日中天,王旁看看苏小妹忽然想起一事來笑道:“他可未必是是冲着我,大概是冲着我娘子小妹你。” “关我什么事。”苏小妹不解的问道, “呵呵,大概是怕你抢了人家的良婿,你可否听说过秦观这个人。” 苏小妹想了想:“不曾听说。” 王旁也笑了笑,看來所谓古时秘闻也不过如此,苏小妹都不曾知道秦观,何來小妹三难秦学士的典故呢, 次日一早,徐县令就亲自來见王旁,并在府中设下酒宴款待王旁众人,见徐县令热情王旁也不好推却,携小妹赴宴,酒过三巡,王旁想起秦观,说道:“听说徐县令有一准女婿,诗文非常了得,可否请來一见。” 提起自己这个女婿,徐县令很是得意,忙派人叫來秦观作陪,王旁一见秦观,果然是少年英俊很是喜欢,有心带他南下留在身边做事,怎知这少年说道:“学生自知才疏学浅,能蒙镇南王欣赏不胜荣幸,不过我想还是留在高邮专心准备科考。” 徐良心里暗骂,这个不争气的女婿,如此不知道深浅,如果能跟在王旁身边做事,必然会有高薪厚禄,而且以王旁与太子的关系,将來官场上肯定更会是如鱼得水,他忙看了看王旁的脸色,哪知王旁哈哈大笑:“好小子,有志气,将來定可一鸣惊人,你的老师是何人啊。” 这秦观可是让王旁很喜欢,他想如果能够让秦观师从自己的父亲,那将來可是一人才,听王旁这么问秦观说道:“在下居家耕读,尚未投师门,不过有一人我极为钦慕,王爷可否代为推举。” “你说说看。”王旁笑吟吟的看着秦观,他可比高邮县令一副肥头大耳,一脸奸猾的好看的多, “我想师从苏轼苏子瞻,不知道王爷可否代为推举。”秦观朗声说道, 王旁看了一眼身旁做的苏小妹:“嘿,这事儿,娘子你來办吧。” ------------ 第二百九十六章 银行要放贷 县令的酒席宴上,王旁对秦观十分欣赏,本想引荐他做父亲王安石的学生,怎知道秦观倒是对苏轼的学识十分倾慕,君子有成人之美,王旁笑着对苏小妹说道:“这事,还是娘子你來办吧。” 听王旁这么说,县令徐良和秦观都将目光投向苏小妹,王旁解释到:“我家娘子正是苏轼之妹,等有机会见到苏兄定会提及秦少游拜师之意。”秦观听了心中大喜,徐良拍手赞王旁与苏小妹是一对才子佳人, 酒席宴后,徐良请王旁到书房一坐,书房中只剩下徐良和王旁两个人,徐良说道:“听闻镇南王在京城开了家太保银行,聚收天下之才,我正有一事想请镇南王帮忙。” 王旁一笑:“徐县令有话请讲。”心想,就知道你有事要说, 徐良说道:“不瞒您说,在下原本是京城一代的商人,不过比起您來,做的都是小生意,对了,我可是您锦绣楼的常客~” 这个时候还在拉关系,王旁微微一笑,又听徐良接着说道:“王爷,现今我知道有一笔大生意,可我本儿小接不下來啊,我想了半天,也只有王爷您能做这事。” 这个县令还挺会找人的,如果王旁做不了的事,王旁相信大多数人也都做不了,“你说來听听。” 徐县令清了清嗓子:“咳咳,事情是这样,往年皇家南郊祭祀,所修园林植木朝廷都会有拨款,这活本來也不会落外人的头上,不过呢,在下机缘巧合,认识了专门管这事儿的高王爷,高王爷看得起在下,说要将这活分出一份來让下臣來做,可您也知道,这些可都是先施工,后收款的事,咱不能跟别人比,咱垫付不起啊。” 王旁边听着,便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着,看似面无表情在听徐良诉说,但心里却想,能接到朝廷的工程,的确是大生意,而且都是利润极高的,要是能从徐良这开个头,贷款给能接到工程的,对于银行的运转倒是有好处,这要放到现代也有个词,叫政府采购,谁都知道这是块儿香饽饽,不说别人,就说王旁曾经的茶场,以及他的晋香府,这些全是靠着朝廷的采购,才让他捞足了第一桶金, 他等徐良说完了,放下手中茶杯:“徐县令,你说的确是不错的生意,不过既然是高王爷专管的事儿,我來帮你做也不太合适。” 徐良一笑:“王爷,看您说的,这事儿对我來说需要的是银两的周转,对您來说还叫什么事儿,您开的是银行,我听说您南下所需几百万两的银两都很快的筹上了,更别说我要用这点银子,对您來说还不就是九牛一毛的事儿嘛。” 王旁心想,我说这家伙怎么这么客气,原來是憋着借钱,他呵呵一笑:“这件事到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说的高王爷是哪位王爷,他将这修缮祭祀园林的事交给你可有凭证,而且,我借钱可是抵押了我的爵位,另外有朝廷给我担保,徐县令想借钱,是不是也得走个手续。” 徐县令尴尬的呵呵笑了笑:“王爷,我说的高王爷是现今高皇后的外甥,名叫高公绘,这位高王爷就在京城,他那里倒是有朝廷旨意,命他负责这事,可这旨意怎么能到我手里,我这也是花了不少银子走了关系,高王爷才答应将明年祭祀时园林修缮的事交给我做,这活可是大工程,就说皇上使用的一个器物,就需要六七十名工匠制作,所以,这不就得提前着手准备吗,要是您能通融一下,那我就接这活,不过我可沒什么可抵押给您的,我这九品的芝麻县官,就是抵押给您,您也看不上啊,既然您说要走个手续,不如您开个方子,给下官指条明路。” 这家伙赚钱的脑筋还是挺灵光的,王旁在京城的时候也曾见过皇家祭祀,场面之大所用之多,想必要花去朝廷不少银两,更别说里面的油水也必然是很多的,这事如果换在几年前,王旁肯定会动脑筋琢磨琢磨,可现在他的想法还真有了些变化,事情不是不可以做,而是要看怎么去做,更何况王旁开始考虑到要用对大宋朝更有利的方式去做, 高公绘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京城大大小小皇亲国戚多了,这些人挂着爵位拿着俸禄,有的找些依靠朝廷发财的门路,各个赚得荷包满满的,这条道如果给他们都堵上,必然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将來要做事可就难了,王旁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事儿也不难办,你可以抵押的你府宅和职田,既然高王爷手里有朝廷的旨意,就让高王爷给你做担保,你跟高王爷签份合约,上面说明你包的是哪一项工程,收入有多少银两,然后你再写一份申请,说明你要用多少银两,用多长时间,最后你将合约、担保书以及你的申请一并交给我。” 徐良听的头都大了:“王爷,这,要这么多手续吗。” “当然,你要知道,银行虽然是我开的,可是有朝廷的监管,三司使蔡学士是朝廷钦点的监察御史,所以银行借出去的钱可不能有半分纰漏。”王旁板着脸说道, 徐良咬着牙说道:“好,那我去办就是了,只不过从银行借钱,这利息……。” “银行大门敞开,凡有偿还能力的想做事,我肯定是支持,这利息嘛,年息百分之五,借款期间利息可是要照月还的,否则我就会给你写下不良信用记录。” 徐良先听到百分之五心里就乐开花了,他也到处打听过,民间借贷的钱庄放出钱要收十成利,换句话说就是百分之十,这王旁的银行利息比民间的借贷利息少了一半,虽然手续麻烦点,但如果精打细算这可省下來不少的开支,不过他也有听的糊涂的地方:“不良信用,难道这里还分良人和不是良人的吗。” 王旁暗自发笑,你当你是柔儿,丫鬟做妾侍,还良人不良人的,他笑着说道:“这次你用周转期间按时还息,到期按时结算,下次银行还会借给你,如果你不照做,不但抵押物不是你的了,将來想借款那肯定是不成的了。” 这回徐良算是听明白了,他连声附和道:“对对对,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 徐良怎么去找高公绘去谈,王旁不关心,他反而借着徐良用钱将放贷的流程又顺了一遍,王旁回到住处给蔡襄写了一封信,说明了放贷的想法和实施步骤,信到末处又提到有朝廷漕运特供经营用途,提请房贷的需要三司使酌情进行审核,这样王旁等于给即将放出去的钱上了双保险, 王旁写完书信放下笔,这准备叫人给京城送去,一抬头看见苏小妹坐在他对面,一只手托着腮正看着灯烛,见她眉头微微簇着,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怎么了,是不是一路劳顿不舒服。”王旁关心的问道, 苏小妹摇了摇头:“夫君,我听说邕州地处偏远,是穷山恶水的地方,虽说朝廷任命你做了镇南王,但是不发兵卒,让你如何镇守,还有,咱们这次为了开发邕州带了不少银两,我怕……” 王旁耐心的听着小妹的话,听到她说害怕,王旁笑着问道:“怕有劫匪吗。” 苏小妹又摇了摇头:“夫君身上有武功,又有高手侍卫,劫匪倒还在其次,我是怕你带了银子到那边也花不出去。” 王旁这次从京城出发,时间上比较紧;银行筹上來银子,他更为可以大展拳脚高兴,听小妹这么一说,王旁心想,小妹虽说是女流之辈,但也是考虑事情十分周到,或许有自己沒想到的地方于是问道:“你倒说说看,这花不出去是什么意思。” 苏小妹坐直了身子,看着王旁说道:“上次咱们去韶关,一到广南之处我便发现,韶州虽是广南首郡,但却比东京的繁华相去甚远,你和赵顼去南山寺那日,我与香儿也曾上街,平日在京城能买的东西到韶州都很少能看见,我就想,那邕州既非广南东路首郡,又地处偏远,恐怕在那购置些什么都很难,所以才想到,即便带了银子,也未必花的出去。” 流通,她说的是物资的流通问題,这丫头说的倒是很有道理,王旁暗想有这苏小妹在身边能想到这些事给自己提个醒,倒也是不错的贤内助,他站起身來,走到小妹身旁,将手搂着小妹肩头说道:“娘子提醒的是,以后你要多提醒我,你说的这事我也想到了,一是这物资的流通,二是银两携带问題,这也是这次我为什么要下扬州,就是想再开辟出一条海运线,同时扬州,京城和邕州这三点作为基础,将來银行覆盖到咱大宋各州,到时候就可以联网结算,互相拆借,这也是我这次为什么要下扬州,至于到邕州之后银子怎么花,我已经想好了,等咱们到了人马也都到位了,咱就一步一步的來,只是怕到时候就沒时间多陪你了。” 小妹娇羞笑道:“谁用你陪,我就不会自己找些事做,还有,你这人口是心非,明明说什么旅行结婚來扬州,却原來另有目的。” 王旁一笑,回到桌边将给蔡襄的信封好,派人立即送往京城,等手头这些都办好,他关好房门,走到桌边吹熄了蜡烛,将苏小妹抱起说道:“嘿嘿嘿,你知道的太多了,我还有别的目的,你要不要也知道知道呢。”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 第二百九十七章 宋组合家具 次日,县令亲自送王旁等人离开高邮县城,一口气将他们送出县城十里地,王旁心想这要再多送送都到了扬州了,这徐县令也是极力讨好王旁,一路走着在马上还叨念着“当初我可是锦绣楼的常客,我那会就见过您,当时我就知道将來您肯定是平步青云。” “哦,那会儿我们见过。”王旁一直也觉得徐良有些眼熟, “是啊!有一回我还带着高王爷去您锦绣楼吃那个洗羊羊。” 王旁知道他说的是涮羊肉,于是一笑,徐县令滔滔不绝的说道:“别说,您那锦绣楼的菜品倒是不错,听说您南下寻书不但顺利,而且还立了功,您到底在哪找到那几卷书的啊。” “哦,在郡王的书院。” 王旁说着想起当时赵顼带兵攻进了韶州,当时搜查书院的时候找到了那本《寇忠愚公诗集》,那里面夹着王旁偷偷夹在里面的银票,那可是王旁进过郡王府书院的证据, “就是,幸亏沒听那个秦敏学的……”陈康无不得意的说着, 秦敏学,他也认识秦敏学,而且王旁忽然想到,徐良怎么知道自己南下是去寻书,这事知道的人可不多,王旁带住了马:“徐县令,你刚说的秦敏学,可是如今的太子少傅。” “对,就是他。” 王旁脸色一沉:“徐县令,我南下寻书可是奉的密旨,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个,这个是那个秦秘书丞说的,您也知道当今皇上未做太子之前,他就是濮邸的门客,可能是圣上和他说的吧,镇南王,您看我送您就送到这吧,再往前走三四十里路就是扬州了。”徐良也意识到自己说走嘴了,陪着笑慌张掩饰着, 王旁心想这里肯定有姓秦那小子的事,而且在韶州的时候,又是这小子捣乱,看徐良言辞闪烁,知道即使自己再问他也未必会说,心想我现在沒空跟你们纠缠,早晚有让我知道的时候,辞别了徐县令,王旁一行人向扬州走去, 唐代扬州在蜀冈下筑起了南北十五里、东西七里的“罗城”,把蜀冈下面沿古运河的东南一大片居民区和工商业者居住地包进城内,形成市井相连的“十里长街”,山上的叫“子城”或“牙城”,是官府、衙门的集中之地,杜牧诗句中的“街垂千步柳,霞映两重城”,“两重城”就是指的罗城和子城, 扬州每年春季较短,仅有两个月,此时,温暖潮湿的东南风自海上远道而來,吹拂着这个坐落在江淮平原南端的城市,“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告别北方漫长寒冷的冬季,每年三月,扬州城桃红柳绿,莺歌燕舞,春风中,扬州的桃花、杏花、梨花等等争相开放,扬州城被掩映在缤纷的花海里,别有一番风情, 春风拂面景色醉人,王旁干脆让苏小妹也骑着马,边走边欣赏美景,而让王旁觉得欣喜的事,扬州城内的繁华,这里江海交汇,城以水兴,唐初,隋炀帝杨广时期开凿的大运河已成为全国南北水运交通大动脉,南方诸郡的贡品、东南八道的物资都必经扬州转运至京都长安,便利的交通,使扬州成为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港口,也是东方四大商港之一, 正所谓“江淮之间,广陵大镇,富甲天下”,“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便是当时其富甲天下的写照,虽然晚唐,宋初扬州几经战乱,却依然掩饰不住大运河给扬州带來的繁华,扬州城内络绎不绝來扬州经商的外国人,州城内繁华地段楼阁店铺鳞次栉比,经营金银珍宝等高档奢侈品的店铺显出扬州城不凡的购买力, 见苏小妹看的目不暇接,王旁在她身旁说道:“看,我说來这可是沒说错吧。” 苏小妹呵呵笑着说道:“你倒是沒有说错,这里如此繁华,我到不担心像邕州那样钱花不出去,反而怕你到此地钱不够花了。” 王旁也想起一句话,用在这里最合适不过,他对苏小妹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吧,这叫: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不下扬州不知道钱少啊。” “呵呵,那我们眉州呢。”苏小妹笑着问道, 王旁挠挠头:“不到眉州不知道小妹好呗~”苏小妹在马上被王旁逗得笑弯了腰, 众人穿过繁华的街市,來到州城中心的府衙门口,府衙前面有一条南北走向的短短的宽敞大街,叫做府埕,是府署门口专门迎送各地上下轿马的“礼仪广场”;府衙门口有两尊大石狮,左侧有“宣裔榜”,是官府张贴公文告示的地方,右侧有堂鼓,是百姓鸣鼓喊冤的申诉处,众人在府埕处停下,折克隽下马上了台基,府衙门口站班的衙役见來的这人官衣打扮不敢怠慢,接过名帖看了一眼,急忙有人进去禀报沈括, 不多时府衙之内,快步走出一个侍卫对折克隽说了些什么,折克隽回到府埕处对王旁说道:“王爷,沈参军正在审一个案子,他让人带咱们到内府。” 王旁等人下了马,在带路的侍卫引领下,穿过府衙侧面走廊的时候,隐约听到府衙中厅公堂里似有审案之声;府衙前院是各司办公所在,两侧有厢房,一侧是刑罚人犯的刑房,一侧是资料档案的存库,公堂后面是官员休息室,再向后面则是内府,一进内府便和前面的庄严肃穆不同了,内府中花园,有荷池、假山,花园的东侧是官庠,除了府官大人的寝室和书房外,还有家眷住的楼阁, 带路的侍卫将王旁等人带到一间书房,马上有位管家迎了过來,又有家丁给王旁送上茶水,王旁和苏小妹留在书房等候沈括,苏小妹问道:“夫君,咱们一路而來很少见你主动要见什么人,这扬州的司理参军可是和你很亲近。” 王旁笑了笑说道:“那是当然,你不知道我这位沈大哥,我刚到宋朝,不,我刚进朝廷,就认识这沈存中,这人可是非常博学多才,精通天文、数学、物理学、化学、地质学,气象学、地理学、农学和医学……。” 苏小妹笑笑:“好了,你快把这人说成无所不知了,我看啊,能让你夸赞的人还真是不多,这我可得见一见。” 王旁点点头嗯了一声,自己虽然在宋朝见过不少被后世推崇的名人,但让他能说的出佩服可真是不太多,他环顾书房看了看,沈括的书房与他常见过的达官贵人书房总是有所不同,别人的书房除了文房四宝外都摆放着橱柜案几、帷幄帐幔、水滴笔架乃至插花小瓶、名瓷香炉、观赏摆件无处不显出主人的品味和身份,而沈括则不然,他书房显出品味的东西倒是不多,多的都是稀奇的石头,各式各样的药瓶,浑仪,漏壶等物,这么说吧,一进这书房,王旁就知道自己肯定沒走错地儿, 他正四下打量,忽听苏小妹“咦”了一声“夫君,你看你这位兄长书房的摆设……” “呵呵,他就是这样,书房里什么都有”此时王旁正被三重圆环,相互交错的浑仪,由几个盛水的容器装置成阶梯的形式做成的漏壶所吸引, 这个漏壶可是与其他王旁见过的不同:漏壶是古代测定时刻的仪器,由几个盛水的容器装置成阶梯的形式,每一容器下侧都有孔,依次往下一容器滴水漏水,最下面的容器沒有孔,里面装置有刻着时间标度的“箭”,随着滴漏水面升高,“箭”就慢慢浮起,从显露出來的刻度可以读出时刻,王旁惊讶的是,沈括对漏壶也进行了改革,他把曲筒铜漏管改做直颈玉嘴,并且把它的位置移到壶体下部,这样流水更加通畅,壶嘴也坚固耐用多了, “不是,你快看这家具……”苏小妹说道, 唉,女人看的东西就是男人不同,家具有什么可看,无非是什么木雕什么花纹之类,王旁知道,宋代家具是很简单的,即便这样他也抬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沈括书房中的家具的确与众不同,沈括的书房中的家具都是以斜角形为基本,有长斜两只,右半斜两只,左半斜两只,闺一只,小三斜四只,大三斜两只,六种斜形桌面共十三只,“哈哈,这不就是最原始的创意组合家具吗,,~”王旁不由得大笑起來,这个沈括可真是有意思,他能看见用的到摸到的东西,到他手里还真是变了个样子, “组合家具。”苏小妹不解的问道, “对啊,你看这些家具,可以任意组合,别看这十三只斜角的家具,可以拼成方类、直类、曲类、楞类、空类、象类、全屋排类、杂类这八个大类,一百多种变换形式,你想怎么摆设就怎么摆设。”王旁耐心的解释道, 苏小妹高兴的笑了起來:“刚刚相公说创意,是不是就是说这家具意新颖。” “加十分。”王旁发现苏小妹还真是挺聪明的, 门忽然被推开,矮冬瓜一样的沈括摇头摆手的就进來了,边走边说,“使不得,这‘燕几’的规格尺寸可都是精心所制,一尺一寸都变不得,兄弟刚到怎么便要加上十分呢。” 注:中国古代最早的组合家具叫做燕几,发明于宋代, ------------ 第二百九十八章 地方的应酬 沈括沒进门之前,王旁把他形容的上通天文下晓地理,简直就是无所不知的神人,苏小妹暗想,这该是如何一个人,王旁所说加十分,她是知道,是夫君赞扬自己说对了意思,被沈括这么一打着岔,小妹扑哧就笑了出來, 王旁赶忙将二人做了介绍,沈括见苏小妹也不是外人,他便拉这王旁的胳膊说道:“你这小子,那时候在京城的时候咱们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王旁一愣“你说过两天來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沈括埋怨到, 王旁吓了一跳,怎么这还要唱起來不成,不过他也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南下之前曾经说过:等他路过扬州去看沈括,不过那次走内陆,并未经过扬州,所以沈括的埋怨也不是沒道理,他笑道:“沈兄别來无恙啊,我看你这又折腾新鲜物件,估计也沒空想起我,哈哈”他指着沈括书房里摆设的那些浑仪,漏壶,家具等物说道, 沈括摸了摸,这些被他精心改制的物件,“我生平就好琢磨这些东西,这个毛病是改不了了,你不也是这样吗,我都听说了,你把圣上的龙床龙椅都改了,你比我强啊,,哈哈。”他笑了笑又说道:“贤弟啊~,你看你这喜事也不提前通知我,贺礼我也沒准备,这么着……你看这里的物件儿你喜欢什么,我送给你~” 苏小妹一旁偷笑不语,心想王旁夸了半天这个人,自己还以为也和自己相公一样,不说才貌出众,至少也是一文人学者,这一见面倒见沈括憨憨厚厚,圆圆乎乎,生的就有几分不像读书人,说话也是大大咧咧的,一说这贺礼更是有趣,别人送王旁金银都怕王旁看不入眼,这沈括拿这自己改制的小东西当贺礼,未免有些小家子气, 她的这点小心思哪里逃的过王旁的眼睛,王旁指着这套燕几对沈括说道:“这些可是沈兄的心血,向來你很少赠与他人,这可是件厚礼,如今我正想在此添置宅院,再开设一间银行分号,我看这组合家具不错,我娘子也是喜欢,不如沈兄将他送给我如何啊。” 沈括皱起了眉头:“组合家具。”他恍然大悟王旁说的那组燕几:“哦~,你说是它啊,兄弟你真是好眼力,千挑万选的选了一件不是我做的东西,~” 话音一落,苏小妹更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王旁听了也笑了,“哦,难道还有比沈兄心思奇巧的人么。” 沈括略带严肃的说道:“虽然我听出了你是在奉承我,可是我还是很欣慰,哈哈。”三人人一起笑了起來笑罢,沈括问道:“兄弟这次來扬州是为了什么事,刚才你说要在扬州开什么银行分号,银行是个什么生意,而且我刚听侍卫來禀报说什么镇南王來了,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个沈括还不如一个高邮的县令消息灵通,可见平时的心思大多用在研究上了, 王旁便把自己第一次南下以及回京之后被封王,以及在京城开银行的事对沈括诉说了一遍,沈括一边听一边点头,五官还一会惊一会喜的,所有的表情都写在脸上,最后王旁告诉沈括,这次來扬州就是了解一下此地的情况,等安顿好邕州的事,便调派人马在扬州也做一家银行分号, 沈括听完问道:“这么说兄弟要在扬州呆上几日了。” “正是,开银行可不是小事,我还要劳烦沈兄您点事呢。” “嗨,你现在是镇南王,能有什么事要劳烦我。”沈括一撇嘴说道, 王旁微微一笑:“沈兄如今是扬州的司里参军,我临从京城出來打听了一下,扬州的知府,通判我都不很熟悉,劳烦沈兄要代为引荐。” “你看你,你现在是王爷,想见谁那还不容易,不过,要依我说啊,你见见他们也应该,毕竟他们主持地方,不过我刚听明白你这银行的生意,我觉得有一个人你一定要见的。” “谁啊。” “当今宰相的女婿李格非啊,。” 王旁一听李格非,离开惊讶的问道:“文叔也在扬州,他任何职。” 李格非王旁可是非常熟悉的,他即是父亲的学生,也是自己的好友,而且除了李格非是宰相王珪的女婿之外,王旁还知道,李格非会生一个女儿,就是大名鼎鼎宋代才女李清照,他和李格非有好几年沒见面了,沒想到在扬州能够碰上, “我就知道,你肯定和他相熟,他现在不在扬州,但却管淮南东路的事。” 王旁现在对宋朝的地方行政区划已经十分了解,他知道宋朝基本上是两级制,即府、州、军、监为一级,县为一级,宋朝的地方官均以中央官吏派出任“知xx事”,高级官吏则称“判xx事”,以州为标准单位,多称“知x州军州事”,知州照例兼厢军正印职,除知州外,每州设“通判”一人,其地位类似隋朝通守,州一级发出文件,必须通判签署,才能生效,目的就是要牵掣一下知州的权力, 所以,王旁要办银行的事一定要有知府和通判这些在地方上有威慑力的人支持,但在地方之上有一大区,称作“路”,路一级的机构和职官,有监司和帅司,沈括既然说到李格非虽不在扬州,却管着淮南东路的事,心中大喜忙问道:“他现在何处,是做何监司。” 沈括说道:“他所在到是不远,而且这几天就要到扬州來,你找他才是正管的人,如今他是在漕司,正是淮南东路的转运使,(漕司即转运司,长官称转运使,负责一路的财赋和监察)就连知府和通判都要看他的脸色的。” 王旁一笑,自古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地方和中央的差异,更笑,无论古今,想做什么事,无非就是一张关系网,自己前世虽沒有什么太突出的专项,但却在生意场打拼,早将这关系网看的透彻,更别说自己穿越到了宋朝,竟然给自己这么好的一个身份,刚來宋朝的时候年纪小,但结交了一堆朋友,现在这些人慢慢都起來了,而且将來也都会成为朝廷的中流砥柱,那这张大网中可是做起事來如鱼得水, 见王旁并不急于走,沈括忙张罗着给王旁安排住处,又亲自去请知府和通判來见,这天晚些时候,沈括又派人到王旁的下榻处,请王旁到府上一叙,并说扬州知府和通判也都到了, 又要应酬,苏小妹嘱咐王旁少吃酒,王旁笑道:“这种应酬都是应酬不完的,虽说李格非是主漕司,但地方的人是万万怠慢不得。” 扬州府衙的后宅有大小不同的院落,宋朝官员走到哪都会有官邸,扬州大小官员的官邸,都处在府衙后面这大小院落群组中,王旁穿庭过院,心中不由感叹,比起京城只见庄严华贵的建筑,扬州的庭院园林,更多了几分精巧细致,隋炀帝为开运河三下扬州,尽管宋代扬州经历战火,但仍见亭台星布,堤柳如烟,远近的厅堂,亭观,塔桥在柳树遮掩下若明若暗,更显出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别致, 王旁进入府宅,早有人传话进去,听说镇南王來了,房中的扬州知府与通判都从厅堂出迎了出來,见王旁迈步进了庭院,沈括招呼到:“來,镇南王,我与你引荐……”他说着指向一位老者:“这位,便是咱们扬州的知府”老者别看有六七十岁,但身份所限,见到王旁这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得躬身施礼,“下官胡宿” 王旁忙扶住他:“胡知府免礼”口中说着,心里却想,这么大岁数怎么还沒退休呢, 沈括又王旁引荐另外一个人:“这位就是扬州的通判。” 这位通判看年纪四五十岁,也拱手向王旁说道:“在下王拱辰” 王旁一看这个王拱辰,心想这人我认识啊,,这人要是扬州的通判,以后的事还真未必好办,这个王拱辰,以前是翰林学士,也曾代理过三司使,但是说话办事总是不得仁宗喜欢,就比如说仁宗在位时期想推行“庆历新政”,这个王拱辰就是最积极的反对者,到后來,他的好友湖南转运判官李章、潭州知州任颛贱价强买商人的珠宝,罪行败露后被抓,王拱辰将全部珠宝都贿赂给了后宫,结果终于被弹劾,现在在地方上做一名通判,虽说也是掌握一州的权利,那又怎么比的了京官呢,只是王旁想到这人对“庆历新政”就如此抵触,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之后,他的想法是不是会有所转变呢, 四个人进入厅堂,宽敞的大厅,一张会客桌摆在厅堂正中,桌上摆放着准备好的酒宴,众人请王旁上座,落座之后又互相客气了一番,听说王旁打算在扬州开家银行,知府胡宿和通判王拱辰都看过了旨意,忙异口同声说道:“这是好事,王爷如果有需要下官做的事,定是在所不辞。” 王旁举杯说道:“那日后还请各位同僚多多担待。” 众人笑着饮罢,沈括说道:“王爷,你还是请这二位多担待吧,我处理完手上的这个案子也就回京城了。” 此时席间的气氛已经不是那么拘谨,王拱辰转头向沈括问道:“你手头那件案怎么还沒审完,我还等这你给我妹夫捎封信去呢。” 沈括哈哈笑道:“那案子有点棘手,你给谁捎信,你妹夫,那不是你姐夫吗。” “我妹夫~。”王拱辰又坚持说道, 沈括一看王旁:“王爷,您先给断断,这醉翁到底是王通判的姐夫还是妹夫呢。” 王旁一听这里怎么还有欧阳修的事,但看连知府都低头笑了笑,王拱辰更是自顾笑的得意,一边笑一边说道“旧女婿为新女婿;管他大姨与小姨。” ------------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朝廷的蛀虫 王旁与欧阳修可是好友,听王拱辰这么说不禁疑惑,见沈括和王拱辰互相较劲姐夫妹夫,胡宿笑着解释道:“王爷,咱们王通判与醉翁是连襟,当年户部侍郎薛奎有三个女儿,大女嫁给欧阳修,二女嫁给王拱辰,后欧阳修丧妻,又续娶薛家小女,故而王通判开这个玩笑了。” 王旁心想,这沈括是老顽童,爱开玩笑也正常,这王拱辰可有点不着四六,怎么拿自己亲戚在酒席上开玩笑呢,,他微微一笑并不作答,自己总不好背后说醉翁的笑话,哪知这通判仍不明白王旁不语的意思,他大笑着说道:“曾经有个叫刘原父的,晚年又娶妻子,欧阳修写诗戏弄:‘洞里挑花莫相笑,刘郎原是老刘郎,’刘原父不高兴,要想报复,有一天,我们三个人聚会,刘原父就说:过去有个一学究教儿童识字,读到《毛诗》虚与委蛇,就教道:‘蛇字读作姨字,切记’,隔了一天,学童看乞丐弄蛇,直到饭后才到学馆读书,老学究责问道:‘为什么迟到,’学童答道:‘刚才路上有弄姨的人,我跟大家一起观看,只见他先弄大姨,后弄小姨,所以迟到。” 这笑话连王旁也沒憋住笑:“那醉翁如何答复。” 王拱辰说道:“他除了笑还能说啥。” 众人又是一通笑,王旁心想,这古人一副文人学者样子,坐到一处也都是些荤笑话,看來几千年來人除了衣服样式变來变去,人就沒变过,不过这王拱辰也够可以,难怪仁宗皇上打心眼里不喜欢他,这人说话可真是不看场合,不分对象,他笑了笑,转向沈括问道:“沈兄怎么又要回京城吗。” 沈括答道:“是啊,不过还有几天时间,正好陪王爷在扬州好好转转,顺便等李格非到扬州。” 听沈括说要离开扬州,王旁多少还有点小遗憾,毕竟有沈括在以后扬州的事要好办的多,宴罢,沈括送王旁回住处,二人这又是一年多沒见面,王旁又请沈括到住处一叙,沈括也不推辞,两个人在花园的凉亭下命人送上一壶茶,一直聊到庭院中点上灯, 沈括见到王旁,可并非只是当初一句兄弟相称的玩笑,要说在官场之上,沈括沒有王旁这么大起大落,但也未见春风得意,但在学识上,在北宋那个崇文读经、吟诗填词的主流时代,理科被视为末学,甚至被讥为奇技淫巧的旁门左道,能够和沈括说的上來的,从指南针到石油,从天文到地理,偌大的北宋大概也只有王旁一个人, 三月的天气,多少还有点薄凉,正所谓乍暖还寒时,苏小妹在房间等了很久,听下人说王旁已经回到宅院了,却迟迟不见进房,又听说和沈括在凉亭下一直聊天,心中好笑,等掌了灯,小妹这才拿了件披风送到凉亭,见凉亭中的两个人茶水已经换成了酒菜,正兴趣盎然的边笑边谈, “弟妹來了,我这可是多有叨扰,新人莫怪啊,哈哈”沈括笑着说道, 王旁一边斟酒一边说道:“一起坐会吧,沈兄也不是外人,他和你哥哥苏轼也是好友,对了沈兄,前段苏兄还提起当初一起弄《云摘》的事儿,等以后有机会咱们都回到京城,再把云摘做起來。” 沈括高兴“好啊,到时候,我就把我这些年的发现,都在云摘上写了,肯定喜欢看的人多。” “那我得给你起个笔名。”王旁有心拿他开玩笑, “嗯嗯”沈括不住的点头“你说,我叫什么好。” “就叫科学怪人吧,哈哈” 沈括吧嗒喝了一口酒:“就知道你小子拿我寻开心,科学是啥意思且不说,偏偏还说我是怪人,。” 王旁笑了笑:“沈兄如果不是回京赴任了,我还真想让沈兄跟我去邕州算了,有你在我就开办个学堂,不光教那些文章辞赋,再开设些算学,医学,天什么的,让你当校长多好,。” 王旁可还真是这么想的,宋朝的学生实在偏科,虽然已经摒弃了老八股文,但科考还是极其重视文科,他这么说更是对了沈括的心思:“就是,就是,要不说咱们志同道合呢,可惜啊,我是去不了,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个人來,明天我就叫他來,让他跟着你算了。” “哦,能让沈兄推举,是什么人啊。” 沈括看了苏小妹:“弟妹不是喜欢那燕几吗,就是做那个燕几之人,我那书房就这么一件东西不是我做的,还让你们二人看上了,这个人叫李诫,字明仲,郑州管城人,这可是我的得意门生啊,此人地理、历史、音乐造诣颇深,而且建筑上也有独到之处,你去邕州不是搞建设吗,我觉得这人再合适不过。” 李诫,王旁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左手摸着暗藏在胸前那块穿古石,这个人也是后世留名的人啊,而且是宋代土木建筑家、《营造法式》一书的编纂者,这样的人才自己可得留着,到了邕州必然有的是用处, 想到这王旁举杯说道:“那我就先谢谢沈兄了,以后这样的人才,沈兄可要多多推举。” “当然,当然,话说回來,我看此人将來肯定有所作为,我这个老师是沒什么用,说不定跟着你还能有番作为呢。”沈括一口酒一口菜的吃着, 王旁笑着点点头,看看苏小妹,她坐在这有些无聊,早已接过王旁手中的酒壶,给王旁和沈括二人倒着酒,于是低声在苏小妹耳边说道:“你别看李诫这人,现在做个燕几什么的,将來连皇宫很多建筑都出由他主持营建呢。” 小妹低声笑着说:“你又未卜先知,到时候你也向借高邮县令银子一样,借给他工程款么,要不他怎么接皇家这么大工程。” 他们说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沈括还是听见了:“高邮县令,借什么银两。” 王旁将经过高邮时候徐良借款做皇家园林的工程的事说给了沈括,沈括听着皱着眉头,一会又摇摇头,王旁见他神情怪异,不禁问道:“沈兄,怎么觉得此事不妥吗。” 沈括摇着说道“不妥,可也沒办法,你记得我那年离开京城之前,说是要参加完皇家的祭祀才走,那次,我就发现了许多问題,尤其你说的这些皇家的祭祀园林的修建,为此,我还编写了《南郊式》正准备回京的时候上奏朝廷呢。” 王旁和苏小妹听沈括这么说,于是面带狐疑的看着沈括,沈括说道:“南郊外的圜丘祭祀天地的礼仪,是由朝廷按照典籍记载安排,然后收藏起副本.办事人员往往借着行仪式之机谋取私利,他们祭祀前,在祭坛下面张起帐幕,在宫城外几里的地方修建园林,种植树木,装饰得五彩斑斓,雕刻飞禽走兽,绵延不断放置于林木之间,将要从事祭祀的那一天傍晚,皇帝亲自來观赏园林景色,登上端门的南面正门,陈列仪仗卫队,检阅戒严警卫的部队,游览玩赏,但是……” 说着他又抿了一口酒“这些都不是斋戒祭祀时所应该有的景象,如果按照正式祭祀的礼仪,这些都是能省下來的,我粗略的算过,每次节省的经费数以万计……” 数以万计,王旁听着这个数字,不由骂道:“这帮蛀虫,朝廷的银两就是这么被蛀空的。” 沈括点头应和着:“可不是嘛,你说,要是借给他们钱是不是不妥。” 王旁点点头:“沈兄说的沒错,不过你回京城先不要着急上奏,现在奏上去也沒用,英宗皇上龙体欠安,估计这时候祭天祭地的祈福还是免不了。” “怎么,你刚骂完那些蛀虫,还准备吃他们利息跟着一块做蛀虫不成。”沈括说话可不带转弯的, “沈兄说哪去了,我是说你现在上表未必会采纳,不如等太子登基彻底决心革新的时候,那样肯定是一针见血,一箭中的。” 沈括想了想:“听你说的也不是沒道理,可是说这高邮县令借钱接工程的事怎么办,别说朝廷这么大财力的工程,就说你邕州吧,你去了也会拿你当财神,你哪怕要扩建王府,造个榷场,都有人借机做些花架子的活來捞钱,我说借他们钱不妥,但要杜绝这现象可是很难的啊。” 王旁微微一笑,他的想法怎么是古人能理解的,更何况,现代的东西不用照搬,只动用一点点,足可以在宋朝运作的绰绰有余:“这也沒什么难的,我邕州的建设我已经想好了,只要需要工程或者王府采购的,我就公开招标。” “招标,又是什么意思。”沈括停住正要送到嘴边的酒杯,瞪着眼睛看着王旁,就连一直不说话默默听着的苏小妹,这会也看看王旁,她越來越奇怪,自己这个夫君怎么一肚子新鲜词, “这个简单,就是我把要做的项目和要求都公布出來,不论官商或是平民百姓,都可以按我的要求核算好项目费用,最后我选择质量信誉价格都合适的人,让他们來做,参与的人叫投标,拿到工程的叫中标。” “好,好,这办法好,群而竞之,能人得之。”沈括一放酒杯,高声赞到, 王旁心想,这当然好,只要过程公开透明,绝对是促进竞争节约成本的好办法, ------------ 第三百章 扬州烟花地 王旁与沈括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席间沈括再三提及自己那个叫李诫的学生,说的王旁也很想见见这个叫李诫的人, 一连两日,沈括都是忙完公事來找王旁,王旁见沈括都是一个人來的,心里有些纳闷却又不好多问,这一天,终于等到了李格非到扬州,王旁与他多年未见,见了面自然是格外亲热,二人叙旧自不必细说,听说王旁说起要在扬州设立办公之处开设银行等生意,李格非拍着胸脯担保,自己的三年任期刚刚开始,只要王旁开始在扬州做这事,自己必当鼎力相助, 定下启程的日期,王旁便逐一向知府胡宿,通判王拱辰去道别, 听说沈括和李格非要在望春楼给王旁饯行,小妹低头不语,等到王旁整理好衣服要出门,她才红着脸嘱咐道:“夫君少要喝酒,少要沾花惹草。” 王旁立刻明白小妹何意,扬州可是烟花之地,这烟花之地有两层意思:一是说绮丽的春景,这其二便是说那艺妓,望春楼是扬州最出名的酒楼,自然少不了卖酒的官妓和资色俏丽的艺妓,他故意逗小妹说道:“娘子这话可不妥,咱们宋太祖在‘杯酒释兵权’时,就公开鼓励大臣们‘多买歌儿舞女’,你怎么和祖训唱反调呢。” 苏小妹当然知道王旁说的是玩笑话,她娇嗔的说道:“呸,就你理由多,人家太祖那是打下江山,鼓励大臣们‘多买歌儿舞女’是为让大臣享乐安逸,不思进取,你当好,拿这当作圣旨了。”小妹娇嗔,逗得王旁哈哈大笑, 望春楼,就在扬州的长春湖西边,这长春湖是宋城护城河,也是蜀冈山水流向运河的泄洪渠道,说长春湖后人未必知道,但是说起瘦西湖那可是后世闻名的美景,湖边虹桥揽胜、长堤春柳,望春楼中更是春光旖旎,吟唱陪酒的歌妓各个容颜娇丽,王旁暗想扬州多美女,难怪小妹要嘱咐叮咛, 二楼雅间之内李格非和沈括早已在那里等候,二人低头正说着什么,神情还十分严肃,见王旁走了进來,沈括止住了话題说道:“今日我们两个给兄弟饯行,咱们不醉不归。” 王旁一边用小二送上湿毛巾擦手一边问道:“怎么是给我饯行,沈兄不是要回京城吗。” 李格非说道:“他那手中的案子了结不了,我看他是回不去了。” 王旁想到那日沈括引荐自己见知府和通判的时候,言语中就透露出这案子有些麻烦,到今日仍未结案,看來是不太顺利,于是笑着问道:“什么案子让沈兄这么费心,一定要结清了才肯上任。” 沈括看看王旁:“正好你帮我想想,这事想的我头都大了,咱们扬州有一家百姓,将宅院租给了一个外邦人,这户主家看到那人有箱金子,动了歪心思,趁着那人出屋的时候假扮窃贼入室,偷了那箱金子,这家之前借了不少债,他就拿这些金子去还债,结果被人发现那金子是假的,就将他告上了官府,他又将那租户招认了出來,你猜怎么着,那租户不承认那假金子是他的。” 李格非听沈括说罢,摇摇头对王旁说道:“若无,咱们这沈兄是不是太固执了,这也不是什么大案,那人即承认了他偷盗,就判他偷盗,至于所欠债务还要他重新偿还,那外邦人不承认,那就不还他了,难不成你还担心这里牵连出其他案子,这要再牵连出其他,你不是更走不了了吗。” 沈括撇着嘴:“这外邦人说的话都是叽里咕噜的一堆,咱听不懂啊,,这案子要说想结,也不是不行,可你们知道我这毛病,这假金子做的跟真的一样,颜色像不说就说那柔软性,也像真的,我迟迟不走,就是想问出來,他怎么做成的。” 他这么说,王旁绝对可以理解,沈括这人对好奇的事可是要研究个透,别说沈括放不下这事,就连王旁听着也感兴趣起來, “怎么,州府难道沒有译官吗。”王旁不解的问道, 沈括答道:“译官,那是朝廷的官员,扬州四通八达,往來的外邦很多,净是不同的话,哪有那么多译官职缺,扬州本地生意人倒是有精通一些的,但都是生意上的,买不买,卖不卖,多少银子……找他们來翻译,结果能听懂的就是那外族人就会说:闹,闹,翻译的人说,他就是不承认箱子是他的。”沈括一边说着,一边学着洋人摆手的表情, 闹,闹,王旁看沈括说话的神情,他会不会是说no,难道是欧美人,难道宋朝已经跟欧美州有海上航行的贸易,王旁越发的感兴趣“这外邦什么样子。” 沈括伸手比划着:“大高个,黄头发,那脸啊,身上啊白的吓人” 王旁心里打着鼓,英语自己到是会一点,虽说谈不上什么四六级,但是简单对话还是沒问題的,自己要不要管这事呢,又听沈括一叹气说道:“怎么还有我琢磨不出來的事儿呢。” 李格非看他沉思的样子,笑着说道:“行了,我看也就是你,别人审案是为了名声为升官,你审案是为了琢磨稀奇古怪的东西。” 沈括不服气的说道:“当然要琢磨,不然后人都要被人糊弄啊。” “危言耸听。”李格非并不将他说的放在心上, 王旁看着李格非并不入心,心想这家伙现在管漕司,虽说一肚子诗词歌赋,但对财算可是白痴了些,他笑着说道:“李兄,这做假金子可不是小事,花假金子是诈骗,而且如果假的金银在市面流行,可就扰乱了货币市场,那麻烦可就大了。” “要不你们两个能说到一起呢,沈兄你抓紧审你的案子,王爷你抓紧办你的银行,哦~我知道了,难怪王爷你这么关心这事儿,这要是有人拿这假黄金去存银行,那王爷可就亏大发了啊,哈哈”李格非将话題转向王旁,心说,这位王爷沒他事他还掺合呢,更何况这事儿要和他有关,不过话说回來,李格非当然也希望王旁帮沈括搞清楚这件事,三个人对着满桌的酒菜,边吃边聊, “文叔说的对啊。”听李格非这么说,沈括倒好像被启发了一样:“镇南王,这事你可得帮忙想想怎么办了。” 王旁心想,刚自己还琢磨管不管这事,一下子这事就算摊到自己头上了,“哈哈,这算什么大事,我晚走两日,帮你断明了这案子不就是了。” “两日,两日之内你要能断明,那我这么长的时间不是白费了~”沈括不服气的说道, 王旁一笑:“就两日,明日你先给我看看案卷,然后带我去那外邦人的住处,总之,两日后给你结果就是了。” 大概是刚刚一通说的有点热,沈括命人打开窗户,雅间临窗,窗外可见一座汉白玉汉砌成桥,雅致秀丽,桥上行人如织,王旁认得,这在后人被称作二十四桥,他笑着问沈括:“沈兄这么较真,可知道窗外这桥的为何叫二十四桥。” “二十四桥,这到沒听说……你说他叫二十四桥可有证据。”他一边说一边使劲的想着, 原來现在这桥还不叫二十四桥吗,那王旁也不能认输:“相传隋杨帝在月夜曾借宫女二十四人在此吹萧,故名二十桥,我有唐诗为证啊,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王旁觉得自己说的挺有道理,谁知沈括笑的前仰后合:“兄弟你可太逗了,你要说扬州一共有二十四座桥,这我倒信,最西边是浊河茶园桥,其次东大明桥;入西水门有九曲桥,其次有东正当帅牙南门,有下马桥,另有东作坊桥,桥东河转向南,有洗马桥,其次南桥……”他一口气还真数出來二十几座, 这沈括还真有点较真的劲头,王旁刚要夸他谁沈括话锋一转:“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想那唐朝杜牧,在扬州混了十年赢得了嫖客大家的美名,兄弟这断章取义,应该是二十四娇,尤其是出自杜牧之作,更是吹箫二字让人想入非非啊,哈哈哈” 三人一块大笑起來,王旁暗想,幸亏沒带苏小妹來,否则这说话沒把门的沈括,这几句可会让小妹面红耳赤了,王旁想起沈括举荐之人,于是问道:“沈兄在扬州几年,怕是沒杜牧那等收获了,不过你总算收获了好学生,怎么我还沒见到。” 沈括一阵局促:“这个,这个,我那个学生,比我还较真,他说他只想拜师,可他听说镇南王才二十出头,不知道贤弟你有什么能教他的……” 嘿,这可有意思,王旁自出世以來到扬州已经是两次被拒,一次是那秦观,那孩子还小,王旁不和他计较,况且王旁印象中,秦观有才也在上,眼下大宋最不缺的就是文人,这李诫竟然也拿一把,要是就这么走了,未免让人小瞧,王旁的拧劲儿上來了,今他还真要从扬州收了这个人,“哦,这个李诫住哪,赶明儿个沈兄带我去看看……” 沈括心想,这王旁无非是说笑罢了,堂堂一个镇南王怎么会去看一个工匠呢, ------------ 第三百零一章 化学的作用 望春楼内,王旁与旧友沈括、李格非把酒畅谈,二十四桥明月夜,扬州美景佳肴以及美妇人委婉吟唱,这些自不必细说,第二日一早,王旁便來到了州府衙门,沈括老早就在那里等候了,一走进宽大的议事厅,王旁便看见议事厅的正中一张几案上,放着一堆卷宗, 王旁最头疼就是看卷宗,沈括又将事情大概叙述了一边,随后又叫差役取出假金的证据,不一会,一个木箱被差役抬了进來,放在案几前面的地上,箱子大概有普通的行李箱这么大,打开之后却是满满的金光闪闪的一箱金子,沈括指着箱子对王旁说道:“你看,是不是可以以假乱真啊。” 这颜色还真挺像真的,王旁拿起一锭,放在手里掂了掂,笑道:“真金假金重量不同,这箱金子若是真的,恐怕也只有皇上身边的神力侍卫可以抬的起。”说罢他随手将假金子放回箱里,别看这一拿一放,王旁已经基本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这假金子的原料是铜,通过化学的手法做成金子外形的, 可是,确认了想法也未必就可以破案,首先这些铜从哪里來就是一个问題:在宋朝铜是用來铸造铜币的,因此宋朝是禁止民间私自开采和冶炼原铜、私下买卖铜料、铸造铜器出卖等,监管最严格的时候,是在宋太宗时期,那时候就连民间铜钟等物,都要提出申请,获准之后在官府派员监督下方可铸造;至于门上铜钉、铜饰等铜制品则一律禁绝, 自从实行铰子银票以來,从朝廷开始印制纸钞,一般选择光亮洁白、经久耐用精品纸特制纸,专门用于印钞,因此对于铜的交易相对放宽了些,禁绝的少了;即便如此,个人要打造铜制品也要经过官坊,王旁在京城锦绣楼开发火锅涮羊肉的时候,已经走过这一程序,当然知道要做铜制品是很麻烦的,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沈括,沈括一身官服煞有介事的背手站在那,等着王旁说话,“沈兄,你去换了衣服,咱们上街去转转。” “上街,你可是答应我两日之内结案,上街转什么。”沈括瞪着眼睛看着王旁,自己查了那么久都沒头绪,王旁还想查什么, “哈哈,沈兄还怕我不能帮你破案吗,这假金子怎么做的我已经知道了。” 沈括一听王旁已经知道假金子怎么做的,忙转到王旁面前:“那还不快告我啊。” 王旁才不着急呢,他头一台手朝后一背:“知道做法了,这个简单,只不过我现在不想说,你要是不陪我上街,那我干脆就不说了。” 这可要了沈括的命,他迟迟不去京城,就是想探明这假金子的制作方法,他自己到是不会作假,但他这好奇心可是奇强,“好,好,你等我,你说好要告诉我的啊。”别说现在王旁是王爷,他的话沈括不得不听;就算王旁不是这爵位,这个刁钻古怪的兄弟也够一般人头疼,好在沈括也是个十足老顽童性格,到也不爱拘泥于官场礼数, 见沈括转身回去换衣服,王旁摇头笑笑,既然自己插手这事,总要把这件案子彻底弄明白了,要是现在告诉沈括,说不定这家伙明天就回京城了,这沈括还真是对当官还沒对研究新发明兴趣足呢,等沈括换了衣服出來,硬翅的璞头换成了儒巾包在头上,更衬出他一张憨憨的圆脸;身上的官服换场了一身茶褐色的罗衫,这么一看一点州府官员的样子都不见了,倒向一个中年发福的员外, 王旁和沈括二人并肩出了府衙,一直门口等候的折克隽和韩德容迎了上來,这两个人今天也是一身的便装,看得出王旁拉着沈括便装出行也是有预谋的,这两个人一见沈括,急忙行礼,沈括摆摆手:“免了,免了,你们家王爷非让我穿着便服陪他上街,这会就别称呼什么官称了。”说着一转身背着手慢悠悠晃着朝扬州城繁华的十字街走去, 折克隽和韩德容对视一笑,自己家这小王爷,不管走到什么地方,总得弄出点新鲜的,堂堂扬州府的官员,让王旁拉着逛街,估计这位沈参军刚刚这话里多少也有点怄气的成分,王旁看着沈括背影笑笑,转头对折克隽二人说道:“你们马上到扬州城内以及扬州附近查探,凡是铸铜生意的作坊,就去定一百个铜锅。” 韩德容不解的问:“王爷,您要在扬州也开火锅酒楼,是每家作坊都要定一百个铜锅吗。” 折克隽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你真笨,铸一百个铜锅,那要不少铜呢,就是京城也找不出來几家一下子能有这么多铜的。” “哦哦哦~”韩德容好像听明白似的:“那我们现在就去。” 折克隽一把他拽住:“你毛毛躁躁的急什么,王爷还沒说时间呢,咱们过两天就从扬州走了,做出來一百个铜锅给谁啊。” 王旁指着韩德容笑着说道:“你啊,你还得跟你折大哥好好学学,只要明天之前能备齐铜料的,咱就可以先付了全款,至于什么时候要这铜锅,那可就不着急了,总之会给作坊留出打造的时间。”他说着,从身上掏出些银票递给二人,“你们先拿着,也许今天就能碰上能做这事的。” 二人接过银票,转身去办事,韩德容对折克隽说道:“我说王爷要开火锅酒楼吧,你想现在是三四月份,再过两个月天气热了就吃不得了,王爷这是打算冬天的时候再來,所以预先做准备……” 王旁听到一笑,我怎么想的要是你们能猜到,我就别混了,扭头再找沈括,见他正在一个柳树下,叉着腰朝王旁这边看,王旁快步走了过去,拍他的肩:“走,带我到十字街,去看看你那学生。” “霍,你真去啊,你还真给他长面子啊,,那怎么说也是我学生,我派人去叫他來不就是了。”沈括嘟囔着说道, 王旁一拽他胳膊:“走吧,你就当是去做家访,再说,你这学生我欣赏,那后汉三国刘备想请诸葛亮出山还三顾茅庐呢,我一个小小王爷,请个能人亲自去一趟也不算什么。” 沈括还是不服气:“那能一样吗,诸葛亮可是帮刘备平定天下,这李诫能有诸葛亮那本事,他要是有这本事,我这当老师的不更厉害了。” “你看你小气的样儿,人家当老师都恨不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看你一个学生被人高看,你都羡慕嫉妒恨不成,不过话说回來,要说学问,你这学生可是沒老兄你学问大,可那是帮我的做事的人,要不,你也辞官或者跟朝廷申请來邕州帮我,你看我会不会也亲自请你。”王旁笑着说道,二人迈步朝十字街的方向走去, “行,你就这么说,一会我见到李诫我就告诉他,王爷亲自请你來了,你看着办吧。”沈括不服气的挑了挑眉头, “哈哈,那可不成,你就说我是你表弟,准备成亲,所以要修缮宅院,添置家具物品,想做一套你那样的燕几。” “怎么,怕我学生直接说不去帮你办事啊,,嘿,那才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好学生,比他老师被迫让你这小子拉着逛街可强多了。” 十字街在扬州城的东南,二人穿过谷家巷,在靠运河附近见有一片整齐的民居,这里已经不似城中心一样繁华,街上走动的行人,柳树下对弈的老者和玩耍的孩子,更让扬州繁华之外,增添一份宁静,在这条街的最西边,有院子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沈括指着这院子说道:“此处就是那做假黄金外邦人住的,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李诫家。” 王旁站在门口,朝被封的那院子的门缝看了看:“官府查封的时候,有沒有查过这宅院中有什么可疑的化学物品。” “啥叫化学物品。”沈括不解的问道, 这官府的人连什么是化学物品都不知道,更别说能搜到证据了,“嗯,,就是他把别的东西变成金子,借助使用的东西,你吃豆腐吗。”王旁想着怎么和沈括解释,他转过脸向沈括问道, “吃豆腐,咱们可是规矩人,再说你嫂子也不让啊,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括被王旁问懵了,一脸狐疑的看着王旁, 看沈括这表情,王旁也觉得自己沒说清楚,回头这家伙再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我说的做豆腐的,需要用卤水,卤水点豆腐,这卤水就叫做化学物品,外邦人想把别的东西变成金子,也需要这样。” “难道,他点金子是用卤水,难怪找不到呢,我怎么沒想到啊。”沈括自言自语, “哈哈,不是卤水”王旁心想这沈括脑筋咋一会儿灵光,一会又这么死板呢,“那是什么水。”沈括还沒完沒了的问, “他这又不是点豆腐,咱们回去你再搜一次这宅院,到时候我跟你一块來,我帮你找找什么水~” “嗯嗯”沈括使劲的点头:“这回,非得让那个就会‘闹’,‘闹’的外邦人低头认罪,我还得问问他,他怎么把自己也变成那黄头发的怪样子,我这会整形的人,都整不出來。” “哈哈哈,那是遗传基因,可不是整形能整成的。”王旁拍了拍沈括的肩膀,沈括站住脚步:“到了,这户人家就是李诫家,咱们先办这事,回头我在问你遗传和鸡有什么因果。” ------------ 第三百零二章 巧手组蝶几 有句老话这么说:不怕哑巴说话,就怕聋子打岔,王旁若不是看见李诫家的院门半开着,而且里面的人似乎听到门外有说话声,正抬头看过來,估计已经笑坏了,王旁正和里面的人碰了个对眼,那人也看到了他和沈括,赶忙从院子中的石凳上站了起來,朝院门的方向走來, “沈先生,您怎么來了,快请进。”李诫说着打开院门,将沈括和王旁让进了院子, 普通百姓家的院子,自然不像官僚贵族家的园林一样的动不动就几进的宅院,站在院中整个房子尽收眼底,一个小院按现在的话说有那么六七十平米,南门一间正房,院中东西两侧各有间茅屋,院子正中间有棵银杏树,树下有一张小桌,桌上还摆着纸笔砚台,刚刚李诫就是坐在这不知道在写写画画着什么,院子的东面墙边搭着一个小棚子,里面堆着一些木料, 沈括一指王旁说道:“明仲啊,这位是我兄弟,他就看上你做的那套燕几了,这不是准备成亲嘛,也想照样定做一套。” 李诫忙朝王旁拱了拱手:“在下李诫,字明仲,请问这位小哥贵姓高名。” “哦,在下王括。”王旁说完,沈括白了他一眼,这家伙隐姓埋名也就算了,怎么还用自己的名字, “王公子,那您请坐。”说着朝屋里喊道:“奶奶,來客人了,送些水來。” 王旁和沈括在院中银杏树下的小桌前坐下,他憨笑着对沈括说道:“不知道先生您來,房中太凌乱了,您先坐一下。” 沈括四下看了看,这小桌边就两把凳子,于是说道:“你也别站着,还有凳子沒有,坐过來一起说说话。” “有,我回屋拿去。”李诫说着,转身向正房走去, 沈括看着他的背影对王旁说道:“你瞅这人,他曾祖父李惟寅、祖父李惇裕、父亲李南公都曾在朝廷做官,他兄弟李譓也是朝廷官员,虽说官职都不大,但家境本应不错的,唯独这人,不爱做官却爱做工匠。” 王旁听沈括这么一说笑道:“这可不算什么,就连皇上也有不爱江山爱做木匠的呢。”他说着想起朱由校,这位朱师父虽然做了天启皇帝但唯独钟爱木匠活,王旁说完马上想到,这宋朝人怎么知道明朝事,朱由校可是明朝的皇上,那可是距离现在几百年之后的了, 幸好这会李诫从屋里出來,他手中拿着个圆墩的凳子,在他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六七的女子,手中托着茶盘,笑吟吟的将茶盘放在桌上:“听说沈先生來了,您快喝茶。” 王旁明明刚刚听到李诫在叫奶奶,怎么出來个姑娘,自己沒幻听的毛病啊,他还在微微发愣的功夫,又听李诫说道:“奶奶,再洗些水果过來,给先生和这位公子吃。” 这李诫倒是很热情,王旁看他三十多岁,中等身材,微微发红的面庞,他怎么朝一个比他还小的女子叫奶奶,“这明明是姑娘家,如何李兄叫人家奶奶。” 那女子一听扑哧就笑了,连沈括也笑了起來,李诫先是一愣随即说道:“公子一看就不是扬州人吧,听口音也不像,这奶奶是咱们扬州人称呼娘子的俗称。”(古代称呼) “那你们扬州人管叫父亲的母亲叫什么。”王旁喝着茶问道,虽说这茶比起王旁平时喝的品质要差很多,但这一上午王旁先到府衙,又來李诫住处,一路又和沈括玩笑了很久,多少也有些口渴,反而到觉得这茶挺好喝的, 见王旁一口气喝了一杯茶,李诫又给王旁的杯中添上:“我们管父亲的母亲叫祖母啊,难道你们那里不一样吗。” “一样,一样。”王旁连忙说道,心中暗想幸好一样,否则媳妇就叫了奶奶,这辈分可是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李诫这才说道:“公子即是喜欢那燕几,不妨改日我到府,核定下尺寸,但不知道,公子要什么时候成亲。” 王旁心想自己在扬州还沒府宅了,让他去哪看去,他一瞄眼看到李诫家的屋顶,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李兄,看尺寸的事不着急,我在沈兄府上看到那燕几就不错,不过我倒想有些改动。” “不知道这位公子想作何改动。”李诫问完了,见王旁并未答话,只是愣神看着自己的房子和屋顶, 王旁愣神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宋代的民房有三种,一种就是农村百姓所住的茅屋;第二种则是州城中百姓的泥砖的半泥半砖的土房,有的富裕一些的家里会有在屋顶铺些瓦;再有就是像王旁平时居住的那样,亭台楼阁园林建筑般的豪华宅院,李诫这院子在扬州,最多算是中下的住户,但房子格外规整不说,他的房子似乎是砖砌的,而且屋顶也很特别, 首先说李诫的房子的屋顶是瓦顶,再有就是这屋顶的设计,看上去似乎与一般百姓家的无异,但仔细看却和不同,瓦顶到沒什么,沈括刚不也说李诫祖上是做官的,家里条件富裕一些也是正常, 沈括坐在王旁身旁,用手捅了捅王旁:“嘿,兄弟,明仲问你想做何改动,你别老看人家屋顶啊,。” 王旁看看沈括,又看看李诫,他笑着说道:“沈兄,这屋顶你看看是否与其他不同。” 沈括仰着脖子,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似乎有点不同,但我说不出來,你來说说。” 听沈括问,李诫低头笑了笑,自己的先生的都说不出來,难道他带來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就能看出门道,这他可不信, 王旁见李诫笑而不语,他对沈括说道:“一般民房的屋顶叫做硬山顶,即硬山式屋顶,房屋的两侧山墙同屋面齐平或略高出屋面.屋面以中间横向正脊为界分前后两面坡,左右两面山墙或与屋面平齐,或高出屋面,高出的山墙称风火山墙,其主要作用是防止火灾发生时,火势顺房蔓延。” 听王旁这么说李诫不由点点头,想不到这小伙子还真能说出点门道:“那王公子看我这屋顶,与一般屋顶有什么区别。” “李兄,你这屋顶比硬山顶要略高一筹,这种顶,五脊二坡,两侧的山墙凹进殿顶,使顶上的檩端伸出墙外,钉以搏风板,其特点是屋檐悬伸在山墙以外,屋面上有一条正脊和四条垂脊,又称挑山或出山,这种顶在唐朝以前并未用于重要建筑,悬山顶有利于防雨,我说的对不对啊。”王旁说罢,笑吟吟的看着李诫, 李诫一拍大腿:“哎呀,太对了,沈先生,您这位兄弟可是对建筑造诣颇深啊。” 沈括撇着嘴,有点为王旁骄傲,又有点不服气:“贤弟,你这什么时候又研究起來建造之术了。” 王旁一笑:“哪里,这种屋顶建造方式在唐朝以后流入倭奴国……”他差点就说出自己攻打倭奴国的事, 倒是沈括嘴快抢着说道:“对对,你去高丽,去倭奴的时候,肯定见过。” 李诫皱着眉头,看看王旁,这会儿他心里已经开始怀疑王旁的真实身份了,难道眼前这个翩翩公子就是想让我去跟他做事的镇南王吗,他想了想问道:“这位公子,刚刚说要改燕几,能否赐教公子要如何改。” 改燕几的事王旁可沒对沈括说过,沈括哼了一声:“我这兄弟,是要想给明仲你出难題了,你要是改不了,可是给我这当先生的在我兄弟面前丢了面子。” “哈哈,沈兄这是说的哪的话,不如这样,我也不说怎么改,我也设计一种和燕几类似的家具,却不用燕几的组合,如果我设计的对,那就让你的学生叫我一声先生,如何。”王旁笑着说道, 沈括一拉他衣袖,让王旁凑过身來,他在王旁耳边低语说道:“你这臭小子,是來招贤纳士的,还是來踢馆子的。” “踢服了再招。”王旁笑着小声回到, 李诫沒听清他们说什么,但听王旁说也要设计一种像燕几一样能随意组合的家具,却不用燕几的尺寸组合,心中好奇,便爽快的说道:“三人行必有我师,我这燕几也是黄伯恩那所学,只不过亲手实践出來,若公子能有所不同,让我叫先生那又何妨。” 王旁微微一笑,自己小时候就玩过七巧板,见过这燕几心中已经有些想法,再一参照自己那无敌引擎,自然就发现七巧板竟然源于明代的戈汕的蝶几图,而这明代的戈汕在《蝶几谱》是受到燕几的启发, 只见王旁不慌不忙,找李诫要过一张纸裁成一个七尺见方的正方形,然后如儿童学折纸那样,作十字对折,以折起的纸先对折一次再打开,然后对角斜折一次,接着,将整张纸完全的铺展开來,心里默想着按照戈汕的《蝶几谱》,用刀沿折线裁开纸面,结果就裁出來十三个大小富有变化的三角、梯形、矩形的小桌桌面的样本, 这些小桌样本,在王旁手中,一会功夫就拼出了几十种摆放方式,直接把沈括和李诫都看傻了, 李诫好半天都沒回过神了,看着那些不同形状的桌面样本痴痴的问:“公子,你这家具有名字吗。” “有啊,这叫蝶几,你看这三角、梯形、矩形的小桌像不像蝴蝶翅膀。”王旁一边比划一边想,看这两人眼睛发直,垂涎欲滴的样子,我就是宋朝的大卫·科波菲尔啊, ------------ 第三百零三章 文化的差异 蝶几的桌面的小样儿,在王旁手中拼接变幻成若干的花样,就连沈括都沒想到,自己这兄弟不但对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就连建筑和家具都沒有他不会的,看着李诫目瞪口呆的样子,沈括一拍他:“傻小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叫先生。” “哦,哦。”李诫答应着,忙起身向王旁行礼, “哈哈哈,这下你可心悦诚服。”王旁笑着问道, “如果我沒猜错,这位公子是否就是沈先生说的镇南王。”他从王旁进來就已经猜测到了,行礼之后他向沈括问道, 李诫他不愿意去投奔王旁,主要是听说王旁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这样的年纪就能当王爷,想必是有些背景,恐怕做事会骄横,也未必能做大事,今天见到王旁的时候,心里的想法已经有所改变,再一听王旁说起建筑,又说起这家具都是头头是道,心里不由得不佩服,如果眼前这个人真如他推断是镇南王的话,那王旁的低调也与一般的王孙贵胄不同, 沈括笑道:“当然,我说了是我兄弟嘛……” “在下王旁,听沈兄多次提及明仲,故此有结识之心,正好我在扬州要逗留几日,帮沈兄一点小忙,正好便來拜访一下。”王旁微笑着说到, “王爷,我是沒想到,您这么大学问,我不过是个工匠,怎么配让您亲自來呢~”李诫的脸憋德通红,语气局促的说道, “不妨事,我來认识一下也沒什么,我镇南王府的大门可是永远为你敞开的啊,。”王旁无比宽宏的说道, 李诫心里是无限感激,王旁见这李诫人倒是挺实诚的,也不多说邀请的话,起身告辞,李诫想挽留,可一想这两个人一位是王爷,一位是扬州的参军,怎么会在自己这简陋宅院多逗留,王旁看出他的尴尬,于是说道:“我有心请明仲到王府做事,你也和家眷商量一下,毕竟要同我去邕州,山高水远的,这事也不是太着急,你想好了再做决定。” “是。”李诫低头口中应着,心里却已经想好,这位王爷别看年轻,那可不是一般人,自己钻研苦学这么多年,却总无机会施展,若是能跟着王旁也许能实现自己好多在建造上的想法,只不过王旁也说的对,毕竟要远途,怎么着也得跟家人商量一下, “嘿,我说兄弟,我还真沒看出來你可真是博学多才……只不过为兄有件事不明白,你知道这么多,干嘛非要如此重视一个工匠呢。”从李诫家中出來,绕过街角沈括回头看看已经看不见李诫的身影,他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王旁问道, “工匠怎么了,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他铿锵有力的唱了两句,沈括却听的受不了,他捂着耳朵:“你这家伙吟唱的太难听了,我可是正经严肃的问你呢。” “哈哈哈……”这个死抠乐律的沈括,宋朝的什么乐律王旁是不懂,再说这东西也不是看文字能看体会明白的,笑过之后王旁说道:“沈兄,你有所不知啊,邕州要建设可是需要各行各业的人才,我王旁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况且我这都是杂学,单拿出來哪样也都未必精深,所以,专业的事还是要留给专业的人去做才对啊。” “得,你都是道理,我看你这杂学怎么解我那假金案,还有,你说那个什么遗传和鸡有什么因果什么的。” 王旁一愣,这么半天沈括还沒忘了这事啊:“哈哈,那叫遗传基因,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这就叫遗传基因。” 沈括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是说那外邦人从祖宗上就学坏了。”“哈哈哈~”王旁大笑了起來,这可是听着正经但却是的骂人话, 两个人回到府衙,沈括换好官服,又命人准备了两顶轿子,带着官差和王旁坐着轿子二次回到十字街,这回他们要去的是那搜出假金的宅院,进了院子沈括一挥手,命令差役原地等候, 王旁背着手在院子里看了看,院墙的东面一个水缸,王旁围着水缸看了看,忽然发现水缸后面角落有几块矿石,另外还有一些生石灰,他指着地上的东西说道,“这些带到府衙” “这位王爷怎么让咱们带几块石头。”差役趁着王旁进屋的功夫在院子中小声嘀咕起來,一会又一一个差役抱着一坛子酒,从房里出來,“咱这两位上司怎么连酒都带回去。”他抱着酒坛子和院中的差役凑到一起嘀咕到, “这案子连咱沈参军都弄不明白,这位小王爷能行吗,~”几个差役看着正房的方向小声的嘀咕着, 东西收的都差不多了,王旁和沈括起轿回府,这会折克隽和韩德容也回來了,他们报告说:扬州城内还真有一家做铜制品的作坊可以近期弄到大量的铜, 沈括派出差役将作坊的掌柜“请”到了府衙,掌柜心里这个怕,毕竟在宋朝买卖铜制品要经过官府,王旁叫他來,目的很简单,就是想问清楚他有沒有将铜卖给别的主顾,尤其是洋人,铜的來源以及这作坊主沈括如何处理,王旁并不关心,倒是这作坊主说道:“草民那个作坊虽然不大,每天來往的生意人却很多,这买东西的人什么样子,大老爷您得让我认一认。” 这话说的到也在理,更何况王旁也想看看,沈括口中的那个祖宗长歪了的洋人是什么样子, 功夫不大,那个做假金子的外邦人就被差役带了上來,这人果然是像沈括说的那样,金发碧眼,年龄看上去似乎得有四五十岁了,沈括指着这个金发碧眼的洋人问作坊主,买铜的可是这个人,作坊主连连点头:“大老爷,别人可能记不住,这模样的我怎么会记不住呢。” 那洋人看到卖给他铜的人也是一愣,但很快朝大堂上吵吵嚷嚷的说着什么,沈括看了看王旁,似乎在问现在怎么办,王旁听了几句,大致意思是说:“我沒犯法,关我干什么。” “shutup。”这句王旁是最熟,美剧里面经常有的口语,那外邦人果然闭嘴,瞪着眼睛惊讶的看着这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人, 沈括也被王旁这句特有劲儿的外邦话吓了一跳,他转过头看着王旁问道,“什么意思。” “闭嘴。”王旁解释着, 沈括一捂嘴,心想这王旁怎么了,我就问一句,他竟让我闭嘴,好小子,你是王爷现在又是你帮我审案,我先忍耐一下,回头喝酒的时候再跟你算账, 王旁一看沈括戛然而止用手捂着嘴,笑着说道:“我让他闭嘴。” “哦。”沈括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两边站班衙役有的低头偷笑了起來, 王旁用英语向那洋人问道:“你哪來的,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这洋人听到王旁用自己能听懂的语言问话,立刻脸上浮现出惊喜,他叽里咕噜的说的一堆,王旁一边皱眉一边不时打断让他慢点说,这人说了半个时辰,王旁总算听明白一些端倪,这个人叫做图勒,來自格陵兰州,这个地方靠近在当时是在北美边缘的极地,但因为最近一二百年,天气越來越热,格陵兰州人的打猎和航海的习惯被改变了,他们穿过北冰洋的南端,由西向东迁移,最后一部分人到达了美洲,形成了城市文化,在他们那里,最盛行金和铜的工艺品,这个叫图勒的人为了获得更多的铜漂洋过海,最后來到宋朝, 他和王旁说什么,沈括是一句都听不懂,左看右看一会看看王旁,一会看看图勒,王旁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做假的黄金。” 图勒一脸茫然的说道:“我也沒说我做的是真黄金啊,他们只是问我做金子,我做的可不是金子。” 这文化差异简直太大了,王旁长吁一口气,图勒忽然笑道:“我们那里把铜做成仿金的工艺品,但不卖金子的价格,是很好的工艺品,怎么你们会觉得我做假的金子呢。”问到这王旁不问了,这人说的也沒错,可毕竟铜是限制物品,他扳起脸说道:“你们那里是你们那里,在我们宋朝是不允许买卖铜的。” “oh~no”图勒即遗憾又惋惜的感叹,沈括看了一眼图勒,对王旁无奈的说道:“你看,你看,他又开始闹了。” 王旁笑笑对图勒说道:“如果我向官府求情,放了你,你愿意跟我做事吗。” 图勒一脸的茫然回答到:“我也不知道,我坐的船沒了,现在也回不去家乡了,你们宋又不让买卖铜,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他说完一叹气,垂下來头, “他认罪了,他认罪了是吗。”沈括可是第一次看到图勒这副神情,他兴奋的对王旁问道, “沈兄,我告诉你吧,这人不知道不可以买卖铜做成仿造金子的东西卖,我看,不如这样,不知者不怪,更何况他也沒真的卖假金子,不如你把他送给我吧。”王旁看着沈括,等着沈括点头, 沈括想了想说道,这送给他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让我把这人交给他处置:““送给你,人也能送,送你也行,那你得告诉我他假金子怎么做的。” 王旁一笑转头对图勒说道:“你,你犯了我们大宋的法律了,按照我们的法律要将你驱逐扔到海里,让你自生自灭。” 图勒听罢脸色惶恐摆着手说:“闹,闹。” “不过,我已经把你从官府这担保出來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奴隶,以后你要听我的,你只要点头,我就可以带你走。”王旁一脸严肃的说道, 王旁说完看着图勒,图勒想了想,自己要是这么被扔到海里,肯定也回不去,即使回去了身无分文搞不好还是得做奴隶,既然这样就答应了吧,毕竟这个宋人担保了自己,想到这,他鸡哆米似的狂点着头, ------------ 第三百零四章 点铜成金术 王旁见图勒面带欣喜的点头,他也是微微一笑,随即他扳起脸來对坐在大堂公案后面的沈括说道:“沈参军,你下令把这个外邦人衣服扒光了扔到海里,让他自生自灭吧。” 堂上所有的人都是一愣,就连沈括也犯糊涂了,不过他也不多问,反正王旁和这外邦人说什么自己也听不懂,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他从桌上的签筒抽出一根令签,刚要照王旁说的办,就见图勒惊慌失措的叫嚷到:“no,hy。”图勒一边问着一边看着王旁,心说这人怎么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王旁两眼犀利的看着图勒:“图勒,你欺我大宋朝对外邦人礼遇有加,以为我朝官府不敢治你的罪么。” 图勒一脸委屈的说道:“大人,我冤枉啊。” “你冤枉,~”王旁冷哼了一声:“你装模作样的不如实回答审问,以为我朝人不懂你们语言,无法交流就沒办法治你的罪,但是,你刚才的为什么,已经说明,你是懂我们汉语的,既然你懂汉语并且还能租屋,买铜,你又在公堂之上装什么傻。” 王旁这几句话可是不折不扣用汉语说的,不但图勒听到了,就连公堂上的沈括和两班的差役也都听到了,沈括顿时满脸怒气的看着图勒,好小子竟敢拿本官开涮,两边的差役不由暗自竖起大指,别看这王爷年纪不大,审案还真有一套啊, 图勒这会本來苍白的脸上,涨的通红,他半天憋了一句:“大人,你说我犯法要有证据。” “证据是吗。”王旁冷哼了一声:“把证据呈上來。” 他话音落地,差役已经不等沈括发令,转身就去取來刚刚从图勒租的那宅院里搜到的石块,酒,石灰等带上了公堂,本來他们刚从图勒那院子带回这东西的时候,心里还都嘀咕呢,就这几样就能审问出外邦人怎么制假金子吗,现在却不同了,王旁在公堂上和图勒的对话,可是让他们大开眼界了,虽然也是听不懂,但看图勒一会高兴一会惊慌的神情,就知道这位小王爷必定有了十足的把握, 几样东西被摆到大堂上,图勒立刻蔫了,头低了下來,王旁问道:“图勒,你还要什么证据。” 图勒摇摇头,王旁厉声喝道:“那你还不认罪。”图勒立刻用汉语回答说道:“我认罪,我认罪。” 公堂之上一片哗然,原來这家伙会说话,沈括就像看着妖怪一样看着王旁,王旁心中稍有几分得意,但却沒写在脸上,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而且这图勒懂中文,他要是不懂中文,王旁到觉得要不要他做奴隶都是两可的事,但既然他懂汉语,那王旁必须要让他服服帖帖的在自己身边做事, 他看了看沈括,语气放松下來说道:“本王念你是外邦人,本着我宋朝一贯对外邦人的礼遇态度,既然你肯认罪,假金子也并未流通于世,就判你终身为本王的奴仆,以后你就跟着我就可以了,至于这件案子,只要你向沈参军讲明白,你是怎么将铜变成金子的,沈参军就会放了你。” 王旁说的话,公堂之上的人都听见了,这些人心里一个劲儿的好笑,要是以往遇到这样的外邦人,一般是沒什么对策,审不明的事,早就把人放了,偏巧这个图勒倒霉,遇到了沈括这个较真鬼,非要弄明白假金子怎么做的,又更倒霉的遇到了王旁恩威并施,让这图勒成了王旁的奴隶,再看图勒诚惶诚恐的感谢王旁,众人更是觉得又解气又好笑, 这会儿图勒对王旁算是心悦诚服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在大宋会有人也知道这点铜成金的方法,又看就连堂上的大老爷也对王旁毕恭毕敬,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宋朝很厉害的角色,他收敛起白种人特有的狂妄,用磕磕绊绊的汉语恭敬的说道:“我可以为大人演示,只不过只能大人,王爷看,别人,不能看。” 王旁明白,这是他被逼得沒办法了,又不想被人学走这手艺:“你放心,你会的这个我们宋国人都会,只不过不愿意做犯法的事,不过我就给你点面子,只让沈参军看就是了。”听王旁这么说图勒还真有点懊恼,这手艺原來已经不是秘密,看來自己今后也只有跟着这位王爷做事了, 沈括这下可高兴了,一來案子就此了结说的过去,二來他马上就可以知道点铜成金的秘密了,他马上放了图勒,让图勒乖乖的跟着王旁出了府衙,府衙外等候的的折克隽和韩德容见王旁带出來一个外邦人,先是一愣, 图勒看出这两个人是王旁的侍卫,他呲牙咧嘴的朝两个人笑笑,表示友好,折克隽和韩德容可是吓一跳,王爷这是干什么啊, 王旁带着图勒回到住处,又吩咐折克隽带图勒去沐浴更衣,回來有事要问他,图勒倒是很老实,乖乖的跟着折克隽去了,苏小妹问道:“夫君,怎么带个外邦人回來,这人是谁啊。” “他叫图勒,以后是咱们府上的奴隶,不过可别真拿他当奴隶使唤啊,将來这个人可是有用。”王旁忙了一天了,换好了衣服,坐下來吁了一大口气说道, 苏小妹面带微笑:“你这么做肯定是有用,否则也不会带回來,想必是以后同外邦人做生意用的到。” “这么聪明的娘子,能娶到我还真有福气……”王旁夸小妹,小妹转到他身边,小手捶着王旁的肩,王旁闭上眼睛十分惬意:“对了,明天我还要出去一趟,等这图勒给沈兄表演了怎么做假黄金之后,咱们就可以启程了。” “嗯~你看你整天忙的……”她说着用手捻着王旁的肩, 王旁一把抓住她柔嫩的小手:“不对啊,娘子,你这可是无事献殷勤啊,,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小妹脸一红,自己这点小把戏又被王旁看穿了:“嗯,我想问你说话算数吗。” “这叫什么话,我答应的事什么时候不算过。” 苏小妹一听立刻抽出手,搬了个圆凳坐在王旁对面:“你说到了邕州之后,会让我也做些想做的事,可否算数。” “算啊,不过,你得先说说你想做什么。” 苏小妹眨了眨眼睛说道:“夫君你知道的这么多,可否知道蜀锦。” 王旁点头,苏小妹接着说道:“蜀锦兴起于汉代,唐代的时候,便有倭奴,波斯使者专门学习蜀锦技术,现今朝廷还在成都建立锦院,主持生产的织锦,我想等咱们到了邕州,夫君允许我在那里开设锦院,夫君打算在邕州设立榷场,我觉得这蜀锦生意必定好做。” “好啊!这我可是百分之百的支持。”这可是件好事,王旁不假思索的回答,苏小妹见王旁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立刻眉飞色舞高兴的笑容如花, 第二日一早,王旁就约上沈括,让图勒演示怎么做假金子的,原來那些石块都是矿物质,分别是锡,镁等物,只见图勒将锌或锡十六份,镁六份,生石灰十六份,白酒九份准备好,然后先将适量的铜放在钳锅内煮至熔化,再将镁、石灰(分别研成粉)及白酒一一加人并搅拌,再加人锌(锡)粒,旺火煮化,取钳锅盖盖上,经半小时,打开盖子,捞去上层杂物,然后熄火等铜冷却了之后,就成了金子的样子,不但颜色和金子一样就连柔软度也相同,可以打造成任何形状的饰物, 看着黄澄澄的假金子就这么在眼皮底下做成了,沈括的好奇心终于得到了满足,这下他总算可以安心了,当晚,沈括在迎春楼设宴再次谢谢王旁,这次可是真的饯行,因为王旁定好了明日启程,沈括也决定即日进京赴任, 还是沈括,王旁,李格非三人,气氛比上次更加轻松,沈括给李格非讲起王旁审图勒的事,逗得李格非大笑,李格非笑道:“贤弟,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我竟不知道你还会说这外邦话,回头有时间你可一定要教教我啊。” 王旁心想,别说你不知道,我自己都是打着鼓说,原來以为自己就是一普通人,并无一技之长,但这巧合的穿越,这奇怪的石头到让自己成了通古博今通晓中外的人,不过沈括夸他,他还是挺高兴的:“这沒什么,等我回头开学院的时候,单加一课程,就叫做外语,多培养些专业的译官,到时候沈兄随时都能來学。” “嗯嗯,好,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先告诉我,这外语中,我,怎么说。” “爱,i”王旁笑着告诉沈括“那你呢。”沈括又问道, “又——you!”这沈括的表情这么认真,王旁也认真的教了起來, 沈括点点头,他举起酒杯:“好,好,我敬兄弟一杯,i服了you,i服了you啊。” 李格非也起哄似的举起杯:“i也服了you。”三人一同哈哈的大笑起來, 王旁带着苏小妹,队伍开拔离开扬州,先回临川让苏小妹见过父母,这次到临川,王旁身边除了多了苏小妹,还多了李诫和一个人高马大金发碧眼的外邦人,王旁走到哪里,本來就够引人注目,加上这图勒更是惹眼,连王安石都为王旁收了个外邦奴隶哭笑不得,他们又在临川逗留两日,接着便赶往邕州, ------------ 第三百零五章 二次下邕州 邕州城外人山人海,一条新近垫好的黄土道,直通城门,道路两旁是邕州的大小官员,官员的身后则是守护邕州的士兵,城门附近和士兵的身后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这些人都朝着北面望着,他们早就得到消息,新任的镇南王要在今天到达邕州, 邕州知府冯伸站在队伍靠前面,眺望了北面,远处山岭处不见丝毫动静,他身边的通判陶任也顺着他看的方向看了:“怎么还不來呢。”陶任小声的嘟囔着, “怎么,你还盼着呢。”冯伸低声问道, “盼着,我盼什么,你沒听说嘛,这位镇南王可是奉了御旨,自治邕州,虽说咱们是朝廷命官,可人家有权说不用你就不用你,我是盼着早点见见这位王爷,咱侍奉的了侍奉不了这位爷,也好早日有个结果。”陶任把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略带埋怨, 冯伸顺着他的话音说道:“我看悬,最近你沒看陆陆续续的不少人來邕州吗?说是听镇南王要广纳良材,而且从京城传到邕州,凡是镇南王录用的人,不但给职宅,子女还有学堂,你看看咱们邕州,几百年都沒这么热闹过,那酒楼客栈都住满了人。” 陶任捋了捋胡子:“你看咱们这把年纪做到这位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镇南王这么折腾,谁知道将來会有什么事,我看他要是不用咱哥俩也好,咱就卷铺盖回京城,也省去这提心吊胆的,你说,这人怎么还不到呢。”陶任站在冯伸的后面,相比身形比冯伸瘦小了许多,他抻着脖子探着头朝王旁要來的方向又看了看, “都总管不是说了嘛,镇南王今天一准到。”冯伸说着,看了看站在他们对面的南继枫,南继枫此时也在朝那方向张望着,只不过南继枫此刻的心情却和这二位不同, 半年多以前,王旁借为赵宗沔效力请南继枫來邕州,并在广源一代购置不少土地其中包括一些矿山,出金子的地方未必都有钱,物以稀为贵,守着宝地的百姓成了淘金的苦工,不但赚不到钱,还常常被掠夺,当时南继枫就相信,王旁既然看上这地方了,就一定会把事做起來,沒过多久瓦壮和张平都來了,还带了王旁封王南下的好消息,南继枫也沒想到,平定了郡王赵宗沔的叛乱之后,王旁会再回邕州,而且这次被封镇南王,南继枫心里即高兴又激动,这回他们哥俩儿又能并肩作战了, 南继枫的身旁还站着不少人,瓦壮和张平在南继枫身边站着,这两个人一个月多前就已经到邕州了,陆续到的贺行远,武龄,蔡京等人也都日盼夜盼着王旁的到來,邕州的镇南王府已经置办好了,而且他沿途还按照王旁的吩咐,各处放出风去,王旁要在邕州大展拳脚,各行各业的人都可以來谋得一份良职,不仅如此,邕州将开设榷场,还会对來做生意的人税收优惠, 这样一來就像知府和通判嘀咕的那样,近期來邕州看看的人越來越多,邕州城百年不遇的热闹起來,当然这些人有的也是來探路,更有的是听说了王旁的大名,想看看这个年纪不大的镇南王是否真的有三头六臂,怎么年纪轻轻得去过那么多外邦,做过那么多惊天人的事, 快到晌午的时候,终于从山岭处出现一队人马,这队人马有四五十人,最前面是开路的士兵,中间是王旁骑着他那匹雪白的赛龙雀,他的身后还跟着各式装扮的随从,再后面是两辆马车,一辆是苏小妹乘坐的,另外一辆则是这一行人的粮草物资,马车的后面还有三十几个侍卫,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王旁,转过山岭就见邕州城外人山人海的阵势,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走近看见官员列队,黄土垫道,知道这是迎接自己的,这场面似乎丝毫不比当年李谅祚回兴庆府逊色,一行人走到迎接队伍的面前,知府,通判,都总管以及各个办事衙门的长吏都跨前一步行礼迎接王旁, 按程序,行礼之后由南继枫领路,带着王旁的队伍进城,官员跟随其后,当冯伸陶任等人行礼之后,让开道路等着王旁骑着高头大马进去,然后再到王府庆贺的时候,王旁却从马上跳了下來站到了大家的面前, 这会儿,王旁可不想耀武扬威的摆什么谱,他走到南继枫面前问道:“南兄,让你们久等了……这几位都是。”他看了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冯伸和陶任,看官服就知道这两位应该就是现在邕州最高官员, 南继枫对王旁的突然下马,到沒感觉到有多意外,毕竟王旁做事中规中矩的时候太少了,他忙引荐到:“这是知府冯伸,这位是通判陶任,这位是……” 王旁顺着他的引荐,像国际友人访问一样,走过去拉起他们挨个的握手:“你好,你好。”,他这举动着实吓了大伙一跳,但一惊之余知府和通判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好歹王旁也是王爷,竟然这么平易近人,而且他这礼节也这么奇怪,但总好过这些人对着傲慢的木桩行礼,冯伸做了这么多年官,还沒见过身为王爷在城外就下马与众人握手的呢,顿时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这么大热天,辛苦大伙在此等候,來,大伙一块进城吧。”王旁说着迈步朝城中走去,见冯伸刚和王旁握手之后,手伸着在那发呆,陶任一拉他:“沒听王爷说嘛,走,一块进城。” “哦,哦。”冯伸这才回过味儿來,颠颠的追上王旁的脚步,脸上挂着笑容朝城中走去, 队伍两边的百姓先是见高头大马上的王旁,果然是英姿潇洒器宇轩昂,忽然见王旁跳下马,后面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都跳着脚的朝土道上看,但见王旁和官员握手,举止谈笑风度翩翩,不仅如此还挥手朝百姓这边致意,一下子人群就骚动了起來,有的尖叫有的欢呼,这场面就像粉丝近距离接触自己偶像一样, 更有慕名而來的粉丝,拼命的往前冲,差点挤乱了拦在官员和百姓中间士兵的队形,更有的力气大的挤到最前面朝王旁挥手, 一看这就是沒组织的自发的百姓,这宋朝的官员倒是还沒学会组织百姓,高呼欢迎欢迎,不过越是自发的越是显出王旁的影响力,王旁索性像走红毯一样,脸上保持微笑,偶尔还和奋力向前拥过來的百姓握握手,这一下子,百姓更是沸腾了,倒是搞的王旁的侍卫和邕州城的守卫士兵们慌了神,忙伸着胳膊拦着向前拥挤的百姓, “王爷,注意安全。”南继枫在一旁小声提醒着,眼睛却紧盯着周围的人群,这王旁刚到邕州,这地方虽然山水秀美,但百姓可是不好治理,更何况三面都是外壤,西南的交趾,西面的大理,东北的吐蕃,往來的人也十分复杂,虽说王旁是初到邕州,不至于和谁有过节,但毕竟王旁的爵位和他的名气太大了,这万一有点什么事,他这个负责兵马守备的都总管可担当不起,更何况王旁同自己像兄弟一样, 王旁可不管那套:“哈哈哈。”他笑着迈步朝城中走去,一进城场面并不逊色城外,道路两边也都站了不少人,在南继枫的引路下,王旁來到城中镇南王府, 镇南王府是原來侬智高称王时候皇宫旧址,虽然也叫皇宫,但比起京城的皇城來说,可是逊色了很多,但做为王府可是场面规模绰绰有余,狄青平南之后,这处旧址一直封着,沒人愿意住也沒人敢动,一來是太惹眼,二來也怕落下步侬智高后尘的嫌疑, 瓦壮蔡京等人帮王旁镇南府选址的时候,也曾有顾虑,但是南继枫却认为王旁用这府宅再合适不过,王旁是朝廷御封的镇南王,而且也的确找不到比这地方更适合王旁的了,再说,王旁本來就是不拘小节的人,他也沒这么多忌讳, 镇南王府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王旁的到來,府上这些人也聚到一起,自然是处处喜庆,王旁和苏小妹更衣之后來到王府殿堂一样的前厅,厅下分左右站满了邕州的官员和王旁府上的人,上座一张大椅子摆在厅堂之中,就差椅子背上雕龙画凤了,否则活脱脱的一张御座,王旁端坐正中,官员众人再次齐贺,这次王旁沒走下來和众人握手,他清了清嗓子正琢磨要说点什么,就听有人禀报,大理国相国岳侯(官职)高智升前來祝贺镇南王, 这大理国的消息可够快的,这高智升是谁王旁不知道,不过既然是相国推断也是在大理位高权重的人,王旁对大理还是颇有好感,将來那可是自己的国土,再有就是大理段氏金大侠中的六脉神剑的神功,虽然作为王旁真不相信用手指就能比划出逼人的剑气,但想想一阳指肯定是有的,那也是戳谁一下受伤不轻的硬功夫,更何况大理接壤邕州,大理马也是十分有名, 宣,召,自己头一天正式做王爷,而且这自治的王爷有一方之霸的感觉,到底该用哪个字,王旁一拍椅子扶手说了句:“有请。” ------------ 第三百零六章 大理有佳人 这做王爷可真是跟平时不一样,尤其是在邕州这样的边陲之地,大理的国相国岳侯高智升按说在大理也是位高权重,镇南府上此刻的官员,有些听说有这么高位的外邦使者前來,不禁面面相觑,王旁刚來邕州就整这么大动静, 高智升被请了进來,这人一进來,邕州的官员们就不禁感叹:新來的这个镇南王王旁,也不过二十三四岁,这位大理国的国相看上去竟然和王旁年岁相当,真不知道现在的这些天子都怎么想的,难道现在真的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就连王旁也是一愣,这高智升让他联想到金庸笔下的段誉,虽然王旁不认为高智升要比自己帅气,但高智升一身的书生气却丝毫不逊色大宋的苏轼这些文人墨客, “在下高智升,听闻镇南王邕州赴任,特备薄礼庆贺,请镇南王笑纳。”他说完身子让了让,在他身后还还跟着两名名女子,这两名女子身材窈窕,步履款款轻盈,她的手中各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用红布罩着,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王旁笑了笑,心想送礼就送礼吧,怎么还这么神秘, 高智升走到一名女子身边,当着众人揭开托盘上的红布,只见托盘上放的是一只笔筒, “是笔筒啊,这送笔筒是什么意思。”知府冯伸小声对身边的通判陶任问道, 送礼的他们不是沒见过,送个新鲜玩意儿,送个翡翠玉雕,或者文房之中送名砚,这都很正常,不过送一个笔筒的倒是很少见:“也许笔筒里放着东西。”陶任回答着, 王旁离着他们两个比较近,隐约也听见他们嘀咕,这个厅堂实在太大了,毕竟当初这是侬智高自立的时候当皇宫用的,说是厅堂不如说是大殿,高智升离自己四五丈远,虽然王旁也看到了是个笔筒,但是却看不太清楚,“呈上來。” 那女子端着着托盘走到王旁近前,王旁拿起笔筒看了看,这笔筒通高十五六厘米,表面滑润细腻光泽,光洁如玉;笔筒的筒壁用镂雕,雕刻山水、岛屿及日月风云,嶙峋的山石、斑驳的海岩、滚动变幻, 王旁抬头看了一眼高智升,见高智升正含笑看着自己,好小子,在这跟我玩寓意深刻吗,当年老子开锦绣楼的时候,跟先皇仁宗就玩寓意深刻的菜名,这高智升这时候來送自己一个笔筒,看來他的确是有备而來,一统江山可是寓意深刻,到底他是说让我一统江山,还是要我助他一统江山,总之这个问題今天是不方便问, “不错,这还真是好东西,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王旁说着将笔筒递给苏小妹, “哈哈,我可是慕名而來,王爷能够收下在下一番心意就好,王爷果然是识宝之人啊。”高智升说着,寓意深刻的看着王旁, 王旁一笑,自己不想说,看來还是不说不行:“这笔筒非竹非玉,而是用象牙雕刻,用的是镂刻的工艺,仅这工艺大宋天下少有,更何况这象牙质地洁白,应该不是你大理的象牙,而是外邦而來,国相送这么贵重的礼,我怎么能不心领呢。” 他的这几句话让堂上哗然一片,象牙这东西民间少见,即便有也是皇家的供品,就这一条就足够见此东西的昂贵,冯伸挑着一个大指,对陶任说道:“你看看咱们这位王爷,知道的可真多啊。” 哗然的多是邕州当地的官员,或是因为这东西贵重,或是因为王旁娓娓道來为王旁博识赞叹, 高智升脸上的神情略微一暗,大概王旁解释的和他想传递给王旁的不大一样,但他很快恢复了微笑说道:“王爷,象牙雕刻再贵重也有是有价,但这笔筒上的用心可是无价之宝。” 听他这么一说,底下又嘀咕了起來:“这笔筒有什么用心。”有的人便伸着脖子看着苏小妹手中把玩的笔筒,苏小妹也听到王旁刚刚那番话了,她心想这东西这么贵重,这人肯定要有事找夫君,又见这高智升一个劲儿的说寓意,她仔细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 王旁轻轻咳嗽了一声,苏小妹抬起头,这是他们两个的暗号,來到正厅之前,小妹根本不想跟王旁一起來,有些扭捏说道:“这么多人,我不想去。”王旁搂着她娇细的腰说道:“这你不懂了,凡是大典礼都要有夫人携同,这当王爷这么多人來庆贺,我也是第一次,不如这样,如果你听到不爱听的,就咳嗽一声,我就找话題岔开。”两个人商量定了事,沒想到会用到大理国国相身上,听王旁轻轻一声咳嗽,小妹知道王旁肯定不想接着这话題向下说, “国相的这件礼物很精致,还有一件是什么,不如一起呈上來。”苏小妹说完脸一红,心想这差事可不咋滴, “王妃说的极是,想必以国相的品味,一定不会错的。”王旁赞许的拍了苏小妹,看着高智升说道, 这王妃看着挺俊俏,见了好东西还挺急性子的,厅堂之下有的人不明内情低头笑了笑,高智升听苏小妹这么说,也就沒办法再和王旁深究笔筒的寓意了,这王旁号称聪明绝顶,看來也是虚名,他就沒想到,这大厅之中这么多人,他和王旁又是第一次见面,就算王旁再豪放,也不会來到邕州第一天,就号称什么一统江山, 不过,这第二件礼物,高智升却实在不想奉上,他硬着头皮揭开托盘上的红布,一卷画轴横在托盘之上, 一副画,王旁看着画轴,心想这大理国国相怎么会先送象牙后送画,难道这画比这象牙还珍贵,金粉画的,那样也未免太俗了,或者画上是江山,藏宝图,他正想着,女子托着画轴看了一眼高智升,然后朝王旁走了过來, 虽然王旁离得远看不清楚女子看高智升时候的表情,但是看女子这样觉得让王旁警觉,一个侍女怎么会在替主人送礼之前要看一眼,女子越走越近,王旁心中忽然想起那个图穷匕首见的典故,我跟大理国可无仇无怨,难道大理国要刺杀我,这似乎又不太可能, 他想着,女子已经走到近前,折克隽从王旁身侧站了出來,从托盘中取下画轴,慢慢的打开,王旁看到画轴,画轴上是一名女子画像,他竟然看呆了,这女子怎么长得这么像月下, 王旁看到这张画顿时头脑中一片茫然,难道月下拿着越今石转世了,可再转世不可能那么巧竟和前世如此像,难道大理也有易容的巧手之人,可再仔细看又不像,月下温婉,柔和的像水一样,王旁是喜欢月下的安静,和月下在一起,能让初到宋朝经历这么大变化的王旁觉得有些舒适,相比之下苏小妹颇有一些辣妹子味道,聪明伶俐果断以及大气是王旁喜欢苏小妹的地方,而画上的这女子,好看是好看,也有些俏皮,却沒有月下的柔和小妹的灵动, 他这一发呆,小妹也看到了画上的这个女子,这女子看上去年纪有十五六岁,身穿白上衣、红坎肩,右掖结纽处接“三须”、“五须”银饰,头饰叠成长条形盖于头上,红色的绳子绕辫挽上,形成上为龙马角,下为龙凤尾,左侧一条缨穗垂于耳畔,随风飘扬,再看这画像上的女子五官,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双目如星复作月,一张脸秀丽绝俗,可谓集大理女子美貌于一身,正所谓应了“苍山绿,洱海青,月亮白,山茶红,风摆杨柳枝,白雪映霞红” “好俊俏的女子,国相,您取这画卷之意。”苏小妹微簇着双眉问道, 王旁听到小妹的问话,他回过神來,刚才自己多少有点失态,小妹是沒见过月下,可能会见自己那样才心中不快,于是他向高智升问道:“国相这画中之人是谁,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啊。” “真像,真像,这画上之人真像过世的月下姑娘。”折克隽侧头看看画说着,将画像冲着王旁府上的蔡京等人让他们也看了看,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是啊~就是年纪要小一些。”蔡京等人看到画像也惊讶附和道, 这些人这么一说,苏小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平息下來,看王旁直勾勾看美女,还以为自己夫君这么好色呢,可放心之余,心里多少也有点酸溜溜的,怎么夫君心里还放不下那故人呢, 站在厅下的高智升也琢磨,这位王爷难道不爱江山爱美人吗,可听众人这么一说,他立刻明白了,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笑意说道:“这位是当今我大理国兴宗皇帝的皇妹段素,我大理国兴宗皇上也久慕王爷您的大名,我这次來也是奉旨提亲而來。” 王旁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苏小妹,小妹脸颊泛红,这可是让小妹难办了,哪个女人不担心失宠,不同意吧,好歹自己也是王妃了,哪个王爷不是三妻四妾的,王旁心里偷笑,不过他也觉得奇怪,自己只是异姓王而已,若是大理想同大宋联姻,应该去和皇室结亲啊,怎么会找到自己的头上呢, ------------ 第三百零七章 女人要征服 王旁看着画像上年轻女子心中一动,这女子和月下容颜有几分相似,听说是大理兴宗皇帝的妹妹,王旁更加奇怪,虽然做镇南王自治一方是很威风的事,但邕州不过一个巴掌大的州,自己也不是皇室正宗亲王,联姻怎么会联到自己的头上, “來,你过來。”王旁伸出食指冲着高智升勾了勾, 高智升左右看了看,王旁说道:“就是说你,來,过來。” 这王爷可真奇怪,高智升不知道王旁是什么意思,迈步來到王旁近前,王旁指着画上的女子问道:“她本人有画上的漂亮吗。” 他这话一说出口,苏小妹用狐疑的眼神看着王旁,王旁却不错眼珠的看着高智升的表情,高智升的表情一瞬间极其纠结,但很快就恢复常态说道:“画是死的,人是活的,自然气息灵动,这沒法比较。” 王旁微微一笑,这高智升有心事,真心來提亲的定要说很多画中人的好话,高智升不多赞誉已经是有问題,更何况献礼的时候,他把这放在后面献上,显然多少有点不情愿,当然,人和物品是沒法相比的,可那侍女呈上画之前看高智升那一眼,显然那侍女知道些什么, “这事儿,不着急,既然国相來邕州了,不妨多留几日,等我过些时候去大理,再亲自见见这位段素姑娘。”王旁低声对高智升说道,王旁这句话,声音不高只有近前的人能够听的清楚,坐在他旁边的苏小妹这个气啊,要不是现在王府的大厅上,她早就嗔怪王旁了,看到画像也就罢了,身为一州之长又是王爷的王旁,竟然要为了画中人要亲自去大理,就连大理的国相高智升,此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王旁沒等他发问命令到:“來人,为国相安排下榻之处。”王旁留高智升暂住,却问也不问高智升同意不同意,他这语气不容置疑,高智升就被侍卫请了出去, “好了,接下來该做什么了。”王旁看看厅堂之上的众人问道, “王爷,该宣读圣旨了。”贺行远提醒道, 宣读圣旨,安抚当地官员,王旁这次上任可是带着圣谕,所谓自给自足而來,也就说,这块地王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他还承认自己是大宋臣子,是來治理一方的, “來,冯知府,陶通判,你们二位谁來宣读啊。”王旁冲着冯伸和陶任问道, 这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心想这圣旨宣读完了,大概也就该宣布王爷有自己人接管我们的职务了,冯伸心想,平时我这知府做什么事也都得听通判的,反正这知府也未必做的长久了,今天我也读一次圣旨,沾沾皇家的贵气,想着他站出來说道:“知府冯伸,愿代王爷宣读。” 陶任撇着嘴看了一眼冯伸,这时候还献殷勤,谁也不知道这新王爷什么脾气,新官上任小心第一把火就烧你头上, 冯伸宣读完了圣旨,心里更明白,这是皇上让王旁自治一方啊,难怪那大理国都送來贺礼,他将圣旨递回到贺行远手中,转身躬身对王旁说道:“王爷,这圣上的旨意我们都明白了,既然您來了,以后邕州就听您的了,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些邕州现任官员,是不是还听朝廷的差使。” “冯知府这话问的,邕州现有官员是都朝廷派遣,当然要听朝廷差使,只不过我现在要治理邕州……”王旁说到这停了下來,看了看厅堂之上的众人,这些邕州原有的官员都瞪着眼睛,支愣着耳朵紧张的等王旁往下说, “我要治理邕州,还要靠各位的鼎立协助,大家官职不变,职权不变,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除了以后有事听我统一调度指挥,大事需要经过我批准之外,其他沒什么变化。” 呼~厅下的的人这才放松了下來,有的吁气都能听到声音, “王爷您是这么说,不过您手下人才济济,又听说您沿途广招人才,不是想取代我们这些人吗。”陶任的脾气可要比冯伸直接许多, “陶通判问的好啊。”王旁笑呵呵的看着陶任,这说话虽然倔了点,可比冯伸拐弯抹角的让王旁舒服:“沒错,大家也都知道了,我这次南下沿途广招贤才,就是为彻底治理好邕州做准备,至于要不要取代大家,以后就要看大家的表现了,别说一个邕州,就是朝廷那么多高官厚禄,不也都是能者居之吗,陶通判,我说的对不对啊。” 陶任一下子被王旁问的无语,他支支吾吾的说道:“王爷您说的对是对,可怎么表现才算合格。” “这个也问得好,虽说政绩是第一位,不过未必做每件事都会出政绩,只有大家把心放正,凡事都为了邕州百姓,在做什么本王爷会看的到的,大家放心,我肯定会一碗水端平。” “说的好,说的好。”王旁刚说完,大厅上就是一片附和之声,陶任也点了点头,他这把年纪了,见过的官员多了,光说不做的,或者在地方上捞一票就走的可多了去了,但是像王旁这样说的,他倒是头一次听到,别看这王爷年纪不大,说话还是有些力度的, “大伙还有问題吗。”王旁环视了一下,见无人答话于是说道:“为了迎接我,估计大伙也辛苦了,今晚我在王府的荟英楼设宴,大伙都去,要随意多多尽兴啊。”说了散会,王旁携苏小妹转身回了内府, 如今已经是六七月的天气,一通折腾就是一身的汗,尤其这接风的仪式还要捂着官服,王旁早就想散会了,就连他身旁的小妹也是香汗淋漓,距离王府的晚宴还有一段时间,回到内宅王旁与苏小妹二人沐浴更衣,卧房之中王旁换上一身薄衫,靠窗的一张红木桌上,摆着茶水点心,一个热水澡可是解了不少一路的乏累,王旁坐在桌边,扇着扇子心里想着这大理段氏以及高智升这个国相,不过很可惜,大理的资料太少了,王旁只知道现在为止,金庸老先生笔下的风流王爷段正淳还沒出生呢, 至于这个高智升,王旁能找到的信息,却只有在大理正德五年的时候,大理一个叫杨允贤的发生叛乱,高智升出兵平叛,大理皇帝晋封高智升为鄯阐侯,赐给王室直辖领地白崖和茹甸两地,看來这个高智升也是來头不小,他是代表谁來的,來做什么呢, 王旁想着,耳听脚步环佩之声,吱呀一声房间的侧门被推开,纱帐屏风后隐约见苏小妹从侧面有那个浴池的房间走了出來,只见她绕过屏风,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王旁,却也不说话径直坐在梳妆台前, “你们下去吧。”王旁挥手让屋内的侍女都退下,然后走到苏小妹身后,从后面抱着住苏小妹,闻着她秀发上的香气, 女人最美时候莫过于出浴的时刻,美人出浴,一丝倦怠,更显娇羞之态;经过清洗水润更显得娇艳欲滴,尤其是此刻的苏小妹,她想起王旁刚刚在王府大厅上看到画中人的表现,更是有些哀怨和嗔怒之气,所以此刻她的脸红扑扑的,眉头微微挑,想挣脱王旁,却又欲罢不能,反而让王旁搂的更紧, “讨厌,你不是要去大理吗。”小妹略带怒气的说道, “现在不是还沒去吗。”王旁凑到她耳边,他男人的气息在小妹耳畔,耳鬓厮磨间让苏小妹又气又怨,愈发欲罢不能, “你,好无赖。”小妹咬着牙,恨恨的的说道, “好啊,你说你夫君无赖。”王旁一副委屈状边说边亲着一下苏小妹粉嫩的脖颈,手却已经探入衣衫, “你这人看着专情,却原來也如此,算了,我不管你,免得人家说我。”小妹一边娇喘一边责怪,却慢慢的责怪不下去了, “你傻啊,我去大理,可是有正事,你真以为我去看那段素,再说,你沒看那高智升看画像时候的眼神,我猜这里可有故事呢。”王旁解释着,手却顺着苏小妹香滑的肌肤游走, “你,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苏小妹的脸更加红了, “以为什么,以为我看上那段素了。” “不是吗,看你将人家名字都记得那么清楚……” “这房间里怎么这么大酸味呢,是不是谁打翻了醋坛子。” 苏小妹这会已经想生气也生气不起來了,心想无论如何这王旁对自己也是不错,更何况大理国的皇妹的亲事也不是小事,而且王旁的手已经揉捏的自己心慌意乱,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小妹半推半就,更是神态娇媚, “不说了,刚刚还说我无赖……”王旁这会儿已经是欲罢不能了,面对一个略带抱怨的女子,征服是一种捷径, 终于一战结束,小妹娇喘着伏在王旁胸前,这会儿她已经毫无怨言:“夫君说你要去大理,听说那里风景秀丽,可否带我一起去啊。” “哈哈,干嘛,怕我答应这亲事。” “才不是呢,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阻拦,。” “是啊,这事儿,我也困惑着呢,不过,我去大理是为了联合大理和吐蕃,吐蕃不用说,我已经和王韶送信,只是还沒见到吐蕃的使者來邕州。” 小妹不再多说,她知道王旁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二人稍事休息來到荟英楼,荟英楼内高朋满座,大家举杯庆贺着实的热闹,酒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苏小妹忽然双眉紧蹙,脸色发白头上也是豆大的汗珠,腹痛难忍, 不只是苏小妹这样,酒宴之上有几个人也是一样的神态,大厅之中传來哎呦声,然后便有人栽倒在地,大厅上顿时有些慌乱, “王爷,出什么事了,怎么办。”蔡京跑到王旁面前,惊慌失措的问道, “都别吃喝了,桌上的酒菜一律不要动,。”王旁大喝一声,接着吩咐到:“快去请先生,立刻关上府门,任何人不许出入。” ------------ 第三百零八章 食物中有毒 王旁的决定只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刚开始苏小妹脸色发白用手捂着肚子的时候,王旁还玩笑是不是下午用力过猛,不过见苏小妹脸色越來越凝重,而且荟英楼上一会的功夫就有十几个人栽倒,他就意识到事情沒那么简单,第一直觉告诉王旁,这是食物中毒, 有腹痛症状的人都被扶到了一边,沒有症状的都看着桌上的饭菜,呆呆的不敢再动筷, 见王旁回來了,众人一齐拥了过來,人群最前面的知府冯伸和通判陶任两个人,也像中毒了一样,除了不喊腹痛之外脸色吓得煞白,汗珠一个劲的留,他们这是太紧张了,王爷刚刚來邕州第一天,就出这么大事,这要是真出了人命,那自己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干系, 冯伸哆哆嗦嗦问道:“王爷,王妃她如何了?” 王旁指指被集中起來的那些中毒的人:“和这些人一样,你们先看看谁症状比较轻的,问问他们都吃了什么。” 众人不禁好奇,大伙都坐在一起饮宴,吃的东西都差不多,怎么会中毒上有差别, “王爷,我看是有人做了手脚,不如现在人都集中起來了,严密排查,另外派人搜查王府有沒有可疑之人。”南继枫凑上前來说道, 王旁坐在那,看看宴会厅里乱哄哄的场面,他摇了摇头,这王府可不小,当年也算是自立称王侬智高的行宫了,想藏个人是很容易的, 宴会厅内几十号人都看着王旁,等着他说话,一旁中毒人的哎呦声,传到王旁的耳朵里,这半天他也在想:如果是食物中毒,那么为什么自己沒事,他朝发出声音的人群看去,那里面多少老幼妇孺, 不大的功夫,府上的大夫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來,经他诊断这些人中毒都不重,于是挨着个的开了些汤药,命人马上去煎熬,王旁命人安排好这些人休息的地方,让大伙暂且休息,又安抚众人很快会查明真相, 大厅之内人渐渐散去,刚刚还十分喧闹的荟英楼现在安静了下來,王旁命人将苏小妹送回内府,又让稍有症状的侯书献和贺行远也都回去休息,荟英楼宴会厅灯火通明,整个宴会厅只剩下折克隽,张平,蔡京,李诫,还有那个惹人注意的外邦人图勒, 说起图勒可是有意思,虽说王旁说他是自己的奴隶,但平时对图勒还是以礼相待,这一路下來,图勒和王旁沟通沒有障碍了,自然话就说的多了,慢慢的王旁发现,这图勒就像沒驯化过的野人一样,汉人的礼节文化他也不是不知道,但就是不愿意遵守,有时候王旁也不勉强他,这样一來他反而对王旁言听计从,现在就是放图勒回去,他也未必愿意走, 荟英楼这一宴,宴请邕州当地的官员富绅,大堂居中坐着的都是这些人,东西两面的偏厅里,坐着都是王旁府上的亲信,现在图勒跟大伙也混熟了,自然也是参加宴会, 这会儿图勒正坐在一张桌子前,似乎这么快就忘了刚刚有人吃了东西肚子不舒服的事,正举着一只鸡腿大口的啃着, 李诫走到他面前,这两个人算是同时跟着王旁南下的,图勒看了一眼王旁:“这个,好吃。” “刚刚有人吃坏了肚子,我怀疑这食物有问題,你先别吃了。”李诫说道, 图勒并不理会:“我刚刚就吃这个,沒事,肚子。”他拍了拍自己肚子,用生硬的汉语回答到, 他们的对话打断了王旁的沉思,他指着图勒说道:“这府上宴席,多是贺先生根据咱们在京城的习惯准备的,煎炒烹炸高温的东西虽然有些油腻,但是经过了加工的过程,你们看,这桌上除了这些菜,还有一些生鲜果蔬,我怀疑是这些水果蔬菜里面的问題,我刚想了想,似乎我沒怎么吃这些东西。” 蔡京刚刚还在统计,这会听王旁这么说,放下手中纸笔说道:“王爷,您说的沒错,我刚刚粗略归纳过,凡 是腹痛的都是少喝酒,多吃了些水果蔬菜的人,这可就奇怪了,要在酒或者水里下毒容易,怎么在水果里面下毒。” 正说着张平从外面走了进來:“王爷,來参加宴会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住处。” 王旁点点头:“让厨房的人都精心一些,送上吃的喝的之前都要用银针验一下。” “已经吩咐下去了。”张平回答到, “王爷,府上各处都已经查搜查过了,并无可疑之人。”武龄这会儿也从外面走了进來报告说, 各处安排下去做事的陆续回來,韩德容也回來报告:“王爷,厨房那院的人也都清点了,现在都在院中等着王爷您审问呢。” “嗯”王旁嗯了一声,折克隽迈步走了进來,他身边还跟着一名看门的侍卫:“王爷,我问过了,今天府上还真的來过一个可疑之人,沒有参加宴会,但确是宴会之前走的,你说。”他看了一眼看门的那个侍卫, 侍卫急忙低头禀告说道:“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今天您安排大理国相留在王府,下午的时候來了一个人,说是看大理国相沒回管驿,所以來打听他什么时候回去,刚好国相身边的侍婢去管驿取东西正巧碰到,卑职见是來寻找国相的,就放他们进去说话了,这人是宴会开始后走的,刚刚折将军问我们的时候,我便想起來这回事。” 折克隽怒视瞪着他:“随便放人进王府,出了事你肩膀上的这个肉球不想留着了吗。” 侍卫低着头不敢吱声,这侍卫也是原來京城府上的,在京城的时候王旁的府上通常是人來人往,有的时候进出的人侍卫都不阻拦,那会儿就连王旁自己也说,咱们府门槛低來的都是客,不用特意盘问,沒想到刚來邕州第一天就出事了,他心里暗骂大理国相,可又多少有些自责, “算了,这也怨不得他,以后精心就是了,你先下去吧。”王旁淡淡的说道, 折克隽一拍那侍卫:“还不快谢谢王爷。”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侍卫赶忙谢过王旁转身退了下去,王旁想着这侍卫说的话,这大理国相这次來的意图,到现在王旁还沒弄清楚,到底这府上人中毒和他有沒有关系,王旁也不确定, 蔡京哼了一声:“王爷,我就觉得这大理国相有问題,您看他今天给您送贺礼,分明是要挑拨您和圣上的关系,这点伎俩连我都看的出來,更何况邕州的知府通知他们,晚宴他也沒來参加,想必是已经知道这饭菜中有问題,干脆让折将军将他抓啦,打几十板子,看他说不说实话。” “对,对。”蔡京一说,折克隽张平也附和道, 王旁却沒理会他们,这会他正看见两个人走进大厅,走在前面的是南继枫,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郎中,这人头上戴着一方头巾,穿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他的身上背着一个医药箱,王旁站起身來迎了过去:“南兄,你回來了,这位是。” 南继枫上下打量一下王旁,“嗯,还好,还好,兄弟你也沒事,我刚刚怕中毒人更多,你府上那一个郎中忙不过來,就派人去接钱先生,他可是此地的第一名医。” 刚刚宴会厅正乱的时候,南继枫派人去请这位钱先生,这会王府上下不许人随意出入,南继枫亲自到府门口将钱先生接了进來,见南继枫对此人如此毕恭毕敬,王旁也拱手施礼,“有劳钱先生了,想不到我來邕州第一天就出这事,还沒请教先生的高姓大名。” 这位钱先生忙回礼:“在下钱乙字仲阳,病人都在哪里。”他说着四下看了看, “哦,幸好发现及时,病人不是很多;蔡京,你带钱先生再去看一看。”听王旁吩咐,蔡京领命带着钱乙去了, 王旁转向韩德容:“你带路,咱们到厨房那院看看去。”说着迈步向外走去, 相比王府大宅此刻的安静,王府厨房在王府东面的一个院落,现在却是王府最吵杂的地方,王府厨房的厨工,有的蹲着,有的坐在石凳上,有的看着紧闭的院门发呆,还有的小声议论着:“怎么出这事,你们说是不是这王爷有仇敌啊。” 一个年岁大点的厨工说道:“你小点声吧,这会儿估计王爷正不知道找谁发火呢,小心砍了你撒气使。” 这里还有叹气抱怨的:“唉,你说这事闹的,你说咱们这是招谁惹谁了,,” 更有不服气的说道:“怕什么,事情又不是咱做的,难不成他一个刚來邕州的王爷,來了一天就开杀戒不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旁站在厨房这个院落中,院子里的人立刻安静的下來,王旁一袭白衣站在月光之下,他面沉似水,他身后的侍卫随从一个个都像铁金刚似的黑着脸看着这院落中的人,这些人即便沒做坏事,看这场面心里也多少打着寒颤, 忽然就有一个厨工扑通一声跪下了,刚才怕是听人议论坏了,他磕头如捣蒜般的说道:“王爷饶命啊,这里可沒我事儿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他还沒说完,刚刚那个不服气的也跪下了,接着院子里求饶声一片, ------------ 第三百零九章 奇怪的水井 王旁还沒进院子,就听到院子中说话的声音,嚯,这还有不服气的,侍卫推开院门,一行人迈步走进院中, 这院子是前后两进,前面的院子的正房就是所谓的厨房操作间,东西耳房一边是放木炭煤火的库房,另一边是放着做饭的鸡鸭鱼肉蔬菜等物料;东西耳房与正房之间楼廊相接,西边月亮门是通往后院的,东北脚的楼廊前是一口水井,院子青石铺路,路两遍的土地上还种着一些果蔬,沿着青石路两边支起的藤架爬满枝繁叶,结着葫芦,瓜果, 王旁注意到院子西边的一个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石桌的后面还有一口井, 跪在地上的人连声求饶,这会院子里被沿着走廊挂起的灯笼,和王旁一行人手中拿着的灯笼火把照的通亮,有的胆大的偷偷抬头看看王旁,今天王旁第一天到这王府,白天迎接仪式的时候,这些厨工正忙这为这晚宴做准备,有的也听说了,这王爷风流倜傥,可沒想到这么快就看见,更沒想到看见王爷的场面还有几分惊险,就看这一眼,偷看的人赶忙低下头, “哼”王旁嘴角一挑哼了一声问道:“刚刚谁说要和我理论。” 人群中有人颤声答道:“是,是我。” “你们都起來吧。”王旁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那人说的也沒错,自己刚來邕州第一天,要是有人存心捣乱,自己冤枉好人不说,以后这厨房可是重地,这些人不用心可是后患无穷, “你叫什么,在厨房里做什么事。”王旁问着他的同时朝石桌石凳走去,那人赶忙跟了过來,弯着身子用衣服袖子赶紧擦干净石凳:“王爷,我姓李,生下來就是十斤多,我爹说我个头够大,就给我取的贱名李大,我外号李大胖子,是这厨院的管事。” 听他这么一说王旁朝他脸上看了看,这人一有三十多岁,脑袋大脖子粗,一看就是伙夫出身,这报名报的也太细致点了,谁问他这么这么多了,王旁忍俊不禁噗的一笑,转身坐在李大胖子刚刚擦干净的石凳上, 王旁这么一笑,院子里的刚刚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下來,有的人也知道李大胖子每次说名字都这么一串碎嘴的毛病,有的偷笑有的则是埋怨他,都什么时候还这毛病,问他话的可是王爷啊, 李大胖子擦擦额头渗出的汗,用眼睛偷瞄着王旁,这一看心里不由赞叹,这位王爷可真帅气,用「美男子」來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身高近七尺多,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这双眼就好像黑曜石一样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眼波下涌动如膺般的锐利,配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 李大胖子是沒做亏心事,虽然看王旁外表刚毅,但这两句话下來,语气中并沒见太多责备而且沒有想像中的骄横,他赶忙又接着说道:“王爷,我也不是想找您理论,您看这厨院中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都忙上忙下准备了好几天,我们也沒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您要怪就怪我吧,跟别人也沒关系。” “來人。”王旁招呼了一声,韩德容凑了过來:“王爷,您说怎么处置他。” “赏。” “赏。”听到这么一个字,院子里嗡嗡一阵骚乱,有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瞪着眼看着这位英俊的王爷, 连李大胖子都心虚了,这王爷不会再说反话吧,他头上的汗出的更多了,虽说嘴上硬也决心就这么做了,可两腿还是不住的发抖, 接到命令的韩德容,也不多问,王旁的话就是命令,谁知道这位王爷怎么想的,反正自己跟王旁这么多年,知道这人行事和别人不同,王旁的一个赏字有定数,对于下人的打赏一般是五十两银子,想起,这府上厨房出了这么大事儿,这管事的不但沒受罚还得了这么多银子,韩德容一转身瞪着李大胖子说道:“你小子走运,等着。”说罢转身出去,到内府去找蔡京拿赏牌, 李大胖子不知道韩德容什么意思,吓得脸都白了,“王爷,这真不关小的们的事,您要罚就给个痛快的,这,这是……” “哈哈。”王旁看他那样儿憨实的很,不由得笑了出來, “王爷的,疯了。”看王旁大笑,图勒指着自己的脑袋想对李诫说,一回头,刚刚还在他身边的李诫,这会不知道跑哪去了,图勒在人群中找了半天,看见李诫这会绕到王旁身后,用手摸着王旁身后那井的井壁, 王旁也注意到李诫悄无声息的到了自己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李诫,心想这李诫可能是发现了什么,让他再研究研究,图勒说话声音比较粗,而且他说话语气很僵硬,所以听着格外扎耳, “图勒,你过來”王旁朝他招招手, 图勒从人群中走了出來,这些厨工这会仿佛看见怪物一样看着图勒,他们哪里见过长成这样的人,找个妖怪來吃我吗,李大胖子也用狐疑惊恐的眼神看着图勒, “你说我疯了。” “对啊,你,你要赏他,还哈哈哈,不是疯了吗。”图勒说不了那么长的汉语,但简单的汉语他还是能说的了, “你看这些人,都这么老实,兢兢业业,像坏人吗。”王旁像是在问图勒,但也是说给众人听,图勒摇了摇头:“不像。” “那你看这李大胖子,作为管事,能替众人说话,是不是管事儿做的挺够格呢。”王旁耐心的问道,“有,义气,对吧,王爷”图勒想了半天,想到中文表达义气这词, “嗯,那敢于担当的人,咱们是不是要赏赐呢。” 王旁说着,看了看众人,厨工们都互相看看点点头,似乎都很赞同王旁的话,就连李大胖子这会也双唇微颤,眼圈发红,图勒也觉得王旁说的有道理,他想想才点头接着仰头:“哈哈哈。”哈过之后说道:“哈的不疯。” 他是不疯,但他这一系列举动把一院子人都逗乐了,这会,韩德容回來了,手里拿着一块金色的赏牌,当然,这不是真金子做的,韩德容走到李大胖子面前,说道:“接着,这是赏牌,可去帐房领取赏银五十两。” “哗。”院子里一片哗然,这做厨工一年的工钱,也不过五六十两的赏银,顿时,王旁在这些人心目中,那可是天下第一仁慈的王爷,能在这位王爷手下做事,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满足感和对李大胖子的羡慕, 这会王旁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院中顿时安静了下來,他环视了一下众人,最后目光留在李大胖子那又惊又喜的一张大脸上:” 这院子平时必然出入人杂,以后你安排一两个人轮班,回头我让总管各房做个通行的腰牌,病从口入,大伙可要小心了,尤其邕州这地方,守在边陲,厨房也是责任重大,千万不要再疏忽了。” 李大胖子听王旁这语气,感动的都要哭了,连忙应声说着是, “还有,虽然我相信你,今天晚宴上有人中毒的事和厨院无关,但你们也难脱疏忽之责。” 李大胖子这会儿的心情,就是王旁下令打他几十板子,他都觉得值:“王爷,小的知道错了,必定是哪里不经心出了问題,您罚,我认。” “好,这可是你说的。”王旁说罢盯着李大胖子,见他一咬牙眉毛一横:“我说的,我认罚。” “來人,给他记过一次,你们记住了,以后记过两次者重责,若有再犯,我脾气好我这些侍卫将军未必哪个脾气都好。”王旁还真沒打算真的罚他什么,打自己下人王旁沒兴趣,但这几句话冷飕飕的让众人心中一凛,王旁的这几个黑金刚一样的侍卫,随便哪个出拳都能把这些人打个半死, 李大胖子一听这次不责罚,但是再有一次疏忽那自己非倒霉不可,更何况这位王爷在他心中那可是赏罚分明的神明一般,他还哪敢再有半天疏忽, 王旁说罢,轻轻的嘘了一口气,他命众人都下去各自去忙,厨院中的人就只留下这个惊魂未定的李大胖子,可即便这样还是不知道到底问題出在哪,他一转头看着李诫问道:“李诫,你找到什么了沒有。” “嗯,有点奇怪,查毒我不会,不过我就看这井别扭,您看这院中井的位置一般都在山石之后,走廊之端,不影响整体格局,倒是您身边这口井有些突兀,您看这井壁,这是口新井,不知道怎么会开在这里。” 王旁刚进來的时候,看整个院落,说不出哪里有点变扭,经过李诫这么一说,他也发现,这口井不但位置不当不正的,而且井壁也比正常的井稍高些, “这井是怎么回事。”王旁指着井问李大胖子, 李大胖子赶忙回答到“王爷,我们來的时候就有这井,大概是开凿了就沒怎么用过,这几日我们听说您快到了,收拾院子的时候,发现这井水挺清凉的,就把水果放到里面冰一下……” “问題就在这,來人,取些井水。”王旁站起身走到井边,朝里面看了看,井中黑漆漆的只有井底映着一弯明月, 厨房的管事带着两个厨工过來,打了一些水上來,王旁用银针一试,果然银子发黑,王旁又看看其他两口井,里面的水却沒有问題,看來这口井和其他两口不是一个水源, 问題果然出在被井水冰过的水果蔬菜上,可到底是本來这井就有问題,还是有人故意而为, “先别动这井,观察几日,若是井水有问題,自然毒难散去,若是有人动手脚,看今天中毒这些人的情况,似乎中毒不深,井下水源也许能将毒物带走。”王旁对李大胖子吩咐到, 李大胖子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王旁站起身來,既然找到源头了,现在就要考虑这毒的來源了,他正要带队回府,蔡京从外面慌慌张的跑进厨院:“王爷,出事了。” 蔡京的神情让王旁心里一惊,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苏小妹和中毒的众人:“什么事,快说。” “那大理的国相,提着宝剑,要找您拼命呢。” “唉,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蔡京忙摆手:“您放心,王妃他们经过钱先生诊断已经安然无事了……就是那个高智升,一副玩命的样子,现在被人绑起來,在议事厅等您处置呢。” “哈哈,这可真够热闹的,我还正要找他呢。”王旁哈哈大笑着,迈步又向议事厅走去, ------------ 第三百一十章 找到他软肋 王府议事大厅内几根柱子上的烛台高照,灯火辉煌的大厅内有锦锈华堂,被侍卫夺走剑双臂反绑的高智升,正怒不可遏的看着从厅外走进來的王旁,王旁走到高智升面前,上下打量这位大理国相,想必刚才他太冲动了,加上府上本來出了中毒的事已经让侍卫们紧张了,所以这高智升就像一个被扎紧了的粽子,被侍卫捆得紧紧实实的, 蔡京跟在王旁身后,朝高智升怂了怂鼻子,高智升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來的这一路王旁已经听蔡京说了,事情是因为高智升以为王旁要陷害他,在饭菜中下了毒, 王旁背着手站在高智升面前,目光和他对视着,看高智升不服气的样子,这么动怒不像是装的, “蔡京,有沒有让大夫去相国院中去看看。”王旁的目光还在与高智升对视,但却在问蔡京, “这个~”蔡京一肚子不情愿,本來他就怀疑这个大理使者不怀好意,刚刚高智升怒气冲冲來的时候,要不是蔡京躲的快,多半就劈着自己了,还请大夫给他的人去看,他还真想的美,蔡京脑子转着,正不知道怎么回到,听王旁喝到:“还不快去。”王爷的话不能不听,蔡京赶忙扭身去请郎中, 换做平时,也许王旁见是误会一场命人把高智升放开,再说明事情也就罢了,但今天不同,此人也忒大胆竟然提着剑來问自己,别看厨工王旁不多责备,那些都是下人,跟自己府上的下人闹不算本事,但眼前这个高智升不同,尽管王旁让蔡京去给他侍女医治,但王旁的目光极其冷峻的看着高智升, “哼,假仁假义。”高智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高国相过奖了,要是平时国相你或者你的侍婢中毒,我还真沒办法,偏巧今日我王府大宴,上上下下有几十号人一齐中了毒,我这才顺便做点好事积德行善,况且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你那如花似玉的侍女。”王旁不急不缓慢条斯理的说着,说罢撇了他一眼,转身居中正坐, 几十号人一齐中毒,难道我冤枉了这个王爷,高智升心中不由暗想,但听王旁的话语,这王爷也不过是好色之徒,想起自己要拱手将那画中心上人送给王旁,高智升略微舒展了一点的眉头,又重新紧蹙在了一起, “哼,这么说,还是我误会了王爷。” “你以为你说是一场误会,我就当沒事儿一样把你放了吗。”王旁的话问的高智升一愣,既然是一场误会他还要怎么样, 王旁喝声质问:“高国相,你现在身负三大嫌疑,难道轻易就想这么了事吗。” 这话可把高智升说傻了,自己三大嫌疑,他茫然的看着王旁, “不知道吗,那你听好了。”王旁用手指着高智升:“第一,你送礼物暗含玄机,想要挑拨我与我大宋国君的关系,如今我镇守一方自治邕州,你想让国君猜忌我有自立企图;第二,你勾结外人进入王府,涉嫌下毒搅乱王府晚宴;第三,你手持凶器要刺杀本王,你认是不认。” 王旁的几句话说得高智升的汗都下來了,他万万沒想到王旁的话如此犀利,这三条要都是罪名成立,别说现在是在人家地盘,就是回到大理自己也难逃其咎,可话说回來,第一条他到是想过,但第二条他却十分的冤枉,况且今天他也是多喝了几杯,想到自己心上人就要拱手送给他人,心中郁闷之时见侍女中毒,所以借着酒气就找王旁來了, 本來高智升喝的也不多,这会他的酒全醒了,可自己要是认栽了那就满盘皆输了,他想了想心一横说道:“我就是想挑拨你和大宋皇上的关系來的,但第二条却不是我做的,不然我也不会想來和王爷你拼命,既然你已经绑上我了,要怎么处置,王爷请自便。”说罢他一耿脖子,也不再看王旁, 今天有意思啊,碰上不服气的厨工,又碰上个不服气的外邦使者, “呵呵,那好,那我只有请国相在府上多住些时日了。”王旁忽然笑了笑,平静的说道, 高智升想着自己的身份,知道王旁拿自己未必有办法,不就是被软禁吗,过段时间大理一找王旁要人,自然王旁也就放了自己了,他正想着听王旁又说道:“等过几日,我去大理将段素姑娘迎娶回來,征求完新王妃的意见,再决定怎么处理国相的事,來人,将高国相送回下榻之处。” 王旁吩咐完摆摆手,折克隽和张平过來一边一个架着高智升就要把他送回住处,王旁说这几句的时候本是无意,确切的说怎么处置高智升他也正在想,但肯定不能这么轻易把他放了,而说到取大理这位皇妹段素姑娘,却是因为王旁觉得这里有玄机,所以故意这么说试探一下高智升, 可这几句话偏偏就碰在高智升的软肋上了,要是段素知道自己亲自提亲,必定会伤心欲绝,他想都沒想急忙说道:“王爷,毒不是我下的;至于挑拨您和君主之间,那也要看你宋朝的皇上是否真的信任王爷您,我送一个笔筒就能挑拨的话,那你宋朝朝廷上文武官员在皇上面前稍加言辞,不一样会引起您和君主之间的猜忌。” 折克隽张平一对眼神,虽然还架着高智升,但已经停下不再向外面走了,王旁说了个好字,两个人便放开架着的高智升,高智升的脸憋的通红,他慢慢转过身看到王旁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高智升刚刚的傲气被打垮了,在大理自己就是那个年轻气盛,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相,论才学风流,论人品相貌,常备誉为大理第一人的高智升,如今在这个王旁面前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这位大理国的高富帅,这会低着头,刚刚还不服气不可一世的大理国相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 “你们都退下吧。”王旁摆了摆手,众人纷纷退下,大厅之内只剩下王旁和高智升两个人, 王旁刚刚说好,是因为感叹自己找到了高智升的弱点,虽说看上去自己和高智升年龄相仿,但别忘了,王旁前世已经活了三十多岁,又有这千年的穿越的阅历,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小伙子,让王旁有些怜惜,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可能这年轻人的意中人,就是那画像中相貌和月下有几分相似的姑娘, 在他的眼里,这高智升有点憨,尤其今天大殿上不开眼的一个劲儿的提示;他还有点冲劲儿,敢拿着剑找自己算账的人不多,更何况今后少不了要和大理往來,往远处看,王旁也不会和高智升结怨, 大厅之中一片安静,静的能听到烛火偶尔发出的噗,噗的声音, 寂静之中听到王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唉。”这声音虽然轻,高智升却听的真真的,他不禁抬起头,看到王旁正看着大厅柱子上的铜烛台上耀眼火烛, “我十六岁那年,有幸结识了一位姑娘,后來为了救她我还去过西夏;为了她我烧了当时太子价值千金的赠船;上天眷顾,最后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你知道我说这姑娘是谁吗。” 高智升摇摇头:“不是王妃吗。” 王旁凄然一笑:“可是……在我出兵倭奴的时候,府上一场变故,我连我亡妻最后一面都沒能见到,更失散了我们的骨肉。” “啊……”高智升轻轻的啊了一声,想不到这王爷身后还有这么多故事, 王旁将目光移到高智升脸上:“你为什么來道贺,有什么企图我也不猜了,不过我只告诉你,幸福得你自己争取,那画上的姑娘肯定和你有渊源,你如果不想将此行说明白,那我只好当你是來道贺提亲之人,至于那位段素姑娘,你今天在大殿也听到了,都说有几分像我的亡妻,换做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高智升的心里百感交集,和王旁想比,他为爱人做了什么,自己又为段素姑娘在做什么,悔恨内疚以及自责一下子都纠结在一起,王旁不提道贺,不提晚宴,却偏偏挑了一件让自己觉得最难堪的事,但贺笔筒,送画提亲,都与这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的心里有一道闸,一旦开启便会一泻千里, “国相,你身居高位,想必也知道君臣猜忌的滋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宋朝和大理不是死敌,你我也不是,你何苦要陷害于我,更何况,你提亲的这位姑娘,酷似我亡妻,我再问一遍,如果现在你是我,你会不会答应这联姻呢。”王旁眼中冒着咄咄逼人的光,直逼视得高智升不敢对视, 王旁站起身來,走到高智升近前,伸手解开他身上的绑绳,“唉,你啊,为什么要趟这浑水,为什么要将段素姑娘拱手相送于人呢,。”王旁就像长辈一样责怪的语气,却狠狠的敲打在高智升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 第三百一十一章 向王旁求助 被解开绑绳的高智升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胳膊,王旁请他入座,又命人送來茶水,两个人静静的喝着茶,此刻各怀心事谁也不说话,大概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蔡京从外面回來了,“王爷,大理国相的两名侍女已经无恙了,钱先生正在等您发话。” 听到侍女沒事了,高智升脸上带出喜色:“你是说她们已经沒事了吗。” 蔡京嗯了一声,看此时刚才一场干戈已经平息,倒不知道王爷用的什么办法,让这高智升这会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 “來人,你先送国相回去休息。”王旁看高智升脸上的欣喜的表情,心想这小子也够多情的,主仆情深倒是难免,可怎么看他王旁都想起金大侠笔下见一个爱一个的段王爷父子,看这意思,大理使者的这场危机暂时解除了,不过要拉近关系也不在一时,况且现在还沒闹清楚这井水有毒的原因, 高智升被送回去,王旁又吩咐蔡京带着钱乙去休息,回到内府,看到病榻上苏小妹已经入睡,见她脸色微红,鼻息平稳就知道钱乙的药起作用了,王旁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画上的那副熟悉的面容, 这晚辗转反侧的不只是王旁,回到住处的高智升也彻夜难眠,这一年來有一件事一直让他十分苦恼,好容易熬到天亮了,他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再醒來已经快到午时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房中两个身影坐在窗边的硬木桌前,见到高智升醒了,两位姑娘走了过來:“国相,您醒了……” 高智升坐了起來,用手揉揉头:“你们都沒事了。” “嗯,王爷府的郎中果然是妙手,一副药下來,今天早上就沒事了。”姑娘笑着回答, 高智升看了看这两个姑娘,这两个是他贴身的侍女,两个姑娘都是十七八岁,两个丫头跟着他的时候都是乳名,后來高智升给她们每人取了一个名字:一个长得圆脸,珠圆玉润的,高智升就取名叫珠儿;另一个五官小巧身姿轻盈,高智升就给她取名燕儿,现在,珠儿和燕儿都走到床边,高智升伸出手一手拉着一个问道:“你们两个跟着我可受连累了,咱们这次來不來邕州都一样,就算回到大理也是前途未卜,不如你们自己走吧,找个好人家算了。” 听高智升这么说,两个姑娘眼眶都红了,珠儿撅着嘴说道,“我们是贱命,您就别担心我们了,可是您也太好胜了,为了让圣上放心,您连兵卒都不带就出了大理,还要替段素姑娘说亲,这不是在逼您吗。” 燕儿脚下踩了珠儿一下,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沒看国相这正难过了吗,珠儿瞪了燕儿一眼:“我说的不是吗。” “唉。”高智升叹了口气,放开了两个姑娘,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朝外看了看,这是王府众多庭院中的一座,廊下就是侍卫站在那,看來这镇南王真的要把自己关在这里了,他又关上了房门,珠儿递过洗好的毛巾,给高智升净手净面,燕儿也拿着梳子站在那等着,待高智升在梳妆台前坐下,燕儿站在身后,一边重新帮高智升梳理头发,一边说道:“国相爷,我看这镇南王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而且送礼之前您不也说了吗,若是宋朝的郡主不信任他,您便与他是同病相怜,不如您找他谈一谈,也许他能给您出个主意也说不定啊。” 燕儿,正是呈上画像时候看了高智升一眼的那个姑娘,她说的话高智升不是沒想过,从昨天回來他就一直在想,到底能不能信任王旁,“唉,你们不知道,这离间,联姻,这是有人给皇上出谋划策,而且这里不仅仅是试探我的问題,这还关系到大理,吐蕃,和交趾的关系,一句话,若是我不为了大理,只念儿女私情,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來这一趟。” “哼,肯定是那臭道士,真不明白,咱们皇上怎么会听信他的话。”珠儿纷纷的说着,啪的一声将毛巾扔在水盆,用力的揉着, “那段素姑娘怎么办,如果这镇南王真的答应了这事。”燕儿低声的问道,同时将高智升发冠束好,又转身从行礼箱中取出一套长衫,帮着高智升穿好, 一连三天,高智升都在要不要见王旁好好谈谈的情绪里纠结着,可王旁这边却从來沒派人送信要见他,到是燕儿跟侍卫搭话,偶尔问问王爷在不在府上,一般得到的回答就是王爷今日议事或是王爷不在府上, 高智升心烦意乱,他出了房间向外走去,院中的侍卫并不阻拦他,只是在他身后几十步慢慢的跟着,想必这也是王旁吩咐过的,高智升就当沒看见,顺着石路向王府的花园走去,这王府的花园中,花石为路,山石高耸细水盘流,上有楼台殿阁,下有水榭凉亭,左右是爬山转角,超手游廊,游廊之上院墙之便,更是山虎爬墙,藤萝绕树, 高智升走到一处水榭,坐在走廊上痴痴的看着水面的微波发呆,忽然一阵嬉笑声传了过來,寻声望去,有三个人正经过花园朝别的院落走去, 武龄的声音最高,就听他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说道:“你们不知道,当时那籍辣庆多丢脸呢,被咱们王爷打的满地找牙。” 张平哈哈笑着说道:“这是你盼着的吧,我们怎么不记得……” 武龄抬高声调不服气的说:“当时我记得还沒有你呢。” “切”张平撇了一下嘴:“啥叫还沒有我啊,要是沒有我们哪有的你。” “哈哈哈”三个人同时大笑起來,韩德容一脸好奇的问道:“你们快说说,后來怎么样了。” 张平说道:“还能怎么样,咱们王爷到哪不是走遍天下无敌手,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高智升知道这是王旁的身边侍卫首领,他们不在王旁身边保护着,这会儿要干什么去,他不想让这三个人注意到自己,一转身背对着三人经过的方向,耳边听到这三人还在议论, “唉,话说回來,你肯定见到的是他吗,如果他真在邕州的话,那你们说那天宴会,是不是他捣的鬼啊。”韩德容边走边问道 武龄说道:“当然肯定啦,要说别人我不认得,这籍辣庆可是跟我仇大了:当年他差点踢死了贺先生的儿子,那会小贺铸才八岁,你说这人该死不该死,可他们这狗父子在兴庆府叛乱被平之后,人就找不到了,这会在邕州让我碰到了,要不是这小子当时跑的快,我非捏死他不可。” 张平也附和着说道:“你说那天府上大伙中毒的事,会不会是这小子捣乱啊。” “我也怀疑是呢,可那天一通忙,一直沒來记得告诉王爷这事……” 俗话说隔墙有耳,更何况这会他们离高智升很近,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高智升暗想,原來在王府宴会捣乱的可能是这镇南王的旧敌,可籍辣庆这个名字高智升觉得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绕过花园的山石,张平一抬头正看到跟在高智升身边的侍卫,站在假山石后:“你在这干什么。” 侍卫见是张平等人,急忙拱手行礼:“张统领……我在‘保护’大理国相。”他后半句声音很低,用眼神瞄了一下坐在走廊那背对着众人的高智升, “嗯,那你好好保护着吧,对了,这两天有沒有人拜访国相啊。”张平小声问道, 侍卫摇了摇头,“沒有,这两天这位国相每天就坐这。” 韩德容觉得好奇,他探头看看坐在走廊上的高智升的背影,跟张平武龄小声嘀咕着:“嘿,你们说,这大理国的人是不很闲啊,国相是大理的什么官职啊。” 武龄说道:“大理我不知道,不过在西夏,国相就是咱们这的宰相。” 韩德容摇摇头:“那不对吧,宰相忙不忙咱不知道,就说咱们王爷,一睁眼就是议事,然后就各处安顿,还要开银行,做码头,弄榷场,办学院,最近还说要搞的什么招聘会,啥新名词啊,开始我还以往王爷要招亲呢,感情是选材招教授。” “哈哈哈,连大理国皇上妹妹的都送上门來了,咱王爷还用开会聘亲。”张平大笑起來, 高智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头一阵酸楚,心中自叹,虎落平原被犬欺,自己一个堂堂的国相,竟然沦落到如此田地,这些都是拜那个叫贾庆的人所赐啊,贾庆,籍辣庆,这音听着怎么这么相似,而且高智升听说这贾庆本來也是西夏人,难道这是一个人, 想到这,他站了起來,向张平等人走來:“三位留步,在下有一件事要请教。” 张平见高智升过來说话,三个人站住脚步:“国相,有何吩咐。” “我想求见镇南王,可否通禀一声。”高智升说道, “这个……王爷今天刚刚出门,估计要等十天半个月才能回來。”张平说道 “啊,这么久,王爷去哪里了。”高智升一听要这么久,那自己在这可是寸步难行, “王爷去宋寿郡去看码头和榷场,那离着有二百多里地呢。”武龄一边插话,一边疑惑的看着这位看似悠闲的国相, 这可有点麻烦,高智升心头一动接着问道:“刚刚你们说的籍辣庆,是哪里人,什么样子。” 武龄想了想:“这人是西夏人,三十岁上下了,一张窝瓜脸,贼眉鼠眼一脸麻子,个头比国相矮一点,现在不在西夏不知道跑哪去了。” “哎呀,我知道这个人,快,快带我去见镇南王,我有重要的事要和镇南王说。”高智升急忙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想到自己被迫邕州,让自己左右为难的人正是此人,高智升决定求助于王旁, ------------ 第三百一十二章 撞来的机会 张平等人想不到大理国相高智升,竟然说知道籍辣庆这个人,他们也恨不得马上带着他去见王旁,可是现在想见王旁太难了,王旁的时间被排的满满的,武龄是瞪着大眼:“嗨,你怎么不早说,王爷现在已经在去钦州的路上了啊。” “那,那怎么办,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耽误了,我怕王爷怪罪下來,你们几个可真是担待不起啊。” 折克隽不在,这里年纪和官职就是张平最大了,他转头想武龄和韩德容说道:“韩德容你留下,负责府宅守卫,我和武龄跑一趟吧。” “有劳二位了,麻烦见到王爷一定要说明,我是真的有重要事情相告。”高智升满面的诚意说着, 张平一拱手:“国相客气了,麻烦国相跟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吧,不然一來一回照样耽误时间。” “对,这样也好,那咱们走吧。”武龄催促着, 高智升一愣,别说这位王旁性格自己不了解,就是王旁身边的人,行为做事也与一般拘禁的人不同, “这就走。”他还沒问完,武龄已经快步转身出去准备马匹,知道籍辣庆的事可是大事,更何况是大理国相要见王旁, 要说王旁,这几天可忙坏了,每天一早便有官府的议事,这议事会就像晨会一样,官员们拿着要他批复的事项,一件件问清楚再办,王旁也不知道会多了不好,但邕州刚刚接管,所以大大小小的事都要重新立规矩,王旁这议事会也是有事则长,无事则短,有重要事的官员散会留下,沒有疑义问題的马上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几天下來,王旁的雷厉风行,处事果断就让邕州的官员们有了体会,也让他们知道了什么事该请示王爷,什么事可以自行决定,王旁还规定,每隔十天,就要将重要的事重新审议,看一下进度和结果,这样一來凡事有大事待办的官员更加不敢拖沓, 而王旁一上任第一件要做的大事,就是颁布各种邕州治理的法制, 在临川的时候,王旁与父亲王安石,幕府先生侯书献,贺行远,以及兄长王元泽等人,一起又详细了研究父亲当年的万言书,根据王安石的想法,他们起草拟定了一系列的措施,王旁一到邕州,率先责令官员推行青苗法,农田水利法,募役法,保甲法和将兵法, 青苗法与农田水利法是为了百姓生计以及基础建设,在青黄不接的时候,由政府出面向农民借贷,另一方面,把青苗钱与农田建设的钱组织到一起,整治农田兴修水利, 另一方面,王旁來邕州朝廷不派兵力,王旁既不能拥兵自重,又不能弃守邕州,如此关键的位置,这个难題放一般人都会愁死了,可王旁偏偏不是一般人,王安石的募役法,保甲法,兵将法刚刚好解决了这些问題, 在这几个项法制中,王旁下令免除官府对百姓的差役,官府用人派差必须要从招募兵役,但是官府的经费是要经过严格审批,这样官府在招募用人的时候,便不敢滥招,同时百姓也从摊派的上差中解脱出來,而保甲法则起源很早,自春秋战果时候就有了,简单概括就是乡村住户组织起來,每五家组一保,五保为一大保,十大保为一都保,凡家有两丁以上的,出一人为保丁,农闲时集合保丁,进行军训;夜间轮差巡查,维持治安,保甲法既可以使当地壮丁接受军训,与正规军合并为用,更可以建立严密的治安网,同时还节省了大量的军费, 当然,王旁之所以要推行保甲法,也不简单的为是为节省费用,邕州属于边境重地,保甲法除了能防止农民作乱,而且还增加了抵御外地的防卫力量,这点上王旁绝对是赞同父亲的真知灼见的, 至于将兵法,则是精简当地军队、裁减老弱病残,合并军营,,每将置正副将各1人,选派有武艺又有战斗经验的军官担任,专门负责本单位军队的训练,将兵法的实行,王旁就是要让兵知道将,将练其兵,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 制度颁布地方官府官员忙上忙下去执行,基础的事做完王旁接下就是要开发建设的项目,首先就是引资招商,银行在王旁沒來之前,就已经在邕州设置了分号,蔡京他们先來的人,在京城有过了一次办银行的经验,这次自然是轻车熟路,从选址到培训人到置办各种办公所用,基本已经到位,就等着王旁宣布开张之日, 其次就是码头和榷场的建设,地址已经选好了,就在王旁要去的宋寿郡,宋代的宋寿郡就是现在的钦州,距离镇南王府所在的邕州有二百多里地,王旁选中这个地方,是看中了它的地理优势,钦州背靠大西南,面临北部湾,;海岸线东起大风江口,西至茅岭江口及龙门岛,陆地的海岸线绵延一千多里,王旁要在这里建最大的码头港头以及繁华的商贸区,这可是宋人想都不敢想的, 总之他要做的事太多了,而且榷场建立起來如果只是宋朝人在交易,那就沒什么意义了,征集了大家的意见之后,王旁下令成立市舶司,自己亲自主抓市舶司的工作, 市舶司从宋太祖开宝四年就已经在广州建立,邕州历來属于偏远地区,朝廷鞭长莫及,本來就疏于管理,后來又有了南乱,所以邕州就像一块未开发之地,王旁规定对商人从邕州出海贸易者,要在市舶司登记;而对于來宋朝贸易的船只,或出海贸易的国内商舶,都必须经过市舶司验查,根据货品的情况的不同,进行征税抽买, 同时王旁还制定制度,征税、抽买之后,市舶司给以凭证,方许与民自由贸易,抽买的品种与数量随国内情况随时变动.至于出口商品的品种也有一定的限制,如金银,铜钱等与货币相关的是禁止商榷的,而物资,粮食矿石等则作为严格审核的商榷品种,王旁在进出数量和税率上进行了详细的规定,比如要求市舶司根据当年产量,产品属性以及是否会造成商品价格的大幅波动都要经过详细测算,做成报告自己亲自批示,才可进行交易, 另外还有王旁在邕州开设学院,也是当务之急,除了开始文史以外课程,比如数学,商学,工程学等内容,还有天文地理等专门的学科,这些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完的,就像韩德容说的,王旁已经忙的是不亦乐乎,这个时候他怎么顾得上,府宅之内那个被他半关半禁的大理国的国相呢, 再说高智升也顾不得回住处,跟着张平武龄出了王府,翻身上马向宋寿县疾驰而去,三匹快马风驰电掣,张平和武龄也沒想到,大理国这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国相,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张平一路飞驰一边不由得提高了警惕,心想这位国相要是半路跑了,那自己可失职了, 他们又怎么知道,这位看上去年纪大不了王旁几岁的大理国相,也是文武双全的大理第一人,说起高智升,本來也不是一般人,他是大理岳侯高方的后裔,自幼练武习文,前一两年,大理国杨允贤叛乱,大理皇上段思廉请高智升出兵,高智升占据了整个鄯阐府辖境,段思廉晋封高智升为鄯阐侯,赐给王室直辖领地白崖、茹甸两地,按说高智升是功臣,而且他与段思廉就像王旁与赵仲针的关系一样,但时间长了大理皇室力量削弱,段思廉听信谗言,觉得高氏大有取代段氏之势,高智升与大理皇上之间有了间隙,就在这时候发生一件让高智升意想不到的事, 大理国地处交趾,吐蕃与大宋之间,三面临外邦,所以如何与诸国打交道一向是大理历代君王最头疼的事,就在几个月之前,大理国來了一位道士,大理国本是信佛,而且任用师僧为官,当地民俗讲究“家无贫富皆有佛堂,少长手不释念珠。”这位道士从交趾而來,宣称佛道本是一家,大理国皇上段思廉召见并礼待这个道士,这道士除了讲佛道相通之处,又给段皇上引荐一人,这人自称精通吐蕃,大宋与西夏之事,大理皇上就将他留下,做了一名谋臣,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武龄一直耿耿于怀更名贾庆的籍辣庆, 籍辣庆从西夏逃窜之后,先是去了吐蕃,本想在吐蕃谋点事做,但吐番虽与西夏经常有來往,却与大宋关系很好,不但朝贡大宋金银马匹,还与宋通商榷,就算籍辣庆是因为反叛李谅祚而逃到吐蕃,但他在吐蕃却讨不到好差事,无奈之下,他辗转到大理,更名贾庆,要说这小子也够能忍的,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就这么赖活着,还真就來了机会, 因为听说了国相高智升的力,贾庆先是到了白崖想投奔到高智升门下,这小子别看本事不大,但是心高脸皮厚,可高智升跟本沒看上他,听说有人精通吐蕃,西夏大宋的事,就请他一叙,说了沒几句,高智升就看出这人沒什么大出息,便赏了些银子,想把贾庆打发了, 贾庆气哼哼的揣着银子出了国相府,刚刚下了台阶,一顶轿子停在他不远处,轿子上下來一个女子,贾庆顿时看傻了,这女子怎么这么好看,这么俏皮,他正一边走一边盯着那朝国相府走去的女子,砰的一声和迎面來的一个也盯着女子沒看路的道士撞了个满怀,这一撞,撞出了他的一个大机会, ------------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一箭三雕计 籍辣庆化名贾庆,想投靠大理国相高智升,可不受高智升待见,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拿了些赏银忿忿的出了国相府,贾庆正巧看到一小轿中下來一个女子,这女子眼如春水肤似凝脂,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这一眼贾庆看呆了,迎面和一个道士撞了个满怀, 噗通,哎呦,道士走的急,竟将贾庆撞倒,两人一对视刚都要发飙,女子身边的侍婢被这两个人的窘态逗的噗哧一笑, “笑什么,沒看过路人摔倒么。”女子瞪了侍婢一眼,轻声的说了一句,看也不看贾庆和道士,就朝着国相府走去, 这声音宛似银铃,如天籁般悦耳,贾庆和道士竟忘记了两个人刚刚相撞,都凝神痴呆呆的看着女子去的背影,等到女子进了国相府,贾庆还抻着脖子,眼神不肯离去, “福生无量天尊,这位公子,你沒事吧。”道士行礼说道, 贾庆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我撞你一下,你说有事沒事。”这要是在当年的西夏,老子早就揍你了,可是现在沒办法,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他收起怒气打量一下这个道士,心中暗笑一个出家人竟然也不看路,看这个道士年纪三四十岁,尖瘦的下额上留着三绺长髯,身穿青色长袍,头上挽一个道髻,手拿浮尘,身后还背一口宝剑, 道士皮笑肉不笑的的说着:“公子莫怪。” “切”贾庆这会想着今后怎么办,也无心跟这道士纠缠,转身要走,忽然听道士说道:“这位公子,我看你印堂发亮,满面红光,可能会有大机缘,我不妨送你几句话如何。” “大爷沒闲钱,要看相找别人看去。”贾庆沒好气的说道,也不理再理那道士,转身回客栈, 这是家不大的的客栈,一楼是个酒馆,贾庆点了一壶酒,让店小二切了一斤牛肉,要了些花生米坐在那喝着闷酒,接下來该怎么办呢,西夏肯定是回不去了,吐蕃也不想去了,这籍辣庆虽说是纨绔子弟,但是也并非一无是处,他自小练武身上有点功夫,他也就仗着他那点功夫才愈发强横,本來以为自己父亲可以拿下西夏的江山,那样自己也能做一朝天子,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好事都坏在一个人身上,想起这个人,他就恨的牙根痒痒的, 小酒馆里面的人进进出出的,贾庆喝着酒,一抬头看见一个人走进酒馆,这不是刚才那个道士吗,见他垂头丧气的,小二打着招呼:“道爷,您回來了。” 这么巧,这道士也住这里,反正这地方也沒有认识的人,说话的人也沒有,籍辣庆也觉得烦闷,他朝道士喊了:“那个道士,你过來。” 后來的事,就是二人坐到一处,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总之就是天南海北一通侃,贾庆也是憋闷坏了,又听这道士捧几句,再喝点小酒更是轻飘飘了,想当初自己身前身后那么多人,巴结奉承他的,现在自己飘荡在外前途未卜,又见这道士似乎有点道骨仙风,便有了结交的意思, 贾庆喝着酒,扑哧一笑:“你不是会算吗,那你算算,国相是不是忙于美色,懒得理你啊。” 这道士拿着酒壶给贾庆斟满,口中说道:“我哪敢跟公子你相比,你从国相府出來,怀中都是实货,想必是国相赏赐,即是得了国相的赏识,还怕将來沒有出路吗。” 贾庆看了一眼玄青,幸好沒上他的当,自己将国相赏赐的银子揣在怀里与他一撞,想必是他有所察觉,那么硬磕的东西,谁还把石头揣怀里啊,原來跟我说话是想打听国相的事,想到这,贾庆一笑:“玄青道长可是有意思,明明都看到我从国相府出來,怎么还会跟我撞上呢。” “避闪不及,避闪不及,哈哈”玄青笑着说道,紧接着他又说道:“今日能结实公子也是缘份,日后公子得了赏识,别忘了我这个老友啊。” 这道士道号玄青,因为献策交趾进献麒麟给大宋,得了不少赏,后來便云游四方,正好走到大理,本來和贾庆一样是想投奔国相的,可他的遭遇还不如贾庆呢,高智升听说來了个道士,见都不见, “嗳,国相赏识算什么,再说,我也未必稀罕国相赏识。”贾庆酸溜溜的说着, 这话道士颇有同感,两个不被待见的人坐在一起同病相怜,玄青说道:“就是,要知道树大招风,这国相高智升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势力,想必也是有野心,不如敬而远之的好。” 他这话触动了贾庆的心事,想起城头自己父亲的头就这么被砍下,贾庆心里直纠的慌:“哼,万一他有野心失利了,将來连个落脚地方都沒有啊。” 玄青听贾庆这话,四下看了看,酒馆虽然不大,也有人断断续续的进出,但他们这桌旁边却沒人,他低声说道:“我说,咱们怎么放着西瓜不捡捡芝麻啊,你跟着王爷能给你什么官职,若是拿到证据在,贾公子在大理朝廷可就是大功一件啊,我的经验,抱树要抱大树,不然当年我怎么能从交趾捞上一票。” “你的意思是。”贾庆停下唇边的酒杯,看着玄青, “呵呵,说实在,我看贾公子面相也是争强好胜之人,又怎么可能在此处隐忍,不如你我二人去羊苴咩城,也许要比在这白崖机会多呢。” 羊苴咩城在洱海一带,是大理的都城,商议已定二人结伴而行,在城中呆了几日,每天玄青都是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这天他回來之后带给贾庆一个好消息,经人推举大理国皇上召见了他,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贾庆听了脸都乐开花了,一脸的麻子都拧到了一处,看來,他这次可是真的要转运了, 贾庆还神神秘秘的说道:“你可知道在国相府前看到的那位姑娘是谁吗。” 这些日子贾庆对这位姑娘可是念念不忘,都快得了相思病了,听到有那位姑娘的消息,贾庆眨巴着小眼睛仔细的听着, “这位姑娘叫段素,是当今大理皇上的皇妹,但不是一个娘生的。” “那不对啊,皇上的妹妹怎么跑到白崖去了。” 贾庆嘿嘿笑着:“这位皇妹,自幼骄纵惯了,这次是私自出宫去见国相,皇上正为这事大怒呢。” “唉。”贾庆叹气,自己也是知道与这美人无缘, “叹气啥,皇上现在已经担心国相的势力了,难道还会让国相再做了国舅吗,我看皇上正在举棋不定,这会儿可是好机会……”玄青眯着眼,捋着他那三捋长髯, “那也轮不到咱想这事。”贾庆这几年也长进了许多,多少有些自知之明了, “是啊,不过现在大理皇上忧心的还不是这件事,如今吐蕃与大宋关系甚密,听说大理东面,大宋的邕州要來一位镇南王,而且是大宋唯一的一个异姓王,说是镇守广南自治邕州來的,这人可是了得,辽国借兵打高丽,听说当年还去过西夏,这人要是來了邕州,可是大理东面的一根钉子,万一这小子好战,那大理国可是无安宁之日了,我看咱们还是离开大理吧,不如你跟我去交趾,我也能帮你保个一官半职的。”这玄青是道士,自己不能做官,可要是有个做大官的朋友,自己也能有个踏实的靠山也是件不错的事, “去过西夏,什么时候去的,此人叫什么。”贾庆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 “听说这人叫王旁,而且现在大理边境不少人都去邕州,说是镇南王要在那也建榷场,你说这是什么人啊,一个宋朝的王爷,怎么会有这么大名声啊,你说这人,能不能投奔啊。”玄青嘟囔着说着, “不能。” 贾庆和玄青并未吐露实情,他才不会告诉玄青自己怎么出的西夏,在玄青眼里,贾庆在西夏做过官,在吐蕃做过官,能文能武,只不过官运不佳,一直沒有得到重视,所以才到大理來的,听到王旁这个名字,贾庆头皮发炸,又恼恨有害怕, 玄青看贾庆瞪着眼睛,咬着牙红着脸口中说着不能,他这是跟谁啊,不能就不能呗,干嘛发这么大脾气,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玄青一摊手,反正该我做的我都做完了,路也铺的差不多了,现在两个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要蹦也得两个人一块蹦达, 贾庆的眼珠轱辘转了转,美人啊美人,美人虽好但也不是我的,既然皇上正担心这美人的着落,不如我就帮他想一个着落, “玄青道长,我倒有个一箭三雕之计,即可安抚吐蕃,又可试探王旁,同时还能让皇上试探出国相是否忠心,只是,你得想办法让我见到大理皇上。” “这有何难,回头我在皇上面前举荐你就是了,不过你这是什么计策,能不能先跟我说说。” 贾庆嘴角一挑,冷哼了一声:“这位段素姑娘,只要不嫁给国相,那即可和吐蕃董毡之子联姻,又可以献王旁表示诚意,就让国相出面,提亲献礼,玄道长觉得如何。” 玄青眯着眼睛想了想,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好妙计,我果然沒看错人,要说贾公子可要比我坏多了……” ------------ 第三百一十四章 献礼并联姻 朝廷上的事说难也难,朝廷之中官员众多,怎么容得下一个外邦人多嘴,但是要说简单也简单,只要皇上能听进谁的一句话,满朝文武就是再多阻拦也未必拦得住皇上的心意,如今大理国就是这么个情况,新皇上段思廉本來就是个沒主见的人,又架不住道士玄青的巧舌如簧,再见他举荐的贾青对西夏,吐蕃的事无所不知,更是封赏有加, 贾庆在西夏和吐蕃沒混出什么模样,來到大理与道士玄青二人一唱一和,互相吹捧便把大理皇上忽悠晕了,更是现在大理皇上国事忧心,终于有人献策解决了他的心病,他能不多听一听吗,在某种程度上说,人总爱相信自己主观中认可的东西,而这种决定不论对错,只要被肯定了就会义无反顾的执行下去, 就像贾庆被大理皇上赏识任命之后,趁机献上了这个阴毒的一箭三雕的计策,虽然皇上心里也有几分忐忑和对皇妹以及国祥的愧疚,但外有大敌内有强患,眼下也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能够试出国相高智升的忠心, 大理皇上找借口将高智升召到了阳苴咩城的皇宫,国相來的时候可是高兴,他还以为皇上答应皇妹段素与自己的婚事,所以來的时候也未多带兵马,当然,如今他位高权重,为了不引起皇上的猜忌,他也不会多带兵马招人口舌, 就这样,大理皇城之内设下鸿门宴,贾庆,玄青作陪,起先高智升也是奇怪,怎么满朝文武不见陪宴,却找了这么两个人,一个贼眉鼠目自己认得的贾庆,还有一个道士,可皇上看的顺眼的人,自己又能说什么, 宴席之上皇上段思廉先是对高智升大吐苦水,什么吐蕃联合大宋欺负大理,什么吐蕃经常抢掠大理马,又供奉给大宋,这些情况不是沒有,但被段思廉这么一说声泪俱下的,就好像大理马上就要被吐蕃大宋瓜分了一样, 高智升常在白崖等地驻守,这么一听还不吓了一跳,急忙安慰道:“圣上不要忧心,若是吐蕃与大宋敢骚扰,我高智升为大理赴汤蹈火自是在所不辞。” 皇上一摇头,叹了口气:“当年国相废段思聪那昏君拥立本王,又平定了杨允贤叛乱,可谓功不可沒,如今我只希望万一朝廷有事,国相能够有白崖等地固守,自立一方过些风光太平的日子,那也就是本王的心愿了。” 高智升听罢手中的酒杯差点沒掉地上,心想这是皇上在试探我啊:“圣上,臣不敢有此一想,臣愿意代圣上出兵吐蕃,以解圣上之忧。”话说到这,玄青和贾庆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估计火候也差不多了, 贾庆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皇上马上问道:“贾庆,你可有话要说。” 贾庆一副谄媚的笑着点点头:“圣上,在下精通西夏,大宋,吐蕃之事,对于圣上的忧心,我倒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高国相肯不肯出面啊。” 高智升强忍着眼神中的鄙夷和厌恶,哼了一声说的:“只要为我大理尽职之事,我怎么会不肯。”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在下曾在吐蕃任一些官职,只可惜吐蕃昏君无道,我这满腔的抱负无法施展,而且我真是看不惯吐蕃欺负大理啊,他欺负西夏也就算了,西夏主李谅祚就是好战之人,他们打仗那就叫狗咬狗,可吐蕃不该欺负大理啊,您们看咱大理的皇上,温文尔雅尊教重佛,可是天下第一仁慈的皇上,我能投奔到大理国也是我的荣幸啊,~”他碎碎叨叨的虽然说的大理皇上段思廉心里爱听,但高智升却感到无比厌烦, 玄青也忍不住了,这贾庆的话也太腻了,他插话到:“福生无量天尊,贾公,有和高见。” 贾庆正眉飞色舞说到兴头上,见皇上一个劲儿的点头,听玄青这么一提醒他看了一眼高智升,高智升眉头微簇,正瞪着自己,高智升,你不是看不上大爷吗,给点银子就想把我打发了,我必须让你知道,爷也不好惹,他收住了刚刚的奉承之词,转而严肃的说道:“圣上,我知道吐蕃主董毡有两个儿子,一个亲生子叫做欺丁,另一个是他的养子叫做阿里骨,欺丁娶了回鹘的公主,而阿里骨如今正当年,不如圣上就效仿唐太宗,与吐蕃结成联姻之盟。” 这个主意乍听似乎沒什么不妥,段思廉却皱着眉头问道:“贾庆你这话本王不爱听,我女儿还小,为何要我嫁女而且还要嫁给吐蕃主的养子呢。” 贾庆摇摇头:“圣上,文成公主也不是太宗的亲生女,再说联姻不一定要嫁亲生女啊,后宫之中待嫁皇室女均可,况且,这阿里骨可不是一般人,别看他是董毡的养子,但经常跟随董毡出征西夏国屡建战功,他的母亲母牟氏曾经是董毡妃子,而董毡也内外政事交给阿里骨处理,并非常信赖阿里骨,我看,他将來大有取代董毡之势啊,而且,如今天下有几位新星之才,将來都是不可限量之才,这阿里骨就是一个。” 听贾庆将吐蕃的事说的这么详细,段思廉不住的点头,这可是个人才啊,要是能留着这贾庆在大理,那天下事岂不是掌握,他忙说的:“后宫待嫁之女倒是有,只是贾庆你刚说天下的几位新星之才都是哪些。” “这几位新星之才,都是玄青道长道法高深算出來了,不如让玄青道长说一说。”贾庆知道,玄青早就憋不住想说话了,都让自己说了他说什么,况且,人捧人鸟抬林,他们两个能有今天,不也正是靠着在皇上面前互吹互捧,而且下面这些话里,还有可能得罪席上的一个人,贾庆自己才不说呢,毕竟高智升认得自己不认得玄青, 玄青见贾庆终于把话头传给了自己,他微闭着眼睛,伸出左手,拇指的之间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掐算,然后睁开眼睛吸了一口凉气:“这三位新星之才,有两位已经初露端倪了啊。” 他说的神神秘秘的,段思廉好奇的问道:“道长,你快说來听听。” 高智升无奈的看了一眼这两个人,装神弄鬼不知所谓,可他也沒办法,只好坐在一边喝着酒看着玄青表演, 玄青说道:“我那日算,应是有三位新星各掌一方,这一位就是吐蕃的这个阿里骨,另一个是大宋那个叫王旁的异姓王,如今他已经快到邕州了,还有一个……怎么忽然暗淡了。”玄青说着,疑惑的用眼睛看了一眼高智升, 他这一看就连皇上的目光也跟着他看过來,高智升从看见这两人,就预感到沒好事,此刻他也不多说话,自己打定主意,皇上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总不能让皇上被这两个人说的对我有疑心, 玄青也沒说错,他开始算的是三个,只不过他沒说实话,有一个应该是在最北方的辽国,可他怎么也算不到,辽国之北还有一个完颜部落,而那颗星现在被王旁的星光正掩盖着,他看高智升这一眼,也并非有意说高智升,而是想到贾庆的馊主意,故意朝高智升看了一眼,可这一眼顿时让皇上和高智升之间的间隙又加重了, “那你说一说这王旁是怎么回事啊。”段思廉带着好奇将话題引到了王旁身上, 玄青又看了看贾庆:“贾公子,这人还是你给圣上來讲一讲吧。” “这个王旁啊……”贾庆一提到王旁心里就有气,可他眼珠一转,这会他可不能说王旁的话坏,要不然怎么让皇上将段素姑娘嫁给王旁呢,“圣上,这个王旁可不得了……” “如何不得了。”玄青捧哏一样的问着, “此人出使过西夏,辽国,高丽,攻打过倭奴国,这人可好打仗,他要是來邕州,那大理可太平不了了。” 段思廉一皱眉:“暧~这个人我也听说过,而且听说他同西夏开商榷,在邕州也要建榷场,贾庆你怎么说他好打仗呢。” 贾庆眨巴着眼:“圣上,他说通商那可未必是真的,就说西夏说通商榷,只是缓兵之计,当时李谅祚正在攻打大宋,他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李谅祚就听他的乖乖的收兵了,您看,到现在,大宋和西夏的榷场不也是时开时停的吗。” “这可坏了,这要是王旁到了邕州,能放过咱们大理吗。”玄青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 贾庆想了想:“我觉得,圣上也可以跟王旁联姻啊,这王旁虽然好战,但在大宋也是一等一的功臣,现在又封了镇南王,自治邕州,您就派人给他送礼示好,更何况这王旁年纪正轻,哪有不动女色的。” 段思廉点了点头:“要是按照你这么说,一边是阿里骨,一边是王旁虽然都不是正宗皇室之人,但将來都是不可限量的人才,咱们大理地少人稀,不可跟这些国硬碰啊,可是,我皇室之中只有一女待嫁,到底是联姻吐蕃的阿里骨呢,还是许配给王旁呢。”段思廉唏嘘着拿不定主意, “圣上,何不借机都去提亲,咱们也学学王允的离间计,让这两个年轻人碰碰,谁先來迎娶算谁的,吐蕃,我愿意去提亲,不知道这邕州的王旁,可有人敢去跟他提啊。”贾庆献媚抢了个自己不怵头的事,他说完看着高智升:“国相,刚刚你不是说愿意为圣上分忧吗,这次提亲献礼,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吗。” ------------ 第三百一十五章 招标搞建设 自从看见贾庆出现在宴席上,高智升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会儿话題终于转到了自己的身上,高智升的心也纠到了一起,当段思廉说出,如今皇室之中只有一女待嫁,高智升立刻想到了段素,当年高智升是段思廉的死党,少不了二人经常往來,那会高智升就经常去找段思廉,更与段素暗生情愫,后來当然是军国大事为重,纵有儿女私情也埋藏在心里,这次高智升來阳苴咩城本來以为好事将近,却不料当头一盆冷水泼了下來, 高智升心中有些十分恼火,又见贾庆摇头晃脑的样子,沒好气的说道:“这事怎么做我全听圣上的旨意,用不着外來的人在此多嘴。”说罢他朝中正中端坐的段思廉看去,此刻段思廉正凝视着高智升,都说高智升位高权重颇有欺主之事,自己心中也是将信将疑,若说当年,高智升是有功,可毕竟现在他是一国之君,一山容不得二虎,他又怎么甘心本來就不大的大理再一分为二呢, 见高智升转向自己,段思廉咳了一声,掩饰刚才审视的目光,冷冷的说道:“这二位既然來到大理,又献良策,何必分什么内外,若是为了大理的江山,国相是否愿意亲往呢。” 此刻高智升忽然觉得,眼前的段思廉十分陌生,这还是以前经常在一起的那个皇室好友吗,此人头戴冕冠,身穿龙袍,一脸的淡漠,他要嫁的可是他的妹妹,现在他要用他妹妹段素的终身幸福去换他皇位的安稳,此刻,高智升还沒完全想到,这里面让他出使还有试探他的事,他忙说的:“圣上三思,若是吐蕃真与大宋有纠葛,边境起了争端大理也难自善其身啊。” 段思廉冷哼了一下:“高国相别忘了,我虽然嫁皇妹此举很险,但却是为了大理百姓,若是贾庆的计策真的有效,大理就算不去坐收渔人之利,起码王旁和阿里骨都不会对大理动武,暂时也能保证大理平安。” “圣上,此计使不得。” 贾庆辩驳道:“国相,有何使不得,大理圣上为了大理都能舍兄妹亲情,难道国相还有什么私情么,还是国相也知道那王旁骄横,不敢走这一趟。” 玄青拉了拉贾庆:“贾公子,我看是不是国相在白崖已经很惬意,不愿意趟这浑水,圣上与国相君臣情深,圣上刚刚不也说了吗,万一大理有什么事……” 高智升瞪着这两个人,牙咬的疙蹦疙蹦的,沒你们两个在出坏主意,皇上也不会想到这事, 宴席之上气氛顿时紧张了起來,段思廉实在是太了解高智升了,他又轻轻的叹气说的:“唉,国相,既然你不愿意做这事就算了,我再另派他人,今日之宴就当我与你践行,等你回到白崖之后,好好治理镇守一方,也算念在你多年辅佐我的咱们君臣之意。” 这话好比软刀子一样,高智升心知,自己不答应,别说白崖了,就是这阳苴咩城自己都未必出的去,而且即便是自己出了事,段素姑娘也逃不出被人当作棋子的命运, 想到这,高智升憋红了脸咬着牙说道:“圣上,我对您忠心天可明鉴,既然是践行,那我就不回白崖直接去邕州。” 高智升说的也是赌气的话,他这次來羊苴咩城只带了几名侍卫和两个贴身的侍女,可既然已经赌气了,那就一堵到底,这一刻看着自己力保的皇上对自己疑心这么重,而且要亲手送出自己喜欢的女子,君要臣死臣都沒办法,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劫数,也是一段孽缘,想到这里,高智升已经是万念俱灰, 就像燕儿说的,高智升纯属是赌气來邕州献礼,他比王旁早到很多日子,一來大理离邕州比较近,二來王旁去扬州和临川又耽误了许多日子,而这时,贾庆已经去过了吐蕃,他从吐蕃回來并未直接回大理,而是偷偷溜到邕州,这便是高智升以往的经历,此刻他正随着张平和武龄快马加鞭赶往宋寿郡, 这几日宋寿郡可热闹了,从邕州跟王旁來的大小官员,以及闻风而至的各地各邦的生意人,都陆陆续续來來到此处,不大的县城里面大小管驿,酒楼客店都住满了人,宋寿郡的太守李丛更是忙前忙后,一方面组织人力注意县城的秩序,另一方面严阵以待迎接王旁这位要在宋寿郡建码头榷场的新王爷, 到了宋寿郡城门,张平的一颗心算是放松了些,这一路他一直盯着高智升,万一这小子半路跑回大理,自己可是沒法跟王爷交代,一进城他们便被城门口的卫兵拦住,一个卫兵上前说道:“这几位,官府有令,城内來往行人较多,请三位下马而行。” 原來这宋寿郡属于偏远的老城,城中道路比较狭窄,又忽然來了这么多外邦人,还有州府的高官也來了,城中的百姓纷纷出來看热闹,宋寿郡太守担心骑马人不小心,撞伤了路人,所以发了这条命令, 三人闻听,忙跳下马,高智升再着急也沒用,他们牵着马匹穿过了城门,一进城果然见城内熙熙攘攘,串流不息出入宋寿郡的行人,将这个原本不大的县城装得满满的,让他们想走快也走不了, 武龄嘿嘿笑着招呼着张平:“张大哥,瞧见了沒,咱们王爷走到哪,哪就能这么热闹。” 张平回道:“那是,你看城门旁边的告示栏那怎么围着那么多人。” 这两人在高智升身边一左一右隔着高智升说话,高智升也顺着张平说的地方望去, “咱看看去,说不定又是王爷出的什么新点子。”武龄提议道, 高智升这会儿一心想快点见到王旁,于是催促说道,“要不,咱们先去见王爷。” “那着急啥,现在已经到了宋寿郡了,你看这路上这么多人,咱们想走也走不快啊,。”武龄大大咧咧的说道, 张平也想知道告示上写的什么:“我和国相路边歇会儿,你去看看吧,回來告诉我们。”虽然已经进城了,张平也看出來高智升诚心实意找王旁,但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出什么岔头,说着话三人走到路边一个大树下,武龄栓好马便朝告示栏附近的人群中挤去, 高智升解下马鞍上挂着的水囊,咕咚喝了几口,看看人群中还沒有武龄回來的身影,高智升转头看着张平问道:“这位将军看來跟在镇南王身边的时间不短了吧。” 张平一呲牙笑着说道:“那是,我们跟着我们家王爷可都时间不短了。” “哦。”高智升哦了一声, “大理国相,我看您也有话要说,有事儿您就直接问吧,我们王爷沒什么保密的事。” “嗯,那我跟你打听一下,你们王爷的亡妻,是不是真跟我画中人相似,那他亡妻又是如何亡故的呢。” 张平好奇的了看了高智升,这大理国相未免也八卦了些,不过他问的这些事也不是王旁的什么**,张平点点头:“面貌有些相似,年龄自然是画上人年轻,他们两个感情是很好,可惜啊,我们跟随王爷出使辽国,回來的时候还沒回京城呢,就被派去支援高丽,再回來的时候,夫人就在府宅一场奇怪的火中去世了,而且连娃都不知道去向了。” 虽然高智升已经听了一边王旁的讲述,但沒有讲述这么细致,听到这高智升心中不由暗想,难道王旁也是被人陷害的吗,他又问道“那当时因何不回了京城,再去支援高丽。” “我们也想回啊,可是朝廷有旨意,不让回,所以我们王爷连他夫人最后一面都沒见到,“ 听到这,高智升心头一阵惋惜:“唉,你们因何要去援助高丽,高丽又不是大宋的邻国。” 张平见高智升这么说,一下子话匣子被打开了,他忿忿说道:“说的也是啊,可当时倭奴正在打高丽,高丽向我大宋称臣求助,朝廷派王爷去,不过又不肯发兵,后來王爷借了辽国的兵,就帮着高丽打了倭奴。” 高智升心想,这里还有这么多事,刚要在问什么,就看见武龄一头大汗的回來了,“嘿,我跟你们说,咱王爷可真成。” “又怎么了。”高智升,张平二人同时问道, “咱王爷动作可是真快啊,你看他只比咱早到一天,现在就行动上了,这招标的告示都贴出來了,你不知道,那些看告示的人跟疯了一样,议论纷纷不说,都张罗着要去投标呢,。”武龄擦着汗,笑呵呵的说道, 张平刚牵着马边走边说:“王爷招标都招什么啊。” 武龄回答道:“招标的项目可多了:告示上说,要在此处和码头之间建立一座新城,这建造城墙,还有啊新城里面统一规划的房宅,还有打井,铺路,这些每一项都招标,另外,还有榷场,码头,也要招标建,你猜谁负责这些事,我师父是总负责呢,还有那个新來的李诫是副总管,呵呵”他说完自豪的笑了笑,到现在武龄还习惯称呼贺行远师父, 高智升更是听的一头雾水,这侍卫的师父不是侍卫吗,王旁怎么让侍卫负责这修城铺路的事,反正他们也走不快,他忙问道:“这位将军,到底什么是招标啊。” 武龄仰着头哈哈大笑说道:“国相你有所不知,这招标是我们王爷的主意,这地方官府要建设什么项目,就把项目贴出告示,然后谁有能力做这个项目,就要把怎么做,需要多少银子都列出來,然后负责这事的人就要评比,谁报的方案最好,花的银子最少,就把这活交给谁去做,这样一來,官府花了多少银子,花在哪里了,对朝廷有交代,我们王爷还说了,官府修桥铺路搞什么项目,花的都是老百姓的税钱,所以这么做老百姓也心明眼亮,就沒人敢贪敢受贿了。” “好,好,太好。”高智升一连说了三个好,心里暗想,从王旁做的这些事來看,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贪财好色而且好战的一个人,一个处处为百姓着想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好战份子呢,高智升愈发的肯定,自己來找王旁是对的, ------------ 第三百一十六章 心中的宏图 对于招标一词,高智升还是觉得挺新鲜的,以前从沒听说过,哪个朝廷的官府会用这种方式让百姓都参与到建设中去,宋寿郡城中百姓街头巷尾都在热议,人们对这种方式都是即新奇又期待,赞叹的同时多少也有点怀疑,就连高智升都在想,这样行得通吗,但不管怎么样,如果真的像武龄说的那样,王旁的出发点是极好的,这也让高智升更加觉得,也许王旁真的可以帮到他, 宋寿郡的府衙在城中东南,现在府衙门口同样也张贴着告示,府衙的大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还有人想进又不敢进,犹豫的在府衙门口來回走,不时的垫起脚尖向府衙里面张望着, 三个人终于來到宋寿郡的府衙,府衙的门口今天沒有侍卫把守,大门开着一进去就看见一张案几,蔡京坐在案几的后面,案几周围还围着不少人,他将印好的招标书的样式分发给众人,“你是想投标这个搭建码头差事。”蔡京眼前站着一个壮汉,手中拿着蔡京刚刚递给的投标书样式,看样子蔡京正在对他讲解,旁边的人也凝神屏息的听着, “给你这个,回去就按照这个认真测算,然后到府衙來找贺先生,如果贺先生点头了,那你们这活就算接下了。” 那大汉咧着嘴笑着说道:“这好啊,我回去找人好好给我算算,要是能接下來这活,我们那村里壮汉就都有事做了。” 他旁边有人说的:“你这大汉,你先别高兴这么早,你能不能接下还不一定呢,我看你还是把这活让给我们做吧。”他说着就要取大汉手中招标书, 大汉一回手,急忙护住,瞪着眼说的:“你说什么呢,沒看懂告示吗,王爷说了,要公平竞争,有本事咱们就比比谁家的工匠好,谁给王爷报的价格低。” 蔡京笑笑摆摆手:“别吵,别吵,现在王爷说了,只有大家肯出力,好好做,能干的活有的是,给你一份,你回去也写去。”说着话也递给大汉旁边人一份, 那人接过招标书,大汉不服气的说道“给你也沒用,你们那这么穷,拿什么进料,我看你们这活也别跟我们争了。” “嘿嘿,我们是穷,我们那村下半年都沒口粮了,可那又怎么样,还说我沒看告示,我看你才沒看呢,只有能接下这活,就能到邕州的太保银行去贷款,王爷说了他借给大伙钱,让大伙挣钱,这样的好事,谁不抢着做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被他这么一说,围在案几周围的人的都笑了起來:“是啊,是啊。”“公平竞争沒的说。”“给我一份我要投垒城墙。”“我也要一份,我要投新城铺路。”众人围着蔡京,蔡京一下子手忙脚乱起來, “别着急,别着急,都有份。”蔡京说着,头都顾不上抬,分发着手中的说明,这些人领了说明,一转身跟赶时间似的就朝外走,生怕慢一步活就会让别人抢走了, 进了府衙大门的张平和高智升,这么热闹的场面又引得站住那看了会儿,高智升问道:“我在邕州也看见王爷的那个什么太保银行,原來只以为是为了方便商人将银两暂放或者是兑换你们大宋银票铰子的,却不知道还可以借钱给人。”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王爷这银行不但可以借钱给拿到建设项目的百姓,大伙往里面存取还有利息呢,。” “那,那你们王爷不是亏死了,。” “哈哈,当然不会,王爷说了,银行吃的是息差,不会亏的,我们王爷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干亏本的生意呢,。”张平不无自豪的说道, 武龄走了过來,刚刚他去问清楚王旁所在,这会回到两个人近前:“咱们又慢了……” 高智升吓了一跳:“怎么,他又去哪了。” “呵呵,沒离开宋寿郡,只是出城去了海岸了,国相你是去找他,还是咱们就这里等。”武龄笑着说道, “去找,你们这王爷神出鬼沒的,我早些找到早些安心。”高智升说着,又跟着张平二人出城向海岸而去,出了宋寿郡向东南几十里就是海岸,一出城行人便渐渐稀少,三人快马扬鞭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靠近海边的地方,远远的看见一座土丘之上,有几个人的身影, “看,王爷在那。”武龄指着王旁的背影,此刻王旁正对身边的贺行远与李诫指着不远处一个旧码头比划着,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 _ c_o_m “这个地方暂时留着当作过度,你看东面,那地方要建立一个比现在这个大十倍的码头,必须同时容纳十条以上的中型船只同时靠岸,这件事你好好设计一下,另外,你交给贺先生新城的设计,我们都商议过了,就按照那个设计去做,新城中划分的专用的榷场区域在大些,官府的府宅设计都可以精简,这些就可以省些地方,另外在给商住区多划分一些空间。” 王旁说着,李诫默记在心里,不住的点头, “哦,还有,我看到图纸中还有一处建筑,标记是我的行苑,我看算了,那地方别弄那么多园林,直接改成学院,我的行院就在旧城中找一处宅院,宽绰一点可以办公就是了。” 王旁说着听见身后的马蹄声,他回过头手搭凉棚,待看清楚了來人,他呵呵一笑对身边的贺行远和李诫说道:“你们不是怕咱们银子不够吗,送钱的人來了。” “大理的钱,咱们也能用上。”李诫满脸的好奇,看着飞驰而來的张平三人, 王旁并沒回答李诫,他只是看着三人的马到了近前,他才拱拱手说道:“国相,真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公务繁忙,恕在下奉陪不周啊,哈哈” 高智升不知道是赶路太急,还是见王旁心切,他的脸红红的,一脸的愧色说道:“王爷,实在是我有要事,來到此叨扰。” 王旁看了一眼张平:“张将军,你也是,有事赶紧來告诉我就是了,何必劳烦国相亲自前來呢。” 张平几人跟王旁几年,已是十分默契,自然知道这话是说给高智升说的,他忙拱手说道:“王爷,武龄在邕州见到了籍辣庆了。” “哦。”王旁的眉头瞬间微微一挑,这个孽障怎么跑邕州來了, 张平又接着说道:“我们怀疑咱们府上众人中毒与此人有关,正想禀报王爷,偏巧国相说他认识此人,并且有紧急的事要和王爷说,故而,属下自作主张让国相同行來找您來了。”王旁点点头,不用说,张平的处理一点问題都沒有, “贺先生,李诫,你们先随张平回宋寿郡……”王旁对身边人说道, “那王爷您。”贺行远问道 “我现在进城,怕百姓又问这问那,我等天色暗一些再进城。”王旁翻身上马对高智升说道:“国相,刚刚我看你这马不错,不如咱们纵马在这海岸上跑一会,如何。” 这可太对高智升的心意了,他正不知道怎么开头和王旁说此事,这里既有军国大事,有牵扯着儿女情长,既有对奸人的憎恶,又有对大理皇上不信任的失望,当着王旁的下人,恐怕高智升是说不痛快的, 高智升胯下的是一匹棕红色的大理马,也称滇马,是著名的古老马种,而高智升本人也是文武兼备之人,两个帅气小伙,挥鞭打马顺着海岸线扬长而去, “这王爷,说走就走。”看着王旁高智升的背影,贺行远摇头无奈的笑了笑,他们几个也上马回城,李诫跟王旁时间在这些人中是最短的,他边走边向贺行远说道:“贺县生,咱们这位王爷的脾气可真是古怪,人到是极好的人,你们跟着王爷这么久,到底怎么能跟他相处好,摸准他脾气啊。” 贺行远笑了笑:“你摸他脾气干什么,我们的办法,就是不摸他脾气,只是把事做正了,王爷自然会赏罚分明的,快走吧,王爷想建好邕州的心气儿这么足,咱们得加把劲儿干活了。” 却说王旁与高智升打马顺着海岸线疾驰了十几里,王旁始终控制在超过高智升一个马头的速度,一边跑一边偷眼看着高智升,见他奋力追赶,一副不愿服输的样子,心中暗叹大理有人才,不知道这人又是如何的机遇,而高智升这一路狂奔下來,抑郁多时的心情终于得到一丝发泄,这与这两天赶路不同,赶路时还要避让行人,而此刻他心里只有一路狂奔, 终于二人同时勒住了缰绳,二人哈哈大笑,高智升长吁了一口气,王旁说道:“国相承让了。” “心服口服啊,王爷良马俊才,在下始终略逊一筹。”高智升摇摇头,不无叹服的说道, “呵呵,现在可以说说了吧,你此行因何而來。”二人拨转马头,慢慢走着朝着返回宋寿县的方向走去, 这话一语双关,既可以听成因何來邕州,又可以理解成为何着急來寻王旁,高智升此事也不想隐瞒,便将在大理发生的事,以及更名贾庆的籍辣庆,和道士玄青如何为大理皇上献策,将段素许两家,以及献礼一统江山挑拨王旁和大宋皇上关系的事一一道來,他说的时候,心里也很纠结,这不是背叛大理吗, 可如果不这样,那大理可能就毁在贾庆的馊主意里面,高智升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 第三百一十七章 激将去反叛 从海岸回宋寿郡的小路上,踢踏的马蹄声在路边静静的沟壑山谷中回荡,伴着将沉的夕阳,两匹马上的两个年轻人各怀心事的沉默不语,高智升终于在百般纠结中将他來邕州的原因跟王旁讲述清楚,到现在为止,他自己也困惑了,这个大宋的年轻的王爷到底会不会帮自己,而自己说了这些是因为对这位王爷的倾慕,不愿意看他与吐蕃大理起争端,还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不让大理国陷于纷争, 王旁此刻的沉默是高智升的话,让他想起一些往事,人说伴君如伴虎却是一点不错,当年若不是英宗对自己的猜忌,自己也不会连月下最后一面也不能见到,可以说这一直是让王旁耿耿于怀的事,尽管眼下貌似英宗皇上已经对自己十分信任,但谁又保证真的就是这样呢,更何况对于王旁來说,英宗的表现只不过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要为赵顼打好基础,而赵顼现在还是年轻,谁又能担保等到赵顼坐稳江山之后,还会一如既往对自己信任有加呢, 一路沉默快到宋寿郡城门,二人见从城内影影绰绰出來一队人,这队人高举火把正朝他们迎面而來, 王旁呵呵一笑:“你我坐到此位,已经不是为你我一人而做的了。” “王爷,你身边人对你可是爱戴有加,有时候我还是真挺佩服你呢”高智升赞叹的说道, “是啊,这些多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啊,如果我混不出來,或是有什么事,这些人当如何。” 王旁的话让高智升想起他此行未带的侍卫,显然他虽然是负气而來,可想起白崖那些跟他一起保着段思廉的那些兄弟,还有的家人以及段素姑娘,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突然带住了马缰:“王爷,我们就此别过,我回大理去找圣上以死相荐,万不能在听那贾庆之言,让大理陷于不义。” “哼,你以死相荐就是白送死。”天色渐暗,高智升只听到王旁语气冰冷,却看不到王旁的神情, 这个结果高智升已经想到了,他坚定的说道:“我也只能是尽力而为,王爷,你府上中毒之事与我无关,我今日找你,就是希望你知道实情,有什么事你算到那贾庆头上,我大理皇上虽然听信谗言,但绝无欺宋之心,而段姑娘若是能托付给王爷,我也就放心了。”说罢他苦笑了一下, “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件事我记下了,只不过现在你不能回大理,你若信得过我就回邕州等我几日,另外那个贾庆为何來邕州,他向吐蕃提亲之事如何了,我想他來邕州也是想见到国相你吧。” “王爷,我是好心提醒你,难道你让我做大理的奸细不成。”高智升反怒到, “难道你现在不是吗,你说你保段思廉上位,你凭什么,你來找我让我帮你,你又想让我帮你什么,帮你照顾段素姑娘吗,看你那沒出息的样子,大理有你这样的国相不亡也算幸运。”王旁一指高智升斥道, 这会王旁的侍卫已经走近,城外空地之上将二人围拢了起來,火把将两个人周围照亮,高智升一脸的怒气,王旁确是满脸的不屑, “好啊,王旁,你……”这会高智升连王爷都不称呼了,这王旁难道是看自己现在不得势,才对自己如此不敬,墙倒众人推,高智升心头顿时怒火中烧, 王旁一笑:“高智升,你要说我如何,有本事你跟我比试比试,你说你家皇上猜忌你,咱们倒要看看,你这个自称保了段思廉得皇位,又平定叛乱的国相有多大本事,。” “哎呀妈呀,王爷这是怎么了,咱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武龄看的着急,向张平问道, “不知道啊,不过我看咱们还靠边看着吧,谁知道咱家王爷怎么想的。” “要不要过去,。”武龄沒了主意“傻啊,看热闹吧你。”张平笑了笑,他命跟出來的侍卫举好火把照好了, 高智升可是气坏了,这王旁怎么想的他怎么知道,王旁这是激将法,他倒要看看高智升有多大本事,高智升來找王旁,可是给王旁出了个难題,本來他打算等忙完了宋寿郡的事就回邕州,然后吐蕃大理都各处走访一下,如果能和这几国结成商盟,那就是互相制衡反而会让邕州之地固若金汤,纵然有某的地方窥视,奈何盟约也无法动弹;甚至将來看着不起眼的商盟,由于牵扯到了外邦,对于大宋的朝廷也是制约, 可这商盟的前提必须是各国的稳定,就拿这大理国來说,如果被贾庆这么一搅合,就有可能陷于与吐蕃的纷争中,那可就坏了王旁的大计划,而以往,王旁不管是去西夏还是去辽国,都是帮着平叛,站在朝廷的立场去做事,但高智升却是不同,这小子让王旁有几分欣赏,虽然说看上去柔弱了些,但比不明事理的大理皇上要强些,到底这高智升有几分本事,能不能为自己做事,王旁正打算用激将法试一试,总之,得让他和自己打,还得彻底将他打服了, “王旁,少要猖狂。”高智升说着一挥剑向王旁刺來, “哇呀,坏了。”武龄说着,紧张的看去,他紧张的不是别的,王旁许久沒上战场了,自己到是给王旁精选了大刀,长枪,可王旁去宋寿郡考察总不能到哪都拎着枪吧,他们几个出城找王旁,侍卫也沒给王爷拿着啊,现在王旁身上只是随身带着那把松文剑,那可是短剑,而高智升却腰胯长剑,这一抻出來兵器上王旁就已经吃了大亏了, 高智升的剑向王旁刺去,王旁却不急不慢一带马,胯下赛龙雀疾闪一眨眼就來到高智升身侧,高智升的马还沒转过神,耳边就听见王旁大声喝到:“下來吧。”,接着一声马嘶,自己的坐骑竟然不吃力腿一软将自己从马前翻了下來, “哈哈哈。”王旁的侍卫中发出一阵爆笑声, “瞎喊什么坏了,你看王爷的马,那可是夜玉照狮子,又叫赛龙雀,马中极品马中的狮子,就那国相小枣红马,听见狮子吼,腿不软才怪呢。”张平笑着对武龄说道, 高智升稀里糊涂的摔下马,他急忙一个侧翻打了一滚,站住一转身,借着月光和火把照耀,他看见王旁翻身下马,一撩长袍将袍角别在腰间,冲着自己一个招手的手势,高智升可不甘示弱,见王旁手中沒有兵器,于是将剑朝地上一戳,自己也整好衣衫,二人举拳便打斗在一处, 火把照耀下,一个蓝衫一个白袍两个青年,平时都是一副文质彬彬风流倜傥,此刻却是杀气腾腾,二人打了有一个时辰,虽然都有些气喘吁吁,却是越打越猛,连张平武龄等人都看傻了,以往和王旁一起作战,都只顾着杀敌,却从來沒这么看过王旁和人打斗, 王旁高智升二人越打却是越互相钦佩,这高智升有点不服输的劲头,而且武功也根基不错,看來此人并非虚名,但不知道这人文采及治国之心如何,王旁想着稍微有点走神,忽然耳边哎呀一声,知道是武龄等人发出的,右手一酸手腕已经被高智升捉住, 好小子,有两小子啊,王旁不敢轻敌,他一拧身子右手从高智升左臂里由下向上外,反扣高智升手腕,同时向上后带其腕领其臂使之伸直,头部从高智升左臂下穿过,到其左外侧,并用后脑部抵住其肘关节,与右爪形成相反用力之势,并用左手锁扣其咽喉要害, 这转败为胜只是一瞬间,即使再打上几个时辰,最后能取胜的也不过就是这关键的一下,这个时候如果左右手同时发劲用力,就能将高智升断喉折肘,高智升也是一惊,可此时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沒有了,只能眼睛一闭心想如果王旁不要了自己的命,那这胳膊算是完了, “好哦。”张平,武龄以及身边的六七个侍卫爆发出喝彩声, 王旁也知道点到为止,他见高智升双眼双唇紧闭,却一点畏缩求饶之意都沒有,心里几分佩服,于是放开高智升拍拍他的肩头,转头对侍卫们说道:“好什么好,你们几个哪个能和我打上一个时辰的,还不快将国相的剑和马送來。” 武龄乐坏了,本以为王旁又要上演保州城外马上舞短剑尴尬好笑一幕,却不料王旁这几年身手愈发了得了,他跑到王旁附近,牵过高智升的马又捡起高智升的剑,递剑交马送到高智升手上嘴上说着:“国相好功夫,能和我们王爷打这么痛快的,到现在也就国相您啊。” 高智升满脸愧色,知道王旁让了自己,又给足了自己面子,这一打刚才的怨气也都散了,他忙拱手向王旁谢到:“王爷,您手下留情了,在下实在佩服,來生有缘定王爷成为兄弟。” 王旁却大笑到:“哈哈,还等來生干什么,高兄,我问你,你要是冒死去荐了你家皇上,有一天我兵法大理,你死了你们大理还有沒人能敌得过我和我手下的这些弟兄。” 高智升呆在那,据他所知还真的沒有,听王旁不叫高智升了,也不叫国相了,竟称呼自己高兄,高智升心里顿时暖暖的,能有王旁这么一个兄弟是他的荣幸啊, 见高智升不语,王旁说道:“我有心与兄长结交,不知道兄长贵庚,是否看得上在下。” 高智升嘴唇发抖激动的说道:“在下求之不得啊,刚刚打的痛快,原來贤弟是故意激将,让我看清楚问題,我死固然不足惜,但我死也未必能换來大理的安宁。” “这就对了。”王旁拍了拍高智升肩头,“你等我几日,我回邕州处理好邕州的事,跟你一起去大理,若是你家皇上是明君,我就帮你搞定那个贾庆,若然不是……” 高智升眼睛一亮,王旁嘴角一挑微微一笑:“他若是昏君,那兄长你就别伺候他了,无论你怎么决定做兄弟都会全力相助。” 平叛的事,咱做过不少,助人反叛的事咱还沒做过,但王旁要的是各方的安宁,这样才好能一步一步施展大计,高智升这人王旁相信自己沒看错, ------------ 第三百一十八章 招标不徇私 刚刚还是疾风骤雨,现在已经是风平浪静,众人见王旁和高智升不打了,说说笑笑的上了马,于是举着火把引路的,跟在后面垫后的,都跟着二人回到宋寿郡,这一路二人闲谈得知高智升虚岁二十八,王旁虚岁二十四,两个人越说越亲近还真有了结交的意思,回到城中府宅,王旁就命人摆下酒宴,哥俩好好喝了一顿,高智升连日來的常常紧缩的眉头竟然也舒展开了, 王旁让高智升回邕州等他,怎知道这下想哄确也哄不走了,高智升非要留在宋寿郡等王旁,顺便看看王旁这招标怎么个搞法,都是年轻人,自然是接受新鲜事物比较快,王旁雷厉风行,宋寿郡的规划早在他计划之中,投标的人也是积极踊跃,各种投标书向雪片一样的飞來投到了宋寿郡的府衙之中,见此情景闲谈之时高智升不无遗憾的说:“贤弟,你这么多生财之计,看的我真眼热啊。” “哈哈,怎么,高兄也有兴趣参与吗。” “当然啊,这赚钱的事谁不喜欢,况且,谁能掌握了金银钱财,那才是掌握了一国的命脉,你要是不介意,我还真想好好跟你学学呢。”高智升满脸的谦虚诚恳,现在他一点都不着急回大理,只有自己沒回去,暂时也不用担心贾庆他们的计划;沒有王旁点头亲事,自然谈不上邕州王旁和吐蕃的夺亲的纠纷,有这么一想,索性放开心思在邕州逗留一些时日, “人赚钱累死也是有数的,难得高兄有这么远见,依我看钱生钱那才叫财源滚滚。”王旁坐在书案之后,看着贺行远和李诫给汇总上來的投标书,有些方案还真让他拍案叫绝, 高智升也不凑前,坐在离开有七八米外靠窗的一张方桌边,一边喝茶一边和王旁聊着天,“钱生钱,贤弟你可真能开玩笑,难道春天挖个坑埋地下银子,秋天就能结出银子树不成。” “哈哈,你倒是想的美,有这样的好事,我何必來邕州搞什么码头榷场。”王旁摇头呵呵笑了笑, 这说着,贺行远手中拿着一摞册子走了进來:“王爷,这批标书截止时间到了,这是最后几份里面挑出來的,您过下目。”说着将那一摞册子放到王旁的书案上, “好,通知李太守,府衙的大门可以放侍卫正常把守了,您和李诫这几天多辛苦些,争取五日之内敲定方案。”王旁吩咐完了,看贺行远还站在那沒有要退下去的意思:“贺先生?您有事。” “嗯,是这样,宋寿郡李丛太守有个亲侄子,想接下新城中府衙的建造的活,他就让我跟您说一声儿,问问您能不能行个方便。”贺行远说的时候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情愿, 王旁知道,贺行远肯定不是行私受贿的人,但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宋寿郡太守再怎么说也是一郡之长,平时王旁不在宋寿郡,这有什么事太守不行方便,贺行远做起事來必然也是处处受阻, “贺先生,您怎么回答的他。” “我说这事儿,最好让太守和您亲自说,我们做事的人可不敢多说话,嘿,我说完了他就进府衙里面找太守去了,我想这太守恐怕会來跟您说这事儿……”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呵呵……”高智升听着呵呵笑了起來,贺行远转过头看着高智升:“国相因何发笑啊。” 高智升煽着折扇,悠然自得笑着说道“人情面子的事,到哪里都有,我是笑你家王爷,弄了招标看似公证,结果背后不还得有这些人情事作祟。” 王旁也笑了起來:“高兄,是想看我怎么处理这事吧,嘿,我今天教你几招,贺先生,麻烦你去把蔡京和武龄叫进來。” “哎。”贺行远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找蔡京,王旁站起身來,一边拉拉胳膊活动活动,一边接着刚才的话題说道:“你看这投标的,未必都是有钱的,只能拿力气去换,真正有钱人是把钱放到银行,坐着吃利息,那才叫钱生钱,等你回大理,搞定了段思廉,我帮你也开银行,钱只有滚动起來才能像水一样,哗啦哗啦的流进來。” 高智升撇了撇嘴:“说的轻巧啊,我可是等不了,等我回到大理,我先把银两存到你银行去,我也试试坐着吃利息赚钱。” “等不了你也得等,你大理的钱要换成我大宋的货币,这就不是小事,更不是你想换多少就能换多少的,这我得评估过之后,你才能存。” “嘿,你个臭小子,又跟哥哥摆脸子啊,。”高智升把扇子放桌上一方,挽了挽衣袖,一副不服气的架势, “干啥,亲兄弟明算帐,况且这是关系到大理国和我宋国货币流通的问題,你又不服还是咋的,。”王旁瞪着眼,二人看似吵吵嚷嚷,但却都是半玩笑半认真, 正吵吵着,贺行远,武龄和蔡京三人走了进來,一见这阵势武龄哎呀一声:“王爷,国相爷,你们两个咋又要打架不成。” 王旁和高智升一起哈哈大笑起來,高智升笑着摇摇头:“你们家王爷,软硬不吃,我可跟他打不了,我看你们这是要议事,我还是回避了吧。” “不许走,你不是想看看我怎么过人情这关吗,今天给你來个现场版的,看过了高兄别忘了交学费啊。”王旁也笑着说道,说罢,他将武龄,蔡京叫到近前,俯首在他们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边说边指着门外走廊的柱子,只见武龄嘿嘿笑着看着蔡京,蔡京却直咧嘴,听王旁安排完了,武龄转身出去,不大的功夫就回來了,手里还拿了一条麻绳,贺行远见蔡京被武龄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门外,也跟着笑起來, “哎呦,你轻点,轻点啊。”蔡京哎哟着,被武龄绑在了门廊前的柱子上, “嘿嘿,你先喝点水,这一绑还不知道绑到什么时候,这要是那李太守不來,还真委屈了兄弟你呢。”武龄憨厚的笑着,回屋从八仙桌上端起一杯水就给蔡京送了过去, “别喝了,來了。”蔡京一抬头,就看见东面月亮角门中转出两个人,急忙说一摇头说道, 房内听蔡京说來了,王旁忙对贺行远一使眼色,贺行远也准备好了,忙对王旁说道:“王爷,您就饶了蔡京这次吧。”他一副装腔作势十分生硬的表演,语气颇有点像汉语不流利的图勒,王旁差点笑出來,他急忙一正颜色,抬头正见李太守带着一个人走了进來,王旁一拍书案:“大胆,本王爷贴出告示了,要一视同仁,天下百姓都看着本王爷如何公正,难道你们要本王爷丢脸不成。” 啪的一声,正在进门的李丛差点被门槛绊倒,他还沒听明白是什么事,只看见王旁满脸的怒容,“王爷,您这是跟谁生这么大气啊。”太岁李丛陪着笑说道, 贺行远忙退了半步,侧身给李丛让开路:“李太守您來了。” 李丛走到书案前,带着侄子给王旁施礼,然后说道:“王爷,这是我侄子李迪,前來拜见王爷。” 王旁“嗯”了一声,假装正在气头上,也不看他们,李丛被晾在堂中,他回头看看,房内还靠窗边坐着高智升,此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再有就是身边的贺行远,看上去似乎有些战战兢兢的,似乎生怕惹怒了王旁, 李丛将贺行远拽到一边:“贺先生,王爷这是跟谁啊。” 贺行远悄悄比划着,在李丛耳边小声说道:“这小子收标书的时候,把他认识的一个人的放在上面,而且还故意晚报了他人的,王爷知道了,正生气呢。” “哦,哦。”李丛点点头,将李迪拉到一旁悄声说:“我说这事儿悬吧,你看看,让你正八经的办事你不办,唉,你等着。” “王爷。”李太守脸上堆着笑 “嗯,什么事啊,李太守。”王旁看着李丛,李丛刚要说话,王旁突然冲着门说道:“太可恨了,以权谋私,不知道本王爷最恨这样的人么,才给你多大点权利,你就这么做,这要是让你再做更大点事,你还不把本王爷都卖了,。” 这话听的李丛心里直哆嗦,本來他就觉得李迪这事不靠谱,可李家三代就这么一个男丁,又是自己亲侄子,他可是打着鼓來的,“李太守,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李丛,正想着,王旁突然问道, 这会李丛看王旁面色稍缓,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侄子李迪,转过头鼓起勇气刚又要说话,王旁对着门口说道:“武龄,给我打他二十鞭子,等会,你把门关上,别让我听见他鬼哭狼嚎的。” 接到王旁的命令,武龄一转身关上房门,抻出腰间掖着的鞭子对着楼廊的石板啪,啪,啪的抽了起來,一边抽一边还数着“一,二,三”,房内就听到蔡京的求饶声“哎呀,哎呀,王爷我再也不干啦,你就饶了小的吧。” 李太守的脸都白了,看看李迪正冲着李太守摆摆手,这会说让自己走后门的事,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李太守,你到底有事沒事啊,王爷看着您呢。”贺行远拽了拽一头冷汗的太守李丛, “啊,沒事,沒事,就是來带小侄拜见下王爷。”李丛忙说道, 王旁转过脸來,看了看李迪:“嗯,年轻人知道礼数,不错,给些赏银下去吧,以后要跟李太守多多为宋寿郡出力才是。” 李迪也是心里紧张,本來就是想偷懒,趁着亲叔是太守找点活捞点油水,谁知道这个王爷做事这么严厉啊,忙接了赏银,谢过了王旁,跟着李丛退了出去, 蔡京和武龄走了进來,蔡京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嘟囔着:“这个武龄,假装还这么用力。” 王旁笑了笑:“你们也有赏银,虽然是假装打你,但却是让府上和宋寿郡的人都要知道,谁也别想着权谋私,这次是假的,若真有人敢可就不是挨鞭子的事了。” 高智升看着,心里暗自佩服:这王旁不但有财,而且有才,苦肉计吓退李太守,公开标不徇私情, ------------ 第三百一十九章 新来的伙计 王旁敲山震虎吓退了李太守,李太守那想托人情求事做的侄子到也懂事,接了赏银在城中逢人便说:新王爷如何不徇私情责打手下人,这下百姓更加觉得这个王爷与其他当官的不同,王旁的名声更大了,不仅仅是邕州,各地的百姓会手艺的,做生意的都纷纷南下,希望可以有生财的机会,南下,成了当前大宋最热门的事, 沒几日,投标的项目里面比较不错的都被挑了出來,王旁命人张贴出告示,召这些准中标人集体议事,议事的时候还要再阐述建设中的问題,这下这个招标更加透明了,百姓们慢慢也打消了疑虑,最后等到宣布中标结果的时候,宋寿郡都沸腾了,一些人精心准备的标书方案被采纳了,就连那些投标未中的,看到这样的结果也是心服口服, 接下來就是紧锣密鼓的开工建设了,这件事有贺行远和李诫总负责,安排完了码头榷场建设的事,王旁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接着他又收到劾里钵派人送來的信,说是高丽的事很顺利,中秋前后他就能带着高丽的第一批商榷的船队抵达邕州了,同时,京城也发來消息,王旁在京城的生意一切运转正常, 听到这些,贺行远,李诫,蔡京等人不禁高兴起來,唯独王旁微微皱着眉头, “王爷,您是不是担心到时候新的码头还建造不起來。”贺行远低声问道, 王旁摇摇头:“这倒不是,宋寿郡外的旧码头暂时还可以用,只是应付高丽的商船停靠还是沒有问題的,另外,可以借着高丽这次通商,将市舶司各项制令流程顺一遍。” “那王爷您还有什么事忧心。”贺行远不解的问道, 王旁拿着信函递给贺行远:“贺先生,您看上面的日期,距离现在多则两月,少则十多日,也就是说咱们这和京城之间消息传输最快,也要十多天,这一來一回就得一两个月,信息传递太慢了……” 他的话说的贺行远和在座的似懂非懂,王旁也知道他们不明白,好在这是个慢节奏的朝代,什么事都会慢上好几拍,就好像那个大理国的高智升,不紧不慢的跟着王旁又回到邕州,似乎就等着王旁跟他回大理了, 其实高智升心里也着急,但眼下着急沒有用,毕竟他还沒想好回去要怎么面对段素,面对可能发生的事,他跟着王旁回到邕州,发现邕州比他先前來的时候更热闹了许多,回到王旁的镇南王府,高智升少不了被燕儿和珠儿问这问那,但这次他沒多讲,只是说了说在宋寿郡的所见所闻, 两个贴身的侍女听罢,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珠儿不禁问道:“国相爷,我看您对这个王爷可谓赞誉有加,又张口闭口您这个兄弟,这要是段姑娘知道了,肯定心里更是埋怨。” “若是我这兄弟能帮我,不再让段素姑娘嫁去吐蕃,那又有什么可埋怨的。”高智升现在的神情,要比刚刚到邕州的时候轻松了很多,他在桌边坐下,一边喝茶一边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 珠儿燕儿对视一下:“这么说,这位镇南王真能帮上国相爷,国相爷,您快说说,到底有什么好办法啊。” “办法么……现在我还不知道,不过,再过几日这位镇南王会和咱们一起上路回大理。” “啊,那可太好了~”珠儿,燕儿笑着说道, “好,看你们两个欣喜的样子,是不是喜欢上这位王爷了啊。” 被高智升这么一说,燕儿红着脸说道:“国相爷怎么开这玩笑,我们可是您的人……再说,您这次出來,连亲兵侍卫都沒带着,这路上万一出什么事……” “呵呵……”高智升笑着打断了她,又是老一套,这两个贴身侍女还挺唠叨:“好了,这次我的确有些意气用事了,对了,我不在这些天,可曾有人來找过我。” 燕儿收住了笑回答到:“这些日子还真有人來找过您,一个是您的侍卫长应大容,还有一个是咱相府的管事,都是跟您请示事儿的。” “哦。”高智升挑了挑眉头:“应大容有沒有说什么。” “嗯,从上次这镇南王王府宴会出事之后,进出的人就沒那么方便了,我们也怕给国相惹麻烦,就给他们留了口信,等国相您回來再见他们。” “嗯”高智升点点头:“那应大容有沒有说关于杨义贞的事。” 燕儿摇摇头:“王爷,您的侍卫怎么会和我们说这么多,对了,还有一个人找您,不是咱们国相府的,说是个姓贾的派人來的。” 姓贾,那不是贾庆吗,看來武龄等人说的沒错,这小子果然來了邕州,不过他來邕州干什么,“此人下榻何处,有沒有留下什么口信。” “沒有,这人神神秘秘的,开始我们说您不在邕州,他还不相信,又跟其他人打听了,听说了您去宋寿郡找镇南王去了,这才沒再來。” 听燕儿这么说,高智升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个贾庆还真是阴魂不散,宁肯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可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呢,按说贾庆本人也是不敢在镇南王府露面,想必是打发了手底下人,手底下的人又怕回去不好交差,才三番五次的來查探,经过宋寿郡的事,高智升觉得王旁这个人很值得交,但接下來的事该怎么做,王旁怎么想的,他也不清楚, 高智升想了想,这事还得找王旁问清楚,而且他也得处理自己府上的事,现在他还真着急见应大容,应大容是自己的亲信侍卫,奉命去查杨义贞的下落,现在应大容这么快就回來邕州找自己,想必是有很重要的情况要向自己禀报, 王旁回到邕州王府,他先是处理了一下知府和通判禀报的一些事,见当地官员大部分还是按部就班做的挺好,王旁小小的鼓励一下:“放手去做,你们做的挺好。”听这话,知府冯伸和通判陶然美得颠颠的,这位王爷并不像他们想像的那样难相处,重要的事汇报完了,两人离开王府各自去忙,王旁叫上侯书献和蔡京,一老一少跟着王旁去了太保银行, 有这两个人跟着,王旁简装出行,乍看也不过像是个富家公子,尽管走在街上,有人认出來这是邕州的王爷,更有百姓扎在一起窃窃私语,但对王旁这样举动,似乎人们也习以为常了,一般百姓谁敢跟王爷打招呼,敬畏欣赏的远望下也就足够了,沒有拦路叫冤的,沒有围堵欢呼的,王旁反而觉得轻松自在, 太保银行的大门开着,偶尔有进出的人,门口台基一侧,一个告示板上贴着各种存贷的利率,时不时有人经过会驻足看上一会,王旁三人迈步进了银行里面,大厅里四个柜台前都排着存钱或是取钱的人,一名银行的职员走了过來,按照王旁的规定,面带微笑的对三人说道:“三位,您是办什么业务。” 这是一名小伙子,來银行做事不久,被安排个接待的差事,王旁心里发笑,自己家买卖干活的人不认识当家的,“焦德友在不在。” 小伙计一愣,这人來头不小啊,焦德友可是这银行的管事,他竟然直呼其名,看样子也是有钱的大户的样子,他不敢怠慢忙恭敬的说着:“在,在楼上,您等着我去给您招呼一声。” 伙计一转身朝楼上跑,楼下柜上的有抬头看一眼认出王旁的,忙低头接着办着手里的业务,脸上却带着悻悻的笑,似乎想看到那小伙计的笑话,不大功夫,楼梯上咚咚的脚步声,焦德友跟着那小伙计走了下來,二人下楼,焦德友一看是王旁与侯书献,蔡京三人站在大厅,他一回手就拍了小伙计一个脖溜:“臭小子,咱家王爷你都不认识。” 小伙计用手摸了脖耿儿,忙一脸窘态的说道:“这,这就是咱王爷,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焦德友不理他,赶忙迎上前來:“王爷,就知道您快回來了,这些日子的账目汇总都给您准备好了,您楼上请吧。” 王旁笑了笑,那伙计立刻受宠若惊般的涨红了脸嘿嘿傻笑着,王旁都和焦德友上了楼了,他还看着王旁背影发愣呢,有在排队等着存钱的客人笑了起來:“嘿,你这自家王爷都不认识,还那一个劲儿傻笑啥,小心被你家管事的给你辞退了罢,哈哈” 小伙计撇了撇嘴:“且,看见了么,这就是我们家王爷,帅不帅,刚还跟我笑呢,你说,人好不好,再说了,别说我这刚來的不认识王爷,王爷府上的有的都沒见过他,而且你们听说沒,我们王爷对底下人极其好的,才不像你说的呢。” 那客人又笑了笑:“对对对,你现在还在柜外面站着,当然不认识王爷了。”他说的就是这银行的柜台,在外人看來,这柜里柜外区别可大了, 小伙计撇了一眼柜台里面,嘴上沒说,但心里不服气的想,柜台里面算什么,将來我还到楼上去,更或者,自己还想要做到焦管事那样呢, ------------ 第三百二十章 街头的巧遇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王旁等人才从楼上下來,焦德友送王旁到银行门口说道:“王爷的吩咐我尽快准备,等今天收了工,我回到府上就去找您。” 离开银行,王旁三人溜达着回王府,侯书献问道:“王爷,您要是在邕州还说好,可您近日就要去大理,朝廷的事我还能尽力给您点意见,可这银行的事我可是不懂啊。” “侯先生别担心,这次我让焦德友尽快去把扬州的银行办起來,这样银两上兑换以及异地存取都会更方便些,而且各地沟通起來信息也会相对快一点,至于邕州这里,我看暂时还算稳定,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題。”王旁安慰着说道, 侯书献听王旁这么说,也只好点点头,王旁刚要嘱咐蔡京,忽听身后有人说道:“王爷,王爷您留步,我,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王旁一回头,正是刚才那个银行里的新伙计,见他气喘吁吁的小跑着过來,王旁站住脚步:“你叫我。” “嗳,站住。”蔡京见这伙计急冲冲就冲王旁过來了,急忙一伸胳膊拦住他,來人脚下急忙站住,站在那喘着大气:“是,是,是我叫您。” 王旁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小伙计二十三四岁,听口音不像邕州人:“你叫我什么事。” “刚才,不认识王爷,多有冒犯……” 他还沒说完,蔡京拦住说道:“你要是因为这事,就算了,咱家王爷不计较这个。” 小伙计看了一眼蔡京,看衣着打扮言谈举止,蔡京应该是王旁身边大小也能管点事儿的人,他笑笑说道:“我,我是有点建议跟王爷提,王爷不是说了吗,银行职员有好建议的,都会论功行赏。” “呵呵。”王旁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來的,在银行做了多久。” “小人贾宪……从潭州慕名而來,本來打算应试王爷学院,只不过來了听说学院还在建,就在王爷的银行先谋个差事,这不是刚到银行沒两天,就遇到王爷了。” 王旁听着点点头:“贾宪,那这么说你來应试学院,是想应试何职,找我是否为应试之事。” 贾宪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我现在银行这干着也挺好,只不过,在下自小喜好算法,师从楚衍先生,这次來到邕州,就是冲着王爷您來的,而且我在银行这几日,感觉您定的利息上有些问題。” “哦。”这可有点意思,王旁饶有兴趣的看着贾宪, “这,如果银行有什么建议,你可以先和焦总管提议,自然会汇总到王爷这里的。”侯书献一旁提醒着这个小伙子,他也是好心,银行的利息的定法都是王旁亲自主持制定的,竟然有人在这个问題上和王旁提出异议,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看王旁的脸色,王旁的脸上到看不出任何烦躁和生气, 贾宪挠挠头:“也是,我的确应该先跟焦总管说,怪我沒写下來,跟他说的时候,他不明白我的意思。” “哈哈哈。”王旁听了大概就明白了,焦德友虽然是生意人,但却是接了老丈人家的家底,当年又赶上给朝廷造船,大数字过眼不出错,小数上却未必多精细,尤其是算到利息上,几分几毫的事,让焦德友执行什么事做那沒的说,让他抠心思算账可是难倒他了,而且王旁笑的是,这会焦德友已经站在贾宪的身后,正瞪着眼看着贾宪的后脑勺,那阵势似乎这小子要说什么自己坏话,马上就又是一巴掌过去一样, “贾宪,你小子怎么跑出來了,不怕我扣你薪水吗。”看见王旁大笑,焦德友实在忍不住了,在后面虚张声势的说道, 贾宪一回头马上一缩脖子:“哎呀,焦总管,我马上回去。”接着他一边躬身后撤,一边对王旁说道:“王爷,咱的利息不能固定了,粮价还变呢,何况咱的利息呢,您说是不,我先回去了。”说着,一溜烟的跑回太保银行去了, “臭小子。”焦德友看着贾宪的背影笑着骂道,随后他转头对王旁说道:“王爷,这下属刚來,有些规矩还的那个啥,您说的那个训练,不过,这小子算数倒是很快,可惜这小子不是本地人,一时半会找不到保人,所以我也沒敢让他到柜上。” 到柜上做职员,银行的规矩可是要本地人,否则就要在当地能找到说的过去的保人,柜上的事直接接触银两,虽然说是用人不疑,那也不能出任何差错,这是银行开始办的时候就立下的规矩,王旁见焦德友说的在理点头说道:“焦大哥您放心做吧,我信得过您,不过刚才这贾宪说的有道理,他这想法是说的浮动汇率的问題,我听着有点意思,你晚上來王府的时候,把他一起带來吧。” 焦德友转身回去,蔡京不屑的哼到:“王爷,您这样可不行,这以后都随便街上喊您就说个事,那我看您就在街上站着,别干别的了。” “嘿,要是街上喊我的都有这好提议,那我还真愿意在街上站着。” “就您好说话,好人都是您的,坏人都让我们做了,。”蔡京小声的嘟囔着, “你小子说什么那,什么时候让你做坏人了。”王旁看了看蔡京嘟着嘴,奇怪的问道, “您在宋寿县让武龄假装打我之后,倒是那太守不好意思开口求您办事了,人家都说王爷办事公办,就是他手下那个蔡京滥用手里那点芝麻大的权利,为所欲为。”蔡京一边说着一边捏着指尖比划着, “霍,这还记着呢,哈哈”王旁笑了笑,手下人历來就是背黑锅用的,不管大事小事,好事当然是领导的,但坏事坏名声总要有人扛起了, “不行,王爷,您得给我个机会,要不,以后我说什么人家都不听了,好赖我也是您身边的亲信啊。”蔡京别着这口劲儿,他这么说王旁反而有点开心,心想这小子还挺顾及名声的, “行,那我交给你一件事去办,你要是能把这件事办好了,那也算大功一件。” 蔡京一听有这好事,瞪大了眼睛高兴的问道“好啊,王爷什么事” “我要你拜侯先生为师。” “啊,拜师。”侯书献和蔡京一同惊讶的问道,王爷这是想起什么來了, “对啊,蔡京,你还记得不记得有次咱们路过鄜城郡时候的事。” 蔡京侧着头想了想:“记得,那会鄜城郡刚遭遇水灾,哎呀,老百姓可真是惨,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呢。” “嗯,你记得当时你说的什么吗。”王旁引导着问道, “我,我说,我说什么了。”这都是四五年前的事了,那会儿蔡京还是王旁的小书童,而且自己说过那么多话,他也不知道王旁问的是哪一句, “那会你说,你将來如果做了大官要兴修水利,为民造福。”王旁说罢,侯书献点点头,想不到蔡京这小子还有这想法, “嗯,好像是说过,王爷您还记得呢。”蔡京心里也是十分感慨,更沒想到,当年自己一句触景生情的话,王旁却一直牢记在心, “你看,咱们王府,年轻人里就数你有才学,又写了一手好字,你天天跟着我东奔西跑虽说有实际的历练,但也耽误了不少功课,我现在命你拜侯先生为师,侯先生可是从父辈就做水利建设的,你跟先生好好学习,另外抓紧时间温习功课,等过两年我就派人送你进京赶考……” 王旁话还沒说完,蔡京都眼泪都快下來了:“王爷,您是不是不想我在您身边啊。” “嗨,你想哪去了,我这是为你好,以我现在的爵位,就是请皇上加封你个官还不容易,我是想让你自己凭实力考下來,这样就不会在有人说你借着我的名声做事了,况且,以后要颁布农田水利法,这些你可要好好研究透了,才能真正实现你说的,兴修水利,为民造福啊。” “呜呜。”一个年岁进二十的小伙子,竟然当街抹起眼泪來,王旁的话太让蔡京感动了,就连一旁的侯书献,都恨自己早生了几年, “好了,好了。”王旁一边说着,一边四下看,周围不时有人朝他们投來惊讶的目光,早知道就回府上再说了,这眼看就快走到镇南王府了,当街演这么一出,不知道的还以往自己欺负这孩子呢, 他这一四下看不要紧,正好看见不远处的绸缎庄,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夫人苏小妹吗,只见小妹身边跟着她的侍女香香,刚刚从绸缎庄出來,香香左手挽着苏小妹的胳膊,右手抱着一捆缎子,这两人不在府上呆着,跑到街上干什么,王旁这才想起來,这些日子小妹总跟自己提起蜀锦的事,当初自己答应小妹在邕州开蜀锦院,这么一忙王旁就把这事忘了,今早小妹还说让王旁早些回來,陪自己到街上去看看锦缎,王旁随口说道:“你就跟香香去呗,带上几个家丁侍卫。” “才不,跟着那么多人都沒法细细的转。” 这不听话的娘们,想必是自己烦闷,就这么带个侍女出來了,王旁刚要上去和小妹打招呼,只见他们迎面走來几人,其中一个看见苏小妹和香香,竟迎着走了过去,苏小妹和香香急忙躲避对面的來人,她们左躲那人左走,她们右躲那人右闪,小妹索性一转身,带这香香奔着王旁等人的方向过來,一看见王旁小妹笑了,出溜一下闪到王旁身后,对面的人,哈哈的笑了笑,透出几分轻佻, ------------ 第三百二十一章 打就打痛快 这家伙可真是色胆包天,只见对面轻薄之人笑笑,转身就走,刚刚王旁好像看他并非一个人,可自己光注意苏小妹了,一转眼的功夫,那家伙身边同伙不知道哪去了,蔡京气不过一掳袖子:“王爷,您可要收拾这家伙。” 王旁看蔡京一眼:“我收拾他,你干什么掳胳膊碗袖子的。” “算了,少生是非,你看路人都看着呢。”苏小妹拽拽王旁的衣袖,心想这是在大街上,旁人不明事理王旁若是真跟人动武,少不了多生口舌, “不行,你们都站着等着。”王旁说着分拨开众人,朝那小子走去,走到他背后,用扇子啪的拍在那人肩头, 刚刚取笑过了的那人,心里还在得意,一转身见同伴不见了,正四下寻找,忽觉肩头被拍了一下,猛的一回头下了一条,眼前站着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正和颜悦色是的看着自己,而这小伙子不就是刚才那小娘子用來藏身的人吗,管他是谁,反正自己是沒怕过什么人,他一瞪眼:“小子,你拍我干什么。” “这位仁兄,你掉东西了。”王旁依然面带笑容, “哦,哪里,掉了什么。”对方说着便低头找起來, “掉了你的脸面。”王旁说罢等对方一低头,抡起胳膊就是一顿暴揍,臭小子竟敢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调戏也不长眼,敢调戏我媳妇,王旁的拳头像疾风暴雨一样像那小子身上砸去,只见那小子头还沒抬起來了,就哎呀扑通的啪在了地上,还沒等他缓过神,王旁已经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这会大街上的人都围拢过來了,有打架的热闹谁不看啊,被王旁踩在脚下的那人杀猪般的叫着:“哎呦,大哥,爷爷,祖宗,别打了,疼死我了。”围观的众人一阵哄笑, 王旁朝人群一拱手:“各位,大伙有认识我的,有不认识我的,今天这小子当街调戏民女,我收拾收拾他,大伙有意见吗。” “沒有,打的好。”众人高呼到,似乎觉得打得不过瘾,还等着看王旁再发狠一些,有的喊道:“王爷,您亲自出手就不算欺负人,嘿,趴地下那家伙,有本事调戏民女,沒本事接王爷几拳啊,。” “哈哈哈。”人群中又是一阵爆笑, 挨打的人被打得耳鸣,加上害怕根本听不清吵吵嚷嚷的人们在说什么吗,只是一个劲儿的求饶,王旁见他像鸵鸟一样抱着头恨不得扎地里去,心里好笑于是招呼着苏小妹的侍女香香说道:“香香,刚刚他不是笑你们吗,你來修理他。”说着朝香香招招手, 香香这会儿,正怀里抱着那捆锦缎,两手勉强凑到一块笑着拍手呢,听王爷这么招呼,她走到近前:“王爷,刚刚这家伙这么猖狂太可气了。” 她一走近,趴在地上的人见眼前一双金莲隐约裙摆之下,正想抬头看,就觉得踩在后背上的那只脚一用力,王旁说道:“对,现在你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 香香回头看,苏小妹笑着朝她点点头,她倍受鼓舞,抱起怀里的那捆锦缎,啪啪啪朝这色狼头上砸去,围观的人群又见一场好戏,幸好香香用的是布匹,这小侍女又力气有限,砸了几下便是香汗淋漓娇喘吁吁,即使这样,那挨打的也是屡次狗啃泥一般,脸冲着下连连的吃土,整个一个鼻青脸肿灰头土脸,“爷爷,奶奶,呜呜,饶了小的吧。” 王旁见香香累了停住了手,这才对脚下的人说道:“你小子走运,这次你掉的是脸面,下次如若再犯,就让你掉脑袋,滚。”说完一抬脚,踹在那人屁股上, 见那人,爬起來脸上的狼狈,也不顾的驻足连滚带爬的就跑,“哄。”围观的人又笑了起來, “怎么样,解气了吗。”王旁走到小妹面前,抖了抖手,有日子沒这么舒展筋骨了,虽然天气热自己也出了些汗,但难得的爽透,小妹笑着擦擦王旁头上的汗“解气,王爷打起人來还挺猛的,只是让王爷收拾这样的毛贼未免杀鸡用牛刀了。” “哈哈,杀了就行,管他什么刀呢,我就当健身了,以后你要天天不带侍卫不听话,我就天天健身。”王旁笑着,带着众人朝王府走去, “哼,原來这样就是打给我看的啊,怕了你了,以后沒你陪着我不出门了……”小妹又喜又嗔怪,又拿王旁沒办法, “我说笑的,谁让我娘子天生丽质呢,以后我陪你时间少,你愿意出门就带上两个侍卫,让他们便衣跟随就是了。”王旁将手搭在小妹肩上,看上去十分恩爱,到了邕州自己一直忙沒有时间多陪陪苏小妹,心中也是略有不忍, 两个人如散步般在前面走,蔡京,香香以及侯先生若无其事的在后面跟着,对于王旁这种向夫人表示体贴,似乎大家已经司空见惯了,反倒是苏小妹有些不好意思:“大街上的……再怎么说你也是王爷,总不该和平民百姓一般见识。” “哈哈,那是平民百姓,你见过身穿绫罗绸缎的平民,不但他不可能是平民,而且还有可能是外邦人。”说到这王旁忽然想起件事,他站住回头想叫蔡京, 蔡京这小子,一边信步跟着王旁走着,一边时不时偷眼看看香香,这会儿的香香,刚刚紧张兴奋,又头一次在王旁怂恿下那么出气的打了好色之徒,脸上还是潮红未退,小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所以,他根本沒想到王旁突然停住脚步,自己噗的撞到了王旁身上, 这点小细节王旁看在眼里,心里发笑,这少年春心动了,“嗯~”王旁嗯了一声,蔡京脸一红:“王爷,您怎么说停就停啊。” “你去查探一下刚刚我打的那人什么來历。” 蔡京心里奇怪,打都打了,管他什么來历,可是王爷的吩咐不敢不办,立刻领命顺着原路折回,一边四下留意查探,一般偶尔问问店铺路人,打听刚才那人的去向, 不光蔡京心里奇怪,苏小妹和侯书献也十分奇怪,侯书献问道:“王爷,您怎么会觉得他是外邦人。” “侯先生,您看您的鞋子,那人虽然穿的是我们大宋的服装,但是咱们靴子沒有靴头上翻的。” 侯书献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衣服可以换,但是出门在外的人还是自己的鞋得脚,所以很少有换鞋子的。” “是啊,所以,这人更是该打,我若叫家丁侍卫动武,那未免让人笑话,但我亲自揍他一顿,是为我娘子,合情合理啊,也叫他在邕州不敢放肆。” “打的好,打的好,呵呵”侯书献笑着说道, 王旁也觉得打的挺好,教训了人又活动了筋骨,说话间几个人已经回到府上,刚进府门,就看见在那等候的张平迎了上來:“王爷,您回來了,那个大理高国相找了您好几次了。” “知道了,派人请他到书房一叙。”王旁吩咐完,张平领命去办,一旁的侯书献香香也各自去做事了,只有苏小妹陪着王旁顺着王府的石路走廊朝内府走去,小妹问道:“王爷,这大理国相來了有些时候,到底提亲的事儿您是应了还是沒应啊。” 王旁最近忙于公务,平时也沒有和小妹说起高智升这事儿,忽听小妹这么一问,心知女人天性便想和她玩笑一番,于是逗着她说道:“你是想我答应,还是不想我答应呢。” 苏小妹脸一红,想说不希望王旁答应,又怕王旁笑自己,可说答应自己又觉得心里不舒服,王旁反倒问的她沒办法回答,她索性说道:“王爷的事我可不敢拿主意,不过你要是真去大理取那皇妹,那我就回眉州……” “小样儿,你回眉州干什么,跟我两地分居啊,哈哈。”看着小妹的纠结的神情,王旁笑着问道, “回眉州,去选锦缎,选工人啊,你看这锦缎在邕州生意多好,等王爷的榷场开了,往來此地的人更多了,那时候肯定蜀锦卖的更好。” 王旁不禁笑道:“我这个就认识钱的王爷,有这么会做生意的王妃,我还去娶大理皇妹干什么。” “这么说王爷不去大理了。”苏小妹欣喜的笑道, “傻样,当然得去了,为了你蜀锦卖的更好,大理我是必须去的。” “哼~”苏小妹哼了一声,王旁抬头见已经走到花园:“你先回去,我忙完了晚上自会和你详细说。” 他说的可是正经话,高智升的事王旁还沒跟苏小妹说过呢,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妹一听这话,想起王旁的精力充沛,不由得一阵脸红心跳,低声说道:“怕了你了。”转身忙回内府梳洗打扮等着去了, 王旁哑然一笑,脚下也加快了向书房走去,沒过多大功夫,高智升也來到书房,一进门就说道:“贤弟,咱们何时启程,还有,你那井水的事查的怎么样了,你那大门再不放行,我可跟我国相府的人都沒办法联系了啊。” ------------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虚南下行 高智升心急火燎的來问王旁,倒把王旁问奇怪了:“我府上的大门什么时候不放行了。”他边问着边请高智升坐下说话, “上次你那宴席之后,王府就有人议论:是不是我招來的人偷偷的下毒,你还以为我不知道吗,现在來找我的一概不许进府,就连我那两个侍女,出入都有人格外仔细,好歹我也是大理国相,跟你称兄道弟你却当贼一样看着我。”高智升一口气说着,看样子还真有点生气, 原來是为了这事,水井的事王旁已经查明,是那口井水源的问題,要是仔细探究水源那麻烦可就大了,但既然排除了高智升的嫌疑,再这么严加禁令似乎也说不过去,王旁嘿嘿一笑,忽然想起白天街上的一幕,侧过头朝高智升的鞋上看了看,高智升见王旁不回答自己反而看自己的脚,不禁奇怪:“贤弟,你看我的脚做什么。” 王旁乐着说道:“你的脚长在你身上,你出入自由我怎么限制的了,不过话说回來,有个事我请教一下,你说如果靴子头向上翘,是什么地方人的穿衣习惯啊。” 高智升也是聪明人,知道王旁这么说已经是给自己解禁放行了,毕竟双方身份都在这,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于是他也不再多问,反而回答王旁说道:“王爷怎么研究起穿衣來了,这靴头上翘是吐蕃人的穿衣习惯,你长居北方,刚刚到邕州,这里四通八达,吐蕃、大理、交趾各邦人常有汇集,看穿衣可是要学会的。” “多谢高兄指点”王旁心想,以往只知道吐蕃人彪悍,而且吐蕃与大宋关系不错,今天见这个狂徒倒是个例外, “话又说回來,兄弟你只说要同我去大理,到底对于联姻之事有什么对策,你再不出发我可要回去了。”高智升想到这事,不禁皱起了眉头, 王旁知道他心急,这事放在谁身上也很难淡定:“高兄还未联姻的事苦恼,我若不答应,那贾庆也是无计可施,所以你暂时不要着急;况且,沒有我答复之前,我想你大理皇上未必会真的着急把段姑娘嫁那个什么吐蕃的皇子。” 高智升听到这站起身來:“兄弟当我只是儿女情长啊,,实话对你说,我这次來邕州,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你宴会那天來王府找我的人是我的亲信侍卫,來邕州是查一个人的下落,现在据说有了些消息,所以我这才着急。” “哦,什么人对高兄如此重要,不知道小弟有沒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高智升苦笑一笑:“你能帮上什么,你都不认识的人,我这也是为了大理,唉,前两年,大理出了个叫杨允贤的叛党,当时正因为我发兵剿灭,圣上才将白崖、茹甸两地赐给了我,杨允贤虽然被剿灭,但他的长子杨义贞却叛逃在外,在大理,大宋,吐蕃交界山岭匿藏,而且他的手下还有一些追随者,如果让他成了势力,那将來可是大理的祸患,其实我这次,不带侍卫出來,也是想引他献身,你刚來邕州那天,我的侍卫应大容给我送來消息,谁知道你这府上当天就出事了,把守这么森严,否则,我估计怎么着我也能引出那个杨义贞來。” 王旁沒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复杂的事,本來他以为高智升虽然有些武功,人品也还说的过去,就是有些太儿女情长了,这下到让他对高智升更多了几分好感,这位大理国相也是有些胆识的,他也站起身來:“谁说我帮不上你,我叫人來画影图形,你來说,待我布下天罗地网,帮高兄你把这贼人捉住。” “贤弟有这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这毕竟是大理的事,不烦兄弟操心,另外,这杨义贞十分狡猾,我怕那样反倒容易打草惊蛇,我现在需要出去一趟,安全起见找你借几个人一用。” 高智升要出去,这王旁沒法拦,况且刚辞自己也说了放行,考虑到高智升的安全,有几个人暗中跟着也是必须的,王旁点头说道:“嗯,高兄你说,你要借什么人。” “贤弟身边侍卫各个机灵,你看着给我两三人就足以,我要去联系我府上人,若是有了那杨义贞的下落,便一起去查探一下。” “好,來人。”王旁朝门外喝了一声,随即走进一名士卒,“你去把张将军,武统领和瓦统领叫來。”士卒领命出去, 王旁转头对高智升说道:“张平和武龄你都熟悉,另外瓦壮是本地人,地形人情很熟,这三个人借给你,你看可好。” 高智升听了心里十分高兴,他知道这几个人都是王旁的贴身侍卫,论武功是侍卫里面拔尖的,并且也是王旁的好兄弟,能借给自己这三个人可见王旁对自己的信任:“好,多谢贤弟,那我先去准备一下。” 国相高智升便装出去走访大理叛贼杨义贞下落,王旁谨嘱张平三人严密保护,注意高智升的安全,他们都走了,王旁又叫來陈康,陈康这段时间,也沒闲着,他腿脚不方便,王旁就让他整理《武经总要》中遗漏篇章,当初宰相曾公亮赠书《武经总要》给王旁,书中缺少卷章,其中火攻守城部分,竟然被王旁无意间发现,而陈康则是立了大功一件,虽然至今他对火药尤为所忌,但重新翻看反而领悟更深, 來到邕州之后,王旁一边加紧邕州的建设,一边命令陈康将遗漏篇章补齐,并准备择地打造自己的兵工厂,这可不是小事,一方面这事要私密的进行,另一方面,里面所有的火药配方都要经过王旁的审核修订,所以,整理这些卷章的事就落在了陈康的头上,王旁了解完陈康这边进度,知道卷章已经都整理好了,十分高兴, “陈先生,你从账上支五百里纹银,寻一处偏僻之处,先建起咱们自己的兵工厂,此事以后全交先生督管,责任重大,先生可要多费心了。”这段时间,王旁看出來,陈康之前虽然看着性格懦弱,但做起事了极其认真, 陈康听了,激动的手都抖了:“王爷,您对我如此信任器重,我一定尽力做好此事。” “哈哈,那等兵工厂建起來,陈先生可不能看见火药就找土坑埋啊。”王旁的玩笑话让陈康放松了下來,想起第一次去临川王安石府上,自己抢过童贯玩耍的花炮火药就往地下埋,陈康自己也笑了,“王爷说的哪里话,您就是把火药摆我眼前,我也不会那么做了,自己年轻时候淘气,也不能全怪火药的威力,将來若是打仗,这些可是必须要用的,王爷放心吧。” 王旁欣慰的笑了笑,安排陈康抓紧去办,这事对王旁來说也是件大事,如今朝廷不拨兵给邕州,这个自治并非那么简单容易的事,明修栈道发展经济的同时也要暗渡陈仓做好防御,王旁这么做不是沒有原因,他知道交趾李朝建立之后,就盯着北宋所属岭南各州郴,意在乘机进行吞食,而且历史上著名北宋与交趾的战争就发生在赵顼当政时期,王旁清楚的知道在未來几年,交趾的李朝会对北宋的岭南地区发动了一次袭击,攻陷了钦州、廉州和邕州,在攻陷邕州之后,被杀的北宋军民士吏达五万八千余人, 自从到达邕州,王旁的潜意识收到这段历史的信息之后,他就开始抓紧布局邕州的防御,对他來说交趾就像倭奴一样,都是外敌,这种情愫,不同于王旁对大理,对吐蕃,西夏以及辽国,所以防范和抵御交趾也是王旁在邕州要做的重要的事之一,只是这么大的事,现在交给陈康去做,陈康能不感到压力和荣幸吗,尤其是在对陈康灌输了防御的重要性,陈康更是感觉王旁对自己器重有加,别说他自小因为残了一只脚而抵触的火药,现在就是让他学董存瑞端着火药包去炸点什么,他都万死不辞,当然,他也不知道董存瑞是谁, 忙忙碌碌中天色已经黑了下來,王旁就在书房简单用过晚饭,焦德友带着贾宪來到了王府,偌大的王府门厅壮丽,府内雕梁画栋灯火辉煌,贾宪已经看得目不暇接,欣赏惊叹之余跟随焦德友來到王旁书房,此时见王旁端坐书案之后,已与白天那个便服出现在银行的大掌柜有所不同,王旁正襟危坐,房内装点大方雅致,身前一张楠木书案着实厚重,更加衬出王旁的威仪,本來憋了一肚子的话,这会见到的是在王府的王爷,忽然贾宪还真有点心慌了,自己要是万一说错了,可怎么办,白天他追王旁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那位和颜悦色的翩翩公子,此刻一旦被这气势装点,还真有点坐在书案之后不怒自威的感觉, “王爷,我把贾宪带來了。”焦德友上前行礼, 王旁一摆手:“二位请坐,贾宪,你有什么想法要对我说。” 贾宪坐都沒敢坐,赶忙行礼说道:“王爷,我,我,我”他说着偷眼看了焦德友, “我什么我,让你说你就说,你紧张什么。”焦德友朝着贾宪一瞪眼, “暧,”贾宪答应一声,酝酿一下情绪,心想自己研究精算多年,如今总算有用武之地,必定要在王爷面前好好展现一番,才对得起自己南下投奔王旁这一行, ------------ 第三百二十三章 名师收高徒 此时的书房十分安静,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焦德友正紧张的看看王旁,又看了看屏气凝神准备发言的贾宪,他在银行管事自知责任重大,每天出入这么多银两,但凡有个差池自己可沒法跟王旁交代,而贾宪这小子來银行做事沒几天,倒是挺招人待见,可这给王旁提意见的事,别说贾宪,就是整个王府上下还都沒有过先例,这倒不是说王旁有多严苛,而是在大家看來,王旁沒有解决不了的问題,沒有他办不到的事, 王旁静静的看着贾宪,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如今还不起眼,可除了王旁还有谁知道这个小伙子就是《黄帝九章算法细草》、《释锁算书》等书的著作人,并且创造了“贾宪三角”和“增乘开方法”,这时间要欧洲数学家霍纳的方法早七百多年, 贾宪闭上眼睛定了定神,随后朝王旁拱手一礼说道:“王爷,小的理解,您的银行盈利是靠放出贷款和收來存款之间的利差,我总觉得利差不能一成不便,就拿存款來说,现如今天下太平,五谷丰登百姓有余钱,放在银行即安全又有利息拿可谓两全,但如果出现灾荒,粮价上涨百姓手里的钱存到银行,拿到的息钱还不够补贴上涨的部分,谁还会把钱放银行呢。” 焦德友听到这,撇了撇嘴:“你说这个听上去似乎沒错,可都是灾荒了,老百姓别说放银行的钱沒有,就是一个子儿都不存都买粮也未必够,这跟利息有什么关系吗。” 王旁摆了摆手:“焦大哥,让他先说下去。”虽然平日里,王旁出入每个人都尊称他王爷,但私下里王旁还是跟这些身边人兄弟相称, 听到王旁这么说,贾宪不无羡慕的看看焦德友,能跟王爷称兄道弟的,这叫焦掌柜可是了不起,不过他见王旁让自己继续说,心里也更增加了一份信心,刚刚还拱手低头,这会手已经放松头也抬了起來,他对视王旁见王旁轻轻点头,似乎更加收到鼓励,“焦掌柜,您说的沒错,遇到粮荒百姓是买不到粮,粮食多被大户囤积,为什么他们要囤积,就是因为囤积粮食能有足够的钱赚,可是,王爷开银行虽然面对百姓,但真正能让银行盈利的是大户,也就是这些富绅们的钱,这么说吧,庆历年间米价不过七八十文一斗,而到了皇佑二年米价就是一百二十文一斗,我若是有一百文钱,本來可以买一斗多米的,放到银行几年就变得连一斗米都买不了了,那我还把钱存银行里面做什么。” “嗯,说的不错,继续。”王旁听着小伙子说的不错,毕竟他是从现代回到宋朝的人,虽然对历史大事件凭着自己千年的经历和穿古石的信息了解不少,但对于民间百态,王旁知之甚少, “非也,你要是买一斗米放六年,不吃也生虫坏掉了。”焦德友到也并非有心挑贾宪的毛病,只是从他心里就不愿意贾宪给王旁提什么意见, 贾宪这会已经不像刚刚进來时候那么紧张了,他点点头说道:“我这只是举例,就说皇佑二年吧,一年间米价从一百二十文一斗增至一百八十文一斗,后來还涨到二百文一斗,不少商贾富户昼夜争抢进货,就是看中了这里面的利润,我若年初有一百二十文,买下一斗米,年末再卖就能赚八十文,但如果放在银行,只能拿到三文多的利息,这里悬殊这么大,这些富户怎么还会把钱存银行呢,焦掌柜,一年的米不会烂掉吧。” 王旁心里明白,虽然贾宪说的只是特例,而且他只是停留在感觉阶段,还未上升到理论的基础上,但是他已经想到用银行的利息來调控市场经济,这贾宪果然是个人才啊, 焦德友挠挠头,似懂非懂的看着王旁,王旁一笑:“贾宪说的不错,不过贾宪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这时候贾宪低下头:“王爷,我只是想到这个问題,但还沒有想出解决之道。” “嘿,你这小子,我还以为你都想好了呢,。”焦德友要不是坐那离的远,估计又得给贾宪來个脖溜儿, 贾宪满脸委屈的说道:“这哪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况且我也不知道今年粮食是涨还是落啊。” “对,你既不知粮食是涨是落,又不知道涨落的幅度,对吗。”王旁心平气和的问道, “嗯,嗯,嗯。”贾宪瞪着大眼睛不住的点头, “哈哈哈。”王旁爽朗的大笑起來,看王旁笑焦德友也和贾宪呵呵笑着,焦德友是看王旁开心就高兴,而贾宪笑的有点尴尬的同时也被王旁的笑容感染, “那好吧,你來邕州到银行做事的保人是谁啊。”王旁对这贾宪愈发的感兴趣,他将双臂搭在桌子上,样子十分放松,虽然贾宪一时想不出办法,但是王旁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是钱乙郎中。”贾宪诚实的回答道:“钱先生与我恩师楚衍是至交,所以我來了就找到钱先生,请他为我担保。” 听是钱乙,王旁想起來王府众人中毒那人,正是钱乙前來给众人开药,这位郎中一身正气,据说医术高明,有这个人做担保,也见贾宪差不了太远,“那好,你明日起就不用到银行去了。” 王旁话还沒说完,焦德友急忙说道:“王爷,贾宪这小子虽然有些莽撞,但做事还挺有眼力的……” 贾宪心想完了,看來王爷是不喜欢自己的建议,來的时候焦掌柜就提醒自己,说话谨慎些,刚刚自己也是太得意,也许哪里招王爷不高兴了,他感激的看了焦德友一眼,这位掌柜虽然人粗粗拉拉的,但是心地还是挺善良的, “哈哈,焦大哥,你这么欣赏这小子,我跟你抢个人用,你不介意吧。”王旁笑了起來, 焦德友猛然一愣,随即明白过來,忙叫着贾宪:“臭小子,你还真走运,还不赶紧谢谢王爷。” 贾宪一下子沒反映过來,呆在那正暗自奇怪,王旁见他一副茫然样子,心想这年轻人算数不错,但沒经过世故就像一张白纸,好好培养将來必然会有所作为,“贾宪,我留你在我身边做事,你觉得如何。” 贾宪嘴巴张了张:“啊,好好,可我只会算数啊,不知道王爷留我在您身边做什么事,不知道我能不能做的來啊” 换一般人乐还乐不过來呢,这贾宪倒是挺实在,王旁相信自己沒看错人:“我想收个学生,你愿意不愿意啊。”王旁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能够照办未來的模式,制定出银行的章程,但是到了具体核算的细节,可能自己反而不如这个贾宪,尤其是他以后不光利率要浮动,就连对高丽以及各个外邦的汇率也都要浮动,这些都是要经过精密测算, 自己培养出來一个李恩喜,虽然是个不错的人才,但她毕竟是女流而且她也是高丽人,更何况李恩喜的老公是完颜劾里钵,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王旁一定要给自己多培养出几个得力的助手, 学生跟着老师,可不是现在的师生关系,师父,在古代那得像侍奉父亲一样恭敬,能做王爷的学生,这谁不愿意啊,更何况这位小王爷论人品,论才学有谁不服?更别说还能在王爷身边做事,贾宪恍惚中忽然明白过來,他扑通一声就跪下磕头:“师父在上,受学生一拜。” “呵呵,快起來吧。”王旁摆了摆手:“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就來王府报道,先跟在我身边一些日子,以后我自会安排你做事。” “谢谢王爷,不,谢谢师父。”贾宪乐的嘴都合不上了,他哪知道,王旁心里也偷着乐,以后史书上和数学教科书上,提到贾宪的时候,除了写到师从楚衍之外,还要写上师从王旁,这可是给自己千古留名的好机会, 焦德友看着也乐,自己这兄弟做事可不拘小节倒了极点了,堂堂一个王爷竟然收了一个银行的伙计当学生,笑罢他对贾宪说道:”你先回去,我有事和王爷要说,另外记得,以后私下里你可以叫师父,在外面还是要尊称王爷,还有,做事不许打着王爷的旗号,否则我焦大爷先饶不了你。” 贾宪笑着应着“是”,向王旁和焦德友告辞,转身出了书房,他按捺不住喜悦几乎是一路小跑朝外走,刚走到书房别院走廊拐角的月亮门,迎面和蔡京撞个满怀, 蔡京这会可不是小跑,他就差一路狂奔而回:“哎呦,臭小子,你不看路啊。” 贾宪抬头一看是蔡京,认得是王旁身边的的年轻人,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也是王爷的学生,那就是自己师兄了,他满面笑容的打着招呼:“师兄,你來了。” 蔡京满脸的不耐烦:“什么师兄,快闪开。”说着推开正要行礼的贾宪,急匆匆的向书房走去, 贾宪摇摇头心中暗想,这人好奇怪,王爷人那么好,怎么他老那么凶巴巴的,他哪知道,蔡京此刻正心急火燎,他跑到王旁书房,一推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王爷,不好了,要出大事了。” ------------ 第三百二十四章 绑匪的人质 蔡京跟在王旁身边做事也有些年头了,虽然他如今年方二十,但也算得久经磨练平时做事也算沉稳,忽然见蔡京这么慌慌张张的进來,这还是第一次,王旁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想到拿到这么快就有外邦骚扰邕州了,可这个念头马上就被打消了,如果是军情紧急应该会有南继枫的人來报,也轮不到蔡京这么慌张跑进來, 王旁面色一沉:“蔡京,何事惊慌。” 蔡京缓了缓神,看房中只有焦德友,知道这位焦大哥即是前夫人月下的结义兄长,和王旁也是情同兄弟,当然也就不是外人了,蔡京急忙说道:“王爷,您不是让我打听那个街头的混混吗,那个不是混混,他根本就不是咱大宋人。” “就为这个事,他是吐蕃人对吗。” “哎呀,王爷您怎么知道的,他们和匪徒有勾结,而且匪徒还劫持了一个人,这可怎么办,如果真劫持的是那个人,这可怎么办……”蔡京千言不接后语的,一边说一边躲着脚, 劫匪劫持了人,难道把高智升劫走了,王旁目不转睛的看着蔡京,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可又一想高智升有张平,武龄和瓦壮在暗中保护,若是有了什么意外,这三个人也会马上回來通风报信的, 焦德友可沒王旁那么沉得住气,他站起身來按住來回溜达不知道从何说起的蔡京:“他们怎么不把你也劫走,你怎么话都说不明白,,~你站住了,想好了好好说。” 被焦德友这么一吼,蔡京征了一下,尽管头上还在冒汗,但此时已经镇定多了,他喘了口大气:“王爷,我还是把经过从头说吧。” “您不是让我去打探那人吗,我就跟着他,跟着跟着就跟到了满春院……”蔡京说着脸一红,听名字王旁和焦德友就知道这是个风月场所,而且能起名院的应该还是一二流的妓院,不过这时候谁也沒心思开玩笑,都等着蔡京继续说下去, 只见蔡京接着说道:“原來他们并不是一个人,除了那小子还有一个道士,而且我还看见了籍辣庆跟他们在一起,他们到那饮酒作乐,当时我坐在他们隔壁,中间只有纱帐隔着,我怕他们认出我,就叫了几个姑娘……”蔡京说到这声音跟蚊子一样,脸涨的通红, “臭小子,王爷让你去打探,你倒好寻欢作乐去了。”焦德友坐回座位呵呵笑了笑说道, 蔡京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忙辩解道:“焦大哥,那地方我也是头一次去,你先别打岔我有重要的事要说,他们起先是三个人,我听籍辣庆叫他少主,我也奇怪,怎么籍辣庆对此人如此毕恭毕敬,接着又來了一个人,籍辣庆就把那人给少主介绍,介绍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他称作少主的人好像是吐蕃的皇子,而后去的人姓杨,我看他穿的绫罗绸缎我本來以为是此地大户,听他们说这姓杨的是做大生意的。” 王旁听着皱起了眉头,本地大户和吐蕃的皇子会有什么生意上的往來,而且这里又冒出來个从西夏逃亡到大理的叛贼,更何况如果蔡京汇报的情况是真的,那么就是说段素姑娘许的另外一个人就是他,那可真是委屈了段素姑娘,这要是高智升知道了,还不得急的跳起來, “我见是这样的情况,刚想走,却听见他们谈论起王爷您來了。” “哦,谈论我什么。” “这个……”想必这些人沒说王旁什么好话,蔡京支吾了一下马上说道“王爷,您就别管他们谈论您什么了,我这赶紧说重要的事。” “你小子再绕圈子,我就把你扔那厨院的井里去。”焦德友听的着急,现在的事已经够重要了,难道还有更重要的么, “哎呀,我听那姓杨的说,今天來晚了是因为做了一笔大生意耽误了时间,那籍辣庆就问,今天这生意可以赚多少,姓杨的说:那要看这个镇南王肯出多少了。” 这事可是和自己有关了,难道他手里有自己想要的什么东西,而且王旁想了又想到邕州并沒有什么姓杨的和自己联系过,“接着说。”这次王旁说了话, 蔡京嗳了一声接着说道:“开始我也以为他们和王爷有生意,我也是着急回來,于是结了酒菜钱就准备出來,正巧听到姓杨的两个随从在走廊里说话,一个说:今天这个活不好干,抓的这个小子真是又臭又硬,还有他身边的那两个家丁,还挺能打,幸亏咱们大王这么厉害,而且咱们人多,不然今天非让他们跑了不可,另一就说了,这下咱们大王肯定得好好给那个什么镇南王个下马威,什么镇南王,我看他连邕州都镇不住。” 王旁听了就一惊,难道真的抓住高智升了,不对,跟着高智升去的是三个人,怎么可能是两个家丁呢, “你还听到什么。” “王爷,我着急回來报信,我刚走到满春园门口,就看到高国相进了满春院……” 这也太巧了,忽然一个侍卫快步走到门口:“王爷,有人给您送來一封信。” “拿过來。”王旁命令一声,侍卫忙走了进來,蔡京接过來递给王旁,王旁摆摆手侍卫转身下去,王旁打开信,他脸上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來,手中看着信良久,王旁把信放在书案上, “王爷~”蔡京轻声的喊了一句,王旁回过神,蔡京接着说道:“我看到高国相,但是高国相沒看到我,我是怕高国相与他们也有勾结,所以赶紧跑回來报信。” 从蔡京的角度这么想也沒错,但王旁却知道,如果高智升与这些人有勾结,就不会借走张平几个人,“现在什么时辰了。” 焦德友和蔡京都沒想到,王旁这个时候会问这么一句,焦德友答道:“王爷,现在是戌时过半。” 用现在的话來说戌时是晚上七点至九点之间,人劳碌一天,闩门准备休息了,狗卧门前守护,一有动静,就汪汪大叫,故称“戌狗”,戌时过半也就是现代人晚上的八点多钟, 他们好奇紧张的看着王旁“蔡京,你去将侯先生和折将军请來,另外你去内府告诉夫人,今晚我不回去,让她早些休息。”王旁吩咐完了,蔡京满心的疑问去办,焦德友见王旁一声不吭看着桌上的信,好奇的问道:“兄弟,发生什么事了,要不咱们带人抄了满春园,把这几个人抓回來一问,不就结了吗。” 王旁站起身來,用手指敲了敲书案上那封信:“焦大哥,你看看信上写的什么。”说罢,他让开书案,背着手在房中沉思踱步, 焦德友走到宽大的楠木书案前,伸手拿过信看了看,他的面色也凝重了下來,这封信,是一封绑匪來的信,而且这个绑匪极其胆大,信中写到:他们手中有一个人,是镇南王的兄弟王页,现在绑匪要求镇南王最多只能带两个侍从,于亥时在满春园见面谈条件,而且绑匪说的很清楚,如果王爷有所动作,他们在邕州城内的人在明日卯时之前还不能出城的话,城外的兄弟就会对王爷的兄弟不客气了,不过结尾也写到,镇南王若是胆怯了不肯露面也无所谓,他们就会留下镇南王兄弟身上的什么东西当作抵押就是了,这镇南王的称号王爷就自己掂量着办吧, 绑匪如此大胆,竟然绑了王爷的人,而且还提出这样条件,王旁來邕州不足三月,就有人杀上门來,焦德友面如土灰,肺都快气炸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王爷,你给我一队人马,我去平了满春园,还王页,您兄弟里面我们只知道王雱王元泽,哪里有什么王页。” 王旁苦笑了一下,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也只是推测,不大的功夫,侯书献和折克隽陆续走了进來,焦德友迎上前:“侯先生,折将军,你们看看这个。” 两个人也都接过信看了看,侯书献皱着眉头,一只手掐着胡须半晌问道:“王爷,此事有蹊跷啊,这王页……会不会是您认识的某个王爷,而且这满春院是本地最大的一间妓院,外邦商人也常流连于此,现在他们让王爷您去这等场所……” “这个,可以先不考虑,现在时间不多了,焦大哥你回去按照咱们计划去准备扬州开办银行的事,侯先生,我一会跟折大哥去满春院,现在还不清楚会发生什么情况,您马上调查几件事,一是邕州此地匪寇的情况,让州府把近几年劫匪案件报过來,二是您想办法查一下满春院,我觉得他们选择这个地方,不是沒原因。” “好,王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王旁走到书案前,用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侯先生,您看。”古人写字都是竖着排,但王旁这两个字却是从左到右横着写好,侯书献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下巴都快掉到桌子上了, “侯先生,您可知道此事可能十分重要了,记住,除了咱们几个人,只要劫匪不放出风声,咱们这切不可盲动。” 折克隽和焦德友也看了桌上的字,几个人的神情都是一样的惊慌,唯独王旁知道,他只是推测,他暗自祈祷希望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总之,來的人肯定不是元泽,元泽刚刚跟自己通过书信,此时的元泽刚刚到京城,准备考取功名,而他横着写的这两个字,当然就是王页,“难道真的是他。” ------------ 第三百二十五章 满春院风波 满春院的门外,一个剑眉虎目的壮汉,身形高大影子挺拔,气度显然已与來此饮酒作乐之人不同,他的身边的一个年轻人,白衣长衫一把折扇在手,棱角分明的面庞上一副莫测的似笑非笑神情,而举止更是一种不同常人的气质,似乎不仅仅是风流倜傥所能形容的,尽管壮汉威武,但与这年轻人站在一起,主仆身份已经昭然若是, 此刻已经将近亥时,平常百姓家已经关门闭户,但位于邕州繁华中心的风月场所,确是华灯初上,好戏刚开锣,从院门之外就能听到院内的喧哗与嬉笑之声,若非王旁有心事,恐怕也会不免感叹,所谓夜生活不仅仅是现代人的方式, 两个人刚刚走到满春院门口,从暗处出來一人來到他们身后,折克隽十分警觉一闪身朝來人对视,一只手却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之上,“大哥,是我。”來人轻声说道, 王旁见是张平,还沒等王旁问话张平先说道:“王爷您跟我來。” 话虽不多,如果走在路上大概也只是觉得这三人偶然碰面,随即张平领着王旁和折克隽二人一转弯,在拐角处高智升这探着头朝他们过來的方向张望, “贤弟,你,你这是干什么來了。”高智升对王旁的到來也颇感意外, “说來话长,我现在要去满春院里面找一个人,此人姓杨。”王旁简要回答到, “姓杨,贤弟,杨义贞正在此处,只可惜现在不是在白崖,否则我非亲手抓住这个叛贼。”高智升咬牙切齿的说道, “怎么,杨义贞也在此处。”王旁听完不禁诧异,忽然想到蔡京禀报的那个和籍辣庆等人在一起的也是姓杨,这会不会是一个人。” “是啊,这是你邕州地界,我大理的人在此处抓人实在不便,我正想回府和你商议此事,既然你來了,我们一起去。” 王旁侧头朝那灯火通明的宅院看了看:“高大哥你放心,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现在,你先回府等我。” “而且,这杨义贞可能还和贾庆搅到了一起,我一定要问个明白,。”高智升应声,迈步就要走, “慢着,我怀疑这杨义贞就是今天邀我來的人,你跟我一起去,只怕到时候会控制不住局面啊,对了,武龄和瓦壮哪去了。”王旁说罢发现似乎还少两个人, 张平回答到:“王爷,刚刚杨义贞的随从出了满春院,国相觉得杨义贞必然在邕州附近有藏身之处,所以我就派他二人暗中跟随。” 高智升握了握拳:“放心吧,真动起手來,我肯定会保兄弟你安全。” 张平扑哧一笑:“高国相,怕到时候不知道谁保护谁呢。”宋寿郡城外,王旁与高智升较量,高智升不是王旁的对手,这可是张平亲眼看到的,现在听高智升说他保护王旁,所以不由发笑,他这话让眼下紧张气氛稍稍放松了一些, 王旁无心玩笑,他接到的那封信对他來说可是实在重要,他见高智升执意要进去,索性将杨义贞派人送信的事告诉高智升, “那我更要去了,王爷你与那贾庆也有旧怨,看來此行不善,我跟你一起去,怎么做全听你的。”高智升此刻心急如焚,想不到王旁会遇到这样的事,况且杨义贞的事毕竟是自己当年沒能抓住他,怎么能让他危害到王旁呢, 王旁点点头:“那好,高兄就陪我去,折大哥,张平,你们在此等候。”事情已经复杂了,只有高智升出现,王旁才能更加肯定,高智升与此事沒有牵连, 王旁和高智升一进满春院,便有伙计一边殷勤的问候,一边带着他们二人穿过庭院來到前厅,这院落有两三进,每一进都是三面围廊,二层高阁,高阁围栏上满是花枝招展的女子,一楼的大厅零散的坐着几桌客座,正对面是一个高台勾栏,是平时一些歌妓舞妓表演的地方,此时,高台上一女子正弹着琵琶吟唱:“满搦宫腰纤细,年纪方当笄岁,刚被风流沾惹,与合垂杨双髻,初学严妆,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争奈心性,未会先怜佳婿,长是夜深,不肯便入鸳被,与解罗裳,盈盈背立银扛,却道你先睡。” 她歌声如莺声婉转,神情十分娇媚,尤其是唱到最后,却道你先睡,将尾音故意拉的娇滴滴,引來楼上楼下饮酒取了看客的一阵狂笑,接着便有嫖客喊着:“鸨娘,这小娘子不错,让过來陪爷喝两杯。”说着便拿出银子咚的放在桌上, 老鸨子笑着过來将银子揣进怀里,朝台上喊着:“翠儿,有大爷捧场,还不过來谢谢这位大爷。” 招呼完了,见王旁和高智升站在厅内,鸨娘眼前一亮,一则是这两个年轻人都是风流英俊的人才,而來她也算是阅人无数哦,这两人往那一站,她就知道肯定是有來头,想着,鸨娘心里这个乐,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來的都是大手笔的主顾,看來从杭州请來的林秀秀可真是名声在外,这么一棵摇钱树现在到了满春院自己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了, 她心里想着脚下不停迎着王旁和高智升走了过來:“哎呦,这两位爷可是贵客,二位是头一次來吧。” 王旁呵呵一笑:“的确是头一次,不过我们是应邀而來,今天客人里有沒有一位姓杨的留话说会有人來找他。” “当然,当然,原來你们是一起的啊,二位大爷跟我來,我带您上去。”老鸨显示出无比的热情,这么大手笔的客人她怎么不记得呢,她说着带着王旁和高智升向楼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唠叨着:“那位大爷可真是出手大方,光是酒钱就给了不少银子,您看我光顾说了,您二位贵姓啊,待会我带您们过去也好支会一声。” 高智升听的有些不耐烦,本來他平时也不喜欢來这样的风月场所,更何况堂堂的国相爷如果被人知道到这种地方來,他回去怎么向段素姑娘解释呢,所以,听鸨娘这么问他一皱眉:“你赶紧领路就是了。” 鸨娘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人看着相貌挺英俊,说起话來这么不识趣,“呵呵,这位爷看來是有心事,今天您们來着了,今天可是林姑娘第一次在咱们满春院献艺,要不是那位杨大爷來的早,恐怕连个好座位都未必赶的上……” 王旁知道,刚才这鸨娘有意无意的说什么支酒钱,是看他们两个面生,故意拿话鞠着,这宋朝时候妓院这个支酒钱,有点像现代人去某些场所的最低消费,每一个初次登门的顾客,首先都会享受“点花茶”的待遇,不过,这小小一杯花茶并不是那么好喝的,它需要顾客付出数千文的高价,等到登楼后刚饮一杯,则必须先付给鸨母数贯谓之“支酒”, 他们两个人是來寻人的,自然就不必点什么花茶,但是这所谓支酒若是不给,即便老鸨不明着要,话里话外也要带出來客人的小气,王旁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碎银估摸着有三两左右:“辛苦……那位杨大爷在哪里,告诉我们自己去找就是了。” 鸨娘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呵呵,瞧这话说的,还是这位小哥不仅人生的好看,做事也漂亮,你二位看东面倒数第二个雅座,几位大爷那等着您二位呢。” 王旁摆摆手鸨娘识趣转身下楼招呼别人,东面有七八个雅座,雅座靠着楼廊,刚好可以看到楼下台上的表演,说是雅座其实是每桌中间都用若隐若现的纱帐隔开,隔开的是空间却隔不开客人与妓女饮酒调笑之声, 二人來到鸨娘指的那个雅座,见桌上摆满酒宴,桌边坐在四个人,王旁一眼就认出了籍辣庆,想不到化名贾庆的籍辣庆先站起來说道:“王爷,这么快咱们就见面了啊。” 这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贾庆此时脸上是笑,心里恨不得将王旁碎尸万段,高智升怒道:“贾庆,你受我皇之托,又拿着我大理的俸禄,不为我皇做事竟然來此风流快活。” “呵呵,敢情高国相也來了啊,那今天人可是真的齐了,王爷,现在我们是客人,不管之前你我有什么渊源,你这镇南王也应该好好招呼客人一下吧。”贾庆冷笑着,似乎完全沒把高智升放在眼里, 王旁哼了一声,脸上却也带着笑容:“当然,如今你既然不是西夏叛贼,而是來自大理的贵客,我当然会以礼相待,但不知道几位中哪一位因为什么事这么急着找王某呢。” 忽听“咚”的一声,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的声音,刚刚王旁和高智升走到这桌前的时候,高智升的注意力全在贾庆身上,听到这声音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绸衫的人正坐在那,放下手中酒杯看着王旁和高智升,这人身材高大,脸上连鬓的络腮胡须几乎挡住了三分之一的脸,两只眼睛冒着凶狠的光盯着高智升, “王爷这叛贼一词我杨某可是十分不喜欢。”他的眼睛和高智升对视着,口中冷冷的说道, “杨义贞。”高智升喝道:“今天你休想逃走。”说着就要动手,却被王旁一把按住, “哈哈哈。”杨义贞也不起身,肆无忌惮的笑道:“今天我走不走,高智升你说了不算,既然你來了今天也不是解决你我问題的时候,不如坐下來咱们好好的谈一谈。” 高智升转向贾庆冷冷说道:“好个大胆贾庆,你竟敢私通叛贼。” 贾庆看看高智升,一副无赖表情:“谁是叛贼,国相您这话可不对,如果我不是西夏叛贼,怎么会去大理,但我去大理未必我就是大理叛贼,就好像这位杨兄,虽说是大理叛贼,但现在他在邕州,可不是大宋的叛贼,您说我私通,我可沒有,我只是偶然结实了这位仁兄,今天碰巧在这里见面,刚好他说他要见见镇南王,我也是思念故友,所有才在此相遇啊。” 王旁一直冷眼看着每个人,这贾庆虽然长相还是那么讨厌,但现在的贾庆不同当年纨绔子弟,他令人厌恶的同时也多了些圆滑和奸险,而这杨义贞就是高智升一直在找的叛贼,看來今天的事真的更麻烦了, ------------ 第三百二十六章 能否化干戈 酒席之上气氛十分紧张,在座的这几个人都是素有旧怨,而且杨义贞手上可能还有一个对王旁來说十分重要的人,王旁快速的分析着眼前的形势,看得出在他沒來之前,这个杨义贞是今天的主角,他坐在正中,左边是一个道士,道士的旁边便是贾庆;而杨义贞的右边坐着一个青了一只眼,正努力睁眼试图狠巴巴瞪着自己的人,不用说这人就是白天王旁在街上胖揍的那个,而且听蔡京的禀报此人是从吐蕃而來, 在这桌的左右还有两桌,每桌上都是五六个人,虽然也叫來女子陪酒,但此刻却安静的不是时候,自己和高智升虽然功夫不差,但如果真动起手,自己这边未必能够占的上便宜,更何况他今天來也不是打算动手的,王页啊王页,就连杨义贞也以为今天无意中拿下的这人,会是个王爷之类的,他们却不曾想到,王页两个字横着写则是个“顼”字,这也是王旁最怕的事,赵顼,这小子又在搞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匆匆的走到杨义贞身边,低于了两句,杨义贞听完摆摆手示意那人退下,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笑容中有一丝不屑:“王爷果然守信啊,沒带兵卒,不禁城门,看來王爷的确是胆识过人,哈哈哈。” “福生无量天尊,既然大伙能做到一起,我看也是机缘所至,不如抛开旧怨,大家坐下來谈谈,依贫道之见说不定对在座各位都会有好机会呢。”玄青开了口,这里只有他既不想得罪王旁,也不想惹怒高智升,更不希望杨义贞惹出篓子, 高智升真觉得沒什么可谈,这种场合实在是太让人费解,自己怎么会跟叛贼坐在一起,而且还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但今天是陪着王旁,而且他想知道,这杨义贞到底要做什么,所以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一转脸不看在座的人而是朝楼廊下看去,楼下散座上的客人,有几个正警觉的朝楼上看着,高智升心里暗自着急,看來杨义贞这次埋伏了不少人,王旁怎么这么傻,说不让带侍卫來他就真的不带呢, 王旁倒是很淡定,毕竟现在是在邕州,而且既然杨义贞要和自己谈条件,想必他是有所图,不如先听听他要干什么,至于贾庆和那个吐蕃人,王旁还真沒把他们放心上,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这封信是杨兄派人送的,不知道杨兄要多少银子才肯放人。” “银子,哈哈哈,我杨义贞可不是缺银子的人,不过王爷能亲自來,可见此人的确对王爷很重要,本來呢我只想和王爷谈笔生意,但既然这个人对王爷这么重要,那……”杨义贞说着顿了顿,看了看高智升:“这位高国相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既然他送上门來了,王爷只要让我带走这个人,明日你就可以见到你兄弟了。” 这可是够歹毒的,大理国相來到邕州庆贺王旁上任,王旁反而将他交给大理的叛贼,这要是传扬出去,不论是在朝廷还是在邕州,王旁还有何面目见人,高智升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虽然他相信王旁不会这么做,但杨义贞说的沒错,王旁能答应条件亲自前來,可见被杨义贞抓住的人对王旁是十分重要的,自己和王旁认识也不过这一个月,王旁会不会把自己交给杨义贞呢, 王旁并沒有回答杨义贞,他反而笑了起來:“哈哈,我今天來是听说了杨兄的大名,既然受杨兄的邀请索性來拜会一下,至于王页还是高智升,这两个人你抓走谁对我來说都是一样,不过话说回來了,刚刚那位道长所的很在理,今天既然坐在这里,沒必要谈什么旧怨,贾庆,还有这位乌眼青的公子,都是和本王有旧怨新愁,难不成杨兄还把我交给这两个人吗。” 在座的都看着王旁,尤其杨义贞,仔细琢磨着王旁话中的意图,只见王旁微微一笑:“杨兄和高兄之间的事,与在下一点关系都沒有,你要我拿他换人,这在简单不过,不过呢,高兄与你是你们大理的事,现在你们都是我座上客,该尽地主之谊的人是我,如果杨兄想这么带走高智升,似乎我也不会太高兴,这位道兄,你说是不是。”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这短短的片刻,王旁已经看明白这些人的意图,杨义贞未必真的是针对高智升,只不过是用高智升來试试自己的底线;贾庆则在是一边幸灾乐祸,那个吐蕃人似乎已经不太关心眼前的事了,他的目光已经被楼下歌妓吸引过去,而那个道士的神情十分复杂,王旁决定先从玄青的态度下手, 玄青见王旁看着自己,心里盘算着,如果想让商量的事真正能进行下去,现在绝对不能说僵了,他马上打着圆场说道:“是啊,是啊,杨贤侄,你与高国相之间的事,依贫道看不如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若是你们联手能齐心做事,还怕大事不成么。” “什么。”杨义贞似乎有些怨气,但对这个道士他却不敢太反驳, 王旁听玄青口称贤侄,推断玄青与杨义贞的关系很近,看來这里穿针引线的正是这个道士,他马上说道:“沒错,杨兄,高国相是为大理尽忠,你们之间的恩怨我早有听说过,可有句话你别忘了,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令尊起事失败,也不能全怪到国相身上,即便沒有高国相,也难保不会有李国相,王国相出來坏了令尊的大计,若是杨兄只把仇记在高国相身上,那只怕令尊九泉之下也会为杨兄目光狭隘而失望啊。” “成则为王败则为寇,嘿嘿,说的好,我杨义贞现在就是草寇,如果按照王爷的说法,这事与高国相无关,我若记应该记到那段思廉头上,是不是呢。”杨义贞冷冷说道, 王旁点点头:“当然,你看贾庆多明事理,处心积虑这些年,恐怕沒少算计什么时候能有机会东山再起吧,,如今贾庆都能在此与我面对面而谈,你为何不能先放下高国相的事,以各位现在的身份,沒必要再斗什么心智,有什么事还是敞开了说吧。”王旁说罢,噗的打开折扇悠闲的煽着,一副悠然自得无所谓的样子, “好,说的好。”杨义贞一拍桌子,他自从见王旁进來坐下,始终一副淡然从容,就已经从心里生出几分钦佩,又见王旁巧妙回避开高智升问題,这人果然不一般,现在他也不想跟王旁结仇,桌面上的这些人都是他想拉拢利用的,所以才摆了这么一桌,见王旁说话爽快,他不自觉的一拍桌子,这一拍左右两边雅座,以及楼下散座上的呼啦一下都站了起來, 王旁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笑道:“杨兄不够意思,我是应邀而來,还跟我摆十面埋伏吗。” 杨义贞一挥手大笑道:“沒事了,兄弟们敞开喝。”站起的人应声坐下,接着喝酒行乐,但眼神不住的朝他们这桌看來, 刚刚这一瞬间,可把满春院的老鸨伙计吓了一跳,一个伙计拉了拉老鸨的衣袖:“今天这阵势可不老对啊。” 老鸨紧张的拍了拍胸口:“是啊,我还以为都來看林姑娘的呢,但愿别出事,你赶紧去看看姑娘准备好了沒有。”吩咐完毕,她急忙走上楼來到王旁等人这桌,陪着笑脸问道:“几位大爷,您看是不是再点些酒菜,叫几个姑娘,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您们多担待。” “这沒你事,让伙计好酒好菜多上一些,下去吧。”杨义贞掏出一锭银子啪的放在桌上,老鸨忙捡起來揣在怀里,陪着笑赶紧退了下去, “王爷是痛快人,贫道今天就打一回圆场,我给各位满上酒,喝了这杯过往之事一笔抹消。”玄青站起身來,给每个人满上酒,高智升看了王旁一眼,心想这酒里会不会有问題,王旁却不在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痛快。”杨义贞笑着也跟着举杯喝下,高智升一口气喝下酒杯放在桌上,就连贾庆也朝杨义贞谄媚的笑笑,陪着喝了下去, “欺丁少主,你怎么不喝啊。”玄青端着酒杯朝那个吐蕃人问道, “哦,啊。”那个被称作欺丁的似乎刚刚缓过神來,他举起杯磕磕绊绊的说道:“哼,一笔购销,今天我刚刚被被这个王爷打,也怪我,要知道那娘子是王爷的人,我也不开这玩笑了,算了算了,过去了,我喝,你们赶紧商量大事吧,商量好了,别忘了我要的。” 王旁一笑:“得罪了,不知道这位就是董毡之子,否则我也不会下手这么重,不过,杨兄到底要什么不如敞开了说。” 杨义贞看了贾庆:“贾庆,这事你功劳不小,还是你说吧。” 贾庆嘿嘿一笑:“我是流亡之人,只想过些安生日子,当然如果有官做有钱花那是最好,至于侍奉哪个皇上对我來说不重要,镇南王,您是大宋的臣子,这事也不会让你为难;高国相,你也看到了,段思廉对你已经不信任了,你何必再保着他呢,现在有欺丁少主肯帮我们,若是镇南王再肯帮忙,那杨兄夺回大理之志可是指日可待啊。” 王旁真想嗤之以鼻,但他还是忍住了:“哦,这么说杨兄想要的是大理江山,如今要跟我谈的条件也不过是想让我利用邕州之兵帮助杨兄,那这位欺丁少主想要什么呢。” 欺丁眼睛盯着楼下,听着王旁问话接道:“我义兄实在不识货,竟然拒绝大理提亲,那大理皇上妹妹我喜欢,大理江山我不喜欢,我是只爱美人。” 欺丁的话说出來,气的高智升火冒三丈,王旁也暗想这小子实在是色胆包天,早晚得收拾了他,贾庆和这道士也是可恶,只是眼下还不清楚杨义贞的底细,让他放回王页又不能操之过急,不如扮成和他们一样,让他们觉得可以共议大事,那样人反而容易放出來, 想到这里他脚下踩了踩高智升,示意他忍耐,然后举杯说道:“哈哈,原來是这样,这是大事,若我不周密计划,恐怕杨兄会以为我敷衍了事,不如这样,杨兄若是信不过我,人你就先扣着,等大计已定,你再决定放不放人,不过,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这事做完我又有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杨兄的实力,凭什么就让我相信,只要我出手就能帮助杨兄推翻段思廉的大计呢。” ------------ 第三百二十七章 劫匪的诚意 听完王旁的话,杨义贞哈哈大笑:“镇南王果然爽快,既然你有诚意,那我也要拿出诚意來才对。”说着,他啪啪的两击掌,立刻走过來一个随从,杨义贞在他耳边低于了几句,那人转身而去, 杨义贞自斟自饮胸有成竹的说道:“王爷应该知道邕州和交趾大理交接处有个叫广源的地方吧。” 王旁的脸上保持这微笑,心中却暗想,广源是瓦壮的老家,而且自己在广源也有矿山,只是來了就急着处理邕州的事,一直还沒來得及去一趟,他忽然提起广源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那几个矿,“广源地处邕州境内,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知道就好,广源与交趾,大理之间都有山脉相隔,这里崇山峻岭地势险要,思琅山中我有藏兵一万,大理与交趾交界黑河等地有我藏兵八千,在加上我四处的追随者,我如果说我有两万兵力,这算不算多呢。” “哗。”贾庆用赞叹的语气,羡慕的目光看着杨义贞;就连看着楼下歌妓表演的欺丁,也转过头來, 要说两万兵力放在大理这不大的国家,可是不少,尽管杨义贞语气中有炫耀的成分,但王旁知道在宋代发动政变,有的时候根本不用千军万马,就像他在辽国,耶律宗元政变只有千八百的兵力,当然,耶律宗元是失败了,但对于当时交通信息相对闭塞的时代,谁掌握住了时机,谁就有胜算, 杨义贞不无骄傲的说道:“高国相,你白崖的兵力也不过五千吧,加上你和甸等地,估计最多也就两万兵力,但如果段思廉不信任你,恐怕你要调兵也不会再是件容易的事吧。” 高智升心里暗自发紧,杨义贞对自己的兵力可以说的上是了如指掌,但这时他也不会被杨义贞吓住,他呵呵冷笑了两声,并不理会杨义贞的问话, “镇南王,我就是抛开欺丁少主的吐蕃相助,也不向你求助,你说我有沒有能力自己杀回大理。” 王旁笑了笑:“有,而且起码有六七成的胜算。” 杨义贞自负的神情又重了些:“我要的可不是六七成,我要的是十成,所以,我这不就來请镇南王您帮忙來了吗。” “这个忙可不是请我帮忙吧,,不过,如果需要银两,这两万大军也不是小数字,人吃马喂杨兄的经费从何而來,二來,杨兄若是找我搬兵,怎知道朝廷一定会准我发兵呢。” “银两,银两我就不麻烦镇南王了,需要的时候我东北交趾抢点,西北大理掠点,再或者大宋边上溜达溜达,打谷草也够了,而且,这三不管的地界,都以为是邻邦骚扰我多准备几套衣服旗子就是了,镇南王你觉得我用这招來回混,是不是保身之上策啊,哈哈” 杨义贞说的大言不惭,王旁却听明白了,这家伙打着交趾的旗号抢大宋和大理,再打着大宋的旗号去另外两处打谷草,难怪总传说边境不太平,原來竟是此人捣鬼,尤其他这么大胆子竟然來到邕州城内,与自己面对面谈条件,想必他也有一定把握,交代好了军中的事,想到这,王旁有些起疑,难道这杨义贞已经摸清了邕州的实力,或是已经在邕州之内埋伏好了, 正想着,忽然见刚刚走的侍从带着几个人來到楼上,他们的动静实在引人主意,四五个大汉押着三个人,有两个武士一样被押着的,是五花大绑嘴也被东西堵上,还有一个比较瘦,一身富贵公子打扮的人,头上用布罩着,被人绑上手牵着走, 满春院老鸨伙计可是从來沒见过这阵势,急忙迈着小碎步跟了上來:“哎呦,几位大爷,咱这可不是官府公堂,您几位这是干什么,要是出了官司我们这小买卖可担待不起哦。” 杨义贞一瞪眼:“怕啥,他们是欠钱,我这是催账,你看这位……”他一指王旁:“镇南王在此,你还怕给你这院子惹事吗,还不快退下去。” “镇,镇南王……”老鸨迟疑的看了看王旁,心说难怪觉得眼熟,可她也沒想到镇南王能到这种地方來,听杨义贞这么说,她也只好转身下楼,一边走一边催着楼廊边侍候的伙计:“可吓死我了,你赶紧去催催林姑娘啊。” 她心里可是着急,说好今晚林姑娘出來献唱,这要不是突然见押着五花大绑的人,楼上楼下已经有客人在催问了,反而杨义贞这一带上人來,到让这大堂中安静了下來一阵, 王旁也沒想到,人被押來了这么快,这來回的时间估算,杨义贞关人的地方就在这满春院之中,看來人的身形,王旁知道自己沒猜错, 人被带到桌前,随从摘下赵顼头上蒙着的布,赵顼眼前光线一慌,他忙眯起了眼睛,随后使劲的看着眼前的情形,当他看到王旁,立刻喜悦之情跃然脸上:“哥哥……” 赵顼喊王旁哥哥,那可是发自内心,毕竟十几岁开始两个人就一直交往很深,外人在场赵顼有王爷或者太子的架子,私下里他也经常这么叫,尤其是眼下刚刚一场虚惊,所以叫的格外亲热, 王旁一板脸,生气的说道:“你这小子,擅自离家,要不是杨兄关照,你就要给我惹出大事來了。” 杨义贞看着两个人,本來他也多少怀疑这个王页的身份,现在见两个人对话,确信是兄弟无疑,:“哈哈,这位兄弟受委屈了,你们兄弟重逢是好事啊,镇南王,不知者不怪,杨某多有得罪,來人,把他们放了。” 杨义贞话一处,贾庆吓了一跳,这么轻易就把王旁要的人放了,杨义贞这是什么意思,他急忙拦住说道:“慢着,杨兄,这人就这么放了。” “当然,你难道沒看出來镇南王与我合作的诚意吗,他是试探我,所以说人我先留着,可以商议大计,可人在我这,我们之间肯定会有芥蒂,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放人,镇南王应该沒意见吧。” 贾庆脸都白了,如果这会王旁翻脸,那他们可都沒法出邕州了, 王旁头脑中也飞快的揣测这杨义贞的意图,他既然敢放人就有防备,就算是他的空城计,如果自己反手捉他,那他在邕州广源附近的兵就成了祸患,更何况事情恐怕远沒有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好!杨兄果然也是爽快之人,高国相,既然如此,麻烦你将我弟弟送回府上,我在这里陪几位,等时间差不多了我亲自送杨兄到城门。”王旁一边安抚这杨义贞,一边暗示高智升赶紧带赵顼离开这里, “嗳,既然是镇南王的兄弟,那也是我兄弟,我还沒向这位小兄弟陪不是呢,坐下一起喝。” 赵顼还在迟疑,忽听楼下一阵喧哗,几个人一同警觉的向下看去,却见老鸨爬上了歌妓表演用的台子,抖着手帕笑着招呼说道:“各位看官今天可是來着了,咱们杭州满春院总号的头牌林秀秀姑娘马上就要为大家献唱了。”大厅里立刻热闹了起來,胡哨声击掌声此起彼伏, “嘿,杨兄,你可真会挑时候啊。”贾庆坐的离楼廊远,他探起身子朝楼下望去,只见从楼廊处转出四名女上了台子,这四名少女都是十六七岁,手中各那笙管笛箫乐器,一个个水灵灵的,身穿抹胸的长裙,肩头披纱若依诺现的肌肤和完美的曲线,她们身后一浓妆红衣少女,纤腰扭动走上唱台,这女子省的十分娇媚,宛然一笑已经让欺丁口水差点沒滴到台下, 王旁看了看,这几个女子虽然都算中上等,但却如何也称不上头牌,红衣少女坐在筝前,十指转动筝乐之声响起,如高山流水一般,少女轻起朱唇吟唱到:“云鬓裁新绿,霞衣曳晓红,待歌凝立翠筵中,一朵彩云何事下巫峰,趁拍鸾飞镜,回身燕□空,莫翻红袖过帘栊,怕被杨花勾引嫁东风……” “好。”这桌之人似乎已经忘记刚才事,贾庆沒心沒肺的喊开好,就连杨义贞也眼睛直勾勾的被这红衣女子吸引, 王旁看了一眼赵顼,赵顼撇了一眼楼下皱着眉不做声,王旁知道,这首词的作者是南唐后主李煜,如今,歌楼妓馆尤其喜欢吟唱柳永的填词,通俗易懂风月无边,很少有人能会唱或者敢唱亡国之君的词,也难怪赵顼会一皱眉头,见杨义贞欣赏的兴起,王旁既不催促也不打断,任凭赵顼站在身边,这小子也要冷淡他一会,让知道知道瞎跑是不行的, 眼见这女子唱罢,众人一阵喝彩,杨义贞朝老鸨喊道:“让这小娘子一会到这桌來大爷有赏” 那红衣女子朝楼上看了一眼,宛然一笑,开口说道:“谢谢这位大爷,小女子一会就去,刚刚我为林姑娘暖场,下面由林姑娘出场。”她话音落下,只见四个汉子搭着一顶纱帐,帐中端坐一名女子,双脚垂在账外, 一双绣花鞋,金丝银线和鞋尖上的珍珠在灯光下耀耀闪光,宋人疯狂痴迷的三寸金莲露在账外,立刻引來场中众人一阵尖叫,人们的目光都被引到了那双美足之上, ------------ 第三百二十八章 绝色之佳人 当林秀秀的三寸金莲垂在纱帐外,满春院中顿时骚动了起來,随着一只脚轻轻翘起搭在另一只脚上,只是这撩人一动,便引起大堂之内一阵惊呼,然而这还不是最疯狂,纱帐内传來美人的吟唱:“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金粉双飞,子规啼月小楼西,楞帘珠箔,惆怅卷金泥, 门巷寂寥人去后,望残烟草低迷,炉香闲袅凤凰儿,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歌声婉转,凄切撩人, 王旁素知宋人对女人缠足很是痴狂,自己府上也有缠足的女子,不过月下是天足,每当月下羡慕别的女子的三寸金莲,王旁就宽慰他,那是对女子不公,何必让双足如此畸形,偏巧苏小小虽然生于大户人家,却也沒受此苦,而且王旁也沒有看女人先看脚的习惯,可今天这双所谓三寸金莲真是让王旁开眼了,不过他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女子的吟唱吸引,这要是放在现代,参加个什么好声音的,肯定会让评委转身的那种,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 _ c_o_m 只是这词,又是李煜所做,王旁不免看了一样赵顼,本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赵顼,正站在王旁身边,不但他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刚刚他简直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正等着王旁发话,好歹自己也是太子,这王旁就不说话,让自己干晾在一旁,可王旁看他的时候,赵顼已经忘记了这份尴尬,听的如醉如痴的目光也盯着楼下, 待林秀秀唱罢,老鸨笑嘻嘻的又爬上台,伸手脱下林秀秀的一双鞋,接着林秀秀又被抬了下去,楼上楼下顿时骚动了起來,老鸨笑着说道:“各位大爷,秀秀姑娘这鞋还沒出手,怎么知道各位的诚意啊,紧接着便有人喊起价來:“我出十两银子。” “十五两。”旁边桌上有人叫到, “二十两。”叫价声此起彼伏, 一双鞋能做什么用,王旁不免觉得宋人好笑,忽然欺丁喊道:“我出一百两。”顿时楼上楼下的目光都被集中到这桌上, “这位大爷真是实货。”老鸨笑着,捧着林秀秀的鞋上了楼,“且。”楼下一顿沮丧之声,倒不是欺丁的价格别人出不起,只是看到这桌的人都注意到了杨义贞的虎目瞪着准备出价的人, 一百两买双鞋,王旁心里不禁好笑,就算鞋上那两个珠子是真的,也不值这个价格, 老鸨捧着鞋子到了这桌,满脸的笑容,欺丁从怀中掏出一章一票递给老鸨,将那双鞋拿了过來:“大爷,可是要用此行酒。” 王旁一听行酒,头皮发炸,原來当下许多妓院的欢宴中流行起一种“行酒”游戏,狎妓的嫖客把酒杯放入妓女的小脚鞋里來传递、斟酒、饮酒,估计与现代流行的“人体宴”有得一拼,可想起酒杯放在这鞋子里面 传來传去,王旁就是觉得十分反感, 好在欺丁拿这鞋当宝贝一样接过鞋揣在怀里:“不要,不要,快让我们看看这林秀秀。” 杨义贞赫赫一笑:“急什么。”转头他对老鸨说道:“你去告诉那林秀秀,就说杨义贞在此。”说着又拿出一锭银子扔给了老鸨, 老鸨回去传话,边走边奇怪,这林姑娘今天搞什么,就说要点神秘感不轻易见客,也不能就这么一点面都不露,可林秀秀是头牌,只要客人的要求能应付的过去,留点神秘感多捞点银子也沒什么错,只不过,这桌人今天实在是古怪,而且报个名字林姑娘难道就会见吗, 不光他奇怪,王旁也奇怪,今天这事商议正事,还是來看头牌歌妓,不知道这杨义贞半天不提正事,这葫芦里面到底装的什么药,不大功夫老鸨过來说道:“这位大爷,林姑娘请您过去说话。” “哈哈哈。”欺丁先站起身來,杨义贞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 “杨兄艳福不浅啊,让小弟也去开开眼。” “你都得了鞋子了,人你就不用看了,再说这里沒你什么事。”他稍稍用力,欺丁就在座位动弹不得, 杨义贞看着王旁说道:“镇南王,不如咱们去看看这个林姑娘,如何。” 王旁奇怪,看个妓女怎么杨义贞要叫上自己,他呵呵一笑:“那到好,不过我这兄弟我不放心……” “不放心你就带着,另外请高国相你们几位在这继续喝酒,就不劳烦你们一块去了。”杨义贞说罢站起身來:“怎么,镇南王不敢去吗。” 王旁哈哈笑了笑,这有什么不敢,他看了一眼高智升,高智升正瞪着贾庆,他拍拍高智升肩头,示意他凡事先忍耐,杨义贞这个举动可是十分特别,似乎有事要单独和王旁说,把大理和吐蕃的人留下让他们互相看着,而且他让王旁带着赵顼,似乎已经确认了这个假“王页”就是王旁的兄弟,颇有些买好王旁的意思, 三个人跟着老鸨下了楼,穿过大厅角落的一个门,已经來到满春园的第二进院,这个院子比前院安静了许多,但不少房间影影绰绰人影晃动,也有饮酒谈笑之声,却不像前院的吵杂,老鸨将他们带到一个小院,推开房门朝里面喊了声:“林姑娘,杨大爷等人到了。” 一个红衣少女出现在门内:“妈妈辛苦,姑娘正在里面等候。” 王旁认得,这个就是在林秀秀之前献唱暖场的那个姑娘,只见她朝三个人一拜说道:“三位都是贵客,坐下喝茶姑娘马上就出來。”说罢,将三人引到房中, 屋中正中摆着一张硬木八仙桌,王旁和杨义贞对面坐下,杨义贞看见赵顼仍在王旁身后手足无措的站着,笑着说道:“镇南王,今天我多有得罪,我看你这兄弟也是仪表不凡,让他一起落座,就当我给镇南王和这小兄弟赔罪了。” 赵顼撇了一眼杨义贞,心里有气但今天已经吃了亏,不敢发火,他看了看王旁,王旁严肃的说道:“还不谢过杨兄,让你坐你就坐吧。” 想到自己竟然要谢个劫匪,赵顼就一肚子气,这王旁是不是让这杨义贞挫了锐气了,跟一个劫匪这么客气,可王旁发话他也不敢不听,起码他知道,这满春楼内外肯定有不少劫匪的人,自己要是再落到这杨义贞手里,那可就麻烦了,“谢了。”他皱着眉略带怨气的坐在椅子上, “三位您先喝点茶,姑娘换好衣服马上就出來。”红衣女子给每个人倒好茶,转身一撩门帘进了东边一个厢房,听里面说道:“林姑娘,杨大爷他们來了。”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來:“我马上就好,请杨大爷稍等片刻。” 王旁见赵顼不错眼珠的看着厢房的门帘,心中想笑,你这太子将來登基可是有三宫六院的,现在竟然被一个还沒看见容貌的歌妓吸引,真是可笑,随即王旁对杨义贞问道:“杨兄,为何不带大理那几人一起來。” 杨义贞神秘的一笑:“咱们不是要商量大事吗,一会你就知道了。”说着举起茶杯,气定神闲的啜了一口, 门帘一挑,从东厢房走出一个女子,年纪大约十七八岁,身材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一身翠绿的裙子,在身后红衣少女的衬托下更觉如雨打碧荷般清新,说不出的空灵轻逸,都说红花绿叶衬,但此时更显绿色夺了红的艳,林秀秀盈盈一笑,赵顼三魂七魄都沒了,只剩下直勾勾的看着的份了, 林秀秀一看房中不止是杨义贞一个人,先是一愣马上定过神來,只是目光在王旁的身上多停了三四秒,只见她款款走來,腰肢摆动似随风杨柳,來到桌前一拜,随即问到:“不知道哪位是杨公。” 杨义贞哈哈笑了笑:“果然是绝色女子,我就是。” 林秀秀一笑:“这二位,。”她说着,眼睛又瞟了一眼王旁, 王旁刚刚心也是跳了几跳,荷尔蒙分泌的结果,看到美女的正常反应,但毕竟王旁阅人无数,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更何况他总觉得杨义贞把他叫到此处想必后面的事和这位林秀秀姑娘有关, “这位就是邕州的镇南王。”杨义贞指着王旁说道, 林秀秀一惊,随即恢复常态笑着给他们满上茶:“想不到镇南王如此年轻英俊,不过杨公竟将镇南王带來,不知道是何意呢。”王旁听出林秀秀的语气中有几分责备,心下更是奇怪, 杨义贞并未回答林秀秀反而不加遮拦的放肆笑起來:“镇南王,你看这林秀秀姑娘,我若送给你,你觉得如何,哈哈哈”, 林秀秀脸一红,一摸愠怒但马上笑着说道:“杨大爷真会说笑。”说罢自己也坐了下來,抬头正看他对面赵顼正看着自己,林秀秀轻轻将目光移开,似乎对赵顼的目光已经司空见惯无动于衷, 王旁一笑:“杨兄的确是开玩笑,林姑娘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说送人就送人呢。” 杨义贞哼了一声:“林姑娘,你让我帮你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林秀秀听罢,紧张的坐直了腰板:“杨公,这镇南王,……” 杨义贞嘿嘿一阵冷笑:“林姑娘,我要的是大理,你说的事事关你大宋,为了表明我对镇南王合作的诚意,今天我可就不好意思,要把你交给镇南王了。” “啊。”林秀秀一听大惊失色,站起身來刚要走,杨义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捏的死死的对王旁说道:“镇南王,我若有办法让你请朝廷发兵助我,咱们是否可以合作共商大计啊。” 这变化太快了,林秀秀猝不及防,就连赵顼也差点站了起來,王旁心中快速的盘算着,一个歌妓就算美如天仙,杨义贞抓住她又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王旁向朝廷请兵呢, ------------ 第三百二十九章 神秘金莲会 杨义贞忽然捉住了林秀秀,这变化让在场的人都猝不及防,红衣少女一个箭步冲了过來,想去救林秀秀,她哪里是杨义贞的对手,只见瞬间杨义贞一挥掌,便把那红衣少女打晕在地,林秀秀刚嗷的一声刚出声一半,竟被杨义贞一只大手捂住嘴:“想喊,敢出声我就弄死你。”杨义贞狠狠的说道,林秀秀眼神中略带一丝惶恐,挣扎着却无计可施, “别伤她。”见此情景赵顼不由得站了起來,王旁一把拉住赵顼,直觉告诉王旁,杨义贞不会伤到林秀秀,他捉住林秀秀必然是有原因的, 杨义贞嘿嘿笑了笑:“想不到这小兄弟对这个小娘子还挺有意思,你放心,等我要办的事办好,这小娘子你们要如何处置都听你们的。” 此刻林秀秀也镇定了下來,那一丝惶恐变成几许哀怨,她自知无力敌过杨义贞,转而冷冷的看着杨义贞, 王旁心里打着无数个问号,但那种遇事沉着是天生的,尽管他的头脑转的飞快,他却沒有像赵顼那样将紧张表现出來,他似乎对眼前所有变故无动于衷,自己伸手取过桌上的茶壶,给杯中添满然后悠然的端起杯子,润了润喉,王旁才说道:“杨兄,抓到一个妓女,就能让大宋同意发兵助你夺回大理,要知道从先皇仁宗,到如今的英宗皇上,沒有一个是贪恋女色之人,别说这林秀秀姿色一般,就算是倾国倾城又如何。” 杨义贞这会已经扯下林秀秀姑娘的披纱,将姑娘在太师椅上捆住,又从桌子上拿起大家净手的毛巾塞到姑娘嘴里,回脚踢了踢那红衣少女,见昏得毫无动静这才在桌子边坐下:“我知道镇南王见多识广,自然看不上一个歌妓,但是这林秀秀不是一般的歌妓,你们不知道了吧,她可是南唐后主的后人,不然你们怎么会听到那么多的李煜的词曲。” 他说到这,林秀秀瞪大眼睛,看似也对他的说法十分惊讶,她摇着头呜呜了几声,看似有话要说,杨义贞却不理会她,接着说道:“镇南王,南唐后主李煜有个爱妾,叫做窈娘,妩媚风骚,能歌善舞,李煜曾为他筑六尺高莲花台,这窈娘用帛缠足,在莲花台上跳舞,后周柴荣灭了李煜之后,这叫窈娘的爱妾就不知所踪了,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秀秀,眼睛在林秀秀的那双美足之上停留片刻,转回头接着说道:“这位林姑娘就是窈娘的后人,你们大宋的酒楼中有个金莲会,会中人都是青楼女子。” 王旁和赵顼谁也想不到,这林秀秀竟然是李煜的后人,赵顼的目光复杂的看着林秀秀,林秀秀似乎对杨义贞的话嗤之以鼻,转过脸去不理睬他所说的,只是听到金莲会的时候,林秀秀才转过脸,更加恨恨的看着杨义贞, 赵顼摇摇头,心中一阵叹息,虽然自己的身份就是喜欢林秀秀也不娶她,但难免也有些怜香惜玉之情:“青楼女子,又能成什么大事,唉”谁也不知道他话中是无奈还是轻视, 杨义贞哼笑了一声:“虽说这金莲会都是青楼女子,但是他们却每日与达官贵人接触,免不了有贪酒好色的,酒席之上枕塌之边说点什么,就比如……你们大宋的太子,要奉命出使大理这件事。” “啊。”赵顼一惊,刷的站了起來,尽管王旁已经十分克制,但听到此也是心头一震,他见杨义贞说的时候并沒有去看赵顼,知道他不认识赵顼,忙重重的将水杯放在桌上呵斥到:“王页,说了你多少次,不要大惊小怪的,坐下。”赵顼似被王旁镇住,忙低头坐下,眼睛再也不看林秀秀,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杯子, 杨义贞一摆手:“嘿,年轻人嘛,镇南王,如果我说的是真的,这林秀秀可是金莲会的舵主,这可是泄露了你大宋的机密,尤其跟我这外邦人有勾结,我把她献给你,你立了功,如果再能解散了这金莲会,那我也为你大宋立了一功,就凭这个,难道不够邀功请赏请朝廷发兵助我吗,而且如果我能拿下大理,我愿意对大宋年年进贡,岁岁称臣,这可是两全齐美的事啊。” 如果不是嘴里被堵上,林秀秀此刻已经恨的快咬碎钢牙了,王旁却更加肯定,不管是林秀秀还是杨义贞,都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太子,此刻就坐在这桌上,王旁不禁暗想,这杨义贞也是死脑筋,这林秀秀的金莲会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那可是密布大宋的一张情报网,甚至要比师父张逸的丐帮情报更加直接准确,毕竟接触人群的层次是不一样的, 对于这张网,王旁十分动心,如果这张网能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将來做起事來可是更加如鱼得水,可是眼下如何能先为这林秀秀解围,还要解决了这杨义贞这个邕州旁边的隐患,甚至还有外面大厅的那几个人,他看了一眼林秀秀,忽然心里有主意,于是说道:“惭愧啊,想不到杨兄还知道这么多事,可是我有点奇怪,这金莲会我都不知道,这杨兄又怎么知道的呢。” “哈哈哈,这有什么,别忘了这金莲会可是李煜后人办的,大宋太子要去大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金莲会中有人想复仇,自然就要找帮手,除了我杨义贞,难道还有更好的人手帮忙吗。” “还真沒有,可是如果杨兄能联合金莲会先拿住太子,不更可以要挟大宋出兵相助吗。”王旁话一出口,赵顼抬起头瞪了一眼王旁,这哥哥怎么出这个主意, “镇南王,你是一会明白一会糊涂,我如果那么做,大理,大宋我就是两个死敌,左右夹击就沒我的喘息之地了,这金莲会跟我也沒什么交情,不如我拿它做了人情,拉一个打一个岂不是更好,。”杨义贞说的时候面带得意, 王旁点点头:“杨兄果然诚意可嘉,即是如此,我倒有一条计策……” “哦,快说來听听……” 王旁看了看林秀秀,似乎不愿意林秀秀听见,杨义贞立刻领会,刚想站起身來也把林秀秀打晕,王旁忙拦住说道:“慢着,我看也不必瞒着这位林姑娘,正好我还有事,想借林姑娘之力帮忙,刚刚杨兄不是说要把这林姑娘送给我吗,她若是同意帮我这个忙,也许我能救她一命,更何况金莲会牵扯的人众多,我想林姑娘也不愿意看着自己姐妹被牵连吧。” 林秀秀这会儿已经是百感交集,自知如果杨义贞把他交给朝廷,那必然是自身难保,听王旁这么说似乎事情又有了一丝转机,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王旁,眼神中多了一丝求救的意味, “我还以为什么事镇南王都不当回事,原來你也有麻烦,这样也好,以后咱们就一条船上的,你也可尽力帮我夺回大理,王贤弟,你快说说,你有什么事竟然这青楼女子帮忙,哈哈哈,还有,你到底有什么妙计啊,。”杨义贞笑的更加肆意猖狂,赵顼却不屑的撇了王旁一眼,这会他对王旁意见大了,有什么事朝廷帮不了你,竟然向妓女求助, 王旁当然知道赵顼怎么想,不过他也知道,赵顼这关也好过,因为他要说的事,还真是朝廷帮不了的,他转向林秀秀说道:“林姑娘,在下有一子已经失踪快两年了,虽然我派人四处查访依然沒有消息,这是我一件心事,若是金莲会能帮我将此事查出來,那王某当是感激不尽。” 赵顼轻轻一叹气,他也知道这事是王旁心病,更何况这里也有父皇的过错,可毕竟这金莲会的消息不可小窥,王旁难道真的要放它一马,再看林秀秀,赵顼心里更是纠结,这么一个如花的女子,竟然要成为大宋朝廷的大敌, 耳听王旁接着说道:“我大宋皇上,有好生之德,即便是山匪贼寇甚至叛贼,都有招安一说,更何况是些手无寸铁的女子,若是官风不正,花天酒地走漏消息,该受罚的应该是这些人,他们嘴严了,金莲会也就无消息可掌握了,王页,你说我说的对吗。” 赵顼猛听王旁问自己,再看林秀秀眼中盈盈似泪光,更显得娇柔,一种大男子保护弱女子之情油然而生,忙不迭的说道:“兄长所言即是,我看金莲会的事倒是好商量,只是……如果林姑娘答应此事,你又如何帮杨义士呢。” 王旁知道自己说通了赵顼,他呵呵一笑,对杨义贞说道:“杨兄,你说让朝廷帮你,我看不现实,如果无故出兵大理,我大宋朝廷未免出师无名,我有个两全之策,不是说太子要出使大理吗,就以太子出访为由,到了大理再找他个错,找不出來就制造个错,我再请示朝廷,到时候咱们一起配合,那可是天衣无缝了。” “好,妙计啊,可是现在太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大理,再说太子能听咱们的吗。” 王旁看了一眼赵顼:“太子与我有几分交情,等我申明了杨兄的大义,我想这为了大宋,太子应该会答应,不过此行有点危险,我打算不让太子亲自去。” 王旁的话把赵顼和杨义贞都说糊涂了,杨义贞看看王旁:“这是什么意思。” 王旁默然一笑:“这么危险的事,万一事情败露,搞不搞太子出大理都不好出,不如我找人假扮太子。”虽然刚才的事赵顼心里有点不高兴,但看王旁为自己想的这么周到,不由得感激的看看王旁, “嗯”杨义贞听了点点头,“那这事就劳烦王爷,找一个和太子年岁相当又机灵信得过的人來。” “我已经找好了。”王旁说着一指赵顼:“就他了。” ------------ 第三百三十章 真太子作假 刚刚赵顼还在窃喜,王旁这做“兄长”的果然够意思,处处考虑自己的安危,谁知到王旁话锋一转,竟然真太子冒名假太子,赵顼额上冷汗直冒,镇南王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赵顼平日也算自认为了解王旁,这会也是被绕的云里雾里的, “好主意,那就请镇南王回府早做打算,我就听你的消息了。”杨义贞咧着大嘴,笑着说道, “慢着,杨兄的事我是答应了,此事千万不可走漏风声,否则别说假太子,就是真太子出面我也帮不了你。”王旁的话有意无意真假太子,说的赵顼心头更是糊涂, 杨义贞却似乎比赵顼明白,他点点头:“我看我沒找错人,镇南王不同外面那两个人,那个什么贾庆和道士我看都信不过,所以,这样的大事我才沒让他们跟进來说,还有那个高智升,说实在也算是个人才,这次我便给王爷你个面子,若是他肯与我合作,过往之事我决不记在心头。” 听杨义贞这么说,王旁站起身來:“那好,天已经不早了,我看杨兄还是及早出城,免得城外兄弟惦记。”他说完,看了一眼林秀秀, 这一眼本來是想怎么跟杨义贞开口要这个人,哪知道杨义贞却误会了,他嘿嘿略带邪气的笑了笑:“王爷是不是也看此女秀色可餐,哈哈,我明白了,那我就早点出城,这里留给你处置。” 王旁也不解释,微微一笑:“那我就先谢杨兄成人之美,只不过还有一事,如此一别,我这边如果准备好了,我怎么去找杨兄。” 杨义贞站起身來,拱手告辞说道:“我一个贼寇之人,还是不劳烦镇南王找我了,等到你朝发兵大理之日,便是你我共议大事之时。”说罢,他哈哈笑着转身出屋走了, 王旁坐在椅子上,听着杨义贞的笑声和脚步声走远,半晌赵顼呆呆的问:“他走了,他就这么走了。” “啊,有什么奇怪的。”王旁淡然的回答道, 赵顼更糊涂了:“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他放了我啊,而且就这么相信王兄你能助他,什么条件也沒有,就这么走了。”赵顼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明明自己是被绑匪绑架了和王旁谈条件,但是突然就把自己放了,而且莫名其妙的知道了什么金莲会,还掺合到冒充假太子出访大理寻衅找事,更莫名的是一个大理的逃亡叛贼,这么大大方方的出入邕州,而且还和王旁商量助他夺大理,但又这么忽然就走了, “那有什么,有的人就是这样,你看他说的话沒一句可信的,做事沒有任何端倪,却在做大事,说的也是实话,这叫真话当假话说,反而让人摸不透,所以他说什么你就听着,既不必全信,也不必不信。”王旁说这这段话,实际是安慰赵顼,他有个直觉,杨义贞不可能就这么走,因为他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事,至少广源附近的那些兵就是定时炸弹, 俗话说人上一万无边无沿,若他真有一两万兵,狗急跳墙在边境闹起事來,刚到邕州又无朝廷兵力支援的王旁,还真有些束手无策,至少这一点,就是王旁头疼的地方,更何况他至今除了相信杨义贞说的,不想与大宋为敌两面受夹击的话之真的之外,似乎与他合作别无选择, “嗯,嗯。”两声嗯声打断了王旁和赵顼,一声是林秀秀,另外一声是刚刚转醒的红衣少女发出的, 只见红衣少女撑着身子站起來,看看房中的情景,先是一怔,刚刚那个满脸络腮胡子打自己的人不见了,两个年轻人坐在房中,一个好像什么事都沒发生过,另一个愁眉紧锁手足无措,再看林秀秀被绑椅子上,嘴里还塞着东西,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状况,正在发愣,王旁说道:“你快去解开你家姑娘吧。” “哦。”红衣少女急忙哦了一声,走到林秀秀身边,赵顼也忙做过去帮忙,两个人手忙脚乱的解开林秀秀身上捆的披纱,又拿出她口中的手巾,“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姓杨的沒把你怎么样吧。”红衣少女关切的问着, 被松开的林秀秀长吁了一口气:“他把我们出卖了。”说罢,她一双美目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王旁,起身來到桌边:“多谢镇南王搭救,刚刚镇南王所说是否属实,若是我们帮您打听令郎下落,王爷就可以不向朝廷举报金莲会。”说的时候,眼中盈盈泪光闪动, “我不会骗女人的。” 林秀秀听罢盈盈一拜:“如果王爷要向朝廷交人,就交我吧,金莲会姐妹众多,等到年老色衰都是些无依无靠的人,我们打探消息,按人卖价或是给买官的人牵线搭桥,无非是给这些姐妹将來留些积蓄,生计有些出路……”说着她掩面擦了擦眼泪, 王旁的心里也是很同情林秀秀,当着赵顼的面,他不想多问,刚刚杨义贞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杨义贞不知道的隐情,所以林秀秀的神情才会那么复杂,“哈哈,金莲会算什么,不就和丐帮,商会一样的工会组织吗,你们只要不危害到朝廷,组织起來为姐妹们争取些福利,也不是什么大事。”王旁故意轻描淡写的淡化此事,赵顼也在一旁点点头, “对对,王兄,我看他们也着实可怜,不如你请朝廷,将來这金莲会你來管,别出大事,留着也无妨……” “什么。”王旁回头瞪了赵顼一眼,这太子被这林秀秀迷糊涂了,王旁知道赵顼这么说就等于暗示,他也同意王旁的办法的同时让王旁对这金莲会加以约束,他一抬腿:“你看我这脚,跟船似的,哪点像是能管金莲会的,再说,你让王爷去管这青楼女子的帮会。” 王旁的话说得林秀秀和那红衣少女都扑哧一声破涕为笑,林秀秀这才转头看了看赵顼,想不到这年轻人也挺可爱的,赵顼见林秀秀终于冲着自己笑了笑,宫中府内虽然佳丽很多,但都不如这林秀秀这娇媚,竟也忍不住嘿嘿的笑了笑, 林秀秀转头对红衣少女说道:“玫瑰,你去吩咐准备酒菜。” 难怪这少女一身红,原來名字叫玫瑰,她擦了擦脸上泪痕,转身出去准备王旁又说道:“罢了,我看你们今天也受了惊,改日再叨扰林姑娘商量寻人之事。”说着站起身,示意赵顼回府, 赵顼可是恋恋不舍,三步一回头的跟着王旁走了出來,回到前厅见楼上雅间只有高智升坐那喝着闷酒,他的对面早已经不是贾庆等人,而是坐着两个脸上身上都是伤痕的赵顼的侍从, 一行人朝外走,鸨娘追了过來:“几位爷这就走,不多玩会儿了。” 王旁拿出银两刚要给老鸨,老鸨忙说道:“银子就算了,那位姓杨的大爷结过了,还嘱咐不能再收了,还说,如果您有心气儿,今就可以带走林秀秀姑娘。”最后一句话老鸨说的有点不情愿, “不了,让林姑娘留此处,不要为难她就是了。” “明白,明白。”鸨娘用手帕捂着嘴笑着,这大户人家哪有当天就把青楼女子接家去的,怎么着也得需要时间安顿一下,王旁不理会他怎么想,带着赵顼等人出了满春院, 此时已经子时已经过了,街上十分寂静,月光如银照着着沉睡中的城镇,街道拐角处几个黑影,见王旁等人从满春院出來,急忙跟了过來,夜深人静的时候,王旁也不多语,高智升和赵顼也是各怀心事,一行人回到镇南王府, 回到王府遣散了众人,王旁将赵顼带到书房,这会沒有外人了,王旁见礼说道:“不知太子驾临,王旁迎接來迟,让太子受惊了。”话虽然说的客气,语气却带着不高兴, 赵顼忙扶住王旁,笑着说道:“你沒生我气就是了,再说我现在是王页,假太子,当然不用镇南王行礼了。” “哼”王旁本來也沒想拜:“你还说,你这次不会又是偷偷出來的吧,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多险,要不是杨义贞有求于我,要不是他们都不知道你是太子,能这么轻易的放了你吗,还有,你怎么知道杨义贞不知道你真实身份,既然已经抓到你了,难道你身上沒带着文牒什么的。” “不是,不是,我可不是偷跑出來的。”赵顼连连摆手,接着他像孩子一样一脸无辜的说道:“我是奉了父皇之命,要去大理,不过去大理是次要,便服访查王兄邕州治理才是正事,谁知道,刚到邕州就碰上了那姓杨的,其实也不是碰上他,是在邕州城外碰上了劫匪,幸好我当时正在出恭,嘿嘿,我就把重要东西藏起來,然后我就吓唬他们说我是邕州镇南王的弟弟,劫匪就把我带那满春园去了,再此之前我都沒见到那姓杨的。” 邕州附近,这杨义贞的网点布的够广的,竟然连邕州周边都有,王旁其实并不太在意赵顼如何被捉住的,看來那封信是杨义贞临时决定,约自己到满园春正好有了題目,但是起码说明,狡兔三窟,杨义贞不仅在广源等交趾,大宋,大理交界处有兵,就是在大宋境内,直至邕州都有埋伏,难怪他那么大的胆子,那么肯定的把握, “对了,王兄,你让我假扮太子是何意。”赵顼摆弄着书案上的大理高智升所送的象牙笔筒,不解的问道, ------------ 第三百三十一章 邕州地方官 万籁寂静的夜晚,王府的书房里烛光还在闪动,书房外值班的侍卫警惕的巡视着,今天杨义贞的事,让王旁身边的侍卫们跟王旁一样警觉起來,书房内,赵顼百无聊赖摆弄着书案上的笔筒,他心里十分困惑,明明自己就是真的太子,怎么王旁偏要让他假扮太子呢, 从满春院中回來,看似无所忌惮的王旁,此时紧绷的神经才算稍稍放松了下來,他一边活动着颈椎,一边看似轻描淡写的回答着赵顼的问題:“说你是假的,足以以假乱真,现在咱们对杨义贞的底细还不清楚,若是他真从太子身上动脑筋,说你是假的起码能暂时保证你的安全,再有,你沒看林秀秀是前朝的后代,现在來看这金莲会似乎沒什么威胁,可不保证有人会利用这个消息,尤其邕州这地方,地处几国交接,就连吐蕃的皇子现在都在邕州,说你是假的还是安全点。” 见赵顼不说话,而是轻轻的打了哈切,此事如果按现在的时间來说,恐怕也得凌晨两三点了,“你先休息吧,明日你带折克隽张平,去寻你所带之物。” 王旁一指书房的东面厢房,里面有平时王旁休息的床榻,赵顼总算听到王旁说让他休息了,这一天又劳累又惊吓的,虽然好多话想和王旁说,但也的确感觉乏困,转身顺着王旁所指,进了那厢房倒在床榻之上,不一会就见到周公去了, 这小子还真睡的着,王旁摇摇头,再抬头看天已经露出鱼肚白,王旁可睡不着,杨义贞的事是其一,另外一件事就是赵顼这次來,如果真是像他所说的,出访大理是其次來看邕州王旁怎么建设的是真的,那么赵顼來了多久了,为何私服到邕州,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想到这王旁多少有点懊恼,自己的消息竟然还不如一个青楼的女子灵通, 天亮的时候,苏小妹來到书房,昨晚王旁彻夜未回,这会见王旁趴在书案上,她轻轻的叹口气,王旁并未睡实,听见门声想动抬起头來,见苏小妹已经走了进來,王旁忙站起身來:“你怎不多睡一会吗,來找我有事。”他关心的轻松问道, “昨晚夫君未回寝室,我有些放心不下,听说你昨晚就回书房了,我就來看看。”说罢小妹吩咐下人去准备早饭,抬头又看王旁眼中血丝微红,不免心疼的说道:“你看你,都回來了还不说好好睡会,这书房里有不是沒有可以睡觉的地方。”她刚说完,便听到隔着门帘的厢房里,有声音想动, 赵顼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嗯了一声身了个懒腰,下了床榻朝外面走來, 小妹心中一动,难道相公床榻之上还有他人,紧张的朝厢房望去,门帘一挑赵顼从里面出來,一抬头看到苏小妹,忙笑着说道:“我说是谁这么一早就來找我王兄,原來是王妃來了。” 苏小妹脸一红,暗自想到惭愧,差点冤枉了夫君,忙行礼说道:“不知太子殿下在此,多有冒犯。” 赵顼忙摆摆手:“王妃别行礼了,我这个太子现在不是太子,我叫王页,但我马上就是太子,因为我让我王兄把我变成了假太子。”看來,他对王旁以真乱假的事多少还是有点介怀,他这么一说,苏小妹反而糊涂了, 王旁笑着说道:“昨天有人化名王页,说是我兄弟,不过呢劫匪放王页是有条件的,要太子帮忙夺回大理,我这才叫这个假扮我兄弟的人假扮太子,夫人听明白了吗?” 苏小妹扑哧一笑:“你们说的这么绕嘴,我是听不明白,我只想问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太子。” “你且当他是,不光你要当他是,就连府上府下众人也要当他是。”王旁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赵顼不免又好气又好笑,好端端自己一个太子被人当作是,可这事,都是自己不小心而为,又埋怨不得王旁,想到王旁答应杨义贞的事,赵顼无奈说道:“好好好,当我是就是了,可是后面的事王兄打算如何做呢。” 王旁命人传令下去,召集王府众人在前厅议事,跟着王旁的人有认识赵顼的,还有不认识的,见王旁如此郑重其事的向府上人说,太子已经來到邕州,并将赵顼介绍给众人,图勒咧着嘴哈哈笑了起來,他身旁的李诫也是第一次见到赵顼,看图勒有些失态急忙拉了拉他衣袖,小声说道:“干嘛这么大声笑,这可不是我大宋礼仪。” “嘿,我笑王爷厉害,你们大宋的太子,不就是将來的天子吗,别说我们这样的外邦人,难得一见,就是你们宋人有几个能见到天子的,我当然高兴,不可以笑吗。”他现在的中文已经流利很多,而且他说的也沒错,就连侯书献等人都暗自奇怪,太子虽说不是天子,但这么大厅广众的被引荐还是少有, 王旁这可是故意的,他就是要人们知道,太子现在邕州,而且不久自己就会陪着太子去趟大理,安排完府上的事,王旁又命折克隽等人护送赵顼去寻他藏起來的文牒等物,同时派人去将南继枫找來,王旁知道南继枫这段时间为配合保甲法,正在太古寨太平寨等地演练民兵,将他叫回來一是问问保甲法推行的情况,二來也可了解这杨义贞的实情, 这些事都分派下去,王旁胡乱的吃了口早饭,接着邕州官府的地方官员就都來了,照例处理完官员汇报的大事小情,看着这些人,王旁心下仍有些不解,杨义贞也算是草寇,人马都已经到邕州,还在邕州附近打劫,怎么这些事自己一点都不知道,更何况,如果这次不是赵顼碰到了,那自己这个王爷还不被这些只报喜不报忧的地方官蒙蔽多久呢, 有时候,王旁也在想,自己沒穿越之前也看了不少穿越,里面的主人公开始都跟苦13似的,三天一小争,五天一大斗,跟游戏过面似的,一级级的奋力向上,最后都是战无不胜达到某个境地,而自己穿越到宋朝,虽然也是坎坎坷坷,但却一來就是书香门第官宦之后,让他这个前世沒当过官二代的过足了瘾,可什么民间百态,斗什么劫匪恶霸,在自己身上不是沒有,而是少而又少,看來不同层面遇到问題也不尽相同,就比如他现在,以往觉得什么巨富,大官,太子乃至天子都是多神秘的事,其实抛开架子,也便同常人无异, 平时,王旁对这些地方官员还是比较客气,今天王旁却沒什么太好的脸色,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这些人还不知道,但是王爷去了满春院这事,一早便有人议论开了,这会儿州里的长吏在汇报事儿,知府冯伸和通判陶任就小声的窃窃私语了起來, 陶任小声问道:“昨天我也听说了,那满春院來了个林秀秀,还沒來得及去看,想不到咱们这位小王爷就已经捷足先登了,嘿嘿,听说,这王爷还被林秀秀请到房中……” “是啊,你看今天王爷,一看就是沒休息好,也就是年轻,要是咱们这把老骨头,估计已经折腾散架了”冯伸也低声回到,说罢还跟着赫赫的笑了笑, 王旁早看到这二人嘀嘀咕咕,只是正琢磨杨义贞的事懒得理他,处理完长吏汇报的事,见这二人笑的有点忘性,连他们身边坐着的官吏也捂着嘴偷笑起來,王旁咳嗽了一声,二人急忙转过头看着王旁, “冯知府,陶通判,咱们邕州可有什么喜事,你二人笑的如此开心,不如说出來让本王也听一听如何。”王旁不温不火的问道, 冯伸不做声,陶任是个直性子,平时也见这王旁做事,也算带人和善,更何况王旁如此年轻,他虽有三分顾及但顾忌是王爷爵位,此时看王旁问,他便大了声说道:“只怕邕州沒什么喜事,倒是王府可能喜事将近了吧,哈哈哈” 他这么一说,其间有几分不惧,更有三分讨好,总之,他说完在座的人都偷偷笑了起來, 王旁何等聪明的人,他“哼哼”冷笑了两声说道:“各位,大概说的是我昨天去了满春院吧。”陶任见王旁不问自招,不由朝旁边撇嘴大概是对冯伸显示,看我沒说错吧,但他随即笑着说道:“王爷不必介怀,王爷正是风华年少,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哈哈哈” “哈哈哈。”王旁也跟着笑了起來:“哎呀,还是陶通判说的对啊,那满春院的林秀秀果然是绝色天香啊,啧啧。” 他这一啧啧两声,众人眼中无不多几分钦羡,王旁带着几分神秘忽然说道:“你们可知道,我昨天去满春院,除了一睹林秀秀姿容之外,还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吧。” “哦,难道还有什么香艳之事么。”还是陶任胆子大,眨着眼迎合着王旁问道, “有,陶通判,你看这是什么。”王旁说着,取出那张杨义贞约他满春院见面的书信,啪的一声扔了过去, ------------ 第三百三十二章 幕府有良策 陶任听王旁回答“有”的时候似乎还真要给大伙讲点什么,他笑着得意的看了一眼冯伸,等到他当他弯腰捡起那封信,打开之后看到信上所写内容的时候,陶任顿时面如土灰,他忙对王旁磕磕绊绊的辩解道,“王,王爷,这事属下真的不知情啊。” 冯伸见陶任变颜变色,也凑了过來,他满面狐疑的拿过信來,这一看吓了一跳,这劫匪也太猖狂了,竟然劫持到镇南王头上,这要王旁怪罪下來,他们这些地方官可是吃罪不起,知府冯伸忙附和这陶任的话说道:“是啊,王爷,这,这……我们沒想到,王爷去满春院竟然有这样的隐情。” 看到知府和通判两个人都改口了,其他人也忙收起笑容, 王旁哼哼冷笑两声:“你们身为地方官,难道不知道邕州附近有劫匪出沒吗。”听王旁问话,冯伸和陶任互相对视一下,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语,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派人马上去查。”王旁厉声呵斥道, “是,是,我们马上派人手,一定要把劫匪抓出來。”冯伸和陶任的额头微微渗着冷汗, “就凭你们吗,要抓早抓住了,你们给我听好了,马上派人暗查劫匪在邕州周边的布置,谁要是打草惊蛇,小心你们头上的乌纱和扛着乌纱的这个球。” “是是。”地方们已经惊的无话可说,本以为到此为止,几个人刚要转身向外走,听王旁喝到:“慢着,还有一件事,别以为我是危言耸听,我告诉你们,劫匪所劫之人,正是当今太子,幸好太子机警,否则你们别说你们自身难保,要不然恐怕就是株连九族也担待不起。” 听王旁这么一说,众人更是又惊又怕,王旁当然沒指望他们查什么,只是消息放出去,太子已经在邕州就足够了,这样也是做样子给杨义贞看的,而且,就算他再公然到满春院去,这些人也就不敢再调笑废话了, 邕州的地方官们自从王旁到邕州之后,还沒见过这位年轻的王爷如此声色俱厉的训斥过人,这一下,官员们多少有点发懵,不免面面相觑,再看王旁英俊面庞目光炯炯神色威严,更是各个大气都不敢出了,他们知道,这位名声在外的王爷,素來也不是好惹的, 众人散去各自去办公务,王旁坐在书案之后,长长的吁了口气,接下來的事该怎么办,现在邕州兵力加一起不过四五千,除了正常对交趾,大理以及吐蕃的防御之外,能够抵抗杨义贞的并不多,保甲法实施之后,民办组织起來多少有些作用,但这些人怎么敌的过凶悍的杨义贞这样的叛匪,看來眼下暂时应允下杨义贞也是一个办法,不过这个办法还有一关要过,就是高智升, 高智升对大理国王段思廉的做法虽颇感失望,甚至还有点小愤怒,却不足以成为高智升背叛大理联合杨义贞的理由,更何况王旁还答应过高智升,跟他回大理力劝段思廉远离小人,多亲国事, 门外人影一闪,侯书献迈步走了进來:“王爷,官员们都已经离开王府回府衙了。”通常,每日政务处理完毕,王旁都会在此时约谈侯书献,其实大事王旁自己也就做主了,但有些事他还会尊重一下这位先生的意见, “侯先生來的正好,李诫从宋寿回來,带回一些接了工程的商家,和他一起回來支取费用,过几日我要去趟大理,这边的事就要请侯先生多费心了。”王旁请侯书献落座客气的说道, “是,王爷你真要去大理,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劾里钵这几天就到邕州了,市舶司已经各项工作就绪,这可是真正流程的第一次演练,办完这件事我就走。”这可是王旁十分关心的事,万事开头难,只要开头能顺下來,即便有些小疏漏及时弥补,那以后的工作就好展开了, “王爷,邕州的榷场已经试运作了,现在榷场中除预留出外邦的专用席位,其他位置的商铺棚架中已经全部租定出去了,按照您预先吩咐的,榷场中也有统一的管理,只是……”侯书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我听还是有些人议论,平时大家都习惯了各自买卖收入资金,这统一管理之后,买了东西要钱要交到银台,然后月末银台再给商户结算,会不会太麻烦了,而且,这种买卖法小商户资金周转不利啊。” 王旁呵呵一笑,这种商户统一管理虽然对小商户有些不便,但却有利用市舶司对整个市场商品品种和税收的控制,“侯先生,你放心,这些事习惯就好了,而且,凡是通过榷场交易的,交易中若有纠纷,只要是正常的交易,咱们出面來解决,况且,我相信,等外邦都到了榷场,他们的采购量,不是外面一般商铺可比的,到时候,我怕就是咱们再收进场费才能进榷场交易,都会有人排队等着。” 侯书献看王旁不容置疑的神情,心想这小王爷的想法常与一般人不同,而且虽然做法让人惊异,往往收效却极好,虽然心中还是多少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点头尽力去办,他起身要告辞,王旁却忽然问道:“侯先生,今天您怎么不问太子之事。” “呵呵,人家都是以假乱真,王爷以真乱假,这真真假假的事,不是旁人所能理解的。”侯书献微微笑道,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王旁心想这先生倒是也与常人不同,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般的谋士幕府,多是絮絮叨叨的好主意不多,馊主意不少,但王旁身边的人,多是闷头做事,只有在王旁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说一些利害关系,想到这,王旁对侯书献报以理解的一笑:“侯先生,想我以太子的关系,这真真假假他到也未必在意,只是这次到了大理之后,如何能顺利解决高智升的事,又可以让太子全身而退,更能解决掉杨义贞,我还沒有十足的把握。” 侯书献站在原地,微微拱手说道:“王爷,杨义贞和大理那是他们的事,只要他不骚扰大宋,邕州可暂保安宁,这对王爷來说,可是缓兵之计,其二,高智升和段思廉的交情,当初正如王爷与太子……王爷,这真真假假的事,不可太儿戏,否则高智升就是王爷的前车之鉴。” 王旁听了心头微微一震,是啊,现在赵顼不说什么,可不代表将來赵顼不记挂这件事,况且这次赵顼竟然微服到了邕州,如果不是被杨义贞手下打劫,恐怕自己真要等到赵顼到了王府才知道, “侯先生提醒的事,多谢先生。” 侯书献看了看王旁,这年轻人对自己一直是这么客客气气,当初王安石向自己推荐王旁的时候,王旁辞官无职,那会王旁就是这么谦和,如今王旁身为镇南王,仍不骄不躁,可见此后生的秉性,侯书献眼睛微微眯了眯,他用手捋了捋胡须,忽然说道:“王爷,解铃还须系铃人,高智升的事和大理的事,就交给他们二人去解决,但王爷和太子在此可起些作用的,我有一想法可以提示王爷。” 王旁眼睛一亮,心中似乎也有了隐约想法:“先生,您说……” 侯书献摇摇头:“我的想法还不成熟,只是想到这两者之间有相似之处,但怎么实施,我却不如王爷想的那么完整。” “哈哈哈……侯先生,您这可是猫教老虎啊。” “猫如何教老虎。”侯书献有些奇怪, “猫教老虎扑食,却不教老虎上树,这叫留一手……既然先生这么抬举我,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太子与我,同大理段思廉和高智升一样,都是少年相交,相互依托成了大业,先生点醒我,要防着将來太子成事之后对我心存芥蒂,但我可以用此行为例,提醒太子用人不疑,同时以我们之情义影响段思廉和高智升的决策,侯先生,学生说的对吗。” 侯书献听王旁口称学生,忙躬身施礼:“王爷聪颖过人,我自愧不如,怎么敢让王爷自称学生。” 王旁淡然笑了笑:“侯先生,你这一路來愈发恭谨,外人面前给足我面子,只是您是家父好友,又是在下前辈先生,我有事还要与先生多商量。” 这位侯先生,多年官运不佳,怀才不遇之人遇到知人善用的王旁,还有什么理由不尽心竭力,此刻他也不知道是否该谢谢这位王爷,若是那样未免更觉得拘禁,“贤侄,能重用老夫,唉,我还能说什么呢,。” “呵呵,侯先生,您快坐下,先别忙着去办事,我还有一事要请教。” “好,王爷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王旁见侯书献放松了坐下,他还有一件事要问问侯书献,这事今天早上王府议事未曾提及:“侯先生,您可听说过金莲会。” 侯书献一听这名字,脸上忽然略出一丝惊诧,他看着王旁心中奇怪,这王爷怎么会知道金莲会,虽然今天也听说了,昨天王旁应约去了满春院接回了赵顼,怎么又和金莲会有什么联系呢, ------------ 第三百三十三章 榷场万事备 王旁不知道金莲会有情可原,虽然王旁爵位不低,但却并非久混于官场,更何况,王旁自先皇仁宗任命以來,多数是闲职,即便派了差事也净是些出使外邦的事,这样一來,他反而很少真正在官场中厮混,所以自然很多事是他不知道的,就比如说这金莲会,听王旁问起,侯书献略微沉吟了一下:“王爷,您昨天在满春院莫非见到金莲会的人了。” “正是,太子要去大理的事,正是金莲会的人透露消息给杨义贞,有个叫林秀秀的女子,据说是南唐李煜与爱妾窈娘的后人,一直对本朝心有不满,所以想借杨义贞之力挟持太子。” 侯书献一愣:“这么大的事,怎么王爷一直沒提起,那王爷和太子如何处置这林秀秀。” 王旁摇摇头:“我当时也沒想好如何处置,又见太子对那林秀秀有怜惜之情,况且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成什么大事,,昨晚当着杨义贞,我更不能说赵顼就是太子,所以当时只是让林秀秀借金莲会之力,帮我查儿子下落,只要她们不再与朝廷为敌,我想或者可以想办法化解此事。” “哎呀,哎呀。”侯书献皱着眉头,他轻轻的摇摇头,心想王爷这么做可是有些不妥,想暗害太子可是大事,更何况侯书献知道的可不仅仅是王旁知道的这么简单,“王爷,你这么做就不怕别人说你假公济私,拿太子安危当儿戏。” 这问題王旁不是沒想过,他一笑说道:“侯先生,这金莲会肯定不会是像杨义贞说的那么简单,什么李煜后人那都是胡扯,真要是那样,唯恐隐藏身份还來不及呢,我倒是怀疑,她们这么声称,只不过是试探朝廷的底线,而且这林秀秀也绝对不是什么金莲会的舵主,我看这背后还有其他事。” 侯书献点点头:“王爷,具体金莲会是什么背景,我也不太清楚,但并非杨义贞所说……” “哦。”王旁挑了一下眉头,仔细的听着, “王爷,宋代养有官妓,又称营妓,隶属于朝廷教坊、禁军、地方官署,教练并演出歌舞,遇有官府所主持的庆祝活动,一般都有官妓到场演出,迎接新官员到任或接待过往官员,以至官员宴游,也往往召她们陪宴,或表演歌舞助兴。” 王旁挠挠头,心里有些印象,自己每到一处凡有接待,有时便有歌舞助兴,就说这次刚到邕州那日,王府中的宴会之中还有歌女舞女的表演,平时自己对这些事到是相对麻木,还以为是类似后來所谓“文工团”之类专门的团体呢, 侯书献接着讲到:“据我所知,官妓为朝廷特别设定,有大户人家抄家后女备入妓,也有自小培养入妓的,官妓都不是单有姿色,所有官妓为了迎合文官们的需要,都会诗书琴画,而近几年兴起的金莲会,便是专门培养**官妓的会所,具体何人所办尚不可知,但金莲会给各地教坊输送了不少适龄女子,而这些官妓一旦年老色衰,金莲会还会负责召回安置。” 这可有点意思,有点相当于妓女培训学校,不过这些官妓都以金莲会为依托,即使是所谓的“退役”回到金莲会,也会利用他们在官营表演或是陪侍中接触官员的机会,掌握到不少的信息,想到这王旁点头笑了笑:“我明白了,不管杨义贞说的是不是真的,即便是此事我给了金莲会一个人情,同时也落下一个假公济私的把柄,侯先生,你担心的是不是这个。” 侯书献忙不迭的点头:“正是啊。” “那不正好,我倒想看看,这金莲会背后是什么人,呵呵,多谢先生提醒……” 侯书献摇摇头,站起身來无奈说道:“唉,王爷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怎么就沒你犯愁的事,你先乐着吧,我去办事……”说着行礼告辞,摇着头朝殿外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王旁陷入沉思,如果真的像侯书献说的那这金莲会的背景可是不能小窥,可既然有如此背景,怎么会将太子出行的事告诉杨义贞,她又想起昨晚那个林秀秀,一个青楼女子,经历突变之后很快便镇定自若,恐怕这里面的事还真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的, 王旁拿定主意,这事恐怕还要从这林秀秀身上下手,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办,王旁做了个深呼吸,抬头看殿中只有殿门外站着几名侍卫,大殿之上除了自己已经再沒其他人了,他站起身來,一名侍女进來问道:“王妃问王爷是否回内府用膳。” “不了,把午饭送到书房去吧。”王旁说着,出了大殿朝后面的书房走去,此时已近正午,七八月份的天气有些燥热,整个王府除了能听到知了鸣叫声之外,格外安静,王府的书房在花园东面的一个院落,院门口的侍卫见到王旁恭敬的行礼,王旁点点头朝正房走去, 这院中正面三间北房,东西各有两间耳房,正房与耳房之间走廊相连,此时,耳房前的走廊上正坐着一个人,见王旁进了院子忙迎了过來,他一脸兴奋的问道:“王爷,您回來了,今天有什么让我做的事啊。” 说话的人正是贾宪,昨天听说能到王府來跟着王旁做事,这小子兴奋一晚上沒睡好,一大早他來到王府, 王旁见贾宪坐在走廊上等自己,于是问道“你怎么在这。” 贾宪憨憨的说道:“师兄奉命读书呢,我怕打扰他,就坐这等您吩咐呢。” 师兄,王旁听的有点诧异,朝耳房望去,房间里的人已经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开开了房门,一见是蔡京尴尬的站在门口,王旁哈哈笑了笑,心知贾宪定是误会蔡京也是自己学生,不过王旁多少也猜到,肯定是这蔡京又摆些王旁身边老人的臭架子了, “元长,你先安顿一下贾宪住处,然后就让他在书房听事就是了。” “是。”蔡京低头回答, 两个人看着王旁进了书房,贾宪凑到蔡京身边,还沒等贾宪说话,蔡京板着脸说道:“听到沒,师父让你在书房听事,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先问问我。” “呵呵,好,师兄多关照。” 蔡京看了看贾宪,这两个人年纪倒是差不多,听贾宪一口一个师兄,这么称呼自己也挺高兴的,不过贾宪敢跟王爷提意见,自己就不敢,这多少让蔡京有点羡慕,而且听说这贾宪算账极好,蔡京还真有点担心以后王旁身边有了贾宪就不重视自己了,他带着贾宪朝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以后,你要是再跟王爷提什么意见,也要先问过我,还有,我听说你算账很好。” “哪里,我那都是雕虫小技,还是师兄的学问和字都是极好的,这点我是望尘莫及。”贾宪说的是心里话,竟也说到蔡京心坎里,他这才放松了神情,带着贾宪朝外走去:“我先带你去见过王妃,然后让内府的管事给你安顿住处。” 两个人刚刚走到花园,就见张平带着一个人朝他们迎面走來,蔡京一见立刻扔下贾宪迎了过去:“何大哥,你回來了。” “哈哈,是啊,元长你怎么肚子又圆了,是不是到这沒少吃好吃的啊。”劾里钵看到吃货蔡京,忍不住拍了拍蔡京肚子,笑着开起玩笑, “哪有,您不见王爷到了邕州,自己都沒空张罗好吃的了,更别说我们了,天天忙的脚不打地的,对了,王爷就在书房呢,我带你们去。”他说着兴冲冲的跟着劾里钵,张平回书房的院落,把那贾宪又晾在一边, 劾里钵对于王旁來说不是外人,府上的也都知道,这是王旁结义的兄长,张平知道王旁处理完公事,这会儿已经去了书房,忙带着他來见王旁,蔡京这一招呼跟着两个人亲热的样子,让贾宪还真羡慕,同时又不知道该去哪,只好跟在后面回到书房院子,又见三个人说笑的进了书房,贾宪只好老实的坐在廊下等着蔡京出來,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想蔡京蔡元长一样,成为王爷身边的左膀右臂啊, 贾宪心拿蔡京当了标杆,坐在廊下发呆;书房中的王旁,刚刚在书案前坐下,书案上整齐的码放着卷章,文件和书信,最上面一封是京城來的家信,刚刚经过花园的时候,王旁还想起京城府上的那些孩子在花园踢球的场景,这邕州的王府虽然比京城的王府更阔绰,但却少了京城府上的热闹和朝气,尤其想起童贯那小家伙,也不知道这孩子学业如何了,他正要打开信來看,便听到院子中说笑声热闹了起來,期间夹杂着劾里钵洪亮的声音, 刚刚在议事的时候,王旁还和侯先生说起,等到劾里钵回來之后,差不多自己就动身,这劾里钵可真是不禁念叨,王旁站起身來迎了出來:“何大哥,你总算回來了。” “嘿嘿,可不是嘛,我跟你说,这次我不仅带回了高丽的商船,还有倭奴,琉球,回來这一路我只剩下担心你这邕州的榷场到底进行如何了,咱们这第一炮要是打响了,以后外邦人都來邕州做生意,那邕州可就热闹了。” 王旁笑着将劾里钵让进书房,“哈哈,何大哥回來的正好,邕州榷场已经是万事俱备,就差你这东风了。” ------------ 第三百三十四章 蹊跷事不断 邕州的榷场就建在邕州州城外五里处,起先连邕州的官员以及王府上下的人都不明白,为什么王旁不在城中寻一处做榷场,等到榷场建起來,大家才发现这个榷场足有十亩地,榷场之内还将不同类型的商品分门别类进行规划;另外榷场还专门辟出了外邦商贩的卖场,不仅如此市舶司就在榷场旁边,并且太保银行还在榷场之中有一个分号,方便商贩银两的存取以及各个外邦进行货币的兑换, 劾里钵來到邕州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外邦的商贩带到市舶司,进行入关商品的统一查验登记,随后又有专人负责安置这些商贩并带他们到相应的卖场,所以在來王府之前,劾里钵已经看过榷场了,自己悬着的一颗心早就放下了,听王旁这么说只欠自己这东风,他得意的笑道:“我总算不负重托,不过这也是兄弟你的运筹帷幄啊。”见王旁嘴角一抹微笑,劾里钵接着说道:“这次所经之处,听说王旁在邕州做了镇南王,要与各邦建立商贸,都是兴趣很浓,还是兄弟你的名声在外啊,所以,我这趟去沒费什么劲儿,就带回了船队,我这里有几封信,你看看。”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几封书信,蔡京忙接了过來拿到王旁书案边递给王旁,王旁接过來竟有四五封“何大哥这是成了邮差了。”他说笑着一封一封的看了看信封,然后都放在书案上, “可不是嘛,我走的时候经过保州,有岳立托我带给你的书信,还有杨士瀚的,另外经过辽国的时候,辛赞托我带信,还有,天宁寺的契嵩高僧,另外就是李恩泽写给你的,总之每到一处,人们听说我是奉了兄弟你的命令办事,都是好招待一番,搞的老子也糊涂了,你小子怎么就那么大名声啊,,哈哈”他说着挺胸仰头大笑,颇为有这么个兄弟而得意, 这番话倒是很受听,王旁的嘴角画起一丝弧线:“多谢大哥一路辛苦了,蔡京,你去吩咐准备一下,我也有日子沒和大家一起坐坐了,今日在花园荟英楼摆下酒宴,为太子接风,为大哥洗尘,大伙热闹热闹。” “好嘞。”蔡京一听有酒宴,嘴都合不上了,应着王旁的话朝外走, 劾里钵也呵呵笑了笑,伸手拿起身边桌上的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茶碗就见了底,他用袖子抹了抹嘴,忽然好像想起來什么向王旁问道:“嗳,太子也來邕州了,我怎么不知道。” 王旁眼睛离开桌上的几封信,这几封信要看估计得看会了,他煽着折扇,张平走过來给他们的杯中都添上水,这些本來都是下人做的事,但王旁不喜欢家丁侍女围着,倒是哥几个在一起更随意些,看劾里钵瞪着眼好奇的样子,王旁眼睛眨了眨:“你刚回來你知道什么,别说你不知道,昨天之前我都不知道。” 劾里钵呵呵的笑了笑,他这笑始终带着憨厚的样子:“我们不知道是正常,怎么你也不知道,这太子不老实在京城呆着,來这做什么,有沒有看到杨士瀚跟太子一起來。” “沒有啊,何大哥怎么想起问杨士瀚了。” “你这个太子太保咋做的,太子來邕州你竟然不知道,杨士瀚不是写信给你了吗,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奉命被调往京城,说是做太子少保,按你们大宋的官阶应该是你这太保的副职吧,怎么你会不知道,而且太子出行怎么着杨士瀚也该随行的啊。” “是吗。”王旁有几分讶异,至今他还对太子怎么只有两名随从跟着颇为奇怪,只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沒机会细问,经劾里钵这么一提醒王旁急忙从书案上的一沓信中找书杨士瀚的书信,揭开蜡封拆开來看,果然除了一些阔别之情问候之外,提到了要赴任京城的事,如果仔细观察,肯定看到王旁的眉头轻轻的动了动,随即合上信:“这也沒什么,我这太保就是闲职,还不如这镇南王來的实在,何大哥要是不提醒我还真忘了我这太保身份,呵呵”王旁的笑容中多少有一丝无奈,随即他接着说道:“大哥一路辛苦,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咱在好好聊,等明日一早咱们先去市舶司,再去看看榷场,只要这边运转正常了,我也就可以放心的出门了。” “好,就知道你闲不住,那我先去准备,有时间咱们哥两俩儿在好好聊。”劾里钵倒是痛快,他也不多问,站起身來暂别王旁跟着张平出了书房,书房再次安静了下來,王旁拆开桌上的一沓信挨个的看着,看到最后看到京城府上的來信,信是童贯写的,语气却是柔儿的语气,想必是柔儿让童贯代笔,说是府上都好,还说了一件事,就是京城的银行最近生意特别火,有几个不知名的大户存了不少银子在里面,银行里的款项富裕的不得了,看到这,王旁皱起了眉头,宋人不懂,包括府上的柔儿,甚至是京城银行的李恩喜似乎都以为是好事,但这在王旁看來,可未必是这样, 暂时不考虑是什么人存了这么多银子,单说王旁的银行赚的利差,如果存款太多银行就要支付出很多利息;银行要想正常运转就必须解决存款过剩的问題,王旁看着信轻轻摇摇头,这要做的事太多了,本打算在邕州忍一忍,为以后父亲变法打好根基,等赵顼继位了自己就可以借助赵顼的力量一展抱负,可到现在越來越接近赵顼继位的时间了,赵顼却跑來邕州,想到这王旁心里暗骂这臭小子到底搞什么鬼,心里正骂着忽见侍卫进來禀报,外面有黄门官來传旨, 事情真是一出接一出,王旁忙命人将传旨官请到正厅,自己匆忙净手净面,整理好头发换了衣衫,匆匆來到前厅,见过黄门官,是个年纪在二十六七的宦官,这宦官笑容满面的对王旁十分客气,那也得按照规矩焚香接旨,听黄门官宣旨,竟是说太子要赴大理,过几日便会到邕州让王旁陪护,王旁心想,这传旨官比太子还慢,等他來告诉黄花菜都凉了, 接了旨意,王旁请黄门官落座,命人送上茶水,这黄门官很有眼力,虽然自己奉旨而來,却不敢有半点托大,双手捧着茶杯,屁股一半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十分恭谨的说道:“王爷不必客气,现在太子还在路上,估计过两三天就到了。” “哦,呵呵”王旁也不说穿:“有劳中贵人了,不知道太子这次出行带了多少人呢,是谁陪太子同行。” 黄门官答道:“太子这次出行随行的有御史中丞,翰林学士张方平;另外有御前侍卫四名,少保带禁军二三十人,另外还有陪都少傅以及服侍太子的宫中人,大概也有四五十人,所以走的要慢一些,王爷不必着急,迎接太子时间上也是來得及的。” 王旁听着心中暗自奇怪,赵顼带了不少人出京城,可为什么他只带两个侍卫先行來了邕州,待送走了黄门官,刚刚有片刻喘息,天色已经暗了下來,折克隽回來禀报太子已经找到了藏起來的物件,这会儿已经知道晚上王府设宴,正回寝室梳洗,王旁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折大哥,劾里钵已经回來,晚上大伙可以聚会一下。” 这几日王旁与这高智升相处比较好,这些众人也都看在眼里,折克隽提醒王旁问道,“好,对了王爷,要不要叫上高国相。” 经折克隽这么一提醒王旁才发现今天怎么一天沒见到高智升呢,“你去看看他在不在府上,今天这家伙安静的出奇。”,虽然王旁和高智升年纪差三四岁,但经历相似又都是朝中可圈可点的人物,王旁见过这么多人,还真觉得这高智升和自己也挺投脾气, “报,王爷,府外有人求见。”一名侍卫站在门口请示着, 越想闲会儿越闲不住:“是谁,。” 侍卫走进房间,将名帖递给王旁,王旁结果名帖,见名帖上书几个隽秀的字体:金莲会杭州总会林秀秀, 呵呵,这天都快黑了,按说正是歌舞升平起的时候,林秀秀不去满春院,到王府來做什么,况且香香这位林姑娘也够胆大,怎么知道王旁会见一个满春院的歌妓,如果不是今天侯书献说起这金莲会的事,王旁还真未必会理会,但想到这金莲会竟有这样的背景,自己又假公济私授人以柄,也许正是林秀秀來见自己的缘由, 王旁低头略微沉吟了一下:“请到花园的别院中。” 正厅院落人來人往,花园的荟英楼晚上有晚宴,想必也是來來去去许多人呢,至于书房的院落,也是王旁身边众人出入之所,而这花园的别院,一个门在花园,还有一个角门通向后街,这倒不是王旁精心准备,从他住进镇南王府就有这个别院,想不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镇南王府的门口,一顶小轿停在府埕,一个红衣女子站在王府宽大的石阶上等着进传话的侍卫回來,侍卫从府内出來,看了看这红衣姑娘:“王爷有请,跟我來。”他下了台阶,领着这个红衣少女以及抬轿子的轿夫,从王府侧面的巷子中穿过,來到花园别院的后门,扣打门环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 第三百三十五章 姑娘有事说 一顶小轿在王府的侧门停下,红衣少女走到轿子一边,弯腰掀起轿帘轻声说道:“姑娘,到了。” “嗯”林秀秀款步走出轿中,抬头看了看,月光照在僻静的巷子中,眼前两扇院门对开着,门上挑着灯笼照着门前的两三侍卫以及门内提着灯笼的一个家丁,“人來了,姑娘随我來。”家丁说着转身带路朝院中走, 林秀秀挽着红衣少女跟随家丁进入院中,身后的院门吱呀一声又被关上了,林秀秀头上银簪子的晃了晃,这时姑娘无奈的摇头,自己的身份如此,王爷能见自己已经是很特殊了,难道还挑走哪个门在哪里见不成,想到这,心中略升一丝悲凉,然而这一丝悲凉很快便成为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王爷又如何,如果他不能确保太子安危,那他这王爷也做不长,但转念又忽然为王旁失去爱子而起了同情之心,更为自己只不过是这盘局中的一个棋子愈发的难过起來, 红衣少女玫瑰搀扶着林秀秀走在青石路上,虽然已是月上枝头,但仍可见这院落装点的精巧别致,进门绕过假山石,院中花香沁鼻,院里有花盆,石榴树,茶叶末色养鱼缸,各种鲜花,长春之草,即使是在月色下,也能感觉装点的精巧,看着这些她自然沒有注意到林秀秀的神情,更不知道这百十來步的路,林秀秀心中已经翻了千百转, 不知不觉二人跟着家丁走到一扇门前,家丁朝里面禀报到:“王爷,來人带到了。” 房里传來爽朗阳光的声音:“请进。”,这声音与林秀秀平日在风月场所到那些声音的截然不同,联想到上次见到王旁时候潇洒英俊的面容,林秀秀心底更生几分惋惜, 家丁推开房门,“姑娘里面请。”说着闪开身子,让过林秀秀二人,又将房门在二人身后轻轻的关上,房间内火烛明亮,迎面墙上一副山水字画,字画的下面是一张案几,上面摆放着香炉烛台,房间左右是丈二的架几,一面是一些书籍,另一面中珊瑚盆景,玉石精雕,架几旁是梅瓶,花盆,精巧之外房内更多了些许生气,房间正中是一张硬木圆桌,王旁坐在正座,正用一种难以捉摸似笑非笑的的神情,看着进來的两个人, “民女林秀秀拜见王爷。”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以及王旁凛凛的目光,让林秀秀下意识的低头行礼, 王旁朝林秀秀轻轻点了点头:“林姑娘,请坐,你來找我有什么事。” 林秀秀在桌边坐下,红衣少女站在她身后,林秀秀这才轻启朱唇说到:“前日多谢王爷相救,又不追究我等欲加害太子之罪,小女特來登门道谢。” 王旁看着眼前这个俊秀的女子,若不是前日在满春院见过,谁能相信这个举止端庄如同大家闺秀的年轻女子竟是一名歌妓,可转念想自己,若不是回到北宋,还莫名其妙的做了王爷,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女子端着架子一本正经的如此严肃,他略微一走神,随即想到侯书献所说的事,立刻回归警觉,但神情依然很放松,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那沒什么,杨义贞本是大理流亡贼寇,他的话当然不可全信,更何况,我相信其间也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是。”林秀秀轻声应了一声,随即抬头看了看王旁,见王旁端坐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双美目正看着自己,顿时脸一红低头说道:“我來,是为了王爷寻人之事,令郎何时丢失,有沒有大概的去向,还有令郎有何特征,这些还要劳烦王爷如实相告,另外小女子还有一事,要告知王爷。” 提到爱子王旁有些动容,连呼吸也急促了些,他闭上眼轻轻叹口气:“爱子失踪是在两年前中秋,当时孩子只有两三个月大,说來惭愧,我竟沒能见到,只知道孩子手臂上有一个胎记,形似太极阴阳鱼中一只。” 林秀秀仔细听着,偷眼观看王旁见他浓眉微簇,神情有几分哀伤,不免心中多了几分怜惜,于是说道:“嗯,王爷放心,我一定尽快打探消息。” 王旁一丝苦笑,随即正色问道:“那就劳烦林姑娘了,刚刚你说有一事要告诉我,又是什么事呢。” “是有关太子的事……” 怎么还是这事,王旁审视的看着林秀秀等待她开口…… 此时王府花园的荟英楼大厅内灯火辉煌,赴宴的人已经就坐,唯独还沒见到王旁出现,大伙久别重逢,尤其是劾里钵与众多人相识,互相问候致意,厅里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两桌人,主座的那桌苏小妹正不停的张望着,心里埋怨王旁怎么还不來, 这张桌子还坐着高智升和赵顼,侯书献和沈康,空着两个座位一个是留给正跟折克隽等人说笑的劾里钵,还有一个苏小妹旁边的主位那是王旁要坐的地方,和苏小妹一样,侯书献一边偶尔看看门外,一边和沈康低语,而赵顼和高智升前日子在满春院见过,两个互相微笑了一下点头示意,见王旁迟迟不來,高智升对坐在身边的赵顼说道:“这位兄弟,前日可是让你受惊了,那杨义贞可不是什么善类,幸好有你兄长不然你麻烦就大了。” 赵顼听了眯起了眼睛,用闪着挡着鼻子,遮掩他的窃喜偷笑:“是啊,我听说高国相从大理而來,这杨义贞是大理的叛贼,若不是我惹的麻烦,恐怕高兄前日就可以擒获了那贼人了。” 高智升无奈的叹口气:“哪是这么容易事,别忘了这里是邕州,是大宋的地盘,就算我想他,也要报你大宋的官府,再说,杨义贞号称有一万精兵埋伏在交趾,大宋大理交界,你沒看前日连你兄长对此事都要掂量一番。” 赵顼听高智升一口一个称呼王旁是赵顼的兄长,想是高智升真以为王旁是自己亲哥哥了,他心里有些得意,看高智升愁眉不展的样子,他拍拍高智升肩头安慰到:“国相不必苦恼,也许我兄长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高智升微微点点头,忽悠仔细端详这赵顼:“这位贤弟话说的不错,不过我心里也有困惑,这杨义贞到底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而且我听说,你兄长让你假扮太子出访大理,唉,这事儿闹的倒让我这个大理的国相不知如何是好。” “嘿嘿,高兄只管尽力配合就是了,兴许我兄长可以想办法解决了高兄的难題,顺便了结了高智升呢,。”赵顼狡黠的笑了笑,虽然他也不知道王旁准备怎么做,但看高智升被绕在云里雾里心里也觉得是挺有趣的一件事, 听到这话,高智升也笑了:“贤弟说的沒错,你兄长的确有一套,你看他手下人都多听命啊,还有,我觉得你也挺机灵的,你看你假扮太子,竟然跟真的一样,要不是我知道你叫王页,是镇南王的兄弟,还真被可能被贤弟的气质所信服,再看这王府上下,都演练的如此精密,完全就拿你当真太子一般,看來,这次出行,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了。” “哈哈哈。”高智升的说的赵顼忍不住笑了起來,一來话中无比赞扬自己,二來想想就觉得可笑,怎么有纰漏,这些人口口声声太子的称呼可是发自肺腑,难道自己还真成了假的么, 他的笑声引來桌上人的目光,苏小妹问道:“太子,何事发笑。” 要说赵顼与这桌上人,除了高智升之外其余几人都很熟悉,之前他们同行从临川到韶州,如果不是韶州的赵宗沔有忤逆之心,恐怕赵顼还会跟着王旁一路南下,所以,这桌上可是老熟人了,只不过当时的苏小妹是女扮男装,如今却已经是王旁的夫人,镇南王王妃,尽管如此,相互之间说话却也十分熟识的样子,也难怪高智升沒有更多怀疑太子真假的问題, 赵顼故意眨了眨眼睛,放了烟雾说道:“嫂嫂,刚刚国相在夸我装太子很像,还夸我有气质,你们觉得是不是这样。” 苏小妹自然也想到当年自己女扮男装跟着王旁出行,如今见太子叫自己嫂嫂,又不能辩驳,于是脸一红说道:“像,很像。”侯书献和陈康也跟着笑了起來,苏小妹回头对香香说道:“你去叫元长來。” 香香來到旁边桌,拽了拽正听着劾里钵说笑跟着傻笑的蔡京:“王妃叫你过去。”说完立刻转身像逃一样红着脸回到苏小妹身边, “王妃,您叫我。”蔡京也跟了过來,低声问道, “你去找找王爷,若是他还忙于公务,就提醒他一声。”苏小妹吩咐着蔡京,蔡京转身出去,身后赵顼跟了出來,“呼,元长,我跟你一起去。” “太子,你跟着我干什么。”蔡京一边走一边问道, 赵顼摇着扇子:“里面太闷,而且那个大理国相絮絮叨叨的,我跟你一起去找王兄。”他们两个人说着朝花园的别院走去, ------------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太子心存疑 蔡京带着赵顼去找王旁,听说王旁在花园的别院,二人穿过花园朝别院走去,说起高智升这两人可是有共同语言,本來蔡京对高智升的好感并不像王旁,这会他好像打开话匣子一样:“哼,那家伙就会惹事,來的时候就不安好心。” 赵顼毕竟身份与蔡京不同,他只是默默的笑着:“他來了很久吗。” “对啊,从王爷刚到大理他就來了,而且还是送礼提亲而來,可这都两个月了,他还赖着不走,我看他这国相也够不受待见的,估计回去还不如在这呆着舒服呢。” 说话间已经來到院落的入口,这个入口并沒有侍卫,二人迈步穿过月亮门,院落有两进,绕过前院见后院的灯亮着, “王兄果然在这,你说他还沒去和大家饮酒,是不是有重要的事。”赵顼走到这,有点犹豫了, 蔡京挠挠头:“应该不会吧,要是有要事王爷提前也就说了,再说,你是太子就算打断他了,估计他也不会怪罪你,咱们快走吧,也好给王妃一个回话。”说着二人加快脚步朝灯火处走去, 楼廊下侍卫的侍卫见是蔡京和赵顼,拱手行礼, “王爷可在此处。”蔡京开口问道“正在里面。”侍卫说罢,蔡京带着赵顼推门便进,一开门赵顼便是一愣,房内坐着两人,还有一个红衣少女一旁侍候,再看坐着的人,王旁神色凝重,桌边还坐着林秀秀, “咦。”赵顼忍不住奇怪看着两个人, 王旁见是蔡京和赵顼,沒好气的问道:“你们两个人來做什么,。” 蔡京也感觉到房间内的气氛不对,但他还是说道:“荟英楼里面大伙都等着您呢,王妃让我來看看,怕您忘了。” 王旁听罢面色一沉:“我做什么事,还要你们來提醒吗,你们两个回去,告诉王妃让大家先喝着,我谈完事自然会去。”他说话的时候,将你们两个的语气说的稍重了些,显然指的是蔡京和赵顼两个人, 林秀秀坐在桌边低头不语,赵顼前日在满春院第一次见到林秀秀的时候,心里就十分喜欢,此时见她正低头用手捻着手中丝帕,粉颈低垂,与前日满春院中撩拨一双美足那个佳人大不相同,恬静中不乏俏丽,不免有些心动呆呆的看着林秀秀, 蔡京已经听出王旁语气中的斥责,心里奇怪,平时很少见王旁这么严肃,他转头看看发呆的赵顼,忙一拽他:“走吧,咱们先回去。” 拉着赵顼出了门赶回花园,蔡京茫然起來:“太子,你说今天王爷怎么这么奇怪,平时少有见他如此严肃啊。” “啊,哦”赵顼好像根本沒回过神,但心里稍稍不满,这不满中似乎还有淡淡酸酸的感觉,这林秀秀怎么会在这,他与王兄在谈什么,想着这些自然沒听清蔡京说什么,蔡京心里嘀咕着,王爷说自己到也还好,怎么对太子也是这样语气,但看赵顼神不守舍,他捅了捅赵顼问道:“太子,那房里是什么人,你可认识。” “嗯,认得,是满春院的头牌。” 蔡京轻轻的啊了一声,别的不知道,满春院他当然知道是什么地方,这王爷是怎么了,怎么会约一个歌妓,还迟赴了宴会,他心里一百个想不明白,回到荟英楼,他便如是说了王旁的话,苏小妹示意大家不如先喝着,这些人也不是外人,而且劾里钵等人正聊的火热,索性都说道:“再等等,哪有王爷不來我们先吃的道理。” 赵顼坐回原位已经不像刚刚去之前那么谈笑风生,他总看着门口,心想这王兄怎么还不來, 又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王旁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荟英楼宴会厅门前,一样的英姿飒爽举手投足间带着豪气和镇定:“各位兄弟,我來迟一会,让大家久等了。” 即便是沒有这桌酒席,王旁的出现在众人的眼中也好像明星登场一样,他的身份阅历以及他在众人心目中地位早和他看上出二十出头的年纪十分不符,众人见王旁进來,齐齐的站了起來:“王爷,你可來了。” “兄弟,你这晚到的可要罚酒啊,哈哈” 王旁挥挥手,走到正位端起酒杯:“好,沒问題,今日可是给太子和何大哥接风,大家一定要尽兴,我先干了这杯。”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痛快。”劾里钵也回到自己该坐的地方,举起酒杯大笑的招呼着:“王爷來了,咱们就能开席了,一会他不说清楚为什么晚來,咱们绝对不能饶他。”众人听了哄笑起來, 蔡京赶忙低下头,生怕王旁的责骂,原來他回來就对桌上说,王爷耽误了时候是因为正在会见一位绝色的佳人, 这些人哄笑,看的高智升几分羡慕,按身份來说两个人不相上下,自己也有几个交好的挚友,却不像王旁这样在众人之中这么随和,王旁也跟着笑了笑,苏小妹侧着头看着自己的相公,别人看不出來她却感觉到笑容中多少有一丝尴尬, 王旁落座看赵顼不大开心稍有失落的样子,朝他说道:“王页,等这几日榷场的事打理完毕,咱们就出发,你要有准备,另外等事情都办好,我会送你回京城。” “真的。”刚刚还一脸不快的赵顼此时睁大了眼睛,惊喜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能骗你不成,一会你少喝点酒,等酒宴散了我有事要问你。” 赵顼心想,王旁肯定要问他提前來邕州的事,他支支吾吾的说道:“嗯,今天大家高兴,兄长你几让我多喝几杯,有什么回头再问好不好。” “哼,好啊。”王旁看似同意赵顼这么勉强的要求,但随即说道:“那样的话,刚刚來的那位和我说的什么,我也回头再告诉你,好不好呢。” 赵顼顿时泄了气,手里握着酒杯,犹豫了犹豫又放在桌上,一旁的高智升不知事情原委,这会儿打着哈哈说道:“这位贤弟,我看王爷对你可真好,有这么个兄长你可真是庆幸啊。” “哈哈,高国相过奖了,过几日咱们启程,我这位兄弟还劳烦国相多多照顾,千万不要有什么闪失啊。”王旁举起酒杯托付道, 高智升看看王旁,又看看赵顼:“你们兄弟相貌还真不像,但感情却很好,谁让我有事也在拜托镇南王呢,不过话说回來,想不到杨义贞竟与贾庆等人勾结在一起,我看咱们还是尽快出发,以免真的有什么不测,那我可就真成了大理的罪人了。” 王旁摇着头笑笑:“我看国相现在已经是归心似箭,不过你放心,贾庆等人还沒回去,那你大理国段素姑娘的婚事肯定还是悬念,另外,有人要借太子出使大理,破坏大理与我大宋的关系,这借刀杀人之策可能会搅得大理和大宋两国不宁,虽然大理根本不是我大宋的敌手,但边陲战事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高智升心里听着不太舒服,但王旁说的也是实事,大理充其量也就是大宋两三路的地方那么大,怎么和大宋抗衡,他以为王旁说道的杨义贞,却不知道完王旁的话中另有其人, 酒席说是给太子和劾里钵接风,但实际也是大家从到了邕州也沒得空团聚一下,各人更知道王旁來到邕州之后公务繁多,所以热闹了一下之后,谁也不敢多喝也就早早的散了, 王旁让赵顼跟自己去书房,一听去书房赵顼头都大了,他环视在座的苏小妹和侯书献,劾里钵咧着嘴喝的心满意足的样子笑着说道:“你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去书房就皱眉,难道王爷还让你睡书房不成。” “怎么不成,昨晚我就睡的书房。”赵顼嘟囔着,心想好歹自己也是太子,即便现在是半真半假,却总不好去睡书房吧, “你倒是想的美,明日一早大家还要跟我一同去榷场,今天我可沒空在书房陪你。”王旁说着看了一眼苏小妹,苏小妹正含笑不语, 总是有再大的事,王旁也能淡定自若,更何况眼下知道的事他虽然觉得棘手,却不至于不能解决,他笑了笑对赵顼说道:“说不定我一高兴,今天安排太子你在花园别院就寝也未可知,只不过有些事我要先问明了太子。” 他看似说笑赵顼却又紧张又高兴,心想莫非那林秀秀沒有走还在别院不成?再看王旁笑容中几分狡黠,心知又被王旁戏弄,不由的一耿脖子“问就问,王兄不问我,我还有事要问兄长你呢,。” 一行人出了荟英楼在花园分道,有就寝的有巡视的,还有的去安排明日待办之事;王旁与赵顼向书房院落走去,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提着灯笼照路的家丁又将书房的烛台多加了两,接着又有侍婢送來茶水以及水果点心等物,王旁站在书案前,等着家丁和侍婢都退了出去,这才转身拱手说道:“刚刚宴席之前,对太子有所不敬,王旁在此赔礼了。” 赵顼刚刚一直看着王旁的背影,自己在那一肚子心事,忽然见王旁向自己赔罪忙过來扶住说道:“王兄不必多理,我想王兄当时那样子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这林秀秀因何來王府啊。” ------------ 第三百三十七章 胆子大一点 王旁本來也沒打算真的给赵顼赔礼,这行礼不过是做做样子,想这太子三番五次给自己找麻烦,王旁就一肚子气,见赵顼不问其他直接问起林秀秀,王旁用扇子一敲赵顼伸过來要扶自己的手:“你还问我,我看你这一晚上脑子里光想着那林秀秀了吧。” 赵顼缩回了手,好在王旁并沒想真的敲,他面带笑容狡辩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王兄还是赶紧告诉吧,省的我这心老是悬着。” “哼,你还知道心悬着,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心这么宽的太子,你倒是说说,怎么你一个人先跑來邕州了。”王旁一转身走到书案之后,在椅子上坐下,有意无意的反扣着书案上的书信,等着赵顼的回答, “咳,还不是那张方平,一路之上总是不停教诲,什么祖训不可变,祖宗之法不可改,他还常说起庆历新政时候的事,这人当年是极反对当时范希文的(范仲淹),真不知道父皇如何会派这样一个人同行。”赵顼不满的说道,自己也在靠近王旁的一张椅子坐下, “那你就甩下众人自己先行了。” 赵顼丝毫沒有在意王旁语气中的责问,他笑眯眯的说道:“这杨戬和秦敏学的主意还真不错,让我带两个人先行,他们帮我打掩护。” 又是秦敏学这家伙,王旁真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讨厌,“打掩护,要是张翰林和杨少保找不到你,如何打得掩护。” “反正又沒几天的路了嘛,再说到了广南也就到了哥哥你的地方了,我也沒想到会冒出个杨义贞啊,,他们就说我病了,在车里谁也不见,能拖上一两日,我不就甩开他们了吗。” “哼,可恶,这两个狗东西净给你出馊主意。”王旁说着啪的一拍书案, 赵顼被他这一拍吓了一跳,看王旁脸色是真生气了,忙说道:“王兄莫气,我这不也沒出什么事吗。” “唉,你啊,等到出了事恐怕你就悔之晚矣。” 赵顼眨了眨眼:“王兄,你说话怎么跟朝里那些老夫子一样,还以为來找你能轻松一下呢~”他的语气中略带一丝委屈, “轻松一下,哼,总之我告诉你,杨士瀚他们到之前,我到哪你到哪,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王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威严,他突然这么严肃把赵顼也弄糊涂了,好歹自己也是当今太子,除了皇上谁还敢用这语气和自己说话,可看王旁神情严肃,似乎还真不那么好玩, “那,好吧,谁让你是我兄长呢。”赵顼低声说着,接着略带倦容的说道:“兄长,小弟累了,可以休息了吗。” “可以,你睡吧。”王旁一直东面厢房, 赵顼看看王旁,丝毫沒有玩笑的意思:“哥哥,你不是说,……”他想问起别院,有不好意思开口, “说让你下榻别院,你以为林姑娘还在啊,那姑娘早走了。”看赵顼略带失落的神情,王旁稍有不忍,于是笑了笑说道:“走吧,我送你过去,正好你随行的人这几日也就到了,到时候暂时都安排在那里。” 赵顼还想问林秀秀的事,但看王旁神色间与平日不同,更何况他知道,王旁不想说的事再问他也不会说, 第二日王旁便带着一行人视察榷场,他们先到了市舶司,王旁对市舶制度有一套的统一﹑完整的规定,市舶司的职责主要包括﹕根据商人所申报的货物﹑船上人员市舶司及要去的地点﹐发给公凭(公据﹑公验)﹐即出海许可证﹔派人上船“点检”﹐防止夹带兵器﹑铜钱﹑女口﹑逃亡军人等﹔“阅实”回港船舶﹔对进出口的货物实行抽分制度﹐即将货物分成粗细两色﹐官府按一定比例抽取若干份﹐这实际上是一种实物形式的市舶税﹔所抽货物要解赴都城(抽解)﹔按规定价格收买船舶运來的某些货物(博买)﹔经过抽分﹑抽解﹑博买后所剩的货物仍要按市舶司的标准﹐发给公凭﹐才许运销他处, 对于每一道流程,王旁都亲自去查验一番,见市舶司各个环节运作十分流畅,王旁心里的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从市舶司出來,众人又來到榷场,王旁一行人一进榷场,榷场里面立刻沸腾起來,人们都簇拥了过來,立刻将榷场里面的走道围的水泄不通, 本來王旁设计的榷场就是按照现代人的方式和规模设计的,即便如此人们來榷场购物的热情还是超乎了王旁的想像,这里除了邕州本地人在做生意之外,还云集了南下大宋各地生意人,再加上此番劾里钵带來的高丽,琉球等來做生意的外邦船队,榷场之中商品种类丰富,各种货物琳琅满目, 当榷场里面的人知道王爷亲自來榷场了,欢呼声不断,王旁在榷场中绕了一圈,挥手朝商户和游人致意,结果马上就有两三人冲到王旁面前,将自己店铺中最拿的出手的货物,送到王旁手上,有送面料的,有送首饰的,还有送药材,特产,总之來送东西的人越來越多,一个个朝王旁怀中塞,顿时王旁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 见此情景随行的劾里钵折克隽等人忙拦住众人,帮王旁挡着簇拥过來的人,这场面颇有点像保镖替明星们阻挡粉丝,场面顿时有些混乱,王旁忙闪身,见前面有个高台,急忙站了上去,朝人群说道:“大家静一静。” 刚刚还想表达些心意的人,见王爷站在高处,又都簇拥在高台之下,这高台设计榷场的时候就有,王旁当时想着是设计出來一个站台,可以定期的做些活动,再或者弄些歌舞表演,展示一下大宋文化,沒想到这会派上了用场, “大家静一静。”王旁洪亮的声音再次在榷场中回荡, “静一静,别吵……”下面人开始传开了话, “对啊,王爷要说话了。”底下的小声说着,很快榷场内安静了下來,人们都抬着头眼巴巴的看着这个把邕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建造的如此繁华热闹的年轻人呢, 王旁酝酿了片刻,手中沒有话筒,讲话还真不习惯,他朝台下一拱手说道:“多谢各位父老乡亲抬爱,榷场如今能够正式开业,全靠大家鼎立支持………………”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王旁还沒说完,下面就是一阵掌声, “现在咱们这榷场还是刚开,以后大家的生意会越來越红火…………” 又是一阵掌声,王旁的话根本说不下去,本來刚才上來的时候还想着再给大伙鼓鼓劲,这一句一断的,老百姓也太热情了, “王爷,你这邕州榷场建的好啊,现在大家都看到希望,要是我们都能赚了钱,大家都建个祠堂把您供起來。”下面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接着榷场中一片应和,“是啊,我们从各处而來,就是冲着王爷您和您这榷场,嘿,还真來对了。” “可不是,这几日生意好的不得了,我那店伙计都不够了。”台下立刻又吵杂起來, “哈哈哈……”王旁听着大笑起來,他摆摆手示意众人静一静:“大家放心,朝廷既然让我來自治邕州,我就要对邕州进行改革,改革嘛开放的胆子要大一些,敢于尝,试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沒有一点闯的精神,沒有一点“冒”的精神,沒有一股气呀,劲呀,就走不出一条好路,一条新路,就干不出新的事业。” 台下更是一阵掌声,王旁忽然收住了嘴,这段词咋这么熟悉,这不是某位大领导南巡中的讲话吗,自己怎么把这段想起來了,他看看台前的赵顼,赵顼也在台下抬着头无比敬仰的目光看着自己,看赵顼目光中无比激动,已经被邕州的这气氛感染了,更被刚才自己一番话说的动了心,王旁感觉自己來邕州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让赵顼知道,要想改变现状必须闯出一条路來, “王爷,我们跟您一块闯。”台下的百姓应喝着,还有人叫到:“王爷,大家的心意您就收下吧。”说着又有人想把礼物送过來, 王旁赶忙说道:“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我是官员吃的朝廷俸禄,怎么能再收大家的东西呢,,再说了,大家规矩做生意,规矩交税,你们都是纳税人,我应该给你们送礼,大家都把各自的东西拿回去,咱们做官员的不能收老百姓一针一线。” 他的这番话,让台下的人有的竖起大指,这些人从來沒听过什么纳税人的说法,赵顼也被王旁说的动容,见大伙都不吱声,他朝台上喊了句:“镇南王,你光说说不行,你要给大家送什么礼啊。”他的话引來一阵哄笑, 这小子还挺能起哄,王旁笑了笑:“大家看这榷场,正好在宋寿县到邕州城的必经之路,但离邕州城也有几里路,大家虽然生意方便,但往來却不方便,我这礼物简单,榷场旁边建一个住宅区,租给商户,配套医馆,学堂,我看榷场中外地來的人占了六七成了,一定要让大家在邕州吃好住好,孩子有学堂读书,这是第一大礼;而第二大礼,就是让知府下令厢兵修桥开路,扩宽邕州和周围州城到榷场的道路,同时每条路配备马车,马车沿州城府县定点停靠,接送往來客人,这样,不仅仅方便邕州城内百姓,还能从附近州城给大家多带客源。” 马车,马车接送各个州城府县的人都來榷场,这主王爷也想的出來,平民百姓每天要是坐着马车來榷场,那得是神仙一样的享受,百姓们一阵欢呼,赵顼微微皱眉头,这得多少马车啊,上哪弄这么多马去, ------------ 第三百三十八章 君定不负卿 王旁一行人好不容易出了榷场,他只带上赵顼,何里钵和折克隽跟着自己去太保银行在榷场的分号,其余人给了两个时辰的时间让大家好好在榷场里转转,听到王旁的吩咐随行众人都乐坏了,看这眼花缭乱的货物,不少沒见过的新鲜东西,尤其是高丽,倭奴以及琉球这些外邦的货物,大伙都趁着这空档采购了一大堆, 赵顼比较奇怪,王旁的银行在京城就有,怎么还带他來看这邕州的一个小小分号,但一进这榷场的分号,赵顼就发现这个地方的银行和京城有很大不同,大厅被一分为二,一部分是对宋人的存取银两的生意;另一部分单独有几个柜台,每个柜台旁边都立着一个公告,公告上贴着当日各个外邦货币兑换大宋银票的价格, 王旁等人刚刚走进來,就从里面迎出來一个年轻人,“王爷,我都算好了。”年轻人说着,将一张纸递给王旁,看他满头大汗,王旁关怀的问道:“你一早就到这里,忙了大半天,时间有些赶了些,吃饭了沒有。” “嘿嘿,谢谢王爷关心,算数的时间还好,就是问话的时间长。” “这次暂且这样,有事你可以多问问何大哥,他对这些外邦人的国力稍微熟悉些,回头我各地派些人去,定时传书回來,那样你就可以掌握他们的价格波动了,计算出他们的购买力,再核算兑换汇率就会更精准些。”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 站备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赵顼以及身边人都听的云山雾罩的,只有那个年轻人不住的点头, 等他退下王旁对赵顼说道:“这小子叫贾宪,是天监丞楚衍的学生,精通算数,尤其提醒我根据价格波动制定利率,这思想可比你们宋人进步多了。” 赵顼白了王旁一眼:“什么叫你们宋人,难道王兄你不是宋人。” “哈哈。”王旁知道自己说走了嘴,他也不加辩解笑过说道:“我即是宋人还是汉人,汉人就有汉人文化,不仅仅宋人要遵从大汉民族文化,将來咱们要同化辽人,西夏人,吐蕃人和大理人,让他们都遵从汉人文化。” 何里钵哼哼两声,虽然感觉自己已经被同化了,但还是不服气,倒是赵顼拍手笑道:“大志,大志啊,王兄这大志是不是说,将來这些人都会是被我宋人同化,都会成为宋人,那我大宋岂不是纵横天下了吗,。” 王旁故作深沉的说道:“你要这么认为当然可以,只不过要看你是不是这么想的,要不要这么做。” 三个人说着,被这银行分号的管事带到楼上,楼上与其他银行分号相同,有几间给大客户留出的贵宾室,三人在一间内坐下,管事吩咐人送上茶水,又小心的问王旁还有什么吩咐,王旁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等房门关上,三个一同伸了伸腰:“哎呦,这一天,总算静一会了。”赵顼长在宫中,让他在榷场这样的大闹市中呆上大半天,开始的新鲜感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就是乏累, 何里钵见王旁对第一批商船來的效果还算满意,自然也是如释负重,王旁却是忙了半天,现在只剩下知近的人在了,油然而生的一种放松的轻松感, 想到王旁留给大伙的采购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赵顼站起身來走到窗边,推开窗正好可见不远处熙熙攘攘的榷场,他转过头來看着王旁松弛的神情问道:“王兄,你刚刚说什么马车,接送各地的客人,这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一匹马可以拉四到八个人,如果三匹马,那就可以一趟拉上十几个人,回头我让工匠做出可以坐十几个人的马车,从榷场发车到各地往返的每个时辰发一趟,一天一个城需要六七驾就差不多了。” 何里钵皱着眉头:“这样行吗。” 赵顼伸着手,捏着手指头算着:“这一个城就得十五六匹马,邕州周边二三十个县城,那得三四百匹马,就是把你王府所有的马都用上也不够啊。” 王旁心里早算过这笔账,宋代缺马所以不是谁都能骑马的,不说别人就拿镇南王府來说,能够骑马的也就是王旁和他身边的这些侍卫,以及从京城來的这些府上几个级别高的人,加在一起不过三四十匹, 可他并不着急,小扇子一边煽着一边胸有成竹的说道:“你放心,大理马这么有名,邕州有大理这么个好邻居还怕沒有马吗。” 赵顼走到王旁面前:“王兄,我知道你主意多,你想怎么找大理要马。”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劾里钵一拍大腿笑道:“我有办法了,兄弟,你拿这个假太子找大理换马,这事不就解决了吗,哈哈哈。” “好主意,嗳,你不说我还真沒想到啊。”王旁马上接过话茬,两人一唱一合的到好像真的就这么决定了似的, “哼,何里钵,也就是你想的出來这主意,我相信我王兄绝对不会那么做。”赵顼抬着头一耿脖子,背起手撇了一眼何里钵便不再看他, 王旁笑容渐收,只是嘴角还有一丝向上弧度,他站起身來拍拍赵顼的肩膀:“仲针,你以后也得记得今天你说的话,只有你相信我,我必定不会让你失望。” 赵顼看王旁说的认真,他用力点点头:“王兄,到什么时候,咱们都是好兄弟,今天我算见识了,邕州你才來不久,就已经初露端倪,假以时日邕州定会是我大宋众州各路中的佼佼者,只要能将王兄的想法推广,慢慢我大宋便会国富民强,到时候咱们就收回燕云十六州,跨过横山要塞……”他说着握起拳头, 王旁偷眼观看何里钵,何里钵嘴撇的都跟都成八字似的了,何里钵实在听不下去了,不满的对王旁二人说道:“打,打打,你们这些人啊,天天就想着打,什么燕云,横山,两边的百姓都不是人吗,要打我也打,反正谁打老百姓都难过,你们争,我们也争,不就是燕云十六州吗,要打大伙都别好好过。” 王旁听这话,心头一动,完颜劾里钵,未來的金国太祖,他说打那还了得,赵顼怎么知道王旁会知道以后的事,他朝劾里钵做了个攥拳比划了一下说道:“何大个儿,你等着,等我同化了辽国,你们完颜部落就也要听我们宋人的了。” 王旁一笑:“呵呵,你要干嘛,难道有钱就要打仗,刚不说了吗,咱们要同化,同化懂不,兵不血刃,行了,不够你们两个吵的,先别管辽国了,先把大理这关过了再说吧。” 两个人听王旁这么一说,都不吱声了,何里钵倒也不记仇,沒一会和赵顼两个人就忘了刚才的争执,一起趴在窗边看这外面的榷场有说有笑了,王旁让管事儿送來账簿,翻阅查看着,又叫來贾宪商议了一些关于利率汇率的事,这一來时间过的飞快,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天色将晚,一行人才带着大包小包的采购之物回到王府, 一进王府众人就像久未归家似的,嬉笑招呼着兴高采烈的,何里钵大叫肚子饿,昨天都惦记着今天的事根本沒喝好,王旁也想今天的事确实顺利,便同大伙一同用餐,吃喝正高兴呢,忽然见高智升走进大厅,手提肩扛的不少东西,嘴里还说到:“贤弟,你可真是好样的。” “国相,你这是要跟王府搬家吗”张平与高智升熟悉些,大笑着问道, “哪里啊,我今天去了榷场,本來就打算转转的,知道你们也去,结果那么大的榷场根本沒找到你们。”高智升说着,并不见外的走到王旁身边,折克隽等人都挪了挪在王旁的旁边给他让出了座位,他放下东西大大方方的坐下接着说道:“贤弟这榷场确实好,但是美中不足啊,。” “对对,就是缺的太多了,我们这一天周围竟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沒有,跟着王爷饿了一整天了。”蔡京一边往嘴里塞着肉,一边说道, 这小子就知道吃,王旁也笑了起來:“高兄,你说这美中不足是什么。” “大理啊,大理的东西,我们的扎染,我们的木雕,我们好多好东西,总之,无论如何咱们得赶紧走,我得让我们大理的货物也能到这榷场來。” 赵顼问道:“高兄,你那大理皇上如此对高兄你,我听说还让你将心上人许出去,你何必还处处惦记你们大理呢,不如让我兄长在我大宋给高兄你谋个高官,就在大宋助我兄长多好啊。” 王旁抿着酒,看着高智升,高智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不惦记大理,那可难了,我十几岁便和我大理圣上交情匪浅,又助他登上皇位,我可是一心向他,唉,如果不是贱人作祟,我们之间也不至于隔阂如此,如今镇南王若是能借此行,助我大理清这内患,能与我皇同心,灭了杨义贞,我这趟邕州才算不虚此行。” 赵顼听罢看看王旁,心想,我与王兄也是如此交情,他断然说道:“你放心,你皇上只是一时糊涂,你们交情至此,卿不负君,君定不负卿。” 一席话说的在座众人都看看这个似假实真的太子,又看看镇定自如的王旁,王旁更明白,这话赵顼说给高智升,也是说给自己, ------------ 第三百三十九章 尽掌了天机 在邕州王旁还有几件事沒处理完,不过初步启程的日期已经定下就在三日后,高智升心里是十分期待的,毕竟离开大理两三个月了,虽说对古人來说,碍于交通和通讯,一走两三个月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他这不紧不慢表面下确是归心似箭,酒席散去,高智升回到王府中下榻的院落,见到燕儿和环儿让二人准备收拾回程,三人正在有笑的,忽听有人來禀报,镇南王有请, 这么晚了,王旁又搞什么,高智升满腹狐疑的跟着报信的家丁來到书房,见王旁正坐在桌边饮着茶, 高智升在王旁对面坐下,好奇的问道:“贤弟,这会儿把我叫來,可是有什么事么。” “高兄,我叫你來是要给你讲个故事。” “讲故事。”高智升扫了几眼王旁,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禁无奈摇摇头, “怎么,不想听。”王旁撩起眼皮,面带笑容的看着高智升, 高智升默想到,这大半夜的讲什么故事,可见王旁略带神秘的笑容,知道他可不是闲着沒事讲故事的人,于是沒好气的说道:“讲吧,看看你这夜半三更的要讲什么故事。” “那高国相你坐好了,话说……”王旁开了头,看高智升低头饮茶,他将扇子在桌上一敲,这动静吓了高智升一跳,手中的茶杯一抖,抬眼看着王旁:“讲故事你敲什么桌子啊,。” “呵呵,这叫定场,提醒你仔细听,我怕你还沒听到精彩就睡着了。”王旁半开玩笑的说着,眼睛却看着高智升,对面坐着的这位大理国相,也算是个英俊潇洒的人物,平时相处心中有几分好感,倒是与折克隽等人不同的好感,对于折克隽等人,那是出生入死的弟兄;李谅祚在王旁眼中是孩子,耶律宏基在王旁眼中是成熟之君;而劾里钵那是兄弟,虽说亲近但王旁无时无刻不会想到某日金人铁骑,这种忧虑就像平时督促蔡京童贯的感觉相同,倒是亲情中夹杂着责任感,而这个高智升,经历阅历与王旁有相似,又为人臣子身份上有相近,难免让王旁有种惺惺相惜的情怀, 高智升干脆放下茶杯:“好吧,贤弟我就这么听着,看看这故事有多精彩。” 王旁清清了嗓子讲到:“话说后晋天福二年(937),通海节度段思平自立为王,国号为大理,段思平传至十代段素兴时,大理国有两种势力互不相让。” 高智升听王旁竟然讲起大理的事,而且说的还有模有样,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又平静的看着王旁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段素兴这代并非段思平嫡系直传,中间曲折我不说,直说这段素兴在位时期,大理有位人气颇旺之皇室后人,这位皇室后人就是你当今大理的天子,段思廉,此人乃是段思平的曾孙段智恩之子。” 高智升点点头:“贤弟说的一点都沒错,不过这故事但凡大理人都是耳熟能详,我可沒听出什么新意。” 王旁喝了一口茶,润了润接着说道:“所以我让你提神,怕你还沒听到精彩就睡着了嘛,别打断,精彩继续哦。” 高智升摇头一笑,想不到堂堂的大宋王爷竟然拿大理国的事说开书了,耳听王旁接着说道:“这段素兴性好游狎,又好大喜功;广营宫室于东京,多植花草,于春登堤上植黄花,名绕道金棱,云津桥上种白花,名萦城银棱,每春月,挟妓载酒,自玉案三泉,溯为九曲流觞,男女列坐,斗草簪花,昼夜行乐,据说素馨花就是因他而得名段素兴喜欢花草,日子过得十分风流快活,又有‘花遇歌则开,有草遇舞则动’之说,所以你大理民间盛传‘素兴在位,荒淫日甚’。” “当时朝中有两位权臣,一位是叫杨允贤;是大理的望族,而他的儿子杨义贞也因杨氏家族的威望,得以在大理宫中为官;另一位可就厉害了,他家世代位居大理高官,这里面原因则要从段思平建大理国说起:未建大理之前,段思平向东方的黑爨三十七蛮部借兵,讨伐杨干贞,会善政臣守高方和段思平友好,派人接思平,后晋天福二年,段思平灭大义宁,建立大理国,天福三年段思平封董迦罗为相国,同时封高方为岳侯,两位开国功臣,世代子孙都在大理国任要职,而你……”王旁一指高智升, “高兄,你是岳侯高升嫡传十代后人,由于家族原因虽一直在大理朝中为官,但家族时代一直与段思平嫡传子孙一系來往甚密,到了高兄你便与年岁相当的段思廉相交甚好。” 高智升被王旁一指便一下坐直了身体,如果说大理建国至今各代皇上王旁能说出來,甚至知道一些大理朝中之事这都不足为奇,但王旁字字确凿,就连分支嫡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高智升心头不由发紧,他不动声色的看着王旁,并不回答也不否认, 王旁也并非在问他,身子略微前倾声音比刚才要低一些接着说道:“自从段思平的皇位落到段家素字一只脉,高氏家族就世代沿袭祖训,助段姓思字一脉夺回王位,而这种争斗在朝堂上就成为了两种势力的博弈,一方是高氏,另一方就是保皇的杨氏,万幸啊,素字一脉在段素兴这代荒淫无度,终于让高氏族人找到了机会,推翻了段素兴立段思廉为皇,然而杨氏并不甘心,于北宋嘉祐八年杨氏家族起兵谋反,这次他大败,同时也就是高兄你声名大震平定杨允贤起义,因而被赐予白崖、和甸地,晋爵为鄯阐侯,权倾朝野。” 高智升感觉后背一丝凉意,顺着脊梁骨向上冒,这王旁怎么知道这么多,王旁见他目光中一丝畏惧,心想今天又不是想吓退他,知道火候儿已经差不多了,他微微一笑:“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是不是啊高兄。” “贤弟的故事很精彩,这故事到这就完了么,那后來如何。”高智升也微微一笑,镇定了神情说道, 这样的人才让王旁觉得有意思,平时看似稀松,甚至有些文弱,刚來时候看还有点窝囊,但从宋寿郡门外二人两次较量,王旁就已经看出,这高智升心里藏着一股劲儿,这也是让王旁欣赏他的地方, “來來來,高兄先喝口水,听我接着说。”王旁亲自给高智升倒上水,站起身來背着手在桌边走了两步接着说道:“杨允贤虽然被剿灭,但有句话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允贤早为自己万一失败留着一手,其子杨义贞携巨资带着余部藏匿起來,而朝中也有杨允贤的同党余孽,这几年经常在段思廉耳边吹风,要提防国相你功高盖主,更要防着你位高权重伺机夺位,故而,我想这几年虽然高兄你高官厚禄,却慢慢被削了兵权,不知不觉的落到今日如此田地,就连你镇守的白崖等地你可调用的兵力加在一起都不够一万,这一点杨义贞沒有说错吧。” 看高智升并不作答,王旁微微一笑:“高兄心中仍念旧情,所以一再避让,直至贾庆献策之后你來到邕州,同时又派人查访到了杨义贞的下落,这才想重新振作声威,高兄我说的对吗。” “哈哈哈。”杨义贞忽然大笑起來,接着双手击掌:“果然是人称足智多谋的镇南王,竟将我大理的事也了解的如此详细,只不过故事虽好,却恐怕以你邕州的兵力,连你也奈何不了杨义贞吧。” “我奈何不了沒关系,高兄你能奈何就可以了,只不过那要等上几年。” “等几年,你的意思是说,这次沒办法剿平杨义贞。” “为什么要剿平,如今你家皇上段思廉已经有意招安杨义贞,而且是一拍即合的事,杨氏家族与你高氏一样,也是伺机助段姓素字一脉,你以为他真想自立为王吗。” 高智升一听这话一下站起身來,这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王旁会知道,他在房中踱着步不住说道:“不会,不可能,难到让我与那杨义贞同朝为官,皇上怎么会这么糊涂。” 王旁看高智升踱步,自己却回到桌边坐下,他可是十分理解高智升的心情,换做谁也会如此惊讶,但大理皇上确实是打算这么做,而且将來杨义贞再次成势的时候,高智升与杨义贞才会是一场决斗,不仅如此高智升的后人还会夺了大理的政权,这一切因为王旁对历史的了如指掌來说是十分容易的事,只是王旁偶尔自己也徘徊在历史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改变, “识时务者为俊杰,高兄我建议你暂时忍耐。” “哼,这故事倒是有了些新意了,可是,我还是不相信,难道贤弟你会算天机不成。” 王旁自斟自饮说道:“这些我根本不用算,这次去大理真正的威胁根本不是杨义贞,至于我刚说的事,你若不信那就等着看,此番杨义贞必定做出不计前嫌之态与你我同行去大理,而且为表明诚意还不带兵卒,如果你要对他下手,可是你的不仁不义,反而成全他的大义了。” 高智升听着王旁的话,深呼吸静了下心神转而说道:“哼,看來贤弟是先掌了天机。” “你不信,你大理皇上会招安并且加官给杨义贞,高兄,如果站在段思廉的角度用杨义贞來制衡高兄你,是为了江山那也无可厚非,这你沒必要想不开。” 高智升咬了咬牙:“我无伤虎意,若圣上只为江山,那我忍,但我的确还是不信。” “那好,只要杨义贞这次像我说那样,与我们同行,你该如何说。” “哈哈,若贤弟你断对此事,以后我高智升就听你的,当然,前提是为我大理。”高智升断然说道, ------------ 第三百四十章 明确户籍制 对于王旁的话,高智升将信将疑,然而最让他吃惊的是王旁接下來所说, “高兄,信不信我你自己决定,只不过还有一个事,王页并非我弟弟,他本來就是大宋的太子赵顼。” 高智升先是睁大眼睛,随即问道:“贤弟,你,你这玩笑未免也开的太大些了吧。” “这可不是玩笑,但这事我沒必要隐瞒高兄你,所以高兄你也不必顾虑欺瞒你大理皇上的问題了。” 高智升还是满面迟疑:“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实情。” 王旁满脸诚恳的看着高智升:“高兄,你胸有城府心有大志,我诚意与你相交,所以这事自然沒必要隐瞒你,说他是假那也因为当时形势所迫,我想高兄你可以理解的。” “哈哈哈,多谢贤弟不拿我当与那杨义贞一般对待啊。” “岂敢,刚刚你不也说了,如果真如我推断那杨义贞同意同行,那么路上一些事我还要嘱咐高兄依计行事。” “计,难道贤弟有什么妙计不成。”高智升的眼神中带着无比期盼的看着王旁, “故事讲完了,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王旁用扇子啪的一敲桌子,笑呵呵的看着无可奈何的高智升, 看似轻松的王旁陪着高智升出了书房,直到花园二人分头回去休息,一路说说笑笑,看似轻松的王旁在与高智升分手之后回到内宅,这才稍稍的感觉到有一丝喘息,这两天压在心头的事太多了,而且还是个茫然无绪的难題,赵顼的安危是其一,随从赵顼而來的还有两个不出好主意的隐患, 苏小妹见王旁有些乏累,待他坐下,小手轻轻给王旁捶着肩:“夫君近日劳乏不如早些就寝。” 王旁还真有些乏困,他捏了捏苏小妹柔荑的小手:“是啊,要处理的事太多,什么事都是从头开始,沒时间陪你,委屈娘子了。” 苏小妹嘟着小嘴俏声说道:“奴家早知道这样了,夫君你还记得不记得答应我的事啊。” “蜀锦院吗,你看现在这么多事要办,一时怕是顾不过來啊。” 苏小妹转到王旁身前,王旁揽着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苏小妹面含娇羞:“夫君过几日又要出门,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行。”王旁不假思索的说道, 苏小妹撅起了嘴,王旁在她面颊亲了一下说道:“听话,这次出行有些麻烦,不便带你同去。”见小妹粉颈低垂,脸上有一丝委屈的神情,“怎么,你还真担心我娶回來大理皇妹。”王旁试探的问道,见小妹不回答知道自己猜对几分,王旁拿高智升调笑,与众人嬉笑,却不忍再逗小妹,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番前去有人要途中行刺太子,用意嫁祸大理,这事你不可对别人说起。” “啊。”苏小妹一惊,啊了一声忙用手捂住嘴,轻声问道:“谁这么大胆子。” “要是有头绪我就能和侯先生他们商量此事了,只不过这背后之人怕是侯先生也不知道,你是我娘子,告诉你是怕你多想,那大理段素姑娘是高兄意中人,你觉得我会娶她回來吗。” “可是……夫君此去会不会有危险,到叫奴家十分担心起來。”小妹说着,蹙起娥眉,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况且这次目标又不是我,你不用担心,只是我反而担心你在府上会无聊。” 苏小妹低头想了想,忽然抬头说道:“夫君,我想回趟眉州,招些精于蜀锦的工匠來,我听说榷场蜀锦卖的极好,尤其外邦人采买很多,可这山路迢迢运送到这里路上关卡路费就很多,不如把人弄來,也便于我蜀锦院开办之后的用人啊。” “好,不过怕是你这蜀锦院开张了,人家会说,这是王妃的买卖,与往來商贩争利,我看到时候人们会说,镇南王有个会做生意的王妃……” 沒等王旁说完,小妹咯咯的笑起來:“你想的倒很多,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夸奖我。” “当然,我这娘子能文能武,能做生意能暖床……” “呸呸,人家和你说正事……” “好,答应你,你去吧我另派人护送你去,回來的时候你先回京城,在京城等我。” “夫君要回京城。”苏小妹十分诧异,之前从來沒听王旁提起此事, “怎么了。” “咱们大宋官员不能擅离驻守之地,王爷刚來邕州怎么又要回京城。” “护送太子,名正言顺。”王旁说罢不想再多说,吹熄了桌上的烛光,抱起小妹“生意说完了,娘子你该给本王暖床了。”怀中小妹掩口偷笑, 次日一早,奉命回邕州的南继枫一早就來到王府,各位官员正在议事厅等着王旁,一见南继枫走进來和大家打着招呼,知府冯伸回礼问道:“南将军这么快就回來了啊。” “王爷有命,听说邕州城内出了些事情,王爷呢。”南继枫一边回答一边看到王旁并未在座于是问道, 说起邕州的事,知府面色微微发沉,这两天大伙都在为杨义贞的问題犯愁,现在邕州往來人这么多,如果混进來的外邦的叛匪,事情可就大了,但这些人几番商议都拿不出个解决的好主意,“将军负有治安之责,现在大理叛匪在邕州境内,恐怕王爷找你是为了这个,昨日我们已经被申斥了一番了,你还是赶紧想好如何应答。”冯伸素知王旁与南继枫有些交情,卖人情似的提醒着, “多谢冯知府提醒。”南继枫说罢,心中揣测不定,在座位上坐好等着王旁來议事, 不大的功夫,堂后脚步走动声传來,王旁从堂后角门进入,在大厅正中落座,看家南继枫到了,王旁点点头,等到日常公事都处理完毕,王旁留下知府通判以及南继枫议事,等其他人退下大厅各自去办事,王旁这才招呼到:“南兄回來正好,我正有事要和几位相议。” 南继枫略带歉意说道:“王爷,属下失职……” 王旁打断他摆摆手:“怪不得你,如今各地人都奔向邕州,难免人多杂乱,即便沒有劫匪的事,也要对人口进行规范,大理叛匪杨义贞也是趁乱而入,还是咱们城市治理上有失缺。” 冯伸和陶任互相对视了一眼,暗自庆幸刚刚沒责问南继枫,南继枫自己更是感动,心知尽管王旁这么说,自己还是难逃其责,忙说道:“属下失职,愿意受罚。” “嗨,罚你又有什么用,咱们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解决,亡羊补牢,冯知府,陶通判,如何治理之事你们有沒有想法啊。”王旁话锋一转看着冯伸和陶任, “属下失职,一时还沒想到良策。”二人赶紧低下头,恭谨的回答, 王旁点了点头:“这也怪不得你们,邕州这么多年也沒现在人多,也沒现在这么纷杂,也是难为了二位。” “多谢王爷体谅。”二人忙异口同声回答,刚刚两个人虽然沒说话,但难免心里有一丝觉得王旁偏袒南继枫,但见王旁这么一说,却也是一视同仁对待, “罢了,按年龄阅历二位都是长辈,我这王爷也得仰仗各位支持,千万不要再客气,快落座,我有要事和几位商议。” 三人忙谢过王旁落座,一同看着王旁,王旁说道:“咱们朝廷定的户籍制度太繁琐,既有佃户又有庄户,还另分出什么上中下等户,既然咱们都是重新开始,我觉得不妨趁这次机会把这户籍制度也变一变。” “这,这怎么变。”陶任不由问道, “只有两种,常驻和临时,另外州府印制户册,每户除了官府登基之外,还要有户口本在百姓手中,样式我已经设计好了。”王旁说着取出画好的户口簿的样式,要知道在身份证推出之前,王旁所在的时代户口薄可是身份最主要的认证工具, “这,这有何用。”众人心中满腹狐疑, 王旁耐心解释道:“邕州人士是常驻户口,标明户主,其他成员与户主关系,每个人登基时间,当时年龄,身份,住址一一写明,对于此类户籍,无论征税还是将來的福利补贴都会依照户籍进行执行,而且不管是常驻还是临时,如有借贷以及在邕州出入,都是凭户口而行。” “临时來邕州的,都要在官府登记办理临时户口,外邦所來人士都会有市舶司开具证明,而宋人从各地而來的,对应各地在邕州会所,如商人榷场会开证明,來应试做工的要有些些证明,至于是他來之前当地的的凭证还是收入介绍人,具体细则你们去制定,而外來之人在邕州无论是租住住所还是住店都必须临时户口才可以。” 王旁尽量的放慢语速,几个人认真的听着,末了王旁问道:“不知道我的意思,几位明白否。” 南继枫最先反应过來说道:“王爷,您这是加强对外來人的管制,像那外邦叛匪,沒有凭证拿不到临时户,就不能租房住店,自然也就沒办法留在邕州了。” “嗯,这只是第一步。”王旁慢慢的说着,这些宋人当然不会明白,明确的户籍管理对当地的政府在建设上的投入,对能及时把握征调赋役、落实管理法律具有多深的意义,更何况,北宋这个一人三四种身份的所谓户,实在是让人头疼, ------------ 第三百四十一章 顺水推舟计 知府冯伸和通判陶任离开王府的时候,两个人一边互相又研究复习着王旁交代的重点,一边赶忙回府衙让师爷幕府之类的文职人员去起草文书;南继枫则奉命调集巡查人员,加强对邕州城的戒备,沒几日,太子随行的人也都到了邕州,得知太子随行部队已经将近邕州城外,王旁率众出城迎接, 还是在迎接王旁的城门外,这次却沒像王旁进城那人山人海的场面,赵顼一身便服站在王旁身边,偷笑的看着随行自己的车队缓缓由远而近到來,负责侍卫的杨士瀚,催马來到近前,“太子少保杨士瀚参见镇南王”他看到赵顼站在王旁似笑非笑,刚要向赵顼行礼却听王旁说道:“先进城吧。” 來到镇南王府,赵顼先向王旁介绍了张方平,先前赵顼形容张方平是个唠叨的老夫子,这一见面才发现,原來是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这位张翰林年近六十却是精神矍铄,方脸庞浓眉大眼有几分精神,又透着几分争气和倔强,王旁含笑拱手口称幸会, 张方平早在朝中就已经知道王旁,虽然也听说王旁在邕州自治采用新政,心下有几分抵触,但看这小伙透着精气神儿,不免也从心里有几分喜欢,急忙还礼说道:“太子早到邕州,多蒙王爷照顾,又及时派人送信我等这才放心,否则老夫恐怕这走失太子之责只能以死谢罪了。” 看他的脸上的虔诚惶恐之色,赵顼朝张方平身后的秦敏学和杨戬递了眼色,三人会心一笑,这一切都被王旁看在眼中,想必事情也不是像赵顼所说那样片面,再看杨戬和秦敏学一脸的谄媚,王旁油然暗生厌恶, “张翰林请坐,这次太子私自离队,想必有人怂恿,等从大理回京我定会启奏圣上严加查询,老先生不必担心。”说罢,冷冷的扫了秦敏学和杨戬一眼, 忽然被王旁冰冷的目光扫过,秦敏学和杨戬都是一惊,忙低下头不敢再和太子递什么眼色,众人按主次落座,张方平问道:“镇南王,我们这一路沿途都是听说王爷短短时间就把邕州建设的非常繁荣,这次來看城内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可见王爷这邕州之试收获还是不错的。” “张先生过奖了,当前只是初期,等到再过些时日一切都上了规模,那才是大展拳脚之时。”王旁说的谦虚语气中却不乏自信, 张方平赞许的点了点头:“早听说镇南王学识过人,而且将《武经总要》完善一事可以说为我大宋立了一大功,想不到镇南王不但谋略过人,治理州城也是颇有建树。” 王旁微微一笑,平时听到的夸奖很多了,但张方平的夸奖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让王旁得意的,这张方平性格豪放,固然反对新法,早年与范仲淹、欧阳修等人也是立场不同,但为人多识见,有气量,而且张方平任著作佐郎时,撰写了《大宋馆阁书目》,著录图书若干卷,所以他的夸赞并非别人攀附虚妄的逢迎,而且这么一个反对新法的人如果能认同王旁在邕州的新发,将來肯定会影响一批固守旧法的人想法,想到此处王旁说道:“既然各位已经到邕州了,不妨暂留几日,一來各位行程劳累稍事休整;二來也请张先生多参观几处,对于邕州现状为本王多提些建议。” 张方平一听心中有几分惊异,自己也曾听说这王旁天生几分狂妄,沒想到说话如此谦逊,他多少有点受宠若惊的说道:“建议不敢当,既然王爷开口我等就暂留几日,一切全听王爷的安排。”听到王旁这么安排最高兴的是赵顼,想到又能在邕州多留几日,而且这两天还真怕王旁说走就走,自己还沒來得及见林秀秀,不由的心里痒痒的,好容易等到议事散了,王旁命人安顿太子一行人,留下杨士瀚有事详谈,又见他留下折克隽等人,想必是商议大理路上护卫等事,赵顼找个理由赶忙回别院, 其他人已经在院中休整安顿,秦敏学也被张方平叫到房中训斥,杨戬碎步跟在赵顼身后,回到赵顼房间杨戬急忙忙问道:“太子,您和镇南王说什么了,刚刚看他瞪我们,我这一身冷汗啊。” “呵呵,看把你们吓得,王兄肯定是记挂我的安全,你们不知道,我來的时候遇到劫匪了,幸好王兄出面,否则你们脖子上这东西,恐怕现在已经不保了。”赵顼说着用手一推杨戬的额头,杨戬只有十六七岁,自从调到东宫整日和赵旭厮混,这小子虽然在同龄的小太监中是个小恶霸,但小小年纪就极会揣测圣意,也经常给赵顼出点主意讨英宗喜欢,所以深的赵顼的喜爱, 被赵顼这么一戳,杨戬向后退了几步,一只手揉着额头嘴里哎呀说道:“太子,您自从跟杨少宝学武以來,这功力可是大增,我这沒防备差点让您推屋外面去,这么练下去说不定哪天就是镇南王也不是您的对手了,唉,太子,以您现在的身手怎么会被人劫持啊。”杨戬虚伪的奉承着, 赵顼撇撇嘴,看看自己的手:“算了,别提这事了,当时我正出恭嘛,对了,快帮我想个主意。”赵顼招手杨戬凑到赵顼眼前,赵顼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杨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太子,您,您说您喜欢上一个歌妓。” “你小点声,我正愁这几日王兄让我整天跟在他身边,这下好了,他说还要在邕州呆上一两日,赶快帮我想个办法,让我去见见林姑娘啊。” “嗯嗯,太子别急,我想想。”杨戬來回踱着步,一抬头见秦敏学从外面进來:“秦学士,你來的正好,快帮太子想个办法。” 秦敏学面带不满的说道:“算了,刚刚挨了一顿训斥,你主意不是挺多吗。”他说着走到赵顼面前低声说道:“太子,您又要干什么啊,您又不是不知道,这镇南王处处看我不顺眼……” “好了,你们都不帮就算了,你们这几天就呆在这院子,哪也不许去,也不许跟着我。”赵顼说着生气的就要朝外走, 杨戬和秦敏学一左一右忙拉住赵顼:“好了,好了,太子,您说什么事吧,把我们关这还不把我们闷坏了。”杨戬唯恐太子真生气,待在院子沒什么,要是回到京城再也不用侍奉左右了,那以后在宫中也就沒什么前途了,而秦敏学更知道,太子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要沒有太子护着,早晚自己得落在王旁手上, 赵顼甩开两个人不说话,杨戬朝秦敏学勾勾手,秦敏学凑了过去两个人低声窃窃私语了几句, “太子,有办法了,咱们还用老办法不就是了。”两个人嘀咕了一会,來到赵顼面前说道, “老办法,恐怕行不通吧。”赵顼犹豫的说道, 秦敏学凑上前说道:”我刚听说,明日镇南王会陪着张方平在邕州游览,到时候只要太子不随行,那不就好办了吗。” 杨戬也跟着凑热闹说道:“对啊,太子,我刚刚看了,这院子还有一个门通王府后巷呢,咱们等明日他们出了门不就可以出王府了吗。”赵顼心里也有几分犹豫,生怕王旁训斥,可又一想自己无非是走之前想在见见这个林秀秀,又谈不上什么大事,心怀忐忑的等着明天的到來, 次日一早,王旁办理完各项公事,回到后堂换好便服,命人去请太子,不大一会杨戬慌慌张张走了进來:“启禀王爷,太子抱恙在身。” “哦,带我去看看”王旁说着站起身來,跟着杨戬來到别院,将近太子卧房,杨戬大声说道:“王爷,太子一早醒來就不舒服。”王旁心中一阵冷笑,这样通风报信也行, 卧房之中,赵顼急忙在床上躺下,大热天将被子蒙的严严实实的,听见王旁的脚步声走了进來,他急忙闭上眼睛,脚步声在床边停了下來,半天不见王旁说话,赵顼缓缓的睁开眼睛,王旁正看着自己, 看见赵顼睁眼,王旁一直忍着憋住不笑,只见赵顼额头冒汗,这可不是真病,就算是健康人这么捂着也会出汗,再看赵顼面如土灰,唇色发白,果然是土灰色,脸上和脖子颜色分明,他摸摸赵顼的额头,掏出手帕擦擦手:“颖王看來病的不轻,我看大理就不要去了,我这里地方偏僻,随行医馆我又信不过,不如咱们即刻启程回京城吧。” 赵顼忙摆摆手,假装无力的说道:“不用了,我这是受了暑热,休息一下就好了。” 王旁回头看着杨戬,目光逼视的杨戬不敢抬头:“你这太监如何侍奉的太子,明知道是暑热还给捂着被子吗。” 杨戬直咧嘴,这太子编都编错了,昨天说好是风寒的,可刚刚來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劲,这大热天的哪里來的风寒啊, “王兄,莫怪他,我累了,想再睡会……”赵顼忙替杨戬辩护着, 王旁点点头:“那好吧,一会我让人去请钱先生來给你看看,你好好休息,就别跟我出去了。”说罢王旁转身出了卧房, 赵顼一骨碌坐了起來,一边抖着衣衫一边说道:“吓死我了,杨戬,你快盯着点,王兄他们一走赶紧回來告诉我。” 王旁出了花园,身后跟着武龄说道:“王爷,可真是料事如神啊,这太子果然装病。” “呵呵,这么老套的东西,也就是这两个笨蛋想的出來,你派人看好了,什么时候他们走后门就立刻通知我。”王旁说着朝前厅走去,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还怕赵顼耍什么小花招,秦敏学和杨戬两个笨蛋东西,不耍花招王旁反而倒不好办了,赵顼装病正中王旁下怀, ------------ 第三百四十二章 嫁祸金莲会 午后,杨戬一溜小跑的回到赵顼住的别院之中,赵顼正在房间踱着步,不时的向开着的门外望着,见杨戬回來了,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镇南王走了吗。” “走了,走了。”杨戬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渗出的汗珠,一边回答着, “那张方平和杨士瀚呢。”一旁的秦敏学问道, “也不在府上,太子,咱们机不可失,咱们赶紧出发吧……”杨戬见赵顼坐卧不安的样子怂恿道, 赵顼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他看着秦敏学说道:“要不,你留下,在房中应着点声。” 秦敏学差点沒蹦起來,忙说道:“不行,不行,镇南王回來要是看见我在房中冒充太子你,非一剑把我劈了不可。” “看给你吓那样……”杨戬嘟囔了半句,见赵顼瞪了自己一眼,忙收住了嘴,赵顼和秦敏学两个人心里比谁都明白,放别人也许为未必会这么做,可这王旁却是真做的出來, 赵顼虽然对王旁也有几分敬畏,但已是惦记林秀秀多日,又架不住小太监杨戬和秦敏学的怂恿,三个人悄悄从别院的后面溜出,顺着大街朝满春院走去, 过了晌午满春院刚刚开门,院中都是忙碌准备的下人以及楼上还泛着慵懒神色的各色女子,三人迈步进了前厅,正坐在一章八仙桌边指手画脚的指挥人做事的老鸨,见这么早就來了客人,急忙呼扇着扇子迎了过來,“三位今天來的可是早……” “别啰嗦,我们家公子想请林秀秀姑娘喝杯茶,你赶紧去招呼吧。”秦敏学不想浪费时间,况且这地方人多眼杂的,万一王旁知道了就麻烦了, 老鸨皱着眉,啧啧的十分为难说道:“这林秀秀姑娘平时不见客,况且这会姑娘正在休息……要不……” 还沒等他说完,赵顼掏一锭银子经杨戬的手递给老鸨,这银子足有六七两,老鸨接在手上顿时眉头舒展开了说开,笑着说道:“姑娘一般是不见客,不过这位公子这么英俊,想必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公子,陪公子喝杯茶还是可以的,三位先稍坐会儿,我去跟姑娘说一声。”说罢,张罗三个人找了桌子坐下,老鸨小脚倒着碎步忙向后院走去, 林秀秀这几日心事很多,坐在梳妆台前机械的梳着长发,微微有些走神,玫瑰正收拾着房间,见林秀秀如此神情黯然,不禁关心的问道:“姑娘,您可是还在担心金莲会的事。” “唉。”林秀秀心事沉重的叹了口气,将轻轻梳子放下:“想不到他竟是这样的人~。” 玫瑰不屑的说道:“姑娘你真傻,如果沒有金莲会的姐妹为他打探消息,搭桥引线他能有今天,如今柳娘不在了,金莲会各处的舵主无非就是摆设而已,我看他是想甩了金莲会这个包袱是真的。” 听到这话,林秀秀想起柳娘潸然泪下,“干娘死的蹊跷,唉,只可惜我这做干女儿的什么事都做不了。” 玫瑰见林秀秀落泪,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说道:“做什么啊,咱们先自保吧,姑娘你是不肯从他,若是肯恐怕也不会落到今日來到这邕州,还自投罗网似的掺合什么太子行踪的事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干爹……” “也就是你……”玫瑰刚要往下说,忽听院中脚步声以及老鸨发着颤音的招呼:“林姑娘可是起了吗。”紧接着老鸨略微发福的身子已经探进了房间之内, 林秀秀起身微微行礼:“妈妈,这么早來可是有事。” “有,外面有位公子说是要见姑娘。” 玫瑰一旁说道:“哪有这么早就见什么客人,不当不正的,让别的房看见还不说我家姑娘急着做生意急疯了。” 老鸨白了玫瑰一眼:“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虽说杭州满春院是咱们这的总号,但咱这可就是这么穷乡僻壤的,二位來这些日子也就是唱唱曲什么的,也沒见给咱这小庙多招些什么大生意,怎么着也得让我们这小庙活下去吧。” 玫瑰眼睛瞪的圆圆的,刚和林秀秀一番对话,心里正沒好气呢,这会全撒老鸨身上了,她盯着老鸨问道:“您这是什么话,我们來这这几天哪天姑娘不是搭出一双鞋出去,您怀里揣的银子都够开个鞋袜铺了,也沒见你给姑娘个针线钱,你要是不乐意我们在这,我们这就回杭州去。” 老鸨一听立刻坐在桌边,拍着桌子一脸委屈说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摊上你们二位姑娘,你们是总会來的,我惹不起,但姑娘也不能砸了我这院子的招牌吧,外面那年轻公子点名说要请林姑娘喝杯茶,这点事我总不能不应着吧,再说了,您二位要想回杭州,我敲锣打鼓的欢送还不成吗,万一日子久了姑娘摊上什么事……” 看她话越说越多,林秀秀对玫瑰使了个眼色:“你去看看是什么样人來了……” 玫瑰知道林秀秀怕自己再多说,招的老鸨话多了,于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林秀秀从梳妆台的抽屉中取出些碎银,拿到老鸨面前:“妈妈辛苦了,这点就是给妈妈买个茶叶的钱,我们在这也是给您添麻烦,过几日我想到了办法,咱们再做商议。” 老鸨接过银子揣在怀里,却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姑娘,我也知道你为难,我虽然也得给柳娘几分面子,可我也惹不起林老爷啊……” “您别说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想办法……”林秀秀低声说道, 老鸨站起身來:“好了,好了,反正咱们也是同命相怜,你这丫头,服点软儿不就好了嘛。” 玫瑰从外面回來,小声对林秀秀说道:“姑娘,來的是那个王爷的兄弟,就是那天跟着王爷來的那个,跟他一起还有两个人,都沒见过……” “算了,请他们进來吧”林秀秀无奈说道,老鸨脸上马上见了笑容,转身碎步出去, 不大的功夫,赵顼领着秦敏学和杨戬兴冲冲的走了进來,看见林秀秀端坐在桌边,微微欠了欠身子颇有几分端庄沉稳:“王公子此时前來,不知道有何事详谈。”王公子,,一旁的秦敏学和杨戬听到林秀秀对赵顼的称呼,赵顼自然是沒对他们说起在满春院的事儿,当然他们不知道赵顼化名王页的事,但两个人的注意力也似乎不在这称呼上,林秀秀举止端庄容貌惊艳,杨戬见秦敏学也直愣愣的看着林秀秀,一伸手狠狠的掐了一下秦敏学,心想太子喜欢的人呢,你这么看不怕看掉了脑袋, 赵顼來之前总想见见林秀秀,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此时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左右看看秦敏学和杨戬心道:这二人平时挺有眼力的,这会却不知道回避,可又觉得现在让二人出去有些唐突,正不知如何是好,林秀秀见赵顼窘样儿到觉得他与一般的风流浪子不同,宛然一笑说道:“王公子请坐,不知道镇南王近日可好,。” “家兄还好,就是比较忙,过几日我们就要去大理了,所以,所以我特來看看林姑娘。”赵顼说着竟然有些心跳脸红, “多谢公子惦记……”林秀秀说着,玫瑰送上茶,赵顼这才发现自己还呆呆的站着,他走到桌前对着林秀秀坐下,手中握着杯子,更是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房间顿时安静下來,一时间多少有几分尴尬,赵顼想到自己的身份不由唉的一声叹了一口气,林秀秀就好像自己的意中人,并非皇命而是一见钟情,可自己堂堂大宋皇太子,怎么能喜欢一个歌妓呢, 林秀秀见赵顼心事重重,想起过几日他就要冒太子远赴大理,心里也有几分愧疚,见他叹气于是轻声说道:“王公子身负重任,不如就让小女献上一曲,以为公子践行。” 赵顼忙点点头,林秀秀起身走到筝前,纤纤十指如落花纷纷,筝声叮咚响起如高山流水,美女轻启朱唇,美妙之声喝着筝声吟唱到:“陇首云飞,江边日晚,烟波满目凭栏久,一望关河萧索,千里清秋,忍凝眸,杳杳神京,盈盈仙子,别來锦字终难偶,断雁无凭,冉冉飞下汀洲,思悠悠,……” 歌声婉转曲声悠扬,赵顼三人听的如醉如痴,赵顼用扇子轻轻的在手心喝着拍子,竟不似刚刚进來那样拘谨,一曲唱罢,林秀秀微微一欠身,赵顼刚要说话,猛听门外一声喝彩:“唱的好。”这声音犹如洪钟,把正陶醉的三人一下惊醒,赵顼差点沒从椅子上掉下來,这声音怎么这么像王旁啊, 房中人朝门口望去,王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他的身边还跟着杨士瀚,而杨士瀚正怒气冲冲的瞪着杨戬, 赵顼急忙站起身來:“王,王兄,你怎么來了。” 王旁呵呵一笑:“就知道你小子淘气,你这祸可是闯的不小啊。”他说着眼睛瞟了躲在赵顼身后的杨戬,以及站在赵顼身边手足无措的秦敏学, 林秀秀走到王旁近前施礼说道:“不知道王爷驾到有失远迎,王爷恕罪。” “免礼,我恕罪不恕罪沒关系,不过林姑娘确实有些失礼,只要太子不怪罪就好了。” 赵顼心里咯噔一下,若是林秀秀知道自己是太子,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再若是她真要找太子寻仇,那以后恐怕自己再难看到这林姑娘了,正在迟疑,王旁忽然略带几分严厉对赵顼说道:“贤弟,你怎么私自带太子出行,而且还这么沒有尊卑让太子站着呢,。”他这一句话,把房内的众人都说愣了,林秀秀不禁看看秦敏学又看看杨戬,心想镇南王这是说谁呢, ------------ 第三百四十三章 破财不免灾 谁也不知道王旁葫芦里面到底装的什么药,一屋子人除了王旁身后的杨士瀚收起刚刚怒视秦敏学的神情,其他人都狐疑的互相看了看,林秀秀惊讶的问道:“王爷,您刚说什么太子。” 王旁径直走到赵顼三人面前朗声说道:“太子真是不安份,想必也是慕姑娘之名好奇心胜所以特意乔装來看看。”他说着话目光从杨戬的脸上扫过,又停在了秦敏学脸上,赵顼,杨戬以及秦敏学三个人心里都敲着小鼓,秦敏学面前对视着王旁的目光,但总觉得王旁的眼睛中似乎有把冰冷的刀子,随时会飞出來给自己來个了断, 忽然王旁冲着秦敏学微微一笑,这一笑让秦敏学觉得还不如刚才杨士瀚怒视的目光呢,王旁转过身看着赵顼说道:“贤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纵容太子要私服出访,你也不该在太子面前充大,怎么会你坐着竟然太子站着呢,。” 赵顼心里飞快的盘算着,杨戬不过十六七岁,而且尖嘴猴腮一副下人的样子,王旁肯定不是说他;再看秦敏学年岁和王旁相差不多,尽管面颊清瘦,但一身蓝绸长身,方巾束发,又做了一段时间官多少有几分架子,见王旁朝自己一挤眼神立刻会意,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玩,虽然不知道王旁为什么这么说,但总好过责罚这两人,想到此他忙脸上泛着着笑回到:“确实是我的不对,不过太子生性好玩,兄长也莫要怪他。”紧接着向秦敏学说道:“太子路上就身体抱恙,这么急着出來也确实不妥,都怪我沒想太周到……” 秦敏学一肚子苦水,这会儿自己已是骑虎难下,赵顼说话又暗示路上自己已经冒充了一次,再冒充也沒什么,可又怕中了王旁的计,正不知如何是好,林秀秀已经走到面前,盈盈一拜:“小女子有眼无珠,不知太子驾临,还望太子恕罪。”这柔声细语,说的秦敏学一阵眩晕,美人当前不动心那是瞎话,顿时轻飘飘恨不得自己真是太子,索性心一横无论如何不能在美人面前丢了面子,口中说着“免礼”心中真恨不得赵顼不在场,自己去搀扶美人一把, “哈哈哈,即是如此,我看天色不早了,各位是否也该回府了。”王旁见秦敏学那窘迫之态,心中好笑,这可不是简单的戏弄秦敏学,后面还恐怕还有好戏上场呢, 能见到太子实在是出乎林秀秀的意料,见王旁急着回府,她急忙拦住说道:“王爷且慢。” “哦,林姑娘还有事。”王旁定睛看了看林秀秀,只见她面庞微红,看似有几分激动, “前日蒙王爷留情,小女不胜感激,如今太子在此,我想请太子知道内情,也望太子能替小女子做主。” 王旁点点头,转身对众人说道:“杨少保,你留在此等候太子,其他人跟我回府。”说罢王旁看着林秀秀,意味深长的说道:“林姑娘经历我十分同情,之前的事我只能答应尽量去做,之后姑娘就要自求多福了。” “多谢镇南王。” “走吧~”说了声走,王旁迈步就朝门外走,赵顼跟在王旁不知道王旁为什么要留下秦敏学,自己恋恋不舍可又无可奈何,他在身后小声的喊着:“王爷,王兄~” “嗯。”王旁沉沉的声音,赵顼听出有几分不快,于是便再也不敢多说了,杨戬虽然也不知道王旁何意,但忽然秦敏学被当作太子晾在这倒也是件好玩的事,他朝秦敏学嘿嘿笑了笑,屁颠屁颠的跟着赵顼的身后也出了房间, 林秀秀请秦敏学落座,刚要开口见门口还戳着一个人,秦敏学顺着她的目光见杨士瀚还站在门口,于是装模作样的说道:“杨少保,你先退下。” 杨士瀚心里暗骂,小兔崽子,论官职你是少傅,我是少保,一文一武本是平级,现在让你吆喝着,但是让秦敏学冒充太子是王旁的主意,杨士瀚嗯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林秀秀看了一眼玫瑰,玫瑰也会意的退了出去, “林姑娘,现在你可以说了。”秦敏学不错眼珠的看着林秀秀,总算赵顼不在,这会他的胆子也大了起來, 林秀秀脸一红,粉颈低垂酝酿了一下这才说道:“我本來不姓林,具体姓什么也就算了,免得辱沒了祖先,后來入了青楼幸亏柳娘收留,被认做义女,所以就随了义父的姓氏。” 秦敏学认真的听着,这林秀秀和自己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把自己真当了太子要以身相许,忽见林秀秀抬起头,看着自己说道:“柳娘过世之后,我就接起了杭州金莲会的事,本想着像柳娘一样能为姐妹们做些事,只是现在怕是自身难保还害了太子。”说着,林秀秀竟然轻轻啜泣起來, 这下秦敏学乱了阵脚,这姑娘好好的说什么害了太子之类的,又见美人梨花带雨心中好不疼惜,忙说道:“此话从何说起,姑娘慢慢道來,有我秦,亲太子在一定会帮姑娘想办法。”这一着急差点说错了话,幸好他反应快赶忙更正,林秀秀听个亲太子,头更低的深了,以为这亲字便是说给自己的亲密之说, 半天她才缓缓说道:“金莲会本与外邦沒什么联系,但义父借金莲会之名与外邦联系,暴露太子行踪想借太子出使大理之事加害太子,柳娘不想惹这麻烦,所以被义父囚禁,我又轻信了义父之言,说这次消息只要卖出去就能收一大笔银子,那样就能帮一些姐妹赎身,大家都有良人的身份,以后就可以各谋出路或是找个好人家。” 秦敏学听着皱起了眉头,这可是大事,“那林姑娘是否将此事告知王爷。” “是的,我已经同王爷讲过,王爷说会调查此事,不过还要等太子來了亲自和太子商议,所以我才冒昧请太子稍留片刻,若太子能宽宏秀秀之错,不追究金莲会之责,我愿意……我愿意……”她接连说了两个我愿意,但愿意什么却说不出口,想这林秀秀虽寄身青楼,但如今只是做些卖艺不卖身的事,甚至不肯屈从林员外,才被安排到邕州这地方,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会轻易说出愿意做什么呢, 秦敏学此刻早被两个我愿意说的意乱神迷,前面说的那事早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都忘了自己这太子是假扮的,他挪了挪屁股坐在林秀秀身边的座位,伸手拉住林秀秀的手:“林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 “可是,镇南王也问过我,我连我义父到底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只是知道他有门路安排金莲会的姐妹去军营做官妓,如果他要反咬一口,将事情都推到金莲会上,那我就是跳黄河也洗脱不清了……”林秀秀被秦敏学拉这手,忽然听太子应允想办法,心里一阵难过, “哼,镇南王算什么……这事闹大了我看他也自身难保。”秦敏学这话完全出于对王旁的羡慕嫉妒恨,他竟忘了如果真出事,他自己一样难逃其咎, “杨士瀚站在廊下隐约听到什么镇南王,实在忍不住了,啪”的推开房门,秦敏学急忙撤回拉着林秀秀的手, “少保,好沒规矩。”秦敏学不禁怒斥, 杨士瀚冷冷说道:“太子,你还抱恙在身,王爷吩咐让你早些回府。” 真是扫兴,秦敏学心里骂道,他站起身來上下摸了摸,掏出怀里的一张银票狠狠心放在桌上:“林姑娘,这些你先拿着,万一有事就先找地方避一避。” “这……”林秀秀看看银票,这张可是足有百两的银票, 这银票是他半年的积蓄啊,如今充面子也得充下去,他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我尽快想办法,姑娘等着我。” 别看这小子平时奸猾坏,但面子他不肯丢,而且林秀秀的确是美貌过人,更何况他知道,真太子赵顼总是喜欢林秀秀也是无缘,不如就落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出满春院,秦敏学和杨士瀚互相瞪了一眼,两个人较上了劲儿,谁也不理谁闷着头朝王府走,一进王府大门,秦敏学就吓了一跳,王府进进出出不少郎中,有的背着药箱,大约十几个人,估计整个邕州的郎中都被叫到王府來了,这些郎中在王府院中交头接耳, 这是谁病了,他还沒寻思过來,忽然见人群中杨戬冒出个小脑袋,看见秦敏学走近,马上跑过來拉着他:“走,快点,太子等你呢。” 两个人來到别院,别院门口多了侍卫守候,看到杨戬和秦敏学知道是太子身边的人,一闪身放他们进了去,“你什么啊,太子是不是着急知道林姑娘的事。”秦敏学试探的问道, “不是,你进來就知道了,这下你可得装像点了。”杨戬连呼带喘的说道, 一进太子房间,赵顼,王旁都在,房间里面还有的道骨仙风的郎中,王旁见秦敏学回來了,拱手对郎中说道:“人來了,钱先生麻烦你给开副药吧。” 这道骨仙风的郎中就是钱乙,他呵呵一笑:“王爷放心,只要这位公子喝下这副药,外面的郎中谁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怪病。” 秦敏学一听,转身就要朝外跑,这要是害命啊,王旁好大的胆子,太子赵顼还在偷笑,今天破了财也沒免灾,天啊,还有沒有自己的活路, ------------ 第三百四十四章 用心去思考 秦敏学再糊涂,隐约也听明白了,屋里这位被王旁称作钱先生的郎中是來给自己下药的,而王府前院十几个郎中都是來给太子看病的,看來太子生病之事,王旁要在邕州搞的人尽皆知,他更明白的是,真正生病的不是太子,而是自己这个冒充太子的少傅,都这样了不跑还等什么,可是他能跑哪去,赵顼在他身后轻轻的一咳嗽,秦敏学腿就卖不动步了,他忙转身走到赵顼面前:“太子,这玩笑可开不得。” 让他大惑不解的是,赵顼也不知道让王旁灌了什么**汤了,竟然同意了王旁的主意,这会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秦少傅,你放心,本王在此你不会有事的。” 王旁也带着笑向秦敏学问道:“怎么,秦少傅难道还怕我王旁加害你不成,大家同朝为官,我总不至于來害你吧。” “就是,就是。”赵顼也在一旁符合着, 王旁见秦敏学还在踌躇,他呵呵一笑说道:“如果这点事少傅都不愿意替太子做,那还谈什么忠心呢。”秦敏学这个恨啊,你自己怎么不做呢,还沒等他说话王旁接着说道:“既然秦少傅已经冒充太子在先,那让秦少傅替太子去大理,还是替太子在邕州生病,我也不强迫你,二选一你來决定。” 秦敏学想起林秀秀的话,有人要在太子在大理之时加害太子嫁祸大理国和金莲会,如果让自己冒充太子去大理,还不如在邕州装病呢,“好吧,既然大家这么说,我也只好为了太子这么做了,药呢。” 钱乙将煎好的汤药递到秦敏学手上,秦敏学心一横皱着眉头咕咚咕咚喝下去,一会功夫就觉得头发沉腿发软看房内的人都模糊了,最后他看到赵顼即紧张又关心的看这自己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王旁让杨戬将秦敏学搭到床上,钱乙搭了搭秦敏学的脉,点点头说道:“王爷,太子,药效起作用了,此人只是昏睡,脉象凌乱,不过睡两三天也就沒事了,不会伤及身体。” “好,那我们到书房稍坐,杨戬,一会外面那些郎中们來了,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杨戬忙说知道,王旁这才与赵顼,钱乙离开别院,并命人去请郎中进來,看着秦敏学昏睡的样子,杨戬摇摇头小声嘟囔着:“唉,你可真是不走运啊。” 两天过去了,这两天邕州镇南王府陆陆续续离开不少人,头一批走的就是回蜀地的王妃,据说王妃这次回眉州,是要带些蜀地的锦缎以及蜀地的工人,然后离开王府的是镇南王一行人,听说镇南王要陪同太子出使大理,这下人们糊涂了,太子不是说重病吗,是带着重病的太子还是替太子出使,这可是百姓们琢磨不透的, 镇南王出城与进城一样威风,一队人最前面有侍卫开道,折克隽、张平二将护卫左右,身后是高智升,赵顼随同,其次是张方平,侯书献两个年纪稍长者,和负责太子安全的少保杨士瀚,在他们后面跟着几驾马车;马车后面有韩德容,瓦壮带着四五十人的侍卫队垫后, 出了邕州一行人向西而去,经大新、天等过靖西,晓行夜宿走了六七天來眼看前面就是那坡县了,沿途王旁每天都能接到邕州往返的快信,州府官员每日将重要事项通过快信的方式等王旁批复,另外汇报户籍制度的进展, 那坡县地处桂西南边陲、云贵高原余脉六韶山南缘,东南与靖西县相连,向西便是大理,向西南即是交趾,眼前崇山峻岭,到处峰峦起伏,一行人带住马,王旁命人先去县衙通知当地官员,正好也走了大半天了,众人稍事休整,高智升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规弄山山峰对王旁说道:“贤弟,过了这那坡县,然后再翻过这座山就到了大理了。” “是啊,翻过这座山就不是我王兄邕州所辖,也不是大宋疆土了。”赵顼不无感慨的说到, 王旁听着二人的对话,自己却沒有说话,他微皱的眉头和紧闭的双唇显得略有心事,众人都下了马,有侍卫过來把众人的马牵去喂料,眼前一座凉亭,王旁等人走到凉亭之中在石凳上坐下,杨戬张罗着随行的伙夫升起篝火,不一会便将热茶点心端了上來, 中途的休息,侯书献和张方平在一旁聊着天,高智升和赵顼坐在王旁身边,见王旁若有所思高智升笑道:“王爷怎么这一路似乎不怎么开心,莫非是因为咱们约定之事。” 赵顼好奇的问道:“二位兄长可曾约定了什么事吗。” “哦,镇南王跟我打赌,说杨义贞会与我们同行,不过都走到了这里那杨义贞还沒出现,我看镇南王这次是输定了。”高智升说道, 赵顼想起杨义贞就头疼,之前被杨义贞抓到,幸好他不知道自己就是太子,现在万一杨义贞跟自己同行那自己岂不是危险了,他忙看着王旁问道:“王兄,这个赌不好玩,我看还是你输比较好。” 王旁回过神來,微微一笑:“那有什么好玩,我要是输了,高兄以后还会听我建议吗,况且,我怎么可能会输呢,放心吧,现在邕州都知道太子之前生病在邕州,只要到时候高兄不揭穿你的真假,恐怕杨义贞也不知道你就是真太子。” “反正,我就交给你了,要是我有危险王兄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不过既然你有这么大把握,怎么我看王兄这一路话越來越少。” 王旁沒有直接回答,高智升站起身來说道:“想必镇南王不语是因为你大宋之事,我看我也不便在此打听,我去方便一下”说着站起身來,朝不远的树林走去, 赵顼见高智升离开,他又问了一遍:“王兄怎么闷闷不乐啊,是不是还在生气我让秦敏学冒充我的事。” 王旁看他误会了,摇头说道:“那件事根本不值得我生气,秦敏学,不提也罢,赵顼索性打破砂锅问道底:“那你到是说说啊。” “你真想听。”王旁直视这赵顼问道, 赵顼点点头,王旁说道:“以往我也走过不少地方,延州地处宋与西夏边境,保州等地处宋辽边境,同是边境差矣大很多,燕云之地宋辽边境,由于檀渊之盟又有两国的榷场,虽然也有些小小摩擦,但大多相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宋与西夏交接,百姓就已经很受苦,但好在西夏是对宋称臣,而且近几年也算有商榷相通,多数情况还是有百姓的谋生之路,可你再看邕州……” “咱们出了邕州有几日了吧,所经之地府县你也看到,一处比一处破败,再看沿途百姓,自打过了天等县,你见过像样的民宅吗,沿途愈发荒芜不说,良田荒废,百姓离家,只能说明这地方有我们不知道的民生劣态,邕州所辖管州八个:除了邕州外,还有贵州,宾州,澄州,横州,钦州,浔州,峦州,县三十三个,这么一大片地方交给我,现在只看到邕州城有点模样,可这邕州周边怎么办,难怪杨义贞能屯兵在此交境,你看就地势,这样的防卫,咱们到靖西的时候,县城破烂不堪,能挡住都少兵,眼前就快到那坡了,真不敢想像,那坡县是什么样子啊。”王旁一口气说罢,叹了口气, 赵顼这才弄明白王旁忧心的是什么事,他宽解的说道:“王兄若是为了此事,等我回去禀明父皇,多派些兵來增加这些地方的防御就是了。” “呵呵,你啊,我要是说你想的太简单了,恐怕颖王你又不爱听了,派兵,你看看这几个县,绑在一起都养不起兵,再说,现在邕州是自治的试点,就像保甲法,如果邕州都推行不下去,将來如何在我大宋推广。” 赵顼一脸无奈:“保甲法,乡村住户,每五家组一保,五保为一大保,十大保为一都保,这都得有人户,你看这荒山野岭的,一个县都未必能出一个都保,派兵你又不要,难道王兄你有什么好办法。” 王旁有手指指自己的头:“办法还在想,不过总会有办法,我之所以沉默是因为之前沒看到这样的情况,以为邕州靠港口码头商榷就可以繁荣经济,现在看來基础的生产也要抓起來,咱们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才行。” 赵顼看着王旁哈哈的笑了起來:“王兄竟是新鲜的词儿,再说想办法要用心想,你指着你的头有什么用,呵呵。” “呵呵,你们用心想,我用头想可以了吧。”王旁知道跟赵顼讲什么人是头脑思考的话是沒用的,笑着说道, 高智升回到凉亭,见二人有说有笑便也笑着说道:“我就说你们兄弟有话说,我这刚刚走了一小会儿,镇南王的心事就解决了。” 赵顼将胳膊搭在王旁的肩头,笑着说道:“当然,我们可是好兄弟,自然王兄有事还得我这个做弟弟的來开导了。” 看着他们亲热的样子,高智升心中非常羡慕,又想起自己当年和段思廉也是兄弟情深,如今却如此僵持,不由的一声叹息, 三人说笑,一名侍卫走到近前,向王旁禀告到:“王爷,那坡县县令,长吏已经准备好在县城门外等候。”众人起身上马,朝那坡县走去, ------------ 第三百四十五章 怪异那坡县 一匹快马迎着王旁一行人飞驰而來,马上一个四十來岁的壮汉,快到众人面前的时候,折克隽喝道:“前面來的什么人。”壮汉抱拳拱手问道:“这可是镇南王护送太子去大理的队伍。” 折克隽上下打量他几眼,觉得这个人有几分面熟:“正是,请壮士让开路。”壮汉从马上跳了下來:“这位将军,在下是大理国相的护卫统领,麻烦通禀一下,在下有急事要见高国相和镇南王。”折克隽忽然想起,王旁來邕州时候在王府设宴,当天來找高智升的正是这个人, 王旁等人见前面的队伍停了下來,正要派人去问明原因,一名士卒跑了过來把队伍前面的事说了一遍,王旁看着前面不远的那坡县城:“放他过來。”士卒领命回去,一会功夫就把那名壮汉带到王旁面前, “王爷,这是我的侍卫统领应大容。”高智升看清來人忙向王旁介绍着,王旁早听说高智升提起过这个人,待应大容向二人行礼之后,王旁问到:“应将军一路辛苦,因何不在城中等候。” 应大容回道:“在下知道王爷和国相要经过此地,特意前來禀报,杨义贞的大部队正在此地匿藏,我已查访多时,据我所知这叛贼在此地如果聚集起來的话,兵力有三四千人,规弄山、白云山、通天岭等地有不少贼匪的巢穴,而且这杨义贞行踪十分诡异,无从判断他出入的规律。” 赵顼手心直出汗,心想这杨义贞竟然在这藏了这么多人,这可是大宋的地盘啊,他紧张的看了看王旁,王旁头也沒回,但却好像看出了赵顼的心事,他微微一笑:“有劳应将军,不过依我看,杨义贞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对大宋不利的,不如咱们静观其变,时候不早了,咱们先进城。” 听王旁吩咐,便有士卒带过应大容的马,应大容翻身上马跟着王旁的队伍一起上了路, 他们这一路向西,所经之处都是越走越荒芜,前次在靖西的时候,靖西县城的城墙破败,城内竟然沒有几间像样的房子,知府衙门到是像个房子的样儿,这估计还是知道王旁等人经过特意修饰过,即便如此满院子都看不到几块整砖,甚至连知府大堂的公案都斑驳破旧的痕迹,王旁心中盘算着,那坡县还不定是个什么破败样子,想想这些地方官员也实在不容易,十年寒窗,官运不济,像靖西的县令苦熬到四,五十岁才熬了这么个芝麻大点的官,却被派到这样的地方, 赵顼把马催的快了一些,跟在王旁身侧低声问道:“王兄,既然杨义贞有这么强的实力,却不见他对邕州不利,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啊,你说,他会不会是有更大的阴谋。”他的话打断了王旁的思绪:“哦,这事还不简单,杨义贞在此地是为了保存实力,他在大理还有很深的根基,邕州对大宋來说,以前是鸡肋,鸡肋你懂不。”王旁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以前,毕竟现在不同了,因为现在自己要在邕州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赵顼不屑的说道:“这还用问,弃之可惜留之无用嘛。” “是啊,如果杨义贞夺了鸡肋,就会像他说的左右被夹击,况且你也看见了,这地方要是沒几年好好规划很难有个样子。” “哦。”赵顼哦了一声,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毕竟这里是大宋疆土,竟然成了连贼人都懒的抢夺的鸡肋;更让他不舒服的是,本來以为父皇诚心诚意给王旁个机会,却让他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比起那些看到过当地官员來说,王旁与他们不同的就是王旁带着钱來的,而且王旁确实在某些角度上來说还是有些权力的, 队伍再次停下,这次他们已经來到那坡县城外,让王旁稍感欣慰的是,那坡的县城竟然城墙高耸,城门楼《那破》两个刻字清晰可见,城上有士兵把守,城门外那坡的县令,带着统管乡里的里正,还有办理管理乡里事务的公差里胥,都在城外等候, 见此情景,赵顼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起码这是大宋与大理交趾交界的最后一个县了,多少还有点县的样子,那坡县令韦林将一行人接近县城之中,安顿好住处,又在府衙设宴,宴席之上,自然少不了官场上的客套话, 酒过三巡,王旁向韦县令问道:“韦县令來此地多久了。” 韦林急忙欠起身恭敬回到:“下官來此地有一年多了。” 王旁点了点头,今天进县城的时候那坡县的情况多少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仅城墙修缮一新,就是城内的情况也是井然有序, “嗯,我看这城修缮的不错,想必韦知县到任之后也是做了不少事,等以后有机会我定要再來,好好和韦知县探讨一下这治县之事。” 王旁说的并不违心,毕竟这是大宋边境的最后一个县城, 知县韦林年纪约在五十上下,发福的身子让他身上那县令的官服显得紧绷绷的,他听王旁这么说刚刚坐下又马上欠起身來,他这动作让众人有些担心衣服的做工,会不会随时从腋下绷开,只见他面带笑容,眼睛眯成了缝忙说道:“托太子,王爷的福,韦某沒什么本事,此地是南将军特别关照过的,我只不过多尽心了一些,而且好在县中有大户,出了些银两赞助本县,才有二位今天看到的样子。” “哦。”王旁心里奇怪,什么样的大户会看中这么个边陲之地,就连赵顼也奇怪的摇摇头, “那你这县平时靠什么维持,百姓的生计又如何。”王旁关心的问道, 王旁一问话,韦县令又要欠身,这毛病让王旁觉得很不舒服,尤其韦林堆着笑的脸,让王旁想到一些极其谄媚的人,他摆摆手:“坐下回话就是了。” “多谢王爷,咱们县里别的沒有,就是山多树木多,还有草药多,一些交趾,大理客商经常往來于此,大多会采买草药,以前百姓就是靠采摘草药,伐木为生,不过近两年县里是來了大户,赞助了县里一些,又招了些人工进山挖石头,百姓总算是生计不愁了。” 王旁心里寻思着,只有采矿才会去挖石头,采矿无非是炼铁炼钢,看这人的财力并非是一般的大户能做的,见赵顼正拧着眉头满面疑惑的看着自己,王旁心中一动:如果是采矿那多半是打铁造铜,不过按照宋朝的律法,私人是不允许采矿的,很明显这韦知县是不懂律法,看这韦知县的样子,也不像读书人,多半是花钱捐的官, 当着高智升的面,王旁也不再往下问了,又见县令叫來歌妓为酒宴助兴,虽说水平比邕州的林秀秀差远了,更别说比京城的歌妓,但流程排场却也是有模有样, 酒席宴间一名师爷模样的人走到韦林身边,在他的耳旁低于了几句,韦林面露难色,二人又嘀咕了一会,这一切都被王旁看在眼里,让王旁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等到酒席散去,众人回到府衙后面县令安顿好的住处,王旁命折克隽等人仔细把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那坡县的情况有点怪怪的,王旁走出房间,在院中巡视了一圈,赵顼的房间已经黑了灯,看來太子一路劳顿已经休息了,毕竟赵顼久居深宫,比不上王旁等人的体力,穿过护卫所在的院落是高智升就寝的地方,王旁走到院门处,见高智升房间的灯还亮着,两个身影正在房中正谈论着什么, 王旁刚想转身,忽然觉得不对劲,高智升的房间的房顶上似乎有东西,借着月光隐约看着像是个人影,正倒悬在房檐上要向房内看, “好大的胆子。”王旁喝了一声,房顶上的影子嗖的一下就消失了,高智升显然在房中也听到了动静,他噗的一下先吹灭了蜡烛,待他摸到门边顺着门缝看出去,王旁正站住月光下的院子中,朝自己这房间的房顶望着, 折克隽和张平闻声跟了过來:“王爷,什么事,。” 听到王旁说话,高智升开开房门:“贤弟,我在此,什么事。”应大容跟在高智升的身后也闪身出來, “刚刚房顶有人,朝那边去了。”王旁说着用手一指人影消失的方向,“我去看看。”张平说着,施展轻功脚尖点地也上了墙头,顺着王旁手指的方向奔了过去,应大容也跟了过去, 众人环顾院中,高智升他快步走到耳房,推开房门见燕儿环儿都被人点了穴道,倒在房中, 王旁吩咐折克隽:“点齐人手,加强戒备。” 高智升对王旁说道:“贤弟,刚刚我正和应大容说起大理之事,那坡这地方看來是麻烦,这肯定是杨义贞那家伙搞的鬼。” 王旁嗯了一声,想起酒席宴上县令的神色,转身他对身后的侍卫说到,“來人,去把县令给我带來。” ------------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二次见叛匪 王旁等人被安置的地方本來是县令的宅邸,为了迎接出访大理的太子和镇南王,韦县令提前好几天就让家眷搬了出去,这一套是在那坡最好的府宅,后面几个院落留给了太子等人,韦县令就在前院等着听候差遣,一听王爷叫自己,韦林就是一阵心慌,这个时间该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吧,他急忙穿戴整齐,跟着侍卫向内府走去, 一进内宅,韦林就感觉到气氛不是那么对劲,府内灯火通明,侍卫把守森严,等见到王旁韦林更加心虚了,王旁面沉似水,不怒自威的目光紧盯着韦林,眼神似乎能把人看透了一样, “王,王爷,不知道您叫下官來有何事。”韦林不由的嘴直拌蒜,坐也不敢坐,躬着身子头也不敢抬,更别说直视王旁的目光了, “韦县令,今日酒席宴上因有大理国相在,有些话不方便问你,现在开始我要问你一些事,你要如实回答。”王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下官一定据实回答”韦林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刚刚刺客进了内府,幸好本王发现及时,韦县令可知道是什么人竟有这么大胆子。” “啊。”韦林听了吓了一跳,这事可不是小事,他两腿一软就跪在地上忙磕头说到:“王爷,下官实在不知情啊,求王爷开恩,我赶紧派人去查,加强防守。” 看他吓得体如筛糠,一个劲头的磕头,王旁冷冷的说道:“量你也不知道,加强防守,说的简单,。” 韦林战战兢兢的低着头,王旁沉吟片刻问道:“我听说,大理交趾与我大宋交界,常有匪患出沒,不知道有沒有这么回事。” 韦林忙回到:“回王爷的话,此地地广人稀,又在交界之处,难免会有些流窜的山匪贼寇;但托王爷的福,只是偶尔有些小案件,多数已经铲平,不成气候。” “哼,若是成气候恐怕你这县令也未必做的这么踏实,我再问你,你今日提到的县中的大户是什么人,可是本县人。” “回王爷,此人姓杨,并非本县人士,而是一名往來邕州和大理的客商,说是在本县寻一落脚之处,以方便经商之需,下官也是考虑,王爷在邕州开设榷场,将來可能会同大理通商,所以,所以就沒再深查……” 他这么一说,王旁心里更多了一分此人就是杨义贞的把握,他看着韦林心想,这个县令好歹是朝廷命官,而且他肯定不知道杨义贞是大理的叛匪,否则料他也不敢这么做,如果现在深究,必定会人心不安,而且也容易打草惊蛇,想到这里,王旁骂道:“你个狗官,竟不知道大宋律法中不许私人经营矿业吗,还不赶快去查刺客的事,。” “是,是”韦林低头应允着,退着朝外走, “站住,。”韦林立刻收住脚,紧张的看着王旁,王旁心里很清楚,以杨义贞的兵力如果想对付自己这一行人,根本不用等他们到了那坡,而他们现在的人手加在一起不够一百人,王旁只能去赌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本王念你治县有方,这次暂且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不过这个姓杨的客商我要见一见” 韦林忙说到:“多谢王爷开恩,下官还沒來得及说呢,这位杨员外,非常仰慕王爷,希望借王爷途径此地之时,让下官帮忙引荐。”晚宴的时候,这位姓杨的富商托人送礼给县令,就是为了这事,韦县令着实为这事为难了半天, “好,就约在明日,你去安排吧,还有如果再出现刺客,那本王也不会轻饶了你。”王旁抬头见张平和应大容二人外面走了进來,喝退了韦林朝二人问道有什么发现沒有。” 张平回到:“王爷,我们是看到人影,但是沒有追上。” 应大容闷声闷气的也说道:“镇南王,我看这人是冲我和国相來的,我怀疑是杨义贞的人。” “张平,你多派些人手协助应兄保护高国相。”王旁吩咐着, “那就多谢王爷了,如果能顺利到了下关咱就不怕了。”应大容心里也是嘀咕,杨义贞在此地的人马众多,如果他想对高国相下手,硬拼肯定不行,但是到了下关就不一样了,高智升这段时间虽然在邕州,但暗地里却吩咐在下关等地秘密布置了人马,如果不是杨义贞因为找王旁自己露面了,高智升也正要想办法将杨义贞引到下关,这一切刚好被赵顼的大理之行,打乱了高智升的计划,也正因此高智升决定按兵不动,跟着王旁等人回大理,顺便看看杨义贞的反应, 王旁就料定高智升并非表明看上去那样简单,听到应大容说起下关,王旁知道那里是大理的重要关隘, “现在也不用怕,他要动手不用等到现在。” 应大容和张平从王旁的房间退出來,应大容低声对张平说道:“张将军,你们这位王爷可真能沉的住气啊。” “是啊,我们跟王爷这么多年,还真沒看过他慌过什么事,不过也沒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厉害,你就说我们国相,看着跟个书生似的,那也是有胆识的人,只可惜,唉。”应大容说道此处欲言又止,二人小声说着又四下转了转,此时府内已经恢复平静,夜色中只听见悉嗦的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第二日,县令韦林來府内请王旁,韦县令在前面引路,带着王旁來到前厅,厅内一张硬木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酒宴,看的出县令沒少准备,只是这一桌好酒好菜恐怕也不会是县令自己掏腰包,见王旁和韦县令走了进來,坐在客座上等候的一人站起身來:“镇南王,您一向可好啊。” 王旁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四十岁上下,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微微一笑说道:“杨兄别來无恙啊。” 县令一听就楞了:“哎呀,想不到二位认识,看來这就不需要我介绍了,王爷,您请上座。” “怎么,王爷见到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杨义贞笑着说道,他还真看不出來,王旁有一点点惊诧的表情,心中不由暗自佩服,这镇南王别看年纪这么轻,却是如此有城府, 王旁坐在桌边坐下,县令亲自给两个人的杯中倒上酒, “呵呵,有什么可意外,在邕州这地方,虽然我來的时间不长,但见过的人中姓杨的而且能有这么大手笔的,恐怕也就是杨兄你了。” “哈哈哈,王爷果然慧眼,來我敬你。”杨义贞说着举起了酒杯, “就是,杨员外实力雄厚,自从杨员外來了本县,出资修城,又改造府衙,还招了一大批工人,是本县的贵人,我就说嘛,原來杨员外与王爷早就认识,自己人自己人。”韦林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下他就不怕引荐错了, 王旁饮下杯中酒,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看不出是赞誉还是讽刺:“杨兄果然是出手非凡,而且也与一般商贾不同,你看,连我这邕州的官员都称杨兄是自己人,王某可是佩服啊。” 杨义贞当然是听得出王旁话中有话,他也不介意,又举起第二杯说道:“韦县令有所不知,我与王爷是不打不相识,也是起于误会,前番之事多有得罪。” 韦林听杨义贞忽然致歉,心里嘀咕,刚还以为两个人是旧相识,怎么又出來了误会,好在看王旁依然面带笑容,心里稍稍松口气,但见二人又是一饮而尽,忙起身将二人的杯中到满酒, 杨义贞刚要连敬三杯,王旁忽然拦下说道:“杨兄酒量过人,在下已经领教过了,至于这第三杯,不如我來敬杨兄,我沿途见了不少县府,这那坡县如今民生倒是很让在下略感欣慰,可见杨兄出了不少力,刚刚韦县令也说了,你是本县的贵人,我这镇南王也该谢谢杨兄之功。” 杨义贞到也不客气,哈哈大笑喝罢杯中酒说道:“王爷说的客气话,我这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多留条退路,只不过沒想到邕州新來的镇南王是兄弟你,倒是让杨某刮目相看,别说这那坡县,我想若是我真想做事,恐怕邕州大半州城的官员也都会拿我当自己人吧。” 韦林不识时务的跟着嘿嘿笑着,无论是镇南王还是眼前这位财神爷,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王旁点点头:“杨兄说的沒错,不过我想杨兄今天要见我,恐怕也是为了让我知道杨兄你的心意吧。”,这杨义贞果然有胆子,王旁明白他这就是暗示自己,他可以动武,也可以动财,邕州这地方连大宋都认为是穷山恶水之地,只要他用点心,即使不打仗也能在这地方扎根, 见杨义贞颇为自负的微笑,王旁暗想,别着急,若是动武我还忌惮你几分,不过你要來文火慢攻,给我时间腾出手那我就不客气了,接着王旁话锋一转:“杨兄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我怕杨兄在大理还有重要的生意,是不是也要找本王來帮忙呢。” ------------ 第三百四十七章 叛贼也豪情 知县韦林殷勤的给王旁和杨义贞二人倒酒,不时用他那双善于察言观色的眼睛看着二人,现在他也糊涂,这两个人是什么样的关系,看似熟悉却似乎有些隔阂;看似亲热言语中却又好像较着点劲儿,这也难怪,杨义贞虽是大理的叛贼,但从父辈就是大理的权臣,他与王旁之间的对话,怎么是韦林这样一个小小县令能听的明白的,所以他也只好一边倒酒一边陪着笑, 杨义贞听到王旁的问话,已经说中了自己的心事,他呵呵一笑端起酒杯的同时用眼扫了一下韦林,王旁当下会意,等到韦林给自己的杯中酒倒满之后,王旁说道:“韦县令,你先退下吧。” 韦林说了声是,心里嘀咕着退出了房间,关上房门还忍不住顺着房间缝隙朝里面看着,只见王旁和杨义贞微笑对视着,就好像静止不动的两尊泥胎,“啪”一只手拍在韦林肩头,韦林吓了一跳,回头看却是折克隽:“县令,在做什么。” “哦,沒事沒事,我看看还用不用给王爷再添个菜什么的。”韦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好歹自己也是个堂堂的九品官,扒门缝的事怎么说也不算光彩, 折克隽根本也沒拿这九品县令当回事:“王爷有需要会招呼的,县令慢走。” 王爷眼前的侍卫都这么凶,韦林悻悻的走开,在院中走廊上找个能看到房门的地方,坐立不安的在那等着王旁招呼, 听到外面的动静消停了,杨义贞这才开口说道:“镇南王果然是守信,我前几天听说太子在邕州重病,可是真的吗。”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何必太在意,况且杨兄你忘了我们在满春院之约了吗。” “当然沒忘,只不过我现在也在踌躇,贤弟你也看见了,只要我用点心思在此地不也是混的不错,甚至我可以不出面,让手下的弟兄做做大理大宋的生意,也够富甲一方了,所以,今天我特意选这个方式和王爷见面,王爷不会怪罪我吧,至于求王爷帮忙的事,我还真想问问王爷,王爷您觉得我还有必要去和大理争什么吗。” 王旁盯着杨义贞,他说是踌躇也好,说是询问也好,语气确是一种试探,而目光中则是一份咄咄逼人,如果王旁是涉世未深的孩子,兴许还真可能被杨义贞的话弄糊涂了以为他会诚心悔改,可惜王旁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他看这杨义贞貌似陈恳的表情,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贤弟,我的问題好笑吗。”杨义贞问到, 王旁收起笑容:“杨兄,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不过你这么一问,想到杨兄经历,让我想起一首诗來,你听好: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我到西天问我佛,佛说:我也沒辙!” 杨义贞听王旁先损带骂,接着又把问題踢回给自己,又气又好笑同时还有几分欣赏和佩服,也跟着笑了起啦“嗯,哈哈哈哈,贤弟自比佛吗,先皇大理圣德帝怕是大理君王里面最是不信佛之人,我为人臣的当然也不信,不过圣德帝已驾崩,现在我倒是想请教王爷,听说佛能普渡众生,既是如此王兄又如何渡我呢。” 大理圣德帝驾崩的消息并未对外公开,毕竟是个被废的君主,死也死的悄无声息了,但王旁事先就已经从林秀秀那里得到了消息,也正因为此,王旁才知道为什么杨义贞这样一个大理叛贼又要回大理为臣,他所保的主子不在了,再反他自己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历史的发生,总会是有原因的,现在这个消息再次从杨义贞的口中得到确认,王旁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他不动声色的说道:“杨兄的问題,恐怕还得杨兄你自渡,既然你自己都认为沒必要回去,那就留在邕州正经做一个商人也不错。” “王爷,您可真能说笑,我又沒有王爷的本事,哪里会经商啊,再说,刚才你不也说了,我有事找你帮忙吗。”杨义贞见王旁就是不顺着自己的话走,再这么绕下去即使天黑也说不到正題上, 王旁假装糊涂的问道:“难道沒有吗。” “若是起初那挑唆大理和大宋的约定我想作废的话,那王爷怎么知道还有呢。” “呵呵,杨兄大概也听说了,昨晚我等下榻之处有人夜访的事吧,大理的事,是你们的事,与我沒什么瓜葛,所以夜访之人听到了什么我当然也沒太大兴趣知道,更何况我是真希望就此能与杨兄相安无事的好。” 杨义贞看着王旁,虽然他什么都沒说,却好像成竹在胸的样子,“好,我杨某佩服王爷,既然王爷说出了相安无事,那在下就真有件事请王爷帮忙,如果王爷能帮这个忙,那以后咱们真的就是相安无事了,不仅相安无事,而且还是件对大理大宋都有好处的事。” 对你自己有好处就算了,还要扯上大宋,做出一副貌似双赢的样子,王旁心里暗笑,但脸上却故作惊讶的说道:“请杨兄相告。” “镇南王也是痛快人,可跟镇南王同行的高智升未必是痛快人,就算我念在各为其主的份上不与他计较,可是他却时刻拿我当叛贼,如今我已经收到消息,皇上已经动心招我回羊苴咩城,只不过朝中争议众多,此时若我能表诚意,负荆请罪,想必不但可以免罪,还可保我在大理被囚家眷族人,我要是能顺利回到大理,对王爷來说不就是一件好事吗。” “是好事,可这事杨兄自己就可以办到,何必要我來渡呢。”王旁淡淡的笑着问道, “就算我想负荆请罪,也要先过下关,把守下关的正是高国相的死党,我即是要表诚意,也不能带兵回去,更何况只要我踏入大理,就会被悬赏者追杀,只怕我还沒到羊苴咩城,这负荆请罪还沒机会做,那脑袋就已经掉了,我掉了脑袋沒关系,这么多弟兄跟着我亡命在外,最后国不能投家不能回,我杨义贞九泉之下对不起弟兄啊。”他说的情绪有些激动, 王旁静静的看着杨义贞,想不到这个看似彪悍的大汉,竟说的眼眶发红动了真情,想起这些人流离在外,王旁颇为有几分感受,虽然境况不同,但有家不能回,亲人焦急等待自己万般无奈的感受,王旁是曾经经历过的,所以他心里顿时对杨义贞有了几分同情和好感,不由在想如果段思廉是会用人之君,高智升与杨义贞可都是良材,只可惜如果段思廉孱弱,那么早晚会是一山不容二虎,这二人肯定会让大理国经历一段腥风血雨, 杨义贞见王旁半天不说话,他呵呵一笑:“我知道王爷与高智升相交甚好,怕是我这要求为难了王爷吧。” “杨兄,这事我答应你,带你回大理,只不过,我有个想法,也算是要求。” 杨义贞沒想到王旁这么快就答应,听他说有要求,立刻坐直了身子:“哦,什么要求,王爷请讲。” 打劫就要趁着火大,此时不要求更待何时,白帮忙的事王旁可不干:“我可以带你回大理,但不能带你兵马回大理,我可以劝说高国相,但不能要求他放你兵马都回去。” “那我也不回去了,我自己回去苟且,扔下兄弟们在外面的事我不干。”杨义贞断然说道, “好,來,杨兄果然是仗义之人,我先敬了杨兄这杯。”王旁听杨义贞这话还真是血性之人说的话:“杨兄,我的想法是这样,你的兄弟也能回去,你把这个劝招安的功记在高国相身上,这样不但你安全,你的人马也安全。” 杨义贞拧着眉头,有点不情愿,但是王旁的想法也什么错,毕竟将來肯定要同殿称臣,王旁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但是你给高国相一个台阶,他必然会给你搭个梯子,人捧人,鸟抬林,当然我这只是建议,而且我还建议你士兵卸甲,骑兵卸马……” “那老子岂不是跟被俘了一样,哪是什么招安。”杨义贞不满的嘟囔到, “谁说被俘,难道你让你几千兄弟扒了衣服跟你一起负荆请罪吗,这些装备等杨兄稳定之后,自然会再全部新,兄弟们跟你也不吃亏,况且,你有这决心,我也好在高智升面前力保杨兄能与我们同路,相安无事到羊苴咩城啊。” 王旁那张嘴本來就是三尺不烂之舌,更何况杨义贞本來就有被招安的想法,王旁只不过顺着他的想法劝他更安全更保险而已,杨义贞似乎还有些事放心不下:“那,我这些马匹,装备……” “杨兄,如果我沒记错的话,杨兄在我大宋境内可招工开矿,我是不知道大理国的国法,但是在大宋这可是被禁止的。” “两回事,你怎么扯到这上了,这是你大宋的地方,我若回了大理还不名正言顺的与你大宋做生意吗。” 王旁嘿嘿一笑:“这就对了,矿你是不能采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 站备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老子亏大了,王爷,你不能说停就给我停了啊,。” 王旁反而一笑,现在到拼财力的时候了,他大大方方的说道:“你都回大理了,这些生意就停了吧,当然我不会让你亏,照单全收让你带着银子回去,也好安抚你那些兄弟如何。” ------------ 第三百四十八章 后方有刺客 杨义贞沒想到王旁会这么说,忙起身拜谢:“如此甚好,王爷能如此在下真是感激不尽,可是,王爷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王旁当然是希望大理将精力都放在自治上,他笑着答道“问的好,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想你杨兄回大理若是和高兄携手治国,发展经济,自然对邕州是有利的,杨兄也知道,我來邕州所做的一些事,这个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当然知道,镇南王到邕州,建银行,码头,榷场,发展商贸,如不是这样这些地方官员知道我是大理來贸易的,怎么会如此行方便之门呢。” 王旁笑着点点头:“杨兄,你是聪明人。”这杨义贞和高智升两个人截然不同,高智升是看似文弱,却有骨子倔劲;而杨义贞看着粗狂,确是外粗内细心思很缜密的一个人,跟高智升说话,王旁不用多动脑筋,而和杨义贞说话,王旁不用多说, 听到王旁的赞誉,杨义贞自信的说道“若是我有机会,怎么会比高智升差,镇南王现在想办的事,我也猜到几分,大宋太子出使大理是其次,主要还是为了看看你的邕州,莫非王爷你真的希望将來借大理之助……” 听着杨义贞的推测,王旁哈哈笑了起來,看來自己如果不提要求,杨义贞恐怕脑子转得太快,以为自己将來要借大理反宋,看着王旁大笑,杨义贞说道:“只要我杨义贞能东山再起,一定相助贤弟你。”这家伙野心也够大的, “杨兄你误会了,我此次去大理主要是为了通商之事,还有就是我打算在邕州建立公共交通系统,现在只能借助马车。” “什么是公共交通系统。”杨义贞茫然的问道, “就是固定时间,固定路线运送邕州各州城府县的人到各地榷场,方便百姓的事。” “哦~我真是佩服王爷能处处为百姓着想,现在我明白了,不就是马吗,我士兵卸甲,骑兵卸马,这马出了再出些脚力,剩下都给你邕州。” 王旁一拍桌子“痛快,有多少。” “骑兵一千,马我留三百,怎么样,七百马换我几千弟兄平安回家,干的过。”杨义贞用手比这三七,眼睛盯着王旁, “好,一言为定。”王旁举起酒杯, 杨义贞是越來越觉得,王旁这个人坦诚,想法不同常人,他心里也很清楚,到现在王旁至少能有两次抓住自己的机会,可王旁沒想通过抓住杨义贞來跟大理去谈什么条件,这也无意中让杨义贞十分钦佩,一次是有人质在手,杨义贞不怕,而这第二次纯粹是因为圣德帝驾崩了,自己和这帮兄弟都不知道要保谁,他也想回大理但关隘难过,抱着自投罗网的心里來找王旁的,却沒想到王旁真的帮了他的大忙,他还在乎什么马吗, 不过他又怎么能知道,对于大理的事,王旁头脑中的概念并非外邦,只是一个州县而已,这种理解是与生俱來的,不管王旁将來会不会反宋,他的霸心与能力在某些方面越來越显现,而这种霸心绝非血淋淋的战争,而是他想要去做的同化, 不说杨义贞回去如何说服自己的手下,如何安排大家准备分批回大理;当王旁告知高智升杨义贞要同行,并且是准备被招安的时候,高智升仍是将信将疑,当然他心里还是希望彻底剿灭了杨义贞,不过王旁几句话便能打消他的想法:“既然你知道赵顼就是太子,不如你问问赵顼,君王最忌大臣做什么。” 这些高智升不问也知道,恃权骄纵,功高盖主,独揽大权,而眼下段思廉也担心的是高智升有此心,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我就这么将杨义贞带回去吗。”高智升愤愤的说道, 王旁根本不在乎他是否愤愤:“第一,杨义贞是你招安的你对朝廷有功,而且可以打消皇上顾虑;第二,关外的那么多大理士兵,难道不是你大理人,非要全部剿灭吗,上天有好生之德,更何况你大理当今皇上信佛;第三,你可答应过,如果我预言对了,你就要听我的。” “再怎么说我高智升也是大理国相,君子一言即出驷马难追;只不过,这么轻易让他回去,我不甘心啊。” 王旁拍了拍高智升的肩头:“高兄,你怎么了,当初你们是各为其主,向己不为偏吗,再说,你忘了,杨义贞也能帮你。” “他一个叛贼能帮我什么,。”高智升不屑的说道, “你们大理事我是不便参与,不过你别忘了,还有两人呢,这两个人对杨义贞來说实在沒什么用……”王旁点到即止,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以及手下这些干将,如果想要谁的命想做什么,那很容易,只不过大理的人,大理的事还得让他们自己解决, “对啊。”高智升脸上有了笑容,王旁说的两个人便是贾庆和玄青,这两个人对杨义贞來说还真是沒什么用,起码人品上杨义贞就看不惯,大理朝中自己同僚也不缺这样两个人,对于高智升來说,让杨义贞出面解决这两个人更是再好不过了, 杨义贞果然很给王旁提气,拎着玄青和贾庆的两个人头來见,口称如果皇上怪罪,他愿一人承担,当然玄青贾庆勾结吐蕃,私通叛匪肯定是杨义贞有证据才敢这么做,高智升是彻底的无话可说了,不但不能再追究杨义贞,而且还要按照圣意对他相敬, 王旁命瓦壮和韩德容,清点马匹,带部分士兵负责将马分批送一部分回邕州,并且写信给知府着手组织人力,尽快打造马车公共交通的路线,尽快完成公共道路交通的建设,承诺的话又办到了一件,王旁对未來邕州的建设越來越有信心, 队伍再次启程,又过了几日一行人终于來到下关,下关位于苍山和哀牢山之间长的山谷之出口,是大理的天然屏障,天气已经进入九十月份,入口处两山狭窄,中间成槽形,吹进去的风会产生上窜下跌,有时还会回旋,进了下关,就看见了迎接高智升的队伍,即有官员也当然有在此等候高智升侍卫队伍,应大容暂时代替折克隽成了带队的主帅,后面的行程就由高智升來安排,待众人在管驿住下安顿好,高智升马上派人提前到羊苴咩的都城去报信, 进了下关杨义贞稍稍松了口气,看在王旁的作用下,高智升对自己并无太大的敌意,心里更加感激王旁,而赵顼则是十分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出使外邦,住进馆驿沐浴更衣之后,便兴冲冲的來找王旁,一进门便见王旁,高智升与杨义贞正无比和谐的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王兄,你们在聊什么。”一进门赵顼就兴冲冲的问道, 高智升面带笑容,终于回到大理带着又贾庆玄青的人头,有王旁相助终于可以重新得到大理皇上的信任,现在他的心情当然好了很多:“我们在聊风花雪月。” “哈哈哈”赵顼也坐了下來:“几个大男人聊什么风花雪月啊。” 高智升和杨义贞不约而同相视一笑,同时又看了看王旁,刚刚他们正是在说这些,不得不服的是王旁无所不知, 王旁笑着说道:“太子有所不知这风花雪月正是说的大理美景,大理上关是一片开阔的草原,鲜花铺地,姹紫嫣红,人称‘上关花’;下关则是一个山口,清风徐來,舒爽惬意,人称‘下关风’;雄伟壮丽的苍山横亘大理境内,山顶白雪皑皑,银妆素裹,人称“苍山雪”;洱海风光秀美,每到月夜,水色如天,月光似水,人称‘洱海月’。” 赵顼听的兴趣盎然:“那我倒是要好好看看,刚才确实感觉大理的风可是不同,迎风的时候帽子不朝后面掉,而是朝前面掉。”他的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來, 几个人正在说笑,张平从外面走了进來:“启禀王爷,这里收到一封府上的快信,请王爷过目。” 王旁站起身來,接过信看了看:“果然不出所料。” 赵顼朝王旁问道:“王兄,又是什么事应了你的天机妙算。” 见王旁不回答,杨义贞站起身來:“高国相,估计王爷收到信和他府上有关,咱们先回避一下,我也很久沒回故地,不如咱们出去走走。”高智升回答着好,二人辞别王旁并肩走了出去, 赵顼看着两个人背影说道:“王兄,你这是使了什么妖法,竟然让这两个人敌为友了。” “他们也是各有所需,不说他们了,仲针你看看这封信。”王旁说着将信递到赵顼手上, 赵顼接过信,一看吓了一跳:“啊,王兄,你真的断出來会有人行刺,幸好你放出风去,邕州众人皆知太子生病,所以刺客知道真太子在王府,这迷惑人的办法也就是你想的出,只不过……”他看了看王旁,后半句的声音却是极小,“只不过,不知道秦敏学伤势如何了。” ------------ 第三百四十九章 和太子争执 王旁听出赵顼的语气中对秦敏学还是挺关心的,他知道赵顼的心地很善良,这一点很像仁宗皇帝,更何况极有可能行刺的人认为秦敏学才是太子,所以秦敏学才会有此一劫,尽管王旁很厌恶秦敏学,两个人之间也有旧怨,但身为镇南王的王旁似乎沒有必要去和一个官职比他低的人计较,他安慰赵顼说道:“看信中所说应该沒什么大碍,而且现在刺客已经落网,南继枫正在调查这件事。” “王兄,你一向料事如神,你觉得这件事会不会和林姑娘有关。”赵顼又接着问道, “查明之后自然就知道了,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处理完大理的事。”王旁说的简短,赵顼对王旁钦佩同时多少还有些敬畏,见王旁这么说也就不敢多问了, 众人來到羊苴咩城,已是时至深秋,大理之行倒是很顺利,王旁和赵顼的默契之间,让段思廉回想起当年与高智升的情谊,心中本是感触,又见高智升招回了旧时大臣,杨义贞也是痛哭流涕表述对朝廷忠心,又献上了贾庆,玄青的人头,一并将挑唆判乱的事推到了两个死人的头上,不过有沒有这两个人的事,这也给了段思廉一个台阶,大理国内部的风波好像乌云尽散了一样,又逢吐蕃的阿骨里拒绝了贾庆联姻,段思廉一边骂着吐蕃的不识抬举一边暗叹对吐蕃无可奈何, 提起联姻之事,王旁表明自己已有家室,而且这么草率的联姻就是断送了段姑娘的幸福,更何况这一切都是奸人作祟,不如成人之美,接下來的事就更让众人觉得顺利,段思廉同意将段素许配高智升,而国相又能重掌重权;杨义贞虽曾反叛朝廷,但毕竟是其父为主,况且杨义贞本人又有悔过之心,所以仍加以任用,授予杨义贞的官职在大理国称作“禾爽”,主要是管理大理国的商业和税收的一个部门,而段思廉又信任有加的任命杨义贞专负责与大宋的贸易之事, 大理国的官职可是有意思,首相不叫首相叫做督爽布燮;吏部尚书叫做劝爽言赞;兵部尚书称作幕爽久赞;主兵的幕爽,主户籍的琮爽,主礼的慈爽,主刑的罚爽,主官人的劝爽,主制造的厥爽,主财用的万爽,主宾客的引爽,主商贾的禾爽,此外又有督爽总称九爽之官, 光这官职就够爽了,此行去大理让王旁等人也是感觉很爽,高智升,杨义贞以及王旁都觉得这个结果是再好不过,接下來,王旁提出了一个更爽的想法,准备在邕州开一次商贸的会谈,除了大理之外还会邀请吐蕃和交趾,联合制定边贸协定,协定除了商品税收等方面的讨论,还要制定货币兑换的协定等内容,杨义贞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大理国在这几朝中是最小最弱的,如果这些外邦都能统一起來,谁违规就通过贸易制裁的方式制约对方,那对大理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他马上奏请朝廷,立即得到段思廉的肯定,再有高智升的支持,几乎大理朝廷上的官员沒有人会反对, 第一个要联合的大理已经解决,接下來就是吐蕃和交趾,吐蕃刚刚回绝大理的联姻,自然大理人是不愿意主动再去找吐蕃,王旁提议赵顼,既然此事在邕州來做,由大宋出面向吐蕃和交趾发出邀请,赵顼知道,邕州是王旁自治,他即便不征求朝廷和自己这个做太子的意见也是照样可以去做的,但见王旁事事与自己商量,心中更加信任王旁,最后王旁敲定时间在明年的九月份举行,此时已经快到中秋,至少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为这件事做准备,而王旁刚好可以腾出时间陪赵顼回一趟京城, 到现在王旁心里愈发有些焦虑,按历史上的时间推算,宋英宗赵曙驾崩在即,恐怕这次回京城会是王旁最后一次见到宋英宗,王旁对赵曙的看法比较纠结,私人角度王旁不喜欢他;但出于赵曙登基以來的所做作为,似乎他也算是个明君,尽管在对皇太后的态度上,用现代人的话來说,有点混,但毕竟赵曙的抑郁症是多年患得患失所致,而在最后这一两年,赵曙极力想改变大宋的现状,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太子赵顼并不知道王旁的这些心事,毕竟是第一次出使,王旁不忍扫他兴致,又在大理停留数日,赏遍上关花、下关风、苍山雪、洱海月,这才辞别了高智升、杨义贞等人返回大宋, 临别时,高智升和杨义贞又分别宴请王旁,这二人自然是对王旁说了许多感激的话,王旁自己反到觉得自己沒做什么,也许是因为太了解历史进展,再或者是与宋人不同的直觉,自己只是做了些顺水推舟的事而已,可王旁越是谦虚,对方越认为王旁低调有城府,高智升还特意请來段素与王旁见一面,段素与月下的确实容貌有几分相似,但在王旁眼里,段素明显多了些傲气,或者是因为生于皇室与生俱來的尊贵,并不像柔儿那样的温柔平易近人, 尽管这一次见面又勾起王旁对月下的回忆,但现在对于王旁來说,似乎有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南继枫派人送來消息,有人刺杀太子的事有了进展,刺客一口咬定是林秀秀主使, 王旁一行人离开大理,秋高气爽风轻云淡,然而赵顼却像被骄阳晒蔫了一样,骑在马上无精打采的跟着王旁走在队伍前面,王旁知道,让赵顼打蔫的不是天气和路途,而是林秀秀的这件事,等到了途中下榻管驿,王旁來到赵顼的房间,见赵顼正手托着的腮坐在桌边发呆,杨戬见王旁來了,忙行礼问候,赵顼听到声音见王旁进來,叹了口气:“唉,王兄,你说这世间人可真是奇怪。” “呵呵,怎么了,刚刚看过风花雪月,这就开始叹气了。”王旁也在桌边坐下, 赵顼无奈道:“太祖建大宋王朝,上承五代十国,迄今有百年,先祖们尽心竭力治国,只为天下苍生,你说为什么还有人对前朝之事念念不忘呢。”说罢又摇头说道:“可惜,可叹。” 王旁见杨戬端茶倒水都侍奉完毕,已经退出了房间,这才接着赵顼的话说道:“可惜那林秀秀,花容月貌,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也这么大胆有此忤逆之心。” 赵顼听王旁说中了自己的心事,一丝苦笑说道:“王兄你也别笑我,我充其量也就是怜香惜玉之心而已,若是她犯了国法,我也不能帮他。” 王旁会心一笑:“这倒是,毕竟是你太子,怎么能帮一歌妓说话,哈哈哈” “王兄,你就知道笑,我想的是百姓如何才能对我朝忠心,你却笑话我……” 八*零*电*子*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忠心,你可以要求大臣忠心,却不能要求百姓忠心。” “为什么。”王旁的话让赵顼大惑不解, “太子,大臣拿的是朝廷的俸禄,自然应该对朝廷忠心;而民心才是朝廷的根基,百姓都沒有活路了,卖儿卖女的,女人都做了娼妓,以后老了不知所终无依无靠,你要他们对朝廷忠心,怎么可能啊。” 赵顼似乎听明白了些什么:“这么说,王兄是认为林秀秀是情有可原了。” 王旁摇头:“当然不是,不但不可原谅,而且我已经命人拿她移送刑部,估计咱们到京城的时候,送秦少傅回京以及押送林秀秀的队伍也就该到京城了。” 赵顼啊了一声,显然王旁这么处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这是不是太重了些,本王不追究也就是了,或者饶了她,她能感念本王的好生之德从此断了刺杀的念头呢。” 王旁看赵顼关切的样子,心笑这太子还真有点花痴:“好了,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更何况这事儿根本也不是林秀秀做的,要抓住真正的主使,并非我一个坐镇邕州的镇南王能管得了的。” “这么说,王兄你都知道。” “知道一些,不太确定,不过现在不同了,剩下就看刑部能不能公证受理了。”王旁说罢,估计赵顼这会应该放心了一些, 忽然赵顼略带怒气的说道:“王兄,你怎么可以这样。” 王旁刚刚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差点沒喷出來,赵顼这是抽什么风,抬头看看赵顼,赵顼脸涨的通红,王旁茫然的看着赵顼:“我怎么了。” 赵顼站起身來,在房间走來走去,然后停到王旁面前:“王兄,你明明知道有人要刺杀本王,还知道事情原委,原來你让我假假真真的并非是为了欺骗杨义贞,而是你想借机让秦敏学成为我的替死鬼,现在,敏学因我而伤,你让我这做太子的将來如何面对臣子,若是外人知道此事,传扬出去,那我岂不成了贪生怕死找人替罪的昏君。” 赵顼这番话实在出乎王旁意料,虽然王旁沒想过赵顼为了躲过一劫谢谢自己,但也沒想到赵顼如此动怒,而且竟然是为了总给赵顼出馊主意的秦敏学,虽然自己只是王爷,赵顼是太子,也许将來就是一国之君,但王旁丝毫沒有半分敬畏,他站起身來,直视着赵顼说道:“太子殿下,我王旁做事问心无愧顾全大局,我让他替你,是教训这个奸人途中教唆你私自离开而他自己假冒你之罪,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落在杨义贞手里,你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对我说话吗,再有秦敏学虽然有伤,也是他想悄悄出王府所致,要不是侍卫发现及时,恐怕他早就被人砍成十块八块了,王府为了保护他守卫森严,我还沒问他为何私自想出府的事呢。” 赵顼脸上发白,指着王旁说道:“你与秦少傅有旧怨,你这样做一样是使奸。” 王旁听得不由怒气升天,自己为大宋,为太子,为黎民百姓做到这样,想想自己的老婆死的不明不白,儿子也沒有下落,倔脾气一上來王旁不管不顾的对赵顼说道:我做任何事情都问心无愧,也对得起朝廷百姓。”说着一转身摔门而去, ------------ 第三白五十章 千年仅一人 王旁摔门而去,留下房间里的赵顼有点懵,小太监杨戬一直站在门外,支楞着耳朵偷听着,突然门开了见王旁沉着脸走了出來,忙一闪身避开低着头偷偷的看着王旁走远,这才朝房间里探头进去,见赵顼呆愣愣的坐在桌子边,杨戬推开门走了进來, 这会儿杨戬的心里还真有点紧张,这几天他沒怎么说王旁好话,不然赵顼也不会这么责备王旁,杨戬知道,刚刚赵顼的话也是这几天自己背后和赵顼说王旁的,如果让王旁知道了,那自己肯定也沒有好果子吃,他轻手轻脚的走到赵顼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子,我看刚刚镇南王似乎不大高兴啊。” 赵顼这会心情极其复杂,认识王旁这么久,他一直拿王旁当兄长,如今却因秦敏学的事闹得这么不愉快,他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岂止不高兴,唉,杨戬,你说我刚才说王兄使奸,是不是说的有些重啊。” 杨戬使劲的挤出一点点笑容:“有,有那么一点点。”他说着心里却十分嘀咕,眼睛一直瞟着赵顼,见赵顼神色黯淡心情沮丧都写在脸上,心想这会儿可不能再说镇南王的坏话了,这镇南王连太子都敢顶撞,实在是不好惹,又见太子悔意甚重,他忙出主意说道:“太子,不过您也不必担心,毕竟是您是太子嘛……” 见赵顼不出声只是皱了皱眉头,杨戬猜到刚刚的话并不对太子的心思,忙说道:“太子如果还担心刚才的事,不如请侯先生从中调和一下,我看一路上,镇南王有事多会和侯先生商议,也许侯先生可以劝劝镇南王消消气呢。” 赵顼忙说道:“那你赶紧去请侯先生啊。”杨戬领命,急忙去请侯书献, 太子赵顼认识王旁这么久,从來沒见王旁对自己发这么大脾气,一句不解释扭头就走,还真把太子吓住了,左思右想,王旁的确是为自己好,怎么想怎么都觉得王旁说的有道理,更何况王旁被支到邕州,尽心竭力做事,三番五次都是王旁让自己化险为夷,心里越想越后悔,不一会听到外面禀报到:“侯书献求见。”,赵顼急忙说了声:“有请。” 侯书献刚刚看到王旁沉着脸出去了,就觉得有事,又听到太子要见他,心中已经猜到几分,來到太子房间侯书献躬身施礼,赵顼忙请侯书献就坐开口说道:“侯先生一路辛苦,本王现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先生。” “太子请讲。”侯书献恭敬的回到, “嗯,刚刚在与镇南王交谈,提到秦敏学代本王在邕州被刺一事,有些言语不和,可能,是本王说的话有些重……”赵顼说着看了看站在身边侍奉的杨戬, 杨戬忙补充到:“大概是太子说镇南王对秦少傅使奸,王爷听了很不高兴,是吧,太子。” 侯书献眉头一簇“嗯,太子,这话是您从哪听來的。”问罢冷冷的看了杨戬一眼,杨戬一听这话,闭上嘴低着头不敢多说, 赵顼忙说道:“侯先生误会了,刚才只是一时冲动,想不到王兄真的很生气,您看这到如何是好。” 侯书献微微一笑:“太子不必担心,镇南王并非心胸狭窄之人,况且,以王爷的身份,还用对人使奸吗,秦敏学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我看这里一定是有些误会,不如等王爷回來,我再跟他谈一谈,不过,太子您放心,王爷一直待您如手足,他怎么会真的对手足动气呢。” 赵顼悬在的心放下了一些:“那样是最好不过了,您刚说等王爷回來,我王兄去哪里了。” “王爷只是带了马匹出去了,我也不太清楚,太子不必担心。” 太子哦了一声,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两个人又聊了一会,送走了侯书献见王旁还沒回來,赵顼又叫來杨士瀚陪着他也出去走走,顺便问了侍卫王旁离开的方向,二人顺路去寻王旁, 王旁自出了管驿,从官道上马朝当阳县方向走去,他们一行人从大理南江出关走荆湖北路,准备经过京西北路回开封,此时已经來到了硖州,再走不远就到了当阳县,王旁本准备再此地休整一两天,然后带赵顼去看一看三峡,自己计划的挺好,想不到赵顼这几日闷闷不乐,竟然是因为对自己的误解, 上了马顺着官路溜达了一会,王旁渐渐的静下心來,赵顼站在他自己的角度,这么说似乎也沒错;错就错在赵顼虽然是太子,但毕竟年轻,恐怕是有人挑唆他才会这样说,胯下夜照玉狮子虽然脚力神速,但也似乎很通灵的知道主人的心情,渐渐的放慢了步子,王旁见不远处有一座陵,陵冢为一圆形封土堆,石墙、石栏环抱,陵中松柏郁郁葱葱,走近见一石牌坊上书“汉室忠良”, 见此陵王旁心中微微一动,这里就是古今传诵的关陵,想当年关羽大意失荆州,败走麦城,孙权于临沮夹石擒关羽,斩关羽,关羽死后,孙权将其首级送曹操,曹以侯礼厚葬首级于洛阳关林,这便是”头枕洛阳,身困当阳”俗称的由來,而眼前的这座关陵就是关羽的葬身之处, 王旁下了马,将马匹在陵中找一处栓好,迈步走到关帝庙殿中,迎面关羽塑像威严耸立,心中敬意,从殿中出來,王旁心中怅然,古人忠义被人传诵,想到后世的人,有多少关羽这样的忠义之人,又想到自己,虽然也为朝廷做事,自己认为最多也就算是个仗义,却谈不上忠,若是忠,又何來与现今的太子未來的皇上争执,忠,可以向关羽那样,却不能愚忠,王旁试着说服自己,放下心事,不管怎么说,抛开对于朝廷所谓的忠之外,他对赵顼还是有些情谊的, 王旁想到此,似乎也觉得应该回去和赵顼好好谈一谈,再出关陵,迎面见几个人骑马而來,正是杨士瀚带了几个侍卫跟着赵顼朝他走來,待他们走到近前,王旁大度的笑笑打着招呼:“太子,你怎么也來了。” 赵顼从马上跳下,走到王旁近前:“王兄,刚刚我有些言重,王兄莫怪。” 王旁心里竟然有点感动,他拍了拍赵顼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不算什么,以后你听到事可能更多,不见得每件事都一定要有个结论;以后你身边的人也会更多,有些误会也在所难免。” “嗯,我知道王兄是为我好。” “你也沒错,算了,不说这些了。” 兄弟二人把话说开,赵顼心头乌云尽散,立刻开心起來,看着面前的关陵说道:“咦,这里难道就是关羽尸骨被安葬之地。” “正是。” 赵顼一拉王旁:“王兄,走,再陪我到里面走一走。” 两个人迈步朝里面走去,來到大殿赵顼忽然感慨到:“人杰惟追古解良,士民争拜汉云长,桃园一日兄和弟,俎豆千秋帝与王,气挟风雷无匹敌,志垂日月有光芒,至今庙貌盈天下,古木寒鸦几夕阳。” 说罢转头看着王旁,王旁知他动容,笑笑说道:“刘备起兵时,关羽跟随刘备,深受刘备信任。” 赵顼脸一红,知道王旁在暗示自己忙说道:“是啊,千百年來关羽这样横贯儒、道、佛共奉的再无他人,千百年來也只有一个刘备能让关羽追随。” 王旁见赵顼看着自己,目光中有几许期待,忽然想起兴庆府外塔上一幕,当时已经被李谅祚纠缠过一回,看赵顼欲言又止,生怕他在弄出个效仿古人的说法,一抬头又见关羽塑像正眯着眼不怒自威的看着自己,万一赵顼真有这想法,这事又闹大了, 他忙带着赵顼拜过关羽,出了关陵,回來了路上,赵顼开口问道:“王兄,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刺客是何人所使。” “现在我只是知道个大概,这事和金莲会有关系,自从太祖杯酒释兵权,太祖鼓励大臣优游享乐:‘人生如白驹之过隙,所为好富贵者,不过欲积金钱,厚自娱乐,使子孙无贫乏耳,多置歌儿舞女,日饮酒相欢以终其年,’那以后官妓人数渐增,后來军中招官妓成了常态,金莲会就是给这些驻军输送培养官妓的组织,现在金莲会真正的会长,与朝廷有些瓜葛,所以才会掌握了朝中要事,甚至是太子你的行踪。” 赵顼听的十分吃惊:“那这事可就非同小可了,难怪王兄你要将此事移交刑部,看來这个金莲会非彻底剿灭了不可。” 王旁听着呵呵一笑:“剿灭金莲会,难道就沒有官妓了吗,事情的关键不在金莲会本身,而是在于**,与其剿灭金莲会那些无辜女子,不如整顿朝中歌舞淫乐的风气,而且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一并治罪,那些受人指使的女子,不也是很无辜。” 赵顼一听有些为难:“王兄有什么好办法吗。” “当然有,太子你要听我的一步一步的來,先把指使行刺的人解决了,至于金莲会,如果只是作为歌妓的工会倒也无妨,但是军纪要整肃,禁止官妓,现有的可以放到民间去。” “放到民间,那做什么。” “这些女子还是有些和姿色,况且如今酒是官卖,也是为了增加国库收入,不如就让这些官妓,去做促销,现在不也有一些酒楼用歌妓招揽生意吗。” 赵顼听了赞道:“王兄好主意,等回到朝中我一定上奏父皇。” 王旁点点,心说道等回到朝中,就知道时间点对不对了,如果对的话,这一些随着赵顼的登基都会慢慢改变的, ------------ 第三百五十一章 高峡出平湖 经过这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王旁和赵顼之间的感情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一步,赵顼愈发的发现,王旁确实是从治国的方面尽心尽力为大宋着想,无论是控制**还是为百姓谋取生路,王旁都看的更远,话说开了心情也就不一样了,赵顼的心情也一扫出了大理之后的阴霾,欣赏着沿途风景朝回京城的路上走去, 经硖州,赏三峡江上泊着的乌篷船,渔家悠闲撒网,群峰削玉乱石穿空,倒看峰峦影,涧中百花香,更是让一行人神清气爽,行至三游洞,王旁又指着石壁上的題字让赵顼看,其中有苏询的:洞门卷石流成乳,山下寒溪冷欲冰,天寒二子苦求去,我欲居之亦不能;还有苏轼的:冻雨霏霏半成霜,游人屐冷苍苔滑,不辞携被岩底眠,洞口云深夜无月, 赵顼一边赞叹,一边无比钦佩王旁,在赵顼的眼中王旁几乎是无所不知,再到坛子岭,遥听瀑布,王旁想到千百年后举世震惊的三峡工程,不由得引用主席诗词感叹道:“风樯动,龟蛇静,起宏图,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更立西江石璧,截断巫山**,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 赵顼在一旁就差沒蹦起來,鼓着手称道:“好,王兄之志真高,但不知道高峡如何能出平湖,光想想就可谓壮观啊。” 王旁心中好笑,神情却十分淡然说道:“那都是千年以后的事了,到时候这里就不是硖州,而是叫做三峡,此硖非彼峡,那时候就会在这长江中上游段建设的大型水利工程。” 赵顼不解问道:“这,硖字还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王旁说着,顺着折了一段树枝,在地上将硖与峡字写了出來, 赵顼歪着脑袋看了看这两个字,想了想说道:“不行,我可等不了一千年,若有一日我必将硖州更名这个峡字,到时候王兄就给我弄个高峡出平湖,我也要惊一下世人。” 王旁笑了笑:“等不了你也得等,你就是杀了我现在也做不成这事啊。” “为什么啊,你能在辽国双塔山上建庙,怎么就不能在咱大宋建个湖呢。”赵顼这还较真上了, 王旁心知再跟这小子解释什么水利枢纽工程,再解释现在科技水平,那可就扯沒边了,心中暗自叫苦,刚想起什么來了,他笑着说道:“湖我是建不了,再说这可是要花很多钱而且劳民伤财的事,难道你要学秦始皇,就为了造个让世人惊叹的奇迹吗。” 赵顼还是很听王旁的话,见王旁要拿他比秦始皇,忙摆手说道:“那还是算了吧,等咱们同化了那些外邦,国库有了银两,到时候再建也不迟。” 正说笑着,杨士瀚來到他们近前:“启禀王爷,再向前走就到了江陵府,知府已经做好迎接王爷的准备。” “好,继续赶路,争取今天就到江陵府。”王旁发令道, 赵顼有点不舍得,眼前的大好河山,又有王旁的讲解,他正在寄情山水流连忘返之际,于是不由说道:“这么快就又赶路啊。” 江陵是荆湖北路的首郡,驻守此路的节度使,安抚使,以及各地都监总领都在此处,太子和镇南王经过此处,自然接待的规模更大一些,同样规模接待的还有京西北路的颖昌,继续向北时至初冬的时候,太子与王旁终于回到了开封府, 王旁护送太子回京城,并到皇宫去见宋英宗赵曙,此时天气已经转凉,北方的风嗖嗖的,吹得王旁还真有点怀念南方的温暖,中午的时候,王旁从皇宫回到王府,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房间里坐着不少人,先生侯书献,晋香府的余大年、殷世杰;奉命从西夏回來的钱一夏,孙墨等人,另外还有陆慎言和焦德友,大家都不知道王旁将大家叫到一处有什么事, 众人纷纷落座,余大年,殷世杰打开刚刚命人抬过來的一个箱子,将最上面的几本账目摆在王旁的书案上:“王爷,这是您要的晋香府的账目。”说完互相对视了一下,王旁随便翻了几页看了看,“时间过的可真快啊。”合上手中的账目,王旁不由感慨说道,见两个人还在书案前站着,王旁说道:“还站着干什么,你们二人坐下,我有事和你们说。” “谢王爷赐坐。”两个人说着心中却有几分忐忑,看着二人略带不安的表情,王旁微微一笑:“大年,世杰,你们在晋香府做事时间也不短了,今天把你们叫來,是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 余大年赶忙说道:“王爷可别这么说,您有什么吩咐我们一定尽力照办。” 王旁看着余大年说话谨慎的样子,明白如今已不同以往,更知道也正是因为此原因,他才必须下这个决定,他拍了拍书案上的一摞账簿:“这些都是大家的心血,现在晋香府已经运作成熟了,我也该功成身退了。” 余大年和殷世杰两个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爷,您说什么。” 王旁知道自己还沒说清楚,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以后晋香府就交给你们了,王府就不再参与晋香府的经营,不但晋香府的不参与了,各处的茶场,以及西夏那边的药场,盐场也都交给个人去做。” “这,这是为什么啊。”余大年蹭的站起身來:“王爷,这些都是您的心血,您不能说放就放啊,再说,沒有您的指挥,我们怎么去做。” 王旁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淡定,这一两年沒我,不也都运转的很好吗,你们的能力我相信,这几年我的投资也收回的差不多了,以后你们就是晋香府的经营者,我呢,只占些股份,具体经营你们去做,利润你们也不用都交到王府,对外也不要再说这是王府的生意了。” 殷世杰半天沒有说话,这会他抬头看着王旁:“王爷,您这样做不是拒我们于门外了吗,我们一直跟着王爷做事,这些年大家过的都很好,感激您还來不及,怎么可以说不算王府的就不算了呢。”他这么说着,情绪也尽量压抑着, 王旁知道他们有所误会,慢慢说道:“晋香府的人过的好了,不代表咱们大宋百姓都过的好了;后面本王会有很多事要做,但不是拒你们于门外,放你们自己做,是要你们公平的去和其他地方去竞争,况且我每天和太子说的都是竞争,开放,甚至建议太子以后皇家的采购都要招标,如果我还继续经营晋香府,那我自己不就是借权势之便吗,你们放心,我相信,以晋香府现在的实力,沒有人能竞争得过,所以我才放心的把它交给你们,你们放手去做。” “那好,那我们听王爷的,不过,晋香府的利润还是要交到王府。”余大年已经听明白了王爷的用意,但他还是不能接受王旁说的将晋香府交给自己來经营, “哈哈,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们是王府的人,我要做什么你们必须听我的。” 听王旁说自己还是王府的人,余大年和殷世杰即感动又欣慰,忙异口同声的说道:“只要我们还能跟着王爷做事,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好,这几日趁着我在京城,你们同我一起将晋香府改制成股份制的方案制定出來,这里面的股份我只占三成,你们二人各两成,剩下五成,你们要让晋香府的人都占股,以后的利润也是这么分配。” 殷世杰皱着说道:“这,这不等于王爷您白白拿出七成的利润分给大家吗。” “这也是大家该得的,你们抓紧时间,具体制定方案以及股份的凭证,沒多久就过年了,这些股份就当红利派到大家手中,再以后的所有经营的盈亏核算,都会根绝股份挂钩,我想到那时候,每个人都会更拿晋香府的事当作自己的事做。”余大年和殷世杰都知道,王旁的话就是命令,二人感激、激动之余还有着几分兴奋,就像王旁说的,如果这事推行下去,晋香府的人就会人人更有干劲, “王爷,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我们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哈哈,这有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王旁做亏本生意,你们放心:这只是第一步,以后大家手中的股份都会升值,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们怎么做。” 如果说当年的王旁或者是给晋香府的人一条活路,那么现在的王旁给晋香府的人就是一条金光大道,两个人听了,兴高采烈的领命去办,商议按照王旁的想法如何制定,王旁看着贺行远的几个徒弟:负责王旁在西夏的药厂,盐场的钱一夏,孙墨等人,“刚刚晋香府的事,你们也都听到了,我对盐场,药场的事也是一样的决定,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吧。” 几人面面相觑,深知王旁苦心,也就不在多说,领命也出了书房, 接着王旁取出当年出资锦绣楼的凭证,让陆慎言递给崔福:“崔掌柜,您老这么多年也辛苦了,当年我王旁辞官,晋香府被封的时候,老掌柜都苦苦支撑,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就当作我回报给老掌柜的。” 崔福接过凭证老泪纵横:“王爷,您对崔福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啊。” 王旁劝过老掌柜,毕竟如今不同以往,自己也不可能再像原來一样,做个酒楼的小股东,而且见过英宗之后他更知道,不久就会是个新的开始, 崔福告辞,房间只剩下一直看着的侯书献,和陆慎言,王旁看陆慎言低着头看也不看自己,心想这家伙多半也是和他们一样,他笑着说道:“小陆,你这茶场的事用我再重复了吧。”想不到陆慎言一拨愣脑袋说了三个字:“我不干。” ------------ 第三百五十二章 王府女秘书 嘿,这小子咋这么大胆子,王旁笑吟吟的看着他:“你不干,放着赚钱的营生你不干,傻疯了不成。” “王爷,我是代您管着茶场呢,不过我本來就是追随您來的,生意的事我不敢兴趣,我就愿意在王府做事,更何况如今我还抽空读书呢,万一我能考中有个一官半职的,那也是王爷您的成全。” 王旁看着陆慎言,不由得发笑:“你小子要是能考中,那我肯定想办法推举你。” “这可是您说啊。”陆慎言说着从怀着讨出一张纸,上面有官府的印鉴,这家伙竟然已经是经过了县里考试的贡生, “嗳,我说你小子行啊,这花多少银子买的。” 陆慎言一本正经的说道:“王爷,您就别取笑我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虎娘多狠啊,她打骂可是下的去手,再说咱也有儿子了不是嘛,以后儿子越來越大了,总不能让儿子老看着老子挨打啊,所以啊,我就一较劲儿黑白的温习,总算是对的起祖先,现在我就等着明年的大考呢。” 他这一番话将王旁和侯书献都说笑了,王旁点了点头,自己是沒参加过什么考试,但未必能有几个人有自己这番际遇,“好,你若是能考中进士,那我必定重赏。” 陆慎言听罢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多谢王爷。” “你先别谢我,既然茶场的事不用來做,那你就为本王推荐一人。” 陆慎言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带着笑容说道:“王爷,这人我早给你想好了,我前段时间回乡赴试的时候,特意拜见过张逸老先生,老先生十分挂念王爷您,如今老先生虽然年岁大些,但是精气神儿不减当年,我觉得,不如王爷请张老先生來主持大局,另外刘奇现在已经十七八岁了,若是您和大公子说一说让刘奇帮着老先生做事,那不是挺好的嘛。” “好,还是你想的周到,不愧是我王府的陆大总管,你回头问问刘奇是否愿意,我也得抽空去看看师父了。”王旁一边赞着陆慎言,一边也觉得惭愧,师父张逸教了自己不少东西,自己却很少有时间去看老人家,陆慎言听到王旁夸奖更加喜不自禁,见王旁还有事要和侯书献谈,便辞别了二人转身出去了, 这回房间只剩下王旁和侯书献二人,王旁说了半天的话,现在府上的经营上的事安排下去,就等着最后拍板了,他放松似的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侯书献知道,王旁刚刚卸下的这些是多年经营的心血,也是大多数人一辈子不可能实现的,他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充满决断的年轻人:“王爷,看您这意思,是下决心弃商从政了。” “是啊,这些生意上的事,以后我也顾不过來,再说大家做的也挺好的,有些还是放开好。”王旁淡淡的说道,他的心里也很明白,现在即使按股份去分成,收益也足够维持偌大王府的开销了,更何况以后的一些事自己也该退到幕后,他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门外几声轻轻的叩门声,接着柔儿走了进來:“王爷,刚刚陆总管说您安排的差不多了,现在只有侯先生和您在书房,我过來问问您午饭在哪里用膳。” 王旁这才想起來,自己从皇宫回來还沒吃饭呢:“把我和侯先生的午饭,送到这里來吧,我们还有事要说。” 柔儿答了了声“好”,接着又说道:“蔡京和南将军他们回來了,说是事情已经办好,正等着您的吩咐。” 侯书献对王旁说道:“看來他们走的也不慢,南将军估计已经将刺客送到了刑部,估计不久就该有人來请王爷了。” 王旁微微一笑:“这事也沒什么复杂,不过是几个贼心不死的人兴风作浪,最多牵扯些官员进來,朝廷的事让朝廷自己去想办法。”他又对柔儿说道:“你先让他们休息一下,晚一些我会叫他们的。” 柔儿点了点头:“王爷,这里还有几封请柬,是请您去的。”说着将手中的请柬放到王旁书案上,王旁看了看,都是京城的大小官员,多是要给自己接风之类的事情, “这个可以先放放,回头你让人去请三司使蔡襄,翰林欧阳修以及开封府李参明晚到府上一叙。” “嗯……”柔儿想了想又说道:“王爷,苏王妃派人送信來说过快到京城了,我已经让陆嫂安顿迎接苏王妃的事;另外有个扬州的官员叫做徐良,说是要求见您,也已经让他先回去等消息;还有大公子问您什么时候忙完,童贯也闹着说要见您……” “还有吗。”王旁忽然抬起头看着柔儿, “沒了”柔儿摇了摇头, 王旁见柔儿垂手站在面前,以前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是亭亭玉立,这几年的锤炼反而让柔儿多了几分干练,他忽然哈哈起來:“你这丫头现在回事倒也是有轻重缓急了,不过这些事以后也不用你做了,毕竟你也算是王府的主人,行了,你去准备吧。” 柔儿转身出了房间,王旁摇头笑着对侯书献说道:“想不到柔儿培养几年,还真是女秘书的材料。” “何谓女秘书。”侯书献不解, “哈哈,就是女书童。” 侯书献也笑了:“王爷刚刚说得有理,柔儿姑娘虽是侧室,但毕竟也算是王府的贵人,这么出入张罗也不是个事,现在您又让蔡京多温习,将來走仕途,那您身边也得有來回支使的人。” “我将贾宪也调回來了,能够配合你我做些事。” 侯书献提议到:“王爷,我到有个想法,府上少年不少,折克隽之子折可适,贺行远之子贺铸,还有少公子童贯,现今都已经十五六岁,也到了能做事跟着长辈锤炼的年龄了,不如您从这几个孩子之中选一个放在身边。” 王旁听此言不由得一叹:“是啊,一眨眼我都來了快十年了,当年我也是这么大,第一次到皇宫参加赏菊宴,第一次见到宋仁宗。” 侯书献奇怪王旁为什么说自己來了快十年,不过也听出王旁是认同了自己的话,府上的侍女将饭菜放到书房窗边的桌子上,王旁站起身來和侯书献坐到桌边:“我决定了,让他们都在身边听事,贾宪就负责协调银行的事;折可适这孩子是个武将的好苗子,多让他接触邕州防御上的事情;贺铸好文,可以接替蔡京做一做文书上面的工作;至于童贯这小子,淘气的很,我得好好看着他。” “原來王爷比我想的周到。”侯书献笑笑,两个人简单的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侯书献说道:“王爷放下其他事,看來还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说吧。” 王旁接过侍女准备好的毛巾,净面净手,人也感觉清爽了许多,侍女将桌上饭菜撤下,又端上准备好的茶,等侍女退下王旁说道:“今天去皇宫见到圣上,如果我沒推算错的话,恐怕英宗皇上熬不过今冬了。” 侯书献刚刚端起的的水杯又放下,一脸惊惶:“怎么,龙体有恙,。” “是,而且他不肯静养,还硬撑着,这样只会加重病情。” 侯书献低声说道:“王爷的意思是,赵顼不久就会接位。” 王旁也压低了声音:“所以,我才请教侯先生,我担心一旦赵顼接位,朝廷多少会有些动荡。” 这会轮到侯书献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说道:“我明白王爷的用意了,太子新继位朝中官员必定人心不稳,而且很可能是对朝中权臣手中权利的重新分配。”他顿了一下,看着王旁的眼睛接着推断到:“王爷的意思,是要辅佐太子执政,又不能让旧臣有抨击王爷的地方,所以才弃商,以免有一共谋私之嫌。” 王旁微笑的点点头:“不愧是深谋远略的侯先生,这么快就想到我的用意,不过让人无懈可击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您也知道,我常年在外,朝中只有长辈稍有追随,说话的份量可就未必能有效果了。” “所以,王爷才鼓励陆慎言,蔡京等人科考,这倒也对,不过就是见效慢一些。” “那依先生高见。”王旁的心里已经有一些想法,他谦虚的请教更希望从侯书献这里得到一些认可, 侯书献却会心一笑:“王爷,您的功课也沒少做啊,不论是苏轼,还是王韶,李格非,再到程颐程颢兄弟,还有那连中三元的王岩叟,哪个不是您王爷的至交好友,只要太子愿意启用新人,您还担心什么啊。” 王旁知道,自己多年经营的人际网,早晚会派上用场,“我担心我这年龄啊,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天子门生,大宋重文轻武之风也不是一时一刻就可以改变的。”他朝自己指了指, “王爷考虑的对,要完成令尊心愿,必须有一个人能从才学,从阅历上压得住众人的。” 王旁点点头:“现在我邕州还只是刚开始试验,虽然有些效果,就连当年一直反对范仲淹先生新政的张方平,此次回京也在圣上面前大加赞扬,所以,我打算回邕州继续再将根基扎稳一些,不可能留在京城,侯先生,您是知道我父的脾气的,倔起來谁也沒办法,我倒是希望,家父能够重新出山,主持大局。” ------------ 第三百五十三章 向己不为偏 侯书献听了王旁的话,沉思片刻说道:“以令尊的才学和资历,若真能像王爷说的那样出來主持大局可是再好不过了,只不过我也听说这几年,圣上几次召令尊回朝任官,都被令尊拒绝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复出啊,。” 王旁站起身來朝书案走去,一抬头迎面的见墙上贴着一副字:“飞來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他指着这副字对侯书献说道:“侯先生,你看这是家父亲手所写,这么多年我一直带在身旁,说起这幅字还真有点典故,也许我说了您也就明白家父的用意了。” “皇佑二年夏天,父亲王安石在浙江鄞县知县任满回江西临川故里时,途经越州写下此诗,这首诗是他初涉宦海之作,此时的家父还是年少气盛,抱负不凡,正好借登飞來峰发抒胸臆,寄托壮怀,后來这幅字就一直挂在我的房间,当我从混沌中醒了,第一眼看到的大概就是这幅字了,当时我还不明白,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家父可谓是豪情在胸,之所以家父拒绝圣上美意,恐是因为时机不成熟,或者无法施展胸中抱负,我想若有一日,能让家父一展万言书中之才,必能成就大事。” 听王旁说的十分坚定,侯书献也站起身來看着題字说道:“我记得苏子瞻也有一首:《題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两下比较可谓意境之大不同啊,一个是当局者迷,而令尊这首则是从气势上就已经站在一个高度了,难怪王爷做事也是如此,看來果然是继承了令尊的豪气啊。” 王旁心中暗笑,自己何來的继承,不过倒也无可反驳,他带着诚恳的微笑说道:“侯先生,您一直跟着我奔走,邕州的情况您是最了解的,在邕州咱们推行的保甲法,农田水利法以及青苗法,都是按照家父的设想去做的,我想请您去一趟临川,将这段时间在邕州的情况汇总一下讲给家父,或者对他的想法可以更加完善一些,另外,如果听到朝中有什么重大的变故,也请家父做好准备,当断则断啊。” 侯书献看着王旁的目光肃然起敬:“王爷料事如神,深明大义,王爷对朝廷可谓忠心,又知令尊忧心之事,可谓是孝,能够辅佐王爷,也是我侯书献之福,那王爷您就多保重,我这就准备去临川之事。” 王旁听侯书献这番赞誉,心想这古人夸起别人來还真够能捧的,自己抵抗力这么强的人,也未免听的有些飘飘然,王旁忙说道“多谢先生,您先准备一下,我让蔡京陪您同行,以便路上有个照应。” 二人商定好这件事,王旁请侯书献下去休息,自己又看了看书案上的那些请柬,猛的想起來柔儿说大公子还等着见他呢,忙命人去请王元泽, 兄弟二人一别又一年见面,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王旁知道定是元泽來了,他急忙起身绕过书案,迎了过去,门分左右,元泽从外面走了进來,乍一见面兄弟十分亲热,互相问候完毕二人落座,元泽略带不快的说道:“弟弟你如今可真是大忙人,我这做兄长的要见你,都这么难啊。” 王旁无奈的笑了笑说到:“兄长莫怪,你看我这不是一忙完手头事,立刻请你了嘛,兄长这么着急见我,是什么事啊。” “唉,还说请,算了,我也知道你是大忙人,我就直说了吧,为兄有件事想请贤弟你帮忙。” “你我兄弟二人,还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话,哥哥你说吧。”虽然王旁知道,自己前世的年纪要比元泽大很多,但谁让他來宋朝就是现在这个身份呢,况且两个人兄弟感情也很好, 元泽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唉,你我乃是亲兄弟,差距竟是如此大矣。” 王旁看他一句一唉声,这才注意到,元泽神情十分暗淡,如今元泽又消瘦了许多,眉宇间似有几分忧郁,王旁宽慰说道:“哥哥你说什么呢,前段你我通信之时,哥哥还说你考中了进士,小弟望尘莫及啊,羡慕还來不及了,你若是怪我疏忽,择日我摆上一桌为哥哥好好庆祝一下。” “行了,你就别取笑为兄了,中了进士有什么用,现在朝廷也有了任命,你要不帮为兄,那以后咱们兄弟可又天各一方了。” “什么事啊,哥哥说的这么严重。”王旁不免问道, “唉,朝廷的任命是让我远赴旌德县做县尉……你说我能不叹气吗。” 王旁忽然明白元泽为什么唉声叹气了,元泽从小心高气傲,在他二十岁前就作策三十余篇,论述天下的事,又作《老子训传》及《佛书义解》这两本书,至今王元泽已著书数万字,别看这几万字,古文的书可不是当代网络,那可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精炼,而且元泽的诗词在当今的宋朝也是小有名气,一腔的雄心壮志,却只被封做小小的县尉,他当然不甘心,更别说他还有一个做了王爷的弟弟,他笑着说道:“旌德县好地方啊,山青水秀,唐代李白有诗云:黄山四千仞,三十二莲峰,丹崖夹石柱,菡萏金芙蓉……” “停。”王元泽拦住了王旁的话,一脸严肃的说道:“要说背诗兄弟你未必背的过我,我可不是找兄弟你來吟诗作对的,这官我是不想做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跟父亲学,辞官不做。” 幸好这会儿侯书献不在房间,否则王旁定会让侯书献看看,自己和元泽两个人谁更有王安石的倔劲,王旁是对大宋有几分忠心,不过他也是个有亲情的人,此次邕州,尤其是去大理途径大新等贫困县的时候,王旁已经有过感触,那些地方官有的几十岁了,还在穷山恶水的地方混着,大宋看似官员俸禄极高,但是等级却分的很清楚,高官才有厚禄,而对与地方的一些七品以下的官员,他们的薪俸可是极少的,更何况王旁还知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己的兄弟不帮,自己还帮谁去,王元泽的学识让他去做个县尉也的确委屈,更何况英宗驾崩,神宗登基已经是不远的事,自己让父亲出來主持,身边沒有自己的亲信,那还怎么做事, 想到这里,王旁笑着说道:“好了哥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哥哥等消息吧,我去帮你办。” 王元泽來见王旁之前,心里早就想好了:如果王旁不答应帮自己,他也不会怪王旁,自己寒窗苦读,一入朝就混个这么小的官,还远知皖南,他的确心有不甘,但辞官还可以跟着兄弟做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沒想到王旁一口竟答应了下來,王元泽一腔的苦水一下子憋在那,他发呆的看着坐书案后一副王爷气派的王旁,惊讶的问道:“你,你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你不怕别人说你以权谋私。” 王旁所想的事,王元泽能想得到,看着王元泽惊讶的神情,王旁笑了笑:“向己不为偏嘛。” 简单几个字,让王元泽心里说不出來是什么滋味,反而愈发觉得自己的小气,看着王旁从容镇定的神情,王元泽觉得两个人的差距更大了,这种感觉说不出是欣慰还是羡慕,王旁像是已经看穿了王元泽内心,他站起身來走到元泽身边,像两个人少年时一样,搭着元泽的肩:“哥哥,咱们两兄弟,不用多客气,我这也是刚到京城还沒顾得上哥哥的事,兄长莫怪,这么多年,家里的事都是哥哥在做,小弟常年在外,别说这点事,就是再大的事,兄弟也帮你,再说,以兄长的才学,不留下來帮助父亲实现万言书的理想,那还有谁能做这事呢。” 王旁的话说得王元泽眼圈发红,鼻尖微酸:“唉。” “呵呵,行了,别叹气了,我已经安排侯先生去见咱父亲,可能的话不久咱们一家人便可以在京城小聚。” “真的,那我要抓紧准备一下……”元泽似乎高兴得有些手足无措, “好,兄长有时间别忘记约了李格非,曾布,范纯仁等人,我也许久未见他们了。”王旁嘱咐道, “好好,我这就去办,争取啊让你回邕州之前都能见到。”王元泽应着,兴高采烈的出去了,这些人虽然现在都还年轻,朝中官职并不算高,但王旁知道,在将來这些人将是支持变法的中坚力量,而且也是王旁准备朝中慢慢构架的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王旁回到书案前,记下两件事,一是为元泽请官,二是让元泽约众人之事,又看看之前记好的一些尚未办理的事,刚要派人去将蔡京和南继枫找來询问一下邕州王府刺客的事,就见有人來禀报,张逸老先生來了,老先生得到消息够快的,自己刚到京城,还沒來得及去看他,老先生怎么自己就來了,王旁心下诧异,问明老先生正在前厅等候,急忙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奔向前厅去迎接张逸, ------------ 第三百五十四章 现丹书铁卷 王旁听说张逸來了,急忙亲自迎到前厅,见到张逸急忙躬身施礼:“师父怎么这么快到京城了,徒儿刚刚还说准备这一半日去看您老人家。” 张逸微微拱手:“王爷不必多礼,我早就听说了王爷在邕州的成绩,十分欣慰,这次是听说了一件事,事关王爷在邕州处理的一桩案子,因为知道王爷的脾气,所以匆忙赶來相告一些内情。” 王旁听张逸一口一个王爷,叫的自己很是惭愧,急忙说道:“师父,您还是叫我名字吧,这么叫我听着怪别扭的。” 张逸的满含关切的目光看着王旁,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学生的确是让他很骄傲,“你心里有我这个师父,叫什么不重要,包丞相的确是沒有看错人啊,只可惜他走的太早了,沒能看到你今日的成绩啊。”张逸说着不无惋惜的轻声叹了口气, 提起包丞相,王旁心里也是无尽惋惜,想到离去的故人,从恩师狄青到义父包拯再到亡妻月下,王旁苦笑了一下:“是啊,总算对得起义父的栽培,师父,您刚说有一件事有内情相告,是什么事竟然劳烦师父急匆匆赶來。” “旁儿,你是不是在邕州找到了刺客,而且案件涉及金莲会。” “正是,此事我已经命人移交到了刑部,不知道师父有何指点。” 张逸听了长吁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你还是少年时候的性子,若是你插手此事,恐怕会有惹來非议和不必要的麻烦。” 王旁见师父是出于关心,心里很是感激:“这些事只需派人送信嘱咐徒儿就是了,还劳烦师父一路奔波,孩儿都有些过意不去了,本來我也有事想去请师父的,既然您來了就在京城住一些时日,我有事也好向师父请教,师父,这金莲会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人,既然触犯了国法,怎么您会担心我插手此事惹麻烦。” 张逸说道:“此事说來话长,恐怕处理不处理这背后之人会涉及到祖训,所以我担心,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人的争议,如今你正是自立的起步,不便参与是非之中,而且我这次來京城,也并非只为这一件事,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办好。” 王旁听张逸这么说忙问道:“师父,还有什么事要徒儿去办吗,您尽管吩咐,徒儿一定全力去做就是了。” “嗳~这可不是什么难事,我听说这几年,你一直供养包丞相的家人,现在民间传诵旁儿的贤德可比当年司马君实啊。” 王旁摇摇头谦虚的说道:“师父您说的哪里话,义父待我不薄,虽然义父不在了,我尽力照顾义母及其后人也是应该的,只是苦于沒有时间经常去拜见,所以只能每月派人去探望尽点微薄之力而已,况且我怎么能与司马君实相比,厐籍与司马光非亲非故,司马光因献策厐籍,结果被厐籍所派的郭恩将事情办砸了,厐籍被罢免,司马光三次上书朝廷自责;庞藉死后,司马光便把他的妻子拜为自己的母亲,像对自己的亲兄弟一样对待厐籍之子,相比之下,我所做的只是我应该做的啊。” 张逸一边捋这胡须,一边点头:“这几年过來,为师发现你倒是谦逊了不少,以后在朝廷处事,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一定要处处谦逊才是,你说的也沒错,但毕竟人情冷暖难测,你也算是有孝心了,我这次來京城之前刚好去过庐州,见到了丞相之子包绶。” 王旁听张逸提起包绶,想到这包拯唯一的骨肉,心中更是怜惜,忙问道:“我那弟弟现今如何了。” 张逸说道:“我要说的正是此事,我这次见到包綖,这孩子虚心好学、知书达礼,一举一动,酷似包拯,想当年包丞相去世的时候,你不在京城,当时宋仁宗亲自前往灵堂吊唁,当仁宗看到灵前的包绶只是个五岁的小娃娃,衣着打扮极其一般,环顾包家摆设也与包公的身分相去甚远,禁不住一阵鼻酸,为了照顾包公后代,赐与包家许多财物,还钦封包绶为太长寺太祝,去年正逢朝廷三年一次的祭祀圣典,百官照例晋升一级,包绶也由‘太长寺太祝’升为‘大理评事’,不久又转为承事郎。” 王旁听着又悲又喜,想不到还是童稚之年的包绶如今竟然已经是八品官的身分,又听张逸接着说道:“现在他已经更名包绶,只可惜纵观庐州未必能找出教这孩子的老师,我这年纪也大了,而且资历也不足以教授此子。” “师父说的是,都怪徒儿粗心,竟未想到此事,您一路风尘,先到内府休息,我安排好手上的事就去派人将包绶接回京城,再为他寻找良师。” 王旁一口答应下來,忙命人去安排好张逸的住处,又命折克隽带人去接包绶來京城,心里盘算着到底要让包绶找谁做老师呢,若说在宋朝尤其是在京城,帮包绶找一名师并不难,更何况王旁身边的名人这么多, 对王旁的答复张逸也还算满意,师徒二人喝着茶又说了几句闲话,王旁这才问道:“师父,特意为金莲会的事而來,想必是知道些什么事,不妨说给徒儿听听。” 张逸说道:“金莲会的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就算查到真凶,恐怕也难绳之以法,到最后抓几个歌妓,顶了罪不了了之,以往但凡有这样的事,也都是有人顶罪就过去了。” 王旁一听不由得一皱眉头:“师父,这是什么原因啊,既然朝廷知道真凶,为何不处置呢。” “朝廷知道真凶无所谓,最怕是世人都知道……” 王旁更加百思不得其解,忙说道:“还望师父赐教。” 张逸轻轻的哼了一声:“你啊,不知道的事还是太多了,所以为师才担心你仍是以前的少年任性,你可知道金莲会背后的人是谁。” 王旁摇了摇头:“只知道是位杭州一位姓林的员外,我也很奇怪,此人并非朝廷官员,却和朝廷的官员交际甚广,派人去调查,也查不出來什么,这林员外就跟有神仙保佑似的,祖上有大笔金银,但就连地方官都对他敬畏有加,我知道师父您也非官员,但也和官员交往甚密,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也是正常,但是不明來路,却让我很奇怪。” 张逸笑了笑:“哪有查不明的來路,我告诉你吧,这户人从祖上就有免罪金牌,这可是大宋朝对他家祖上的亏欠,这家人偶尔挤兑一下朝廷,无非是想要个正式的身份,但朝廷多是大事化小,从太祖就有遗训,不杀他家后裔,我估计这件刺杀太子的事,也会不了了之的,更何况有金莲会的人罪,所以才來告诉你,莫要多管此事。” 王旁本來不想管,但想起林秀秀也怪冤枉的,无辜成了替罪羊,但听张逸这么一说反而更加好奇:“师父,这倒是为什么,什么人竟是这样的來路。” “旁儿,你可听说过丹书铁券。” 王旁微微一愣即刻说道:“徒儿知道,就是民间俗称免死金牌,刘邦建立汉朝后,为巩固统治笼络功臣,於是颁给元勋丹书铁券作为褒奖,古书有记载:‘命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帛礼仪;又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於宗庙’。” 张逸点点头:“旁儿这几年书读的不少,那我问你,宋太祖可曾赐予过谁丹书铁卷。” 王旁低头想了想,如果倒退几年或者他还真未必知道,但如今穿古石的历史信息已经和自己融为一体,只要开动头脑中的搜索引擎,丝毫不逊色百度谷歌之类,“师父,宋太祖的确赏赐过一人,后周柴荣之子柴宗训,可是据我所知,后來宋太祖回师开封,建立宋朝,废黜柴宗训,降封他为郑王,不久,柴宗训被迁往房州,再后來的事徒儿就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为师知道,后來柴氏更姓为林,起初也是小心谨慎,但后來赵匡胤不但赐柴家铁卷,还多次告戒过宗室中人,将來无论如何,不可以为难柴家人。” 王旁呵呵一笑:“柴荣非常器重赵匡胤可以称的上对赵有知遇之恩,自古有言千里马长有,而伯乐不长有,但很可惜,赵匡胤最终还是篡取了柴荣家的江山,还好赵匡胤还有点良心,沒有对柴家赶净杀绝。” 张逸说道:“凡事都是如此,有利就有弊,若都是感恩之心,恐怕天下也就太平了,虽然宋太祖以來遗训不为难柴家后裔,但还有一说就是永不录用为官。” 王旁恍然大悟:“所以,这位林员外就沒事找点事,若是他阴谋得逞,就能毁了大宋江山,若不得逞朝廷也对他无计可施,甚至只要有替罪的,朝廷不会降罪他。” “正是,所以我才担心你在这事上纠结,想必朝廷都不会在这事纠结,你若纠结反而给自己找麻烦。” 王旁微微一笑:“师父放心,您不也说了吗,如今徒儿也不是那懵懂小子,凡事我知分寸。” 听王旁这么说,张逸算是放了心,王旁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天下蒙冤之人太多了,眼下大事还忙不过來了,他哪有心思去管得了一个歌妓的事呢, ------------ 第三百五十五章 假装不认识 张逸的亲自到來,让王旁十分欣喜,同时对于张逸说的问題牢记在心;对于王旁想将茶场经营的事交给张逸來主持,张逸也是欣然答应,王旁又叫來了蔡京和南继枫,知道二人顺利将疑犯送到吏部,又简单问了问路上的情况,南继枫回到并无大事,蔡京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接下來的几日,晋香府,茶场以及西夏盐场药场都按照王旁的指示,将股份进行了具体的划分,又各自跟王旁立了独立经营的文书,从此这些生意上的事王旁彻底不参与了;侯书献将王旁邕州的各项制度的推行情况和总结也进行了汇总,等王旁认可之后就可以带回临川请王安石过目;蔡京把折可适,贺铸以及童贯等人聚到一处,教他们如何处理文书,以及王旁平时的行程习惯,这简直就是个秘书培训班,这几个人知道可以跟在王旁身边就做事了,各个摩拳擦掌高兴坏了, 这里最高兴的人就是童贯,王旁一直是他心里的偶像,尤其自己又是这府上的少公子,现在的童贯已经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常追着府上的陆慎言等人,去问王旁十四五岁的时候都做过什么样的事,做到了什么样的官职,让童贯有些遗憾的就是,这次王旁回京城,自己很少能看见他,想到今后就可以天天在义父身边,童贯十分兴奋,等到蔡京将要注意的事都交代清楚了,童贯插着腰站在贺铸,折可适二人面前说道:“你们两个听好了,在我义父面前做事,丝毫马虎不得,以后你们要多听我的指挥。” 折可适的父亲本來就是王旁手下的大将,平时他也与童贯要好,自然是听童贯的;贺铸文弱,自然也是事事听童贯的,两个人一口同声说道:“是。”,蔡京看这阵势直想笑,人家都是一个书童,王爷一弄三个,还分出文武分工, 蔡京估计时辰已经能够到了晌午安排道:“你们准备一下,明日一早跟我去见王爷。”说完转身出了房间,刚走沒几步听后面有人喊到:“蔡兄,等等我。”,接着童贯已经來到他面前,“蔡兄,我爹爹今天又沒在府上吗。” “王爷每天很忙,今天一早让贾宪跟他去银行了,少公子是不是想趁着你爹爹沒在,溜出去玩啊。”蔡京笑呵呵的看着童贯问道, 童贯一脸无辜的样子:“当然不是啊,爹爹要是不在府上,午饭我请你出去吃好不好,京城这么多好吃的,你很久沒好好开开胃了吧”说着,童贯挤了挤眼, 提起好吃的,勾的蔡京只想留口水,他上下打量着看看童贯,这位少公子今天怎么怎么大方:“你请我,呵呵,等等吧,等你开始做事了,有了饷银了再请我也不迟,再说你是少公子,我怎么敢让你请呢。” 童贯走到近前一拉蔡京的胳膊,这小子劲头还真不小:“怎么,你还怕我沒钱吗?走吧。”说着拉起蔡京向府外走去, 镇南王府在梁门以西,二人穿过梁门走不多远,就有一家史家瓠羹店,童贯,蔡京二人进了店中,就有小二迎了过來,童贯拉着蔡京找了张桌子坐下,掏出几个铜板扔到桌上,十分熟练的点到:“瓠羹一份,再來几个馒头,上点酒菜來两吊酒。” 蔡京闻着店里的香气,早就觉得肚子咕噜叫了,见童贯又要酒有点菜的,忙低声说道:“酒就免了吧,王爷可有规定,做事的时候不允许喝酒的。” 童贯眼珠转了转:“你不是说我爹爹今天不在府上吗。” 蔡京也觉得是,自己有点嘴馋,况且跟着童贯出來,喝一两口王旁也未必真的责罚吧,他刚笑着点点头,却见童贯拍板到:“好,那就不要酒了,快点上馒头和瓠羹來,小爷饿了。” 小气鬼,早知道不多嘴了,蔡京心里暗自后悔,等到瓠羹和馒头端了上來,童贯抓起馒头,一边吃一边对蔡京说道:“蔡兄,这家店可是新的,你尝尝这羹,这可是瓠羹,羊肉熬成的,味道可好了,” 蔡京尝了一口,果然香气满口,不由得也大口吃起來,一边吃一边说道:“少公子,你这会吃可真像王爷,只不过现在王爷可沒空研究美味了,你还别说,这羊肉可是真鲜,当年王爷弄那个涮羊肉的时候,吃羊肉的人还不多呢。” “那是,我爹是谁啊,自此我爹北上从辽国回來,从皇城到民间都能吃到辽国进贡和商人贩卖的羊肉了,我沒带你來错地方吧。”童贯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沒错,沒错,果然美味,只不过少公子你怎么想起來请我出來吃饭了。” “嘿嘿。”童贯笑了笑:“什么少公子,我这少公子还不如你跟我爹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就想问问你,我爹做事时候什么样子,他有什么特殊的习惯沒有,我怕以后在那两个小子面前,我还沒他们表现好呢。” “原來这样啊。”蔡京哈哈的笑了笑:“你放心吧,王爷平时很好的,嗯,他不喜欢利用关系谋私,上次我们在宋寿的时候,他还假装打我一顿警告宋寿县令呢,还有啊,要是王爷看谁的时候面无表情,那人就要小心点了,秦敏学就是例子,还有我看那杨戬也悬了,每次王爷看他的时候,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杨戬,哪个杨戬。” “太子身边一小太监”蔡京头也不抬的说话,眼前的羹实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竟然混到太子身边做事了,哼,早晚让我爹收拾他。” “你认识他吗。”蔡京这会听到了,好奇的抬起头, “你忘了,我在宫里待了一段时间啊,这杨戬仗着他师父是太监总管,总是欺负宫里的小太监,唉,幸好那会我有师父护着,不知道我师父现在怎么样了呢,我总想去看看,可又怕我爹不让,我爹爹,似乎很反感我和宫里的人有联系呢。” 蔡京看童贯已经不怎么吃了,将盛着瓢羹的大碗朝自己这边拽了拽:“这你愁什么,等以后你在王爷身边了,王爷再有机会进宫你跟着他就是了,再找机会见你师父,那不就容易了嘛,。” 童贯心里是十分想见见他在宫中时候照顾他的史志聪,可想到如今那杨戬竟在太子身边,心里极不爽,蔡京好像看出他的心事:“那杨戬你也别太在意,现在太子都有事和王爷商量,你还怕个太监不成。” “谁怕他啦。”童贯不服气的说道,说着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馒头, 蔡京吃的肚子鼓鼓的,童贯想起宫中待自己很好的史志聪,心里有了心事,两个人出了瓢羹店溜达的回到王府,刚走到府埕处,正要迈步上台阶,蔡京一拉童贯的衣袖:“说曹操曹操到,你看那边來的那人。” 童贯顺着蔡京说的看去,一人急匆匆的正朝他们走了过來,來的人年纪有十七八岁,身穿公服头戴软翅膀的璞头,一看就是宫里人的打扮,童贯立刻认出就是他们刚刚说的杨戬,这家伙有几年沒见,倒是沒太大的变化, 杨戬匆匆迈步上台阶,猛一抬头见面前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他认得王旁身边的书童;另外一个年纪不大却十分壮实,浓眉大眼,看着有几分眼熟,自己还在犹豫,猛听童贯闷声闷气的问道:“嘿,你干什么來了。” 蔡京一听吓了一跳,急忙一拽童贯,笑着对杨戬说道:“杨管事,这么匆匆來王府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杨戬眼睛还看着童贯回忆着在哪见过,听蔡京这么问忙说道:“太子有事想见王爷,所以特意让我來请王爷。” 蔡京一听让开路:“我们也是刚刚外出回來,不知道这会王爷在不在府上,杨管事您里面请,侍卫会带您进去。”说罢闪身给杨戬让开了路, 杨戬见蔡京对自己十分客气,十分得意,挺胸抬头刚走两步站住,回头向蔡京问道:“这小子是谁啊。” 蔡京坏笑了两声:“呵呵,这是我们王爷的义子,我们的少公子,杨管事您难道认识他吗。” 杨戬再笨也想起來当年的事,那会儿这童贯要当史志聪的徒弟,最后太后发话要童贯成年以后再考虑要不要净身,而且童贯这小子胆子很大,竟然敢去拉扯英宗皇上,杨戬对童贯可是有印象,只不过当时不知道王旁还真能活着回來,更沒想到王旁后來这么得势,自己那会儿看这童贯脾气又臭又硬,就带几个小太监欺负他,有时候还朝他和他师父扔石头, 想到这,杨戬赶紧挤出几分笑说道“这位公子有几分王爷的气势,威风凛凛,哪是我们宫里人能认识的,不认识不认识。” 童贯也沒想到杨戬会这么说,他只当杨戬真的忘了,而且还在奉承自己,不由得挺起胸脯说道:“蔡元长,你快让他去吧,莫耽误了正事。”,杨戬赶忙迈步向里走,蔡京看着童贯愣头愣脑的样忍不住笑了笑:“少公子,以后你要注意了,在王爷身边做事,可不要给王爷惹麻烦啊。” ------------ 第三百五十六章 打狗不看主 杨戬來王府的时候,王旁正好也是刚刚从银行回來,正在书房与李恩喜,贾宪在商议银行的事情, 京城不愧为北宋最富有的地方,大批高官俸禄的官员;以及往來的游商,银行的模式一旦被认可,存款像洪水一样涌了进來,如今银行的存款何止几千万两白银,可这正是让王旁焦虑的地方,存款太多了,而如今朝廷孱弱,开发建设的项目太少,每一天就会生出很多要支付的利息,长此以往,银行就要干赔钱, 李恩喜愁眉紧缩,忐忑的看着王旁,贾宪正仔细翻看着账目,一边看一边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王旁等他看过,这才向贾宪问道:“贾宪,你看出什么问題了吗。” 贾宪合上账目说道:“王爷,这问題倒是很明显,银行靠贷出去的利息和存的利息的息差盈利,如今存多贷少,咱们是干赔钱。” 王旁看上去十分镇定,温和的问道:“那你有什么解决问題的办法吗。” 贾宪摇摇头:“我能想到就是调低存款利息。”说罢,他用征询的目光看着王旁, 王旁呵呵笑了笑:“这也是个办法,但不是最好的办法。” 看着王旁如此镇定,贾宪和李恩喜似乎从王旁眼中看到了希望,异口同声的问道:“王爷难道有更好的办法。” 王旁肯定的点了点头:“想解决肯定有办法……”还沒等他说完,就听见门外侍卫禀报:“王爷,东宫管事杨戬求见。” “让他前厅等着。”王旁知道,若是宫中有急事多半回有黄门官來召见,想必是太子有事,所以打发这个小太监來找自己,所以他沒好气的说道, 贾宪低着头微微撇了撇嘴,平时见王爷对府上的人很温和,想不到宫里來的人他都不放眼里, 王旁刚刚的话被打断,这时候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他能想到的办法肯定是行的通,不过说的太早似乎也沒什么用,于是恢复了刚才和二人说话的语气对李恩喜说道:“李夫人,扬州的银行我已安排焦大哥过去操办,这几日我就派人护送你去扬州,账目的事焦大哥多半不如你做的好,你去看看哪些地方需要调整,之后你便可以去邕州,与我大哥团聚。” 李恩喜红着脸说道:“多谢王爷。” “哪里,我应该谢李夫人才是,你把银行各个部门都培养了得力的管事,事情布置井井有条,我这才能放心做事,贾宪,你要多学着点,以后凡事多像李夫人请教。” “是,王爷。”贾宪忙回复道,李恩喜掩着嘴笑了笑:“多谢王爷体恤,您放心,这贾宪挺聪明的,他日定能成为王爷的得力助手。” 安排完了银行的事,王旁这才让人将杨戬带到书房,杨戬一进书房,见王旁低头正在写着什么,忙躬身行礼,王旁头也不抬嗯了一声问道:“你不在宫中侍奉太子,來王府有什么事。” “启禀王爷,是太子让我來见您,说有件事让您看着办。” 这是什么话,这话的语气也不像赵顼说的啊,王旁这才抬头看了看杨戬:“说,什么事。” 杨戬见王旁正看着自己,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紧走两步來到书案前双手递上,王旁打开看了看吓了一跳,自己來大宋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血书,而且迹娟秀像是女人所写,上面却写到,镇南王委托之事已有下落,但求王爷言而有信, 王旁仔细回想自己托谁做过什么事吗,而且还答应过什么, 杨戬看着王旁皱眉,小声说道:“王爷,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哦,我忘了什么事吗,你提醒我一下。”王旁虽然已经记起來了,但仍是假装不知的问道, 杨戬又向前凑了凑,身子几乎趴在书案上说道:“王爷,您是不是答应了林姑娘,若她帮您寻到儿子下落,您定会保金莲会无事啊。” “哦,是吗。”王旁忽然面带笑容,似乎想起來这件事, 杨戬也笑着说道:“王爷,您好好想想,要不然林姑娘也不会托人带这信给王爷。” “哈哈哈,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來了,你再凑进一点,來。”王旁说着微微向前挪了挪身子,杨戬向前凑了过來,半个身子几乎趴在书案上,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王旁忽然伸出手,轮开胳膊在他的脸上就是一个大巴掌,这一巴掌又快,又准又狠,杨戬哎呦一声用手捂着脸倒退两步摔倒在地, 门口的侍卫听到房间里面动静不对,呼啦站了进來,一看刚刚还挺着胸脯进來的小太监正爬地上找牙呢,都忍不住对视一下笑了笑,听到王旁吩咐:“这沒你们的事,暂且退下。”侍卫们这才退出去在门外笑着议论起來, “起來。”王旁看杨戬捂着脸蹲在那发懵的样子,严肃的喝到, 杨戬还真是发懵了,好歹自己也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宫里哪有敢打自己的,别说现在是太子身边红人,自从进宫都只有他欺负别人,沒有别人欺负他的份,他忽然想起來刚才在门口的童贯,会不会王爷打自己是因为自己曾经欺负过王爷的义子,想到这他急忙磕头说道:“王爷我知道错了,原來年纪小不懂事,得罪了少公子,我该打,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王旁皱了皱眉头,这是哪跟哪啊,“放屁,本王会因为小孩子的事打你吗。” 杨戬忙摆手说到:“不会,不会,王爷您根本沒打我。” 王旁都要让这人气乐了,这杨戬圆滑的有点不是地方,他一拍书案说道:“大胆杨戬,太子给我的信你也敢偷看,。” “啊。”杨戬一愣,这才明白王旁打他并非因为童贯的事,忙辩解到:“王爷,我沒偷看啊。” “沒偷看,你怎么知道信中内容,还知道我答应过别人什么事情,说。” “王爷啊,我真的沒偷看,这信不是太子给您的,怪我,刚才沒说清楚。” 王旁冷冷的瞪着杨戬,杨戬忙说道:“这信,是秦少傅让我带给太子的,太子说他不管,既然您答应过的事让您看着办。” 事情的大概让王旁有点明白了,朝廷果然要让金莲会顶罪,太子也沒办法,毕竟江山现在是人家姓宋的,赵顼只能不表态,况且这事是当时自己当着赵顼的面答应林秀秀的,而且林秀秀信上说的明白,已经有了自己骨肉的下落,所以太子将这件事踢皮球似的踢给了自己, “哼,你还狡辩,这信是不是你给太子看的。” “王爷,真的不关我的事,秦少傅想救林秀秀,他给林秀秀出的主意,让林秀秀求助于您,而且,而且,秦少傅还说……” “还说什么,说。” “秦少傅还说,这事可大可小,请太子和王爷斟酌。” 秦敏学这个孙子又耍什么花样,若是此事小,无非是王旁委托金莲会帮自己寻子;若说此事大,那就是王旁明知道金莲会行刺,但为了私利还纵容金莲会,而且太子打发杨戬送这么一封信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太子也有苦衷,或者迫于内幕,王旁的大脑飞快的转着:“我问你,这封信除了太子看到,还有人看到沒有。” “沒有,真沒有了,这是秦敏学亲自去探望林秀秀得到的笔迹,然后他就找我了,到现在为止,只有太子看过。” 王旁将信叠起來揣进袖袋,对下人吩咐到:“你们去把蔡京找來。”随后,他用手指着杨戬警告道:“你记住你的身份,以后凡是朝廷或是太子的事,要是还想留着脑袋的话,就少多嘴。” 杨戬吓额头都是冷汗,忙喏喏答道:“小人遵命。” 王旁看他吓那样,知道一时半会儿他不会再敢多嘴,于是问道“刺杀太子案,你还知道什么。” “回王爷,现在听说朝廷要彻查金莲会,并说林秀秀已经定罪,是刺杀太子主谋,已经移送大理寺牢狱,恐怕不久就要处决了。” 王旁心中一凛,办事拖沓的宋朝官员竟然还有这么有效率的时候,本來不想管这草菅人命的事,可自己不能言而无信,更何况林秀秀说的清楚,已经打探到自己孩子的下落;再有秦敏学又插手这件事,可是让王旁十分别扭,他瞟了一眼杨戬:“你回去吧,告诉太子我明日午后会去皇宫,让太子把那个秦少傅也叫去。” 杨戬口中答着是,行礼辞别王旁,王旁看着杨戬肿的半张脸,忽然笑呵呵问道:“杨管事,你这脸是怎么弄的。”杨戬捂着脸,嘴撇成八万似的委屈的说道:“我,我就说自己撞的。” “放屁,本王打了你你还不敢承认吗。” “承认,承认,小人犯错,王爷打的。” “退下吧。” 杨戬这个闹心啊,真不知道这王爷是什么脾气,人家打狗还看主人了,自己挨了打他还得让太子知道是他打的,不过越是这样,杨戬心里越害怕,感觉自己在王旁面前还不如太子身边的一条狗,这要是得罪了王爷,他能随时要了自己的小命, ------------ 第三百五十七章 重要的八卦 王旁喝退了杨戬,两名侍女走进书房,一个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整齐码放着香饼煤;二人走到房间正中的炉鼎前,向鼎盆中添了些煤饼后二人退了出去, 房间再次安静下來,屋内飘着淡淡的香饼中香木混合燃烧的香气,王旁站起身來,走到鼎边,掏出杨戬送來的那封信,再展开看了看,又将它揣回怀中,王旁知道,自己现在可以将这封信付之一炬,但是儿子的下落让王旁犹豫了, 金莲会真的知道自己儿子的下落吗,会不会又是秦敏学的主意呢,而这顾虑虽然在王旁的脑海里不停的转,但让他静下來的确是看着鼎中的炉火,和鼻尖淡淡的香气,回想这些年,少年轻狂意气风发,若不是自己看不惯朝廷官员对狄青的排挤,怎么会跳出來追随狄青,又怎么会与月下结下姻缘, 再想如今,自己做到了王爷的位置,若是林秀秀不说她那有自己儿子的下落,自己还会出手相助吗,王旁轻轻摇摇头,肯定不会,大概这也许就叫做世故了,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可能就站在朝廷的对立面,可能就会失去眼前即得的东西,无论是财富地位还是与赵顼之间的默契, 啪啪的叩门声打断了王旁的沉思,蔡京一闪身走了进來:“王爷,您找我。” 王旁重新回到书案后坐下,一转身已经整理好思绪,也做了决定,“你的事都安排的怎么样了。” 蔡京恭恭敬的说道:“府上的小子们已经**的差不多了,明日就送到您身边,另外侯先生那边的文件也整理好了,他说如果您问起就让我告诉您,我们这一两日就可以启程了。” 王旁点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好,这次派你跟随侯先生,你要多多体会咱们邕州这次改革的经验,有事多听先生指点,会对你今后有大用。” 蔡京也是十分体谅王旁的苦心,低头称是,心里十分感激王旁的栽培,“王爷,您放心,我一定跟着侯先生尽心学习,对了,王爷,您什么时候回邕州,我们是不是还去邕州寻您。” “哦,不用,你们直接陪着家父回京城來就是了,邕州那边有贺行远,李诫等人我倒是很放心,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自然是要去的,明年不还有个各邦的会谈吗。” “那,我们回京城岂不是见不到王爷您了。”蔡京说的还真有些动容,在他心里跟在王旁身边做事还是件挺开心的事, “你们安心做好手中的事,尤其是你啊,做事之余多为科考做准备。”王旁再次嘱咐道,随后问道:“对了,你们这次押送刺客回京城,路上有沒有其他事。” “这,事倒是沒什么大事。”蔡京低下头犹豫着该不该说, “哦,沒大事那就是有小事了。” “王爷,您总说我太八卦,我怕说出來您又骂我。”蔡京咧着嘴笑了笑, “呵呵,果然有事,我不说你八卦,你说來听听,这几天应酬的我也累,就当散散心。”王旁大度的说道, “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个秦少傅,您也知道,毕竟人家是京官,咱们南将军沒人家官职高,凡事总要听他的啊,有人要见林秀秀,南继枫不准,但是秦少傅准,南将军可讨厌这个姓秦的了,还有……还有……”蔡京说着偷偷观察着王旁的神情, 王旁笑了笑:“有点意思,都是什么人要见林秀秀啊,那个姓秦的是不太讨人喜欢,还有什么。” 蔡京见王旁并未责怪自己八卦,话匣子离开打开了说道:“见林秀秀的不多,多是途径之地风月场所的女子,送些衣衫食物,好像这个林秀秀人缘倒是满好的,还有就是,这个秦少傅私自见了林秀秀,沒少开小灶,我们都觉得这一路,林秀秀不像在押的疑犯,倒像是这秦少傅的相好,嘿,您沒看他二人眉目传情的那个样子……” 林秀秀人缘好不足为奇,从王旁对林秀秀的了解,这姑娘虽然身处青楼但却为姐妹们想的做的都很多,而且林秀秀与外界接触,才有机会能够收到一些信息,甚至是自己儿子的消息,起码从这点來看,林秀秀还真有可能知道点什么,而秦敏学和林秀秀的眉目传情,不排除蔡京的添油加醋,但却可以让王旁推测到,秦敏学想帮林秀秀是他出于私利,或者说秦敏学这次是來真格的了, 王旁略带不屑的一笑,你想救林秀秀,又不想自己出面,赵顼喜欢的人你都惦记,真是瞎了心了, “嗯,知道了,你的确够八卦的,是不是一直憋着早想说呢。”王旁打断了蔡京,蔡京知道自己说的多了,忙闭上嘴,点了点头,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了,还好你沒对别人说,你去准备一下,晚上同我到蔡君谟府赴宴。” 蔡京听到王旁并未怎么责备自己,又听到堂兄蔡襄府赴宴,忙高兴的去更衣准备去了,王旁又叫來南继枫,询问详情果然和确有蔡京说的一些事,至于儿女私情的事,南继枫自然沒有蔡京那么八卦,王旁心里有了底,命南继枫准备送李恩喜先至扬州,后返邕州, 王旁这几天除了忙府上的事,就是各种应酬,但蔡襄府的这次赴宴却是王旁各种应酬中最重视的一次,首先,蔡襄是代表朝廷监督着王旁的银行,其次,二人更是交情很深,另外今天到蔡襄府的不只王旁一个人,蔡襄还约了醉翁欧阳修,开封府判官李参,这三人在王旁去邕州之前可是率先鼎力支持, 众人先是恭贺王旁邕州做的很成功,随后酒宴欢歌,几人已是挚友自然喝的很畅快,接着王旁提起在扬州之时见到的王拱辰,不提还好这一提自然也说道王拱辰与欧阳修是连襟,欧阳修摆手红着脸说道:“别提了,有这样的连襟醉翁很是惭愧。” 大家也知道王拱辰行贿被贬官的事,所以也跟着笑了笑,蔡襄说道:“说起王拱辰我倒也想起一事,醉翁你与王拱辰是亲戚,是不是现在同镇南王也沾亲了啊,。” 欧阳修顿了一下,哈哈笑了起來:“对对,王贤弟,你在邕州沒收到信吗。” 王旁被说的糊涂了:“沒有啊。” 蔡襄说道:“这醉翁娶了儿媳妇,是盐铁副使吴充的女儿,我沒记错的话,这吴充的儿媳妇,可是你王家的女儿。” 王旁连忙点头,第一次回临川,他就见过这位亲家吴充,老学究唐僧一样的碎嘴子,想不到如今,连欧阳修也绕着圈的跟自己沾亲,忙笑着端起酒杯说道:“世伯在上,小侄敬您一杯。” “哈哈哈,快免了吧,咱们还是单论吧,现在我都绕糊涂了,一上朝看谁都是亲戚。”欧阳修大笑着说道, 这话说的王旁也忍俊不禁,想起宋朝这些官员可是有意思,儿女联姻都结成了网,可试想哪朝哪代不是如此,别说眼下,再过几十年,宋朝还有个秦桧大奸臣,取了王珪的外孙女,而王珪的孙女确是宋代杰出才女李清照,谁能把大奸臣和大才女都是亲戚这事联想到一块,但历史他就真真正正的这么发生了, 蔡襄提高生音说道:“难道就你们会结亲吗,我告诉你们吧,我也做了一次大媒人,想不到介甫对我堂弟蔡卞很欣赏,我就从中做媒,如今亲事已然定了下來,以后咱们也是亲戚,说起來,要比醉翁还近了。” 这件事王旁最清楚,王安石与王旁的通信中已经提到过,王旁的妹妹已经正式跟蔡家定了亲,众人又是大笑,唯独李参皱着眉头说道:“嗳,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如今你们三家都是亲戚,似乎这里就是我一个外人啊。” 八*零*电*子*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王旁对李参说道:“你急啥,醉翁和君谟兄家中都有女儿,你说你看好了谁家的,我來做媒不就成了。” 李参摇头说道:“你真难为我了,我现在只有一待嫁之女,哪來的儿子。” 王旁一回头指着身后的蔡京说道:“女儿更好办了,看见这小子沒,这可是我身边得力助手,又是君谟的堂弟,你不介意今日我就保媒一次。”说罢对蔡京说道:“元长,快來拜见岳父大人。” 李参一愣:“这元长一手好字我是知道,不过,这事得容我想想啊,况且回去我还得同夫人商量呢,。” 蔡襄板起脸:“怎么,你还看不上我这堂弟不成。” 李参连连摆手:“哪里的话,只是。” 王旁嘿嘿一笑:“李兄,这蔡京蔡元长可是潜力股,我敢担保三年之内必定能高中,将來只在你我之上啊。” 王旁说的几个人都看看王旁,又看看蔡京,就连蔡襄也怀疑,他这个吃货兄弟能不能像王旁所说的那样, 李参像是下决心似的说道:“好,如果这元长三年之内高中,这么亲事就这么定了。” 说笑过去之后这事就被放在了一边,王旁隐约感觉到,蔡京并沒有自己想像中的欣喜,离开蔡襄府,王旁笑着问蔡京:“怎么,你对本王提亲不满意吗,是不是还惦记着王妃身边的香香啊。” “王爷,您还说我八卦,我倒是知道您是好意提亲,只不过您说什么都好像未卜先知一般,你说我还三年才能高中,我是为这点忧心,难道我明年不能中吗。” 王旁微带醉意说道:“明年不开考你信不信。” “啊,这您都知道。”王旁说的轻描淡写,但蔡京却已经对王旁崇拜至极, ------------ 第三百五十八章 宋神宗登基 第二日正逢朝会,朝廷之上依然是拖沓的朝议,王旁听着那些与自己无关的奏折,心里盘算着金莲会的事,忽然一个声音传到王旁的耳朵里,这声音似乎是喘吸声,而且是极重的喘吸声,怎么会在大殿之上有这样的声音,王旁抬起头四下寻找,猛然看见宋英宗赵曙面色苍白,这种苍白已经不是他平时就本來苍白的颜色,就连他的嘴唇都发白, 王旁立刻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有的侧耳听着朝堂上的上奏,有的低头不知道想着什么,难道这声音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如果因为自己距离皇上近,那么在他前面的韩琦和曾公亮两位宰相,以及皇上身边的太子赵顼岂不是更近,再看曾公亮和韩琦,都认真听着奏折,王旁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再看赵顼,赵顼正看着自己,两人对视赵顼看到王旁皱着眉头,显出一脸的茫然, 忽然,宋英宗赵曙的头一歪,整个人就倒了下去,王旁情不自禁“啊”了一声,他这一声打断了上奏的人,众人也都朝他的目光看过去,皇上身边的太子赵顼急忙扑到英宗身边,扶着宋英宗的身体已经顾不得朝堂上的礼仪,大声叫着“父皇。”,即便这样赵曙也丝毫沒有反映,朝堂之上顿时乱成一团,“快叫太医。”太子朝着皇上身后的太监吼道,几名官员想要近前,殿中的侍卫走到近前将众人拦住,随后便有人推着皇上御驾龙轮椅朝殿后而去, 朝堂之上的官员谁也不肯离去,大家一边等着消息,一边交头接耳议论着,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一名太监快步走了进來说道:“皇后懿旨,宣宰相韩琦,曾公亮觐见。”两个人急忙出列,刚跟着太监走了沒几步,韩琦转身对朝堂上的大臣们说道:“各位,先回去各自府衙静候消息。” 宰相说话了谁能不听的,看刚才的情况每个人心里都像揣着鼓一样,皇后宣宰相,那事情可就并非小事了,更何况英宗刚才的情况,让每个人心里都有种不祥的预感,对于王旁來说,这种感觉不仅仅是预感,否则他就不会这么着急的让赵顼赶快从大理回京城,但即便是他知道英宗在位年限,以及英宗猝死朝廷,也仍让感觉事情來的太突然了, 跟着出宫的官员的人流,蔡襄和欧阳修來到王旁身边,欧阳修低声问道:“镇南王,你见多识广,你看皇上出的这是什么状况。”王旁摇摇头,虽然他知道,这就是历史,人的寿命也是无法改变的事,但他更知道沒有谁敢來断皇上的生死,他闷闷不乐的回到王府,就连下人告知苏夫人回來了,王旁都是嗯了一声,沒再多问,只是让陆慎言马上去准备一身皇上驾崩时候入朝的官服, “王爷,您疯了,。”陆慎言瞪大眼睛看着王旁, “快去准备就是了。”王旁说的十分严肃,陆慎言不敢多问,慌忙按照王旁的吩咐去做, 黄昏的时候,忽然皇城的宣德楼上鼓乐齐鸣,这可不是上朝的鼓乐,更不是大典之礼乐,而是皇上驾崩的哀乐,接着,皇城里面出來一队列兵,在城外贴出公告,整个京城的人,顿时都震惊了,这消息太突然了,一时间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阵哀伤压抑的气氛,消息传的也很快,立刻传遍了大街小巷,当人们反应过來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买卖店铺都慌忙撤下幡旗,酒楼饭庄也打发着客人,刚刚还燕舞欢歌的声乐之所,立刻就静了下來, 王府的大总管陆慎言,一面命令家丁将府上所有的灯笼蜡烛都换成白色,一面朝王旁的书房跑去报信,一推门见王旁正背着手站在书房之中,背对着自己看着墙上的字,“王爷,大事不好了,皇上驾崩了。” 让陆慎言意想不到的是,王旁慢慢转过身,轻轻的“嗯。”了一声,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此时陆慎言不仅仅是折服,而是对这位王爷无比敬畏,忙恭敬的说道:“准,准备好了。” “唉,拿來吧,一会要进宫了。” 王旁就好像知道接下來要发生的所有事一样,陆慎言不敢怠慢,急忙将准备好的王旁入宫的丧服取來,王旁又召集府上众人临时开会,嘱咐大家按原计划去做自己安排好的事,自己这一进宫怕是要有几天才能出來,等他都嘱咐完了黄门官也來了通知,让王旁即刻进入皇宫,皇上驾崩了,三品以上官员进皇城,礼部主持皇上的大葬仪式,先是宣读皇上的遗诏,国不可一日无君,宣读遗诏的同时,宣布太子赵顼登基继位,三日后宋英宗下葬,全国哀悼,紧接着便是太子的登基大典,这段时间,所有的事就像定格了一样,人们想的只有一件事,新皇继位改年号熙宁, 新皇登基大典,百官朝贺,赵顼面无表情的坐在御座之上,初登皇位的喜悦丝毫代替不了他失去父亲的哀痛,看着满朝文武,赵顼的心情十分纠结,这些人能够和自己一心治理大宋吗,父亲曾经一度想做的变革,自己能在自己在位期间实现吗,他的目光扫到了王旁的脸上,此时王旁也正看着自己, 终于,新旧两朝皇位交替完成了,王旁却感觉不到任何的轻松,从赵顼的目光中,王旁似乎看到一种无助时的期盼,或者只有真正坐在那里的人,才知道坐在那里意味着什么以及肩头无比沉重的压力, 登基大殿结束后,依旧是议事的垂拱殿中,此时殿中正坐的不是仁宗,也不是英宗,而是刚刚才二十出头的宋神宗赵顼,他仍在在用棋盘的目光,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王旁:“王兄,你真的愿意回邕州吗。” “圣上,邕州的事刚刚有个不错的开始,不能半途而废,所以回邕州我是必然要回的。”王旁十分肯定的说道, 赵顼轻轻的叹了口气:“你走了,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如果不是在垂拱殿,如果不是两个人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距离,王旁定会走到赵顼面前,像兄长一样拍拍他的肩头给他些鼓励,只是,现在不同了,对面做的是一国之君,王旁垂首说道:“圣上不必忧虑,两位宰相以及朝中大臣定会尽心竭力辅佐于您。” “你们退下吧。”赵顼看了殿中侍奉的宫女太监,等到人都走了,赵顼才开口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这些老臣父亲在位的时候就向他们征询过,沒有人能说出有用的话來,也就是王兄你,敢说敢做。” 王旁知道这个时机已经成熟了,他站起身來说道:“圣上,邕州的情况你是了解的,如果把这些措施在全国去推行,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好了,可是谁來做这事呢。” “我倒是觉得圣上应该找一个德高望重才学兼备的人來做这个事。” “听王兄这意思,是不是有合适的人推举。”赵顼似乎看到一线希望, “举贤不避亲,我觉得家父可胜任。” “好,官家马上降旨召见王翰林,只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顼眨了眨眼,一副哀求的神情:“王兄,你能不能在京城多留几日,虽然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事要做,可是那些老学究讲的要做这做那,我听得头都大了,什么都沒心情。” 他这副表情,让王旁还真不忍心就这么回邕州,于是笑了笑:“他们说的多是礼仪上接下來要做的事,你肯定要做的啊,多留京城几日也沒什么,况且,我还有件事沒办完。” 赵顼的脸上终于见了一丝笑容,虽然笑的有点苦:“这就好,王兄你还有什么事沒办好吗。” 一连几日也都不是提起那件事的时候,今天见赵顼提起,王旁说道:“按照朝廷仪式,圣上登基之后除了册封太后,太妃,皇后以及贵妃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大赦天下,我倒想起一个人,但不知道圣上是否有意恩赦。” 赵顼也并非笨人,听王旁这么一说低头想了想:“若不是父皇驾崩,恐怕早些日子王兄找我就是因为此事吧。”见王旁默然不语,知道被自己说中,赵顼接着说道:“这不是我想赦就能赦的,这关系到祖训,所以我才推给王兄,想必王兄定能想出周全之策。” “有,不过我想请您召见秦少傅,我有事要当着圣上的面跟他问个清楚。” 赵顼无奈的摇摇头,王旁要是跟谁过不去,算是沒完沒了了,于是下令召见秦敏学,秦敏学这几日也正为了林秀秀的事奔走,可让他奇怪的,一说到这事吏部的官员直摇头,得知皇上召见,秦敏学匆匆來到皇宫,杨戬见他來了迎了上來:“秦少傅,你可來了啊。” 秦敏学边走边问道:“不知道何事,圣上这么着急召见我。” 杨戬用手指指垂拱殿紧闭的殿门:“镇南王在里面,跟圣上谈了几个时辰了,秦少傅,你小心点哈。”他貌似十分关心,心里却巴不得秦敏学和王旁掐起來呢, ------------ 第三百五十九章 摊上大事了 刚刚登基的宋神宗赵顼单独召见王旁,显然是将王旁当做了心腹之人,所以,得知王旁暂时不愿意留在京城自然是多少有些遗憾,这一下午,王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对赵顼讲述要在邕州扎好根基的重要性,而赵顼所担心的也并非沒有道理,如今朝廷官员中有多半是不愿意进行变革的守旧派,赵顼很想现在就推行王旁在邕州所采用的各项制度,可王旁还是觉得如果按照赵顼的意愿,那么只能是一次历史的重演, 在王旁的记忆力,王安石在熙宁年间的变法,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太过急功近利,在开始之前并未进行充分的准备,所以才导致了最后因对新法的不同意见,进而延伸成了党争,而邕州这个好的范例,以及王旁慢慢在朝廷上建立起來的人脉关系,会让这件事比王旁知道的历史进行的更顺畅一些,至少王旁也会觉得,如果这件事成功了,那才是他穿越到宋朝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王旁与赵顼刚刚结束了话題,就听到有内臣禀报,秦少傅求见,殿门打开秦敏学从外面快步走了进來,他的目光从王旁淡定的神情上扫过,心里多少有点紧张,这种紧张是缘于他对王旁总有种莫名的抵触,而几次交手下來,自己无一例外的处于下风,越是处于劣势的人,常常越会虚张声势的伪装自己,他挺着胸从王旁面前走过,径直走到宋神宗赵顼面前“臣参见圣上。” 赵顼看看秦敏学“秦少傅免礼,赐坐。” 秦敏学谢过赵顼转身坐下,正在王旁对面,一抬头见王旁正看着自己,王旁从袖袋中取出林秀秀的那封信:“这封信,想必是秦少傅交给圣上,圣上已经看过了吧。”说着,王旁打开信,将上面内容念了一遍,秦敏学不错眼珠的看着王旁,心想着王旁的问话和自己该如何对答, 赵顼默不作声,心想,王兄你已经知道官家的为难之处,怎么又将此事重提了一遍,王旁轻轻咳了一声,忽然说道:“秦少傅,本王十分感谢少傅的偏袒。” 王旁这么一说,赵顼和秦敏学都是一愣,秦敏学瞪大眼睛疑惑的问道:“偏袒,王爷此话何意,我偏袒谁了。” “偏袒本王啊,,所以本王正请要圣上好好赏赐秦少傅。” 秦敏学准备好的一堆应对,本以为依照他平时对王旁的了解,必定会是一堆责问,想不到王旁这么客气的來谢自己,思路竟被一下子打乱了不知道怎么回到王旁的话了,见秦敏学看着自己不说话,王旁向赵顼说道:“圣上,以往我与秦少傅之间有些误会,邕州之行又让秦少傅受惊了,我这里向秦少傅赔个不是,还望秦少傅能海涵。”说着话微微的拱拱手, “王爷,你过谦了,我哪敢怪您的不是啊。”秦敏学一边还礼,一边求助般的看着赵顼, 赵顼见秦敏学一脸为难,自己也不知道王旁何意,于是问道:“王兄,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们两位能齐心共事那是再好不过,至于说秦少傅偏袒于你,这话从何说起,而且王爷不是正好有事要问秦少傅吗。” “嗳~圣上,您怎么了,如果秦少傅不是偏袒于我,把这信直接交到吏部,那肯定吏部会弹劾本王,到时候依据咱大宋律例,就算我能洗脱干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您说是不是啊,。” 赵顼恍然大悟,点头道:“镇南王说的是,此事,当初我也在场,若是镇南王被弹劾,恐怕本官也会十分难办啊。” “所以嘛,我要谢谢秦少傅了。”王旁说着站起身朝秦敏学走过來, 秦敏学还以为王旁要來给自己行礼,心中暗喜,原來你王旁也有怕的时候,但见王旁走近,也不敢怠慢,忙站起身來躬身施礼:“王爷,您别谢我,下官受之不起。” 哪知他这行着礼,王旁却似沒看到一般,从他身边走过,來到大殿之中的炉鼎旁,当着英宗和秦敏学的面,唰唰将信一撕,然后走到殿中的炉鼎边扔进了炉鼎,这举动,即让赵顼吃惊,也让秦敏学吓了一跳,一脸惊诧的说道:“王爷,你怎么把它毁了。” “毁了就毁了,难道秦少傅还想留着当证据吗,况且,秦少傅想要这么一封信,随时可以让林秀秀姑娘再写的,不是吗。”王旁背着手走到秦敏学面前,目光如炬直接逼视得秦敏学刚刚懈怠下來的心又重新提到嗓子眼,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秦敏学忙垂下眼帘解释到, “只怕是,你也不敢。”王旁在秦敏学耳边轻松的说了这几字,声音虽轻语气确实极重,秦敏学顿时觉得一种无形的压力向山一样压过了,他的额头鬓角微微渗出一丝冷汗, 王旁转向赵顼说道:“圣上,今日叫來秦少傅,我想问明一事,当日秦少傅为何不在王府之中,他被刺在何地,这些恐怕都是圣上不知道的吧。” “这,这和林秀秀这案子沒关系,只是下官一时闷的慌想出去走走。”秦敏学慌忙解释道, “这事和林秀秀这案自有很大关系,秦少傅,本來我想帮帮林秀秀,或者说我也想帮帮你,不过你要是不将此事说明,恐怕不但林秀秀难逃过此劫,秦少傅你,也会受牵连。”王旁冷笑着说到, 赵顼看了看秦敏学,又看了看王旁,这段时间从回了京城他就一直忙于帮父皇处理政事,紧接着宋英宗就驾崩了,见秦敏学迟疑,赵顼说道:“秦少傅,你赶紧如实说了吧。” 王旁呵呵一笑:“秦少傅,要不要本王替你说啊。” 秦敏学一听,王旁要是替自己说还不得把自己说死,他支吾了两声,“我……我……圣上恕罪。”两腿一屈竟然跪在宋神宗面前,赵顼一愣:“这是怎么回事,你代寡人受伤何罪之有,起來慢慢说。” 秦敏学哪敢起來,他跪在那说道:“臣,臣对林秀秀心动,当日出了王府是去了……去了满春院。” “什么。”赵顼一听,一拍龙椅站了起來,这秦敏学简直是色胆包天,明明知道官家对这女子有意,但起來发现王旁正用一种说不出是惊讶还是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他马上镇定下來,眼下父皇刚刚驾崩,跟一个臣子争风吃醋这成何体统,他马上说道:“你,你是有罪,让你老实在王府,你竟然违命,你受伤,活该。”总算找个词给自己刚才的失态遮掩了过去,赵顼重新坐下,这回他也不让秦敏学起身了,气哼哼的看着秦敏学, 王旁点头一旁煽风点火的说道:“就是,你罪大了,让刺客刺死你都不冤枉,圣上喜欢的你也敢泡,你摊上大事了。” 见龙颜大怒秦敏学还真害怕了,再看王旁还添油加醋,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语不择言的解释到:“圣上,您别听镇南王的,我知道您喜欢林秀秀,我哪里知道什么泡不泡啊,我是真动心了,请圣上开恩啊。” 赵顼此刻火不得怒不得,哼的一声转过头不看秦敏学,王旁冲这秦敏学“呸,你说的什么啊,圣上怎么会喜欢一个歌妓啊,是不是是你串通了林秀秀的,通风报信想刺杀圣上,沒料到你们协调不成,她想杀人灭口啊。” “不是啊,圣上,林秀秀与我是真心的,刺杀圣上的是他义父林员外,因林秀秀不肯与其苟合,所以嫁祸林秀秀!” “住口。”赵顼气的脸都红了,这个秦敏学胡言乱语的,再往下说必然牵扯出宋朝皇室与林姓一家的纠葛,秦敏学看看赵顼,又看看王旁,王旁正用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自己,忽然他明白,自己又被王旁算计了,可事到如今似乎只有王旁才能帮的了他,他急忙朝王旁行礼:“镇南王,您凡事都知先机,对这事必定了如指掌,您都说了,此事我偏袒您,现在您帮帮我,帮帮我吧。” 此时赵顼也渐渐平静了下來,这事要处理好的确不好办,更何况当时王旁答应林秀秀的时候自己也在场,他转过头看向王旁,等着王旁说话, “秦少傅,从邕州到京城一路,在你允许下林秀秀是不是已经见了金莲会的人,金莲会帮我打听的事,你应该也是知道结果的吧。”王旁淡定的问道, 秦敏学点点头,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只不过如果王旁不帮林秀秀,这事是他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才会说的,现在被王旁这么一问,恐怕是留不住了,“圣上,王爷,金莲会确实有些消息,只怕王爷的儿子如今已经不在大宋。” 这回轮到王旁惊讶,他抑制不住惊喜问道:“这么说,我儿子的下落真的有消息了,他在哪里。” 王旁的欣喜在秦敏学的眼中似乎自己也有了一线希望,他忙说道:“王爷,这事您可答应过林秀秀会帮。” “本王不用你來谈条件,如今在圣上面前,难道我们还能反悔吗。”王旁说的时候,将赵顼也拉下了水, “我只知道,王爷您的儿子在西夏,其他的事林秀秀并未对下官明言。”秦敏学乖乖的回答出來,然而,听到这话王旁和赵顼都是一愣,在西夏那可就麻烦了,而王旁更是奇怪,西夏那么多自己人,怎么会沒得到这样的消息呢, ------------ 第三百六十章 我意不可挡 秦敏学实在是让赵顼有些头疼,按说替自己受伤了,应该是封赏的,可让王旁这么一问,这家伙纯属自找,一时间怎么处置秦敏学赵顼也沒了主意,而秦敏学此时也想好了,再问他也真沒什么可说了,二人同时用征询的目光看着王旁,似乎都在等着王旁的决断, 王旁看了看秦敏学冷冷说道:“秦少傅本想偏袒本王,倒也算是给你自己留了一条生路。” 秦敏学低下头不去看王旁那刀锋一般锐利的目光,王旁转向赵顼说道:“圣上,我想问秦少傅的已经问过了。” 赵顼忙问道:“那依镇南王之见,此事要如何处置。” 王旁撇了一眼跪在那倭奴委屈一副可怜样的秦敏学:“难道我现在说出來,等着他再想办法告诉林秀秀吗。” 秦敏学不是不想知道,王旁这话正说中他的心思,见被王旁说穿自己更加无话可说,只能将头低的更深一些,赵顼冷冷的命令秦敏学退下,秦敏学听着赵顼的语气,心里都凉了多半截,等他灰溜溜的从垂拱殿退出來,想起已经驾崩的英宗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抱怨,自己和王旁结怨也无非是替英宗出了头,事到如今英宗倒是落下个不计前嫌,重用贤世的英明;而自己和王旁之间的积怨确愈來愈深,更可怕的事王旁的官职总是在自己之上,他下意识摸摸头上的乌纱,摇摇头,心知这乌纱帽早晚保不住, 垂拱殿之内一阵沉默过后,赵顼开口问道:“镇南王,如果我命你审理此案,你会不会追究真凶。” “会。”王旁果断的答道,再看赵顼皱着眉头说道:“王兄,你的心情我理解,而且当时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可是,如果处置真凶,恐怕事情闹大对我大宋的声誉不利啊。” “那圣上就由着那姓林的逍遥下去。”王旁直视着赵顼说道:“如果连这件事圣上都沒决心彻底解决,那么以后可能面临更多的事,到时候怎么办。” 赵顼站起身來,走到龙书案前,看着桌上一摞一摞堆积起來的奏折,现在他愈发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那么轻易下的了的,半天他转过身看着王旁说道:“镇南王既然已经知道姓林的,此人事关先祖的一个决定。” “那我问你,宋太祖错了沒有。” 普天之下,谁敢说宋太祖错了,王旁将赵顼问的一愣,想反驳但他内心也一直在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題,一时间竟然怔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旁放缓了语气:“大宋江山如今固若金汤,就算是姓林的再有不甘,无论朝廷还是百姓谁也不愿意折腾,但如果不做决断,别说姓林的说他祖上是柴宗训,就算是五代十国都跳出來说宋夺了自己江山,难道都不追究。” “可是这姓林的手中有丹书铁卷啊。”赵顼为难的说道, 王旁摇摇头:“太祖遗训,不可为难柴宗训后人,可是他已经改姓为林,怎么说他是柴宗训后人呢,再说,不为难不等于不定罪,定他一人罪,不祸及九族,而且还要彻底将他归于平民,一视同仁可入朝为官,这才显出太祖真正的仁慈。” 赵顼一叹气:“王兄所说极是,只是,如今吏部尚书司马光负责此事,你也知道,这位司马尚书不但人古板,而且唯太皇太后之命,只怕……” “你怕司马光,你怕他是因为先皇有命,让你多征询他的意见,可先皇沒说让他做你的主,仲针,现在你是皇上了,你也成年了,你得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啊。” 赵顼琢磨着王旁的话,虽然心知王旁是对的,但刚刚登基的他还是觉得,现在就做出一些让朝中旧臣争议的事,会不会对自己的威信有影响,“你说的轻松,你不怕他吗,你不怕他你去把案结了。” “好啊,臣接旨。” “你,你真敢啊,。” 王旁拍拍了腰间的那快仁宗御赐的金牌说道:“姓林的有丹书铁卷,我有御赐金牌,难道我办了这事,朝廷官员敢弹劾我吗。” “这,这说不好。”赵顼不肯定的答道,“官员弹劾,圣上会责罚我吗。” “那不会。”赵顼看着王旁的金牌,肯定的答道, “哈哈哈,这不就解决了吗,圣上降旨吧,我要见林秀秀。” 赵顼知道王旁着急的是知道儿子的下落,即刻伏案写下圣旨一道,准许王旁到吏部大牢,调查金莲会林秀秀刺杀一案, 从皇宫出來,王旁直奔吏部,见到林秀秀还是很容易的,他怀揣着圣旨,又讲明林秀秀知道他失踪儿子的下落,所以司马光也并未加以阻拦,林秀秀这段时间可是受了不少罪,如今形容憔悴,听到有人传唤被差役压着上了大堂,见來审自己的正是镇南王,不由的泪水涟涟,心中说不出是委屈还是看到了希望, 王旁问的倒也直接,现在他急于知道自己儿子的下落,林秀秀忙讲明原委,原來事也凑巧,就在林秀秀四处放出消息寻找一个孩子的时候,接到杭州总会一个的消息,有一个姐妹遇到一个奇怪的客人,此人并非寻欢作乐,而是似乎躲在青楼在避开什么人,倒是那妓女照顾的很好,两人渐渐有些情义,这位客官经常醉饮,酒醉之时十分伤心,总说自己是得罪了白石神,要遭天谴,终于有一天,在谈话中他说道自己并非宋人,只是武功尽废,为了躲避西夏人的追杀,才匿藏到了此地,当年是他捉了白石神女,又是他抱走了一个人的孩子,再问他抱走了谁的孩子,他怎么也不说,只是说,想不到梁氏兄妹竟为了灭口让他遭遇了满门之祸,又废了他的武功,后來那姐妹问起什么是白石神,他便形容起一块白石,为了证明真有白石神,他说道被他抱走的那个孩子手臂也有那么个印记, 王旁听了心里渐渐清晰,自己的孩子确实是被西夏人掠走,难怪沒人知道孩子的下落,这唯一知道孩子下落的人家门不幸,自己也命悬一线,而王旁更有了解不开的疑惑,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这人在宋朝,难道西夏又什么事发生,逼得梁乙埋和梁珞瑶要这么做, “现在那人在哪里。”王旁急忙追问到, 林秀秀低声说道:“启禀王爷,此事是在到京城之前收到过的消息,后來我也再沒收到任何消息。” 王旁心中暗叫不好:就算现在知道孩子当初被抱西夏,如今不知生死,更不知道在哪里,如果找不到这个人,刚刚有的消息恐怕又会断线索了,他沉着脸说道:“林姑娘,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必然会办,现在请你将你之前禀明了圣上的,关于有人陷害金莲会的事从头再说一遍。” 大堂之上,不关只有王旁在,镇南王亲自來问此案,吏部尚书和专门审问此案的官员必然也都在场,听王旁这么一说众人都面面相觑,谁也沒听林秀秀提起过,此事她曾经禀明过圣上啊,林秀秀也不禁抬头看着王旁, 王旁淡淡的说道:“我只怕你是被关于此不知道先皇驾崩太子登基的事吧,当今的圣上,即使邕州时的太子。” 林秀秀也不笨,心里立刻好像被点亮了灯一样,秦敏学早将是假扮太子,而真太子正是当时那位自称是王旁弟弟的假太子告诉了她,她忙说道:“金莲会乃是被义父陷害,义父林波,杭州人士,才是刺杀太子的主谋,因其利用输送金莲会的姐妹到军中做官妓,所以知道很多朝廷以及军中的消息,更有权势之人对他加以袒护,请镇南王为小女子和金莲会姐妹做主。” “大胆刁妇,信口雌黄。”司马光一拍惊堂木,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关系到朝廷声誉的事,更何况这林波的名字他知道,幕后的内情他更清楚, “司马尚书,一个弱女子,您何必如此动怒,我该问的问过了。”王旁根本不想让司马光当着自己的面做什么决定,他很清楚如果定了的事就很难再改,现在他要争取在司马光沒反应过來之前抢一个时间差, 而司马光这会儿也正不想王旁在问下去,他宣布退堂,林秀秀又被押了下去, 王旁站起身辞别司马光,而司马光则亲自陪着王旁走出吏部府衙,一边客气的送着王旁,司马光一边试探着问道:“镇南王此來,应该是有所收获,杭州那行迹可疑之人,我马上派人去查。” “收获不小,我也正担心犬子下落,既然有圣上旨意,那可疑之人我亲自派人去查,尤其刚刚你我也都听到林波之事,吏部派人出查也容易打草惊蛇。”王旁看似说的平淡,心中早有打算,司马光被王旁的话误导,也认为王旁的重点并不在林波的身上,笑着回到:“正是,正是,林波之事还是不要有大动静的好,新皇刚刚登基,能稳稳当当的过渡再好不过。” 王旁点点头,这个司马光,现在位高权重了,对他來说当然是求稳,否则他也不会在历史上的熙宁变法的时候,会成了家父王安石最大的阻碍,不过,历史上的司马光的确给王安石带來不少阻滞,但他却不可能阻止王旁要做的任何事,包括眼下的这一件, ------------ 第三百六十一章 西夏的密信 辞别了司马光,王旁回到王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派张平火速去杭州调查那个被西夏梁氏兄妹追杀的人;同时将林波“请”到京城,接下來的几日对王旁來说简直是度日如年,每天他都焦急的等待着从杭州來的消息,这件事就好像本來对一件本來已经死心的事,又重新燃起希望,而这希望就是王旁长久以來的一个伤,每次揭开疤的时候都格外的痛, 张平到了杭州立即展开调查,却发现有王旁儿子下落的人已经死在杭州,满春院的歌妓草草帮他料理后事,也算是有些露水之情,从那歌妓口中,张平得知这个客死杭州的西夏人叫做冷青,随后张平來到林波府上,林波听说是镇南王派來的人,不敢怠慢忙将张平请到府中, 张平也知道其中分寸,他跟着林波进了府,二人分宾主落座,林波这才问道:“这位将军是镇南王府上的,镇南王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沒机会能够有幸结识,今日将军來杭州,又是奉了镇南王之命,不知道找草民有何事啊。” 张平早已经打量过这位林员外,这人有四五十岁,中等发福的身材,脸上总是带着笑容,锦缎的儒衫和腰间沉甸甸的佩玉,衬着他油亮的面色,显出一副财气和俗气,张平想着王旁的吩咐,淡淡的说道:“林员外是否认识林秀秀。” 林波听到林秀秀的名字,心里已经猜到是因为刺杀太子的事,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您说的是满春院的一个歌妓吧,肯定是认识的,这女子正是金莲会的,不瞒将军,这金莲会是在下从青楼赎出一位内妾所为,只不过内妾已经归西了,金莲会的事我也不过问很久了,当初内妾离开青楼之时,就是将金莲会委托这个林秀秀,所以我自然是知道的。” 张平心里不由佩服王旁,王旁早料定林波不会否认林秀秀,但会将事情撇的很干净,“那金莲会最近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林员外知道吗。” “当然知道。”林波依然不否认,“我听说此案已经交到吏部,不知道王爷派将军來见我有何指教啊。” 张平答道:“恐怕林员外还不知道,皇上已经派镇南王來查此案。”张平说的同时,仔细看着林波的反应, 这事有些出乎林波的意料之外,虽然他并非朝廷官员,但是朝中的大事小情多少他是知道的,而且王旁的名字,林波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个王旁自出道就常做出人意料之事,而且此人恩怨分明,尤其是包拯的义子,想必也是认理不认人的主,案子落在哪林波都不怵头,唯独听说要落到王旁手中,林波的脸上似乎沒有刚才轻松的感觉了, 张平接着说道:“我家王爷虽然也沒见过林员外您,但也听说过您的大名,林秀秀自称是你的义女,这让王爷十分为难,所以想请林员外到京城走一趟,王爷有事相商。” 林波听罢,微微沉思片刻说道:“将军稍后,待我将一件事处理完毕就随将军前去。” 张平心想料你也不敢畏罪潜逃,随即点点头,见林波对下人吩咐到:“去将大公子请來。” 时间不长,从外面大踏步走來一个年轻人,声音洪亮高声问道:“爹爹來找我何事。”张平不由得打量了一下这个人,想不到林波还有这么精神的一个儿子, 金莲会刺杀太子的事,虽然张平知道的也不是那么详细,但是跟着王旁身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毕竟他们是王旁身边的侍卫首领,这件案子虽然王旁不会和他们讨论什么,但林秀秀不从林波纳妾以及被冤,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所以张平虽然压抑着对林波的不屑,但是一看到林波的儿子还是眼前一亮的感觉,这小伙子二十多岁,身高八尺,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往那一站显得十分精神,毕竟张平等人是武将出身,看到这样精神的人心中有几分爱惜, 林波见儿子來了,一指张平说道:“这位是镇南王府上的张将军。”随后又向张平介绍到:“这是犬子林志浩。” 林志浩听说是张平是镇南王府上的,眼睛熠熠放光,过來拱手施礼说道:“见过张将军,在下久闻镇南王大名,只可惜不能投靠镇南王当差做事,深表遗憾。” 林波叫过林志浩到近前,说道:“浩儿,我要随这位将军去见镇南王,以后府上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要尽心处理。” 林志浩十分诧异,稍有心机的人都能听的出來,这话无论语气还是措辞,说得都十分沉重就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林浩稍一愣,随即拦住林波面前转身对张平说道:“张将军,请让我代替我父前去。” 张平还沒说话,林波开口说道:“浩儿,镇南王非同旁人,再说你知道镇南王找我什么事吗。” 林志浩恭敬说道:“孩儿不知。” 林波站起身來,从腰后摘下一串钥匙递给林波:“祠堂之物你要好好供奉保管。”林志浩愈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接过钥匙,林波又吩咐家人准备一些自己换洗的衣服,然后笑笑了对张平说道:“张将军,一会东西都准备好我们就可以上路了。” 镇南王府,王旁收到张平从杭州发來的快信,冷青,这个名字总在王旁的脑海中闪过,他知道再过两天张平就会带着林波从杭州回來了,可他此时一刻也坐不住了,他的儿子就在西夏,他要去寻找儿子,拟好请去西夏的奏折,王旁独自坐在书房发呆,天色渐渐黑了下來,苏小妹和柔儿打着灯笼一同走了进來,看见王旁形容憔悴的坐在那里,二人对视了一眼, 王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们两个怎么來了。” 苏小妹走到王旁身边,柔声说道:“这几日王爷都忙于公务,一直在书房这里,我们怕你休息不好,所以过來看看。” “哦,我沒事,挺好,夫人來的正好,贺先生说你从眉州介绍到邕州去的人已经到了,关于他们在邕州办蜀锦院的事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苏小妹听了十分开心:“那可太好了,以后蜀地向西有茶路,向南有蜀锦,总算是为蜀地的百姓又做了件事,那地方的人可是十分感激王爷您呢。” 柔儿一边端茶倒水,一边不无羡慕的说道:“还是姐姐好,能给王爷出些点子做些事,不像我,笨手笨脚的,什么忙也帮不上。” 苏小妹笑着接过柔儿递过來的水:“王爷还不愿意我跑來跑去呢,怕被人说王妃跟百姓争利,不过,要说帮忙,妹妹你也帮了王爷大忙了啊,呵呵,以后这些端茶到水的事就交给下人去做,免得动了胎气。”说罢,苏小妹捂着嘴偷笑了起來, 王旁本來无心听二人说什么,现在他的心思都在打听孩子的下落身上,知道她们两个來是惦记自己,所以开始并未拦着她们说话,忽听苏小妹说什么动了胎气,王旁不禁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两个人,只见柔儿红着脸说道:“你还说我,现在就算王爷让你出去,你也未必肯了吧。” 王旁似懂非懂的诧异问到:“你们二人。” 两女子同时低头笑着,苏小妹道:“只怕我们二人都有一段时间不能服侍王爷了。”顿时王旁明白了,自己又要做父亲了,一丝喜悦冲淡了多日以來的烦恼,他呵呵的笑了笑,笑罢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看桌上的奏折,抬起头看着二人说道:“正好你们两个都在,我有件事要同你们说,我已经有了一些我大儿子的下落,这件事恐怕与西夏有关,我现在拟好奏折准备以再次出使西夏为名,亲自去寻访一番。” 柔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想起月下和那失踪的孩子,她心里也极是难过,苏小妹安慰到:“王爷即是有了消息,又决定去,那就放心去吧。” 看着苏小妹和柔儿,王旁心里挺知足的,这两个女子都是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如果再能找回儿子,他就更幸福了,想到这,王旁振作了起來:“好了,今晚我回内府好好休息,这几日抽时间便会多陪陪你们。”两个女子立刻喜上眉梢, 三人正在说话,书房之外有个声音说道:“启禀王爷,韩德容求见。” “进來。”王旁高声说道, 韩德容走进房中,见苏小妹和柔儿都在,忙行礼一一见过,王旁问道:“什么事。”韩德容走到王旁近前,掏出一封密信:“王爷,西夏來的。” 王旁接过信,打开看到竟是武苏來的,便知道事情紧急,当初武苏进入西夏皇宫,王旁就对武苏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紧急的事,不用和他联系,仔细看信中内容,王旁心里咯噔一下,原來这几年梁珞瑶和梁乙埋在西夏的权势越來越大,如今西夏朝中除了漫咩父子和李锡哩还对李谅祚忠心耿耿之外,李谅祚近年的不战争不扩张的举动已经成了梁珞瑶煽动群臣的把柄,此次英宗驾崩,西夏人打算借此机会再对大宋发起进攻,现在李谅祚已经迫于压力,准备发兵了, 王旁看罢啪的一拍书案:“可恶,本王正要找他算账呢。” ------------ 第三百六十二章 偶得的遗诏 王旁正在因为得知儿子在西夏的事恼火,此事既然和梁氏兄妹有关,自己却蒙在鼓里,可恨李谅祚,貌似与自己结义,竟连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自己,更让王旁愤恨的是,这么久自己苦苦寻找的孩子的下落,李谅祚却一丝消息都沒告诉自己,他将那份信狠狠的攥在手里,眼中冷冷的泛着寒星, 苏小妹和柔儿极少看王旁发这么大的火,都紧张的看着自己的相公,张平跟王旁征战多年,对王旁的这种神情再熟悉不过,他一拱手说道:“王爷,有什么需要属下去做的,请您发命。” 王旁看了看房中的三人,他真想踏平西夏,可自己手上也沒多少兵,这与刚刚他还在设想的出使的情况大不相同,再怎么说,抵御或攻打西夏也轮不到自己这么一个镇南王,沒有皇命又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想出使也难了,沉默片刻,王旁说道:“张平,本王命你速与武苏联系,告诉他我已经知道西夏的预谋,另外让他留意西夏梁氏兄妹,查询我儿子的下落。” “是。”张平领命出了书房, “看來王爷还有事要做,那我们也先回去吧。”苏小妹和柔儿站起身來说道, “嗯。”王旁嗯了一声:“童贯这小子哪去了。” 柔儿也发现童贯并未在房间:“是啊,这孩子今日不应该在王爷身边吗。” 童贯,折可适等人最近跟着王旁每天白天都在王旁身边听命,到了晚上王旁就只留一个人在身边,其他人就像下班一样,王旁明明记得今天应该是童贯在身边,这会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他叫进來一名侍卫问道:“少公子去哪里了。”侍卫还沒回到,就见童贯快步走了进來,“爹爹,我回來了。” “你这孩子,当差办事哪有瞎跑的。”柔儿见王旁刚才一直面色深沉,急忙替王旁说了两句,生怕王旁责怪重了童贯, 王旁摇摇头,柔儿实在是偏袒于他,这也怪不得柔儿,童贯自从进府就认了月下,月下被软禁的时候,也是童贯陪在身边,月下的离去让这个刚刚找到母爱感觉的孩子十分低落,好在有柔儿细心体贴,所以整个王府童贯只听王旁的话,但是只敬柔儿是二娘,就连过门这么长时间的苏小妹,童贯都不认, 听柔儿责备,童贯低头说道:“二娘,我想请爹准我几日假。” 王旁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如今童贯正和王旁刚刚出道时候的年岁一般,十五六岁却是身姿挺拔,一股英壮之气,如果不是早知道在历史上,童贯是个大奸臣,这少年还是挺招人喜欢的,当然,现在的王旁对童贯也是有感情,毕竟是自己的义子,自己也是倾注了心血,听童贯说要请假,王旁微微皱了皱眉头:“给你几日假沒问題,但你得告诉我是做什么事。” “这。”童贯看了看柔儿,柔儿点点头, “我师父病危,想见孩儿一面。”童贯小声的说道, 王旁声音越发严厉了一些:“你哪个师父。” 童贯知道,自己在宫中认了师父的事,是王旁最忌讳的事,他低着头,心想看來爹爹肯定不会让自己去了,想到师父对自己的一番情义,又不想违背王旁意愿,顿时两下为难心里极为委屈,眼圈一红竟低头垂泪不语, “这孩子,你爹问你呢。”柔儿看的即心疼又是着急,催促道, “是,是我师父,史志聪史总管。” 这个名字王旁极其熟悉,那个仁宗身边不言不语不多说话的太监总管,竟然是童贯的师父,王旁倒是知道童贯有个太监师父,但他心里对宫中太监是不屑的,所以从來沒具体问过这个师父是谁,今天听童贯这么一说,王旁也是一惊, 从仁宗当政,恐怕唯一一个让王旁有几分好感的,就是这个史志聪了,尤其看童贯一副为难的样子,知道这孩子也是重情义之人,王旁叹了口气:“你去吧。” 童贯沒想到王旁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他抬起头惊喜感激的看着王旁说道:“多谢爹爹,孩儿一定速去速回。”说罢转身要走,王旁又叫住了他:“你不用着急回來,史总管无后,你即是他徒弟就好好的料理后事,你去找下陆总管,派一两个年纪大些办事得体的家丁帮你料理,另外再支些银两以备不时之需。” 童贯情不自禁泪如泉涌,谢过了王旁,转身出去了,苏小妹和柔儿同时轻轻的叹了口气,二人走出书房,听到身后王旁命令侍从的声音:“你们去把贾宪找來。” 今晚对王旁來说,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王旁现在需要知道的是,银行到底有多少存款,而这些存款中定期一年以上的有多少,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宋英宗在外的时候,国库一年亏空一千五百多万贯,折合白银的话大概是一千三百多万两,现在神宗刚刚继位,如果西夏真的发兵开始打仗,对于如今入不敷出的国库状况來说,肯定是难以应付,而李恩喜之前向王旁回报的数字相对泛泛,几千万两让王旁正在要想办法利用起來的存款,如何让它流动起來似乎已经有了方案,而王旁现在就要知道,这几千万两银子中,一旦真的有了战事,赵顼必定会來找自己,而这些银子中有多少是能够“借”给朝廷的, 一个字“算。”两天的时间,王旁不做别的,就是贾宪带着几个银行里挑出了珠算快手,來到王旁书房的小院,在王旁的审核下,噼里啪啦的算,算银两的同时,王旁还出了一道題,假设西夏十万兵力,如果发兵抵御,需要算人力算粮草,算时间消耗,而这些如果都算到银两上,需要动用多少银两, 谁也不知道王旁为什么突然让他们算这些,但是谁也不敢多问,王旁一页一页的看着各种数据,强迫自己打消马上去西夏的念头,因为他知道,他可以有更好的理由,等着一个时机,然后耀武扬威的去到两军阵前,指着李谅祚的鼻子命令他“还我儿子。” 两天的时间在忙碌紧张中一眨眼就过去了,黄昏时分,贾宪将最后一页计算好的数字交到王旁手中,现在银行固定存款可用一年以上的有六七千万两白银,而如果西夏出兵十万,要抵御西夏进攻,按照王旁给出的算法,那至少军费粮饷等合计千万两,王旁心里更加有把握,单以现在的财力看了,王旁咳嗽一声都足以让赵顼的小心脏颤一颤了, 他看了看贾宪略带疲惫而又兴奋的神情,微微一笑说道:“这些钱就算不贷出去,区区几百万两的利息似乎还不是问題。” 贾宪知道王旁底气足,几百万两,对于老百姓是什么概念,而对于眼下的镇南王來说,只是区区两字便解决了,他点头说道:“王爷说的,银行周转到不是大问題,只是不知道王爷算军费是何意,难道我们要打西夏吗。” 八!零!电 !子! 书 !w! w !w!!t !x !t ! 0! 2! . !c!o!m 王旁摇摇头:“你要知道如果真到打仗的时候,光有钱是解决不了问題的,更何况现在的问題是圣上肯不肯打,敢不敢打。”贾宪对算数精通,但对圣意实在搞不清楚,他一脸茫然的说道:“别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王爷您是不怕打的。” “哈哈哈”贾宪的话把王旁说乐了,这几天一直出于精神高度紧张中,数字出來了王旁稍微安心了些,毕竟有数字的事都是好办的事, 张平行色匆匆走进书房:“王爷,林波已经带到,现在前厅等候。” “好,折可适,你去找陆总管,在宴客厅准备一桌酒席。”王旁吩咐完毕对张平说道:“张将军辛苦,林波跟你來这一路可有其他事情吗。” “启禀王爷,这一路到是顺畅,只是在林波府上有件事,我觉得有点问題。” “哦。”王旁坐直了身子看着张平等着他说下去, “具体我也说不上來,只是说道王爷找您,他交代他儿子处理好府上的事,所以,属下觉得他似乎已经是为认罪而來,他的儿子倒是一表人材,但他们父子对话中似乎有什么意会之事。”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张平转身出了房间,王旁见身边只剩下贺铸,手中拿着个记事的本子,煞有介事的在写着什么,“贺铸,今日府上还有何事。” 贺铸答道:“王爷,明日包丞相的曹夫人和包绥就到京城了,还有,有个叫徐良的來了说要见您,另外,少公子已经回府。” “你去找陆嫂准备出來宅院,好安置曹夫人和包绥,另外,如果这个徐良再來,你就让他等着就是了,童贯这小子,恐怕是心情不好,你去把他叫來。” 王旁说的沒错,此时,童贯心情极其不好,他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手中拿着一个用一块方巾包裹起來的匣子发了半天的呆,终于慢慢打开包裹,打开匣子,这是师父千叮咛万嘱咐的一件遗物,怎么是一道黄绫,再打开一看童贯更是一惊,竟是仁宗密诏,收复燕云者可拥天下,童贯正琢磨这字的含义,忽然门外传來急促脚步声,几声叩门贺铸推门进來,童贯急忙将那黄绫藏在身后,“你在这干什么呢,王爷叫你呢,。” ------------ 第三百六十三章 当灭满门罪 童贯无意中得到遗诏,正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王旁,忽然见贺铸走了进來,紧忙将皇陵以及木匣塞在身后的褥子下面,贺铸见童贯发呆,又催促到:“道夫(童贯字道夫)你在做什么啊,王爷叫你呢。” 自从贺铸八岁时随贺行远來京城,就一直在王府与童贯等人读书学习,时光荏苒岁月穿梭,到现在几个孩子都长大了,虽然各自身份不同,但私下里关系还是很好的, “沒,沒什么,走,我马上跟你去。”童贯说着又将那木匣朝里掖了掖,站起身來跟着贺铸來到王旁的书房, 王旁打量了一下童贯,不难看出史志聪的死还是让童贯挺伤心的,他关心的问道:“史总管的事都办好了。” 童贯低头回答道:“爹爹放心,孩儿已经都办妥了。” 王旁又说道:“这几日你好好调整一下心情,抽时间去趟繁塔寺替我问候下一下纳言大师。” 童贯明白,王旁是想让自己放松几天,而且纳言是自己的生父,王旁想的越是周到,童贯的心里就是越是纠结,他应了声是,心里却在想着那件东西要不要违背师父说的千万不能交到旁人手中, 折可适走进來回话,说宴客厅已经摆下酒宴,林波正在那等着王爷,王旁说了声好:“你们都休息去吧,一会有家丁侍奉就可以了。” 童贯上前一步说道:“爹爹,即是府上有客人,就让他们回去,我陪着您一起去吧。” 王旁自然也愿意童贯跟着,多好的一次现场教育,他说了声好,站起身來朝宴客厅走去, 宴客厅内灯壁辉煌,正中一张硬木桌上已经摆好酒宴,林波早已被带到这里,正惴惴不安的坐在厅侧的椅子上,心里盘算着如何与王旁对答,就像他对林志浩所说的一样,他心里很清楚,王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当然也听说了,林秀秀在邕州的时候曾经见过王旁,若是王旁非要插手这件事,恐怕自己是在劫难逃了,而让他想不到的是,王旁却并未带他來就审问,反而摆下一桌酒宴,这让林波更加不知所措, 听着门外侍卫行礼,林波就知道王旁來了,他急忙站起身來朝门口望去,门一开王旁迈步进屋的时候,林波就是一愣,只见來人身材伟岸,五官轮廓分明,一双剑眉不怒自威,王旁的目光扫到自己的时候,林波赶紧一道凌厉的目光射來,接着王旁开口说道:“这位就是林员外吧。” 林波急忙上前施礼,心里不住的嘀咕,自己常常以为荣的儿子林志浩,无论身材相貌气势都足以让人欣赏,而今天见到镇南王才发现,若是二人站在一处,自己那儿子还真是沒法比,想起自己苦心,花钱费力希望能在朝廷为林志浩谋一职,好让他有出头之日,可今天见到王旁,林波彻底灰心了,年轻人中有如此杰俊的人才,自己那儿子哪还有显山露水的机会, 二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将酒倒满,王旁吩咐众人退下只留童贯在一旁侍奉着,然后才开口想林波说道:“林员外,你知道本王请你來是什么事吗。” 这问话倒是在林波的意料之中,他忙谨慎的对答道:“在下不知道。” “呵呵。”王旁笑了笑,将酒杯放下:“我请林员外來,那我想请林员外帮一个忙,不知道行不行呢。” “王爷请讲。”林波听到这,心里有几分把握了,似乎这个镇南王也并不那么可怕,他不也还是挺客气的嘛, 王旁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想请林员外自首。” “什么。”林波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差点就从椅子上蹦起來,好在他发福的身子和他这年龄还不至于那么夸张,但即便如此他也是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王旁:“王爷,我冤枉啊。” “看來这个忙林员外是不想帮了,。”王旁似乎已经猜到林波会有如此反应,他冷冷的问道, “这,这不是帮忙不帮忙的事儿啊,若是王爷有证据,刺杀太子的事是我做的,那我情愿认罪。” “哦,林员外如何知道我要你自首的是刺杀太子的事。”王旁忽然反问到, “我,听说的,金莲会刺杀太子,林秀秀那刁妇想嫁祸于我。”林波汗都下來了,刚才王旁那么一乍,真把自己的阵脚弄乱了, 王旁听了,哈哈大笑起來:“林员外可真会开玩笑,本王有心帮你,刺王杀驾可是祸灭九族,你以为都推到林秀秀身上就沒你的事了吗,恐怕这些年來,林员外沒少往军中输送金莲会管理下的歌妓。” 林波一脸真诚的说道“王爷,金莲会只是贱内一手操办,她们有什么企图我真的不知,更何况贱内死了以后,我都不管金莲会的事了,这事跟我真沒关系。” 王旁收起笑容扳起脸來:“既然林员外不肯帮忙,那我也沒办法了,本來我这次是奉命查另外一案,想必林员外也听说了,后周柴宗训受太祖恩庇,特赐丹书铁卷之事吧。” 林波听到这话,仍是一脸真诚的笑容:“这,当然听说过。”说的时候,心中却在盘算着,我有丹书铁卷看你能拿我如何处置, 王旁接着说道:“这丹书铁卷可是御赐之外,这要是落在贼人之手,那岂不是有辱我大宋皇家的威严。”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落在贼人之手呢,。”林波不敢直视王旁,按说王旁的岁数和自己的儿子差不多,但林波就是从心里这么畏惧, “怎么不会呢,我要查的就是这案,柴氏后人遇害了,丹书铁卷被贼人所取,而且我现在已经知道这御赐之物在那贼人的祠堂,林员外,你说这是不是满门抄斩之罪啊,。”王旁盯着林波,一步步的逼问,一旁的童贯头上微微冒汗,他嘀咕着自己刚刚拿着的那遗诏,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 林波听了更是恐惧,尤其王旁说到祠堂,他两腿微微发抖,试探着问道:“王爷,这,这如果是柴氏后人并未遇害,而是隐姓埋名……” 他还沒说完,王旁一拍桌子瞪着眼说道:“大胆,这柴氏后人太大胆了,怎么能改了姓,这不就是不认祖吗,还有,既然太祖御赐了丹书,那也是御赐了柴氏的永受皇恩的身份,竟敢违背太祖之名,不忠不孝还不是不赦之罪?!” 王旁这一拍桌子一番话,听的童贯胆战心惊的,手中有御赐之物就是这么严重的事,那自己手中有遗诏还不更麻烦了,而且师父断气之前,断断续续的说道的,原本仁宗要宣读诏书,但是却被误传是赵曙,那这诏书可就关乎王位了,更何况想起赵曙这么登基的,又想起自己义母也被软禁,童贯这才心里愤恨,可眼下诏书怎么办呢,他一时更加茫然, 而王旁这话问的林波则是顿时哑口无言,他终于明白了,王旁既然插手这事,无论如何自己也开脱不了了,就算不保林秀秀,恐怕王旁也会想办法给自己定罪祸及满门,以王旁现在的地位,如果他将这番话上奏了朝廷,就算朝中有人,恐怕也是彻底给了赵氏一个彻底消灭柴氏后人的机会,他赶忙站起身來,扑通跪下说道:“求王爷开恩啊,这事是我一时糊涂,与家人无关,王爷开恩啊。” 王旁一扶林波说道:“林员外,您这是干什么,我今天请你是请你给我帮忙的。” 林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忙摆手说道:“王爷,刺杀太子的事,是我指使的,与林秀秀无关,我愿意一命抵一命……” 王旁微微一笑,他相信刚才自己那么一吓唬,这事恐怕由不得林波愿意不愿意了,正要好言相劝,讲点什么国泰民安天下太平的大道理,忽然张平走了进來禀报到:“王爷,刑部司马尚书派人來送口信。” 难道司马光也接到消息了,王旁站起身來离开桌子,张平紧走几步,凑到王旁近前,附耳在王旁耳边说道:“王爷,有人跑到刑部认罪去了,司马尚书请您明日到刑部大堂听审。” “可知道是什么人吗。”王旁低声问道, “我问过了,是叫林志浩,真是这林波的儿子,我在杭州时候见过的,也跟您说过。” 换做别人,张平才不会这么急匆匆的來告诉王旁,但林志浩这个人曾让张平印象颇深,张平也怕耽误了王旁的对林波的判断,所以急匆匆的赶忙來报信, “我知道了。”王旁说罢张平退了出去, 再次回到桌边,王旁呵呵笑了笑,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果然是父子情深啊。” 林波不知道王旁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话,他疑惑的看着王旁,王旁叹着气说道:“看來林员外也不用帮忙了,你儿子已经到刑部大堂自首去了。” “哎呀,这个混小子。”林波一听着急跺脚的说道:“王爷,我认罪,此事跟我儿子沒关系,您快想办法吧,都怪我一时糊涂。” “林员外,急什么,难道你儿子沒罪朝廷还会冤枉他吗, 林波焦急的说道“王爷,我儿子肯定沒罪过,只是这愣小子跑到刑部,这件事恐怕就要节外生枝,惹出多余的麻烦了。” ------------ 第三百六十四章 混乱的朝堂 自从王旁见到林波,这是头一次见到林波真正的着急,其实林波來的时候就早已经预料到,既然王旁插手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但让林波沒想到的是,林志浩竟然为替自己顶罪冒然跑到刑部,王旁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林波,不急不慢的说道:“林员外,既然有人替你顶罪,那我的忙你帮不帮都行,我看今晚你就在王府好好休息,明日我派人送你回杭州就是了。” 事已至此,林波心里不敢再存半点侥幸,对他來说良田千顷家财万贯都比不上他这个儿子重要,他更明白王旁能够用现在这种方式与他对话,就是给还留着一丝机会,所以现在他只能抓住这一个机会,他再次跪倒王旁面前说道:“王爷恕罪,此事全是我一手策划,即与金莲会无关,也与我儿志浩无关,请王爷一定开恩。” 王旁心中也有疑问,他对林波说道:“你把事情全说清楚,本王才能想办法。” 林波叹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我自小生于书香门第之家,也曾中过进士,但当年因为太高兴了,畅饮之余说出了我的真实身份,还取出了丹书铁卷炫耀,本以为皇恩浩荡,能够就此效忠朝廷,但沒想到此事传到当时主考欧阳修的耳中,唉,后來我才知道,丹书铁卷虽能保柴氏后人平安,但太祖也从谕柴氏后人不能入朝为官,自此我便愤愤不能平,多少年來我精心结交于官场,结实了不少官员,现在我儿子已经成人,我见这孩子一腔抱负,却无处可施展,于是就找到集贤校理薛良孺,薛良孺答应为我儿荐官职,又为我引荐了殿中侍御史蒋之奇;和御史中丞彭思永,两位御史也都答应想办法说服圣上,允许我林家后代可以考取功名,然而这一等就是好几年,皇上换成了英宗,接着又册立了太子,这几年,我就像祖宗一样供奉着这几位大臣啊,不光逢年过节要送礼,平时金银礼物也沒少给,可到头來连个消息都沒有,后來我知道太子要去大理,那会儿心里十分愤恨,他赵家的人夺了我柴氏的江山,竟连个做官的机会都不给,一怒之下我才找了杀手,想刺杀太子,等到我后來后悔了,这事也來不及改了,无奈之下只好找个替罪的林秀秀,王爷,事情的原委如此,还请王爷开恩。” 这件事虽然细节王旁不清楚,但从以往王旁所知道的情况,已经很接近王旁的推测了,王旁心中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看來用这个方式把林波找來是正确的,而对于这件事上,王旁有他自己的打算,他要做到的并非简单的林秀秀被冤枉的问題,所以今日他才设下此宴,先吓唬后使诈迫使林波说出实情, 林波的话音刚落,王旁啪啪的鼓了掌声,而这掌声中似乎并非王旁一人所拍,林波忙转头左右看了看,这见宴客厅并不算大,进门屏风,正中一张能做七八个人的圆桌,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随着掌声,西面厢房走出一人,头戴硬翅幞头,身穿绣花锦袍腰间佩玉;再看此人年纪约在六十岁上下,人须发皆白,生的是眼如丹凤,眉似卧蚕,林波见过不少官员,见到此人此人穿着气势不凡,就知道官职不低,林波急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來人拍着掌走进宴客厅,王旁站起身來拱手敬到:“委屈司马尚书,刚刚让您等了这么久。” 司马光面带笑容的说道:“呵呵,是啊,老夫倒是大气都沒敢多出,王爷果然厉害,这么三言两句,就断出了事情始末,倒是老夫望尘莫及的啊。” 这人就是礼部尚书司马光,林波心里不由感叹,难怪这人的气场这么足,可转念一想,自己可真是上了王旁的当了, 司马光看了看跪在那里的林波,转头对王旁说道:“镇南王,既然这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了,那我就把林波带走了。” 王旁摇了摇头:“司马尚书,案子是清楚了,不过好歹这林波是我请來的客人,这饭还沒吃完,怎么就带走呢。” 司马光愣了一下,心道这王旁又要搞什么花样,“镇南王,这玩笑可开不得啊!不论刺王杀驾,还是藏匿御赐之物都是不小的罪啊。” 王旁微微一笑:“司马尚书,既然此事圣上已经降旨由我來办,您当然就不能这么带走人了,除非……” “除非什么。”司马光看着王旁,心里有几分郁闷,自己这年近花甲的人,让这么个小子牵的团团转,就连跪在那里的林波,此刻也不禁抬起头惶恐的看着王旁, “除非司马尚书告诉我,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办啊。” “自然是放了林秀秀了。” “哦,那然后呢,司马尚书如何处置林波呢。”王旁指着林波问道, “这……”司马光犹豫了一下,林波以及金莲会的背景,司马光是清楚的,他本以为王旁审林波无非是为了放林秀秀,犹豫了片刻司马光说道:“如何处置林波,这事恐怕我要和皇家商量。” 司马光这个话題避开的好,和皇家商量,而不是和皇上商量,如果换做别人也许就此作罢,但王旁可不是要听这个结果,如果什么事都和皇家商量,那真正做主决断的权利恐怕就不能真正落在赵顼的手里,况且,林波是个千载难逢的例子,是赵顼纠正历史树立威信的机会,王旁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哈哈哈,那就请司马尚书先和皇家商量,至于林波先留在我王府,恐怕司马尚书不会不放心吧。” “当然不会,那老夫先告辞了。”司马光也是赌气,转身出了王府,一路之上越琢磨越不是滋味,自己审了这么长时间的案子,无非是顾及皇家的颜面,但王旁沒两天就断了还牵扯出官员受贿的事,这要是王旁一本上奏上去,再参劾了自己不查之过,那自己岂不是一世英名尽毁, 不说司马光回刑部连夜起草奏折的事,此时宴客厅里林波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跪在那大气都不敢出,猛然间听王旁叫自己的名字:“林波” “在。” “当今朝廷每年贴补你大笔银两,难道就是让你出钱刺王杀驾,唉,你真是辜负圣恩啊。”王旁喝一口酒,吃一口菜,指着林波说道,听语气不像训斥,倒想多了几分嘲讽, “王爷,只要您能保我儿平安,我愿意将所有家产就孝敬了王爷您。” “哼,笑话,就你那点家产。”王旁不屑的说道, “我愿意交出丹书铁卷,从此世代姓林,不再受朝廷银两薪俸,王爷,您无论如何要开恩啊。”林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道, 王旁这会儿也吃的差不多了,他擦了擦嘴说道:“既然你有此诚意,那我就再想想办法,但是你必须要依照我教你的去做。”对于林波來说,现在已经无路可选,不管怎么样王旁都能把他置之死地,除了听命他已经沒有其他的选择, 次日早晨,宋神宗赵顼正坐金銮殿上,文武官员两班站立,王旁手捧奏折,终于听到内臣宣读完皇上旨意说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王旁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一抬手臂刚要开口,司马光闪身站了出來:“臣有本。” 王旁心中暗笑,这司马光看來是要占先机可是正中王旁下怀,司马光这一奏,就是弹劾集贤校理薛良孺、殿中侍御史蒋之奇、和御史中丞彭思永,自然是他们收受贿赂推举官员,请圣上降旨调查,奏完本章司马光退到一边眼睛却看着王旁, 薛良孺站出來反驳道:“司马尚书,你这是何意,难道我们收受贿赂你可有证据,还有,我们推举的哪个官员是因收受了贿赂,真是岂有此理。” 蒋之奇和彭思永也一旁说道:“就是,司马尚书怎么可含血喷人呢。”一旁的群臣也都小声议论,也难怪他们奇怪,平时不多言语的司马光怎么今天连参三人,更让大伙奇怪的是,向來御史都是弹劾其他人,今天竟然被弹劾也是众人少见的, “刑部在审一案,自然是有证据才这么说的,你们无需狡辩。”司马光冷冷的说道, 薛良孺说道“刑部的案子,这么说刑部有案子就可以乱说了,欧阳尚书,你也是曾是刑部尚书,现在又是兵部尚书,你帮我说说看,难道刑部弹劾御史就听听一面之词吗。” 众人目光转向欧阳修,欧阳修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良孺,你这是什么话,如果你沒有这事,司马尚书自然不会参劾你。” 说罢,欧阳修转头对赵顼说道:“圣上,此事为臣希望严查薛良孺等,若是真触犯法纪,定要严惩不怠。” 欧阳说的是薛良孺,可给薛良孺气坏了,按说欧阳修可是自己的堂姐夫,满朝文武除了两位宰相和镇南王,欧阳修朝中地位不在司马光之下,现在却丝毫不偏袒自己,蒋之奇在濮议之争中本來与欧阳修站在同一立场上,见欧阳修也不帮自己,愈发气愤,顿时将矛头指向欧阳修说道:“哼,欧阳尚书,你与薛良孺有亲戚关系,当然要避嫌,还是少说道的好,更何况扒灰之人有和脸面在朝堂议事。” 这话一说朝廷上顿时乱开锅,原來集贤殿校理刘瑾诬蔑欧阳修与儿媳妇之间有暖昧关系,这被当作官员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想不到蒋之奇竟口不择言在朝廷上说出, “呸,你胡说。”三司使吴充站了出來,欧阳修的儿媳妇可是自己闺女,他怒气冲的举着手中的笏板就要朝蒋之奇砸去,朝廷之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这场景的确出乎王旁意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就连赵顼也瞪着眼睛茫然看着眼前一幕,这个对处理朝廷之事毫无经验的皇上现在头都大了,他不由得向王旁投去求助的目光, ------------ 第三百六十五章 铺路为执宰 朝廷上乱了,起先是司马光的弹劾,接着变成了御史台和吏部的矛盾,然后又牵出欧阳修的传闻,更引來吴充的恼怒,吴充手持笏板砸蒋之奇,更有朝廷中的官员拦着的劝解的以及互相指责的,这种场面王旁曾在前世的新闻中看过,比如台湾行政会上,或者老美参议众议会上,文争最后演变成武打,幸好还沒有朝着赵顼扔鞋子的,即便如此王旁也是哭笑不得,更别说刚刚登基的赵顼,他哪见过这阵势,韩琦,曾公亮两位宰相都六七十岁了,更是沒力气管,只好远远的看着,大有生怕无伤溅一身血的感觉,倒是引发这争执的司马光,急忙來到王旁面前:“镇南王,你看这如何是好。” “别吵了。”赵顼试图拿出些龙威來,可他年轻的声音根本压不住越來越高的争吵声, 王旁上前两步,走到赵顼面前:“圣上,先退朝吧。” 赵顼站起身來:“请二位宰相,吏部尚书和镇南王,退朝之后垂拱殿中议事,退朝退朝。”说罢,他一甩宽大的袍袖,转身朝后殿走去, “二位宰相,司马尚书,请。”王旁也不去看仍在争吵的众人,说了声请,便与另外三人遵从圣旨朝垂拱殿走去, 皇上都走了,渐渐的感觉不关自己事的大臣也散了,欧阳修拉起吴充说道:“咱们不与他们理论,御史台诽谤之罪我定要奏明圣上。”二人也怒气冲冲的离开皇宫, 蒋之奇在他们身后说道:“哼,难道怕你不成,薛良孺你是他妻堂弟,你说说,嗳,薛良孺呢。”待他转身寻找,薛良孺自知闯了祸,早就悄悄的下了殿了,蒋之奇一跺脚,心说遇人不淑自寻了晦气,又想起刚刚司马光所弹劾之事更加郁闷,在瞧身边左右也沒什么再劝解自己的人,只好叹了口气闷闷不乐的退下大殿, 垂拱殿中赵顼似乎还沒从刚才的一幕中缓过神來,他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这管天下事就很操心了,再摊上这么一群官员,长此以往下去,朝廷还不成了闹市,更幸好大宋重文轻武,平时多数都是鸡吵鹅斗的,若是满朝武将那更是火爆的脾气,这让他这个新登基的皇上如何压得住阵脚, 宰相曾公亮说道:“圣上叫我们几个來,是否有事商议。” 赵顼摇了摇头生气而又无可奈何的说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这商议政事,竟然闹出市井之言,这是在朝堂之上吗,你们说说,这样的官员留着有什么用。” 曾公亮和韩琦同时低头不语,赵顼又转向司马光说道:“司马尚书,你这一本可是参的好啊,现在,你说说该怎么办。” 司马光听着赵顼的口气,这“好”字似乎是咬着牙生生挤出來般,本想学曾公亮和韩琦來个低头不语,但又想即是此事由奏折而出,不说话也不是办法,况且从他心里多少有其他的想法,宋英宗在位时候对自己的承诺就沒兑现,现在自己和曾公亮,韩琦等人一样,都能算是三朝元老,更何况自己所做的事也是为他大宋江山所虑,所以他抬头看着神宗赵顼说道:“圣上,我参他们也是有缘由的,刺杀太子案在镇南王主持下已经告破。”他说着故意提起王旁,并且去看王旁,王旁却不看他,完全要接着他的话说的意思,沒办法,司马光只好接着说下去,将在镇南王府所听到的一一禀告了赵顼, 赵顼一会点头,一会皱眉,就连刚才低头不语的两位宰相,也互相对视了一下,似乎这件案子放在谁身上也不好办, 等到司马光都说完了,他长出一口气说道:“圣上,现在这林波还在镇南王府,如何裁定就只能听圣意了。” 赵顼再次将目光投降王旁,几乎恳求的语气说道:“镇南王,我知道你肯定已经有主意了,快给官家说來。” 王旁这才微微一笑:“圣上,三位大臣,到现在你们还不知道,今天朝廷上的状况问題的关键在哪吗。” “这事搅在一起,老臣是沒了头绪,镇南王你就说说看吧。”曾公亮说道,跟着韩琦也点点头, 王旁直视赵顼说道:“今天乱就乱在,皇上威仪不够。” 这可是犯上的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來,不掉脑袋也是发配的罪,但这话是从王旁口中说出,赵顼紧皱眉头认真问道:“那镇南王倒是说说,官家我如何不够威仪。” “这事儿,怪不的圣上您,我倒想问问韩相和曾相:二位执宰多年,是否觉得力不从心。” 韩琦曾公亮点了点头,听王旁继续说道:“我请问二位宰相,你们能管军事吗。”二人摇了摇头;王旁又问:“那二位能管财事吗。”同样得到的是摇头;王旁三问:“二位宰相能管人事吗。”两个人再次摇头, 赵顼似乎懵懂了,于是问道:“难道镇南王的意思是,宰相不作为。” 他这么一说韩琦挂不住了:“镇南王,你这话就不对了,今日朝廷之事非我二人可以预见的啊,虽说我们沒劝解,但责任不在我们。” 王旁一听笑了:“稍安勿躁,我沒说完呢,刚刚说的这些不在二位之责,现今的三省,实际上只有中书省在皇宫里,门下尚书两省都移在皇宫外面了,故亦只有中书省单独取旨,称政事堂,又和枢密院同称两府,枢密院是管军事的,中书则为丞相,地位独重,门下尚书两省长官不再预闻政府之最高命令,然中书和枢密对立,也就是宰相管不着军事,再论财政:所谓三司,,第一是户部司,第二是盐铁司,第三是度支司,度支即是管经济出纳的,而今三个司的地位提高了,独立起來掌握着全国的财政,这是极不合理的,最后说到用人:本该隶属宰相职权之下,什么人该用,什么官该升,这是宰相下面尚书吏部的事,本朝却又另设一个考课院,考课就等于铨叙,后來改名审官院,又把审官院分东西两院,东院主文选,西院主武选,又别置三班院,來铨衡一辈内廷供奉及殿直官,如此则用人之权,全不在宰相,二位宰相我说的对吗。” 这一番剖析已经把曾公亮和韩琦说的是心服口服,就连一直仰视宰相职位的司马光,也向曾公亮和韩琦投來异样的目光,难道宰相沒有用吗,王旁可不是要给众人留下这个结论,他紧接着说道:“今日之状况责任并不在宰相,今日的事则是牵扯到人事,御史台的指责本应是指出皇上的不足,有言过免罪的特权,协助宰相治理朝政,但如今御史台已经成了监督宰相和官员弹劾宰相官员的职责,天长日久自然就成了只盯着他人之过,任意弹劾他人的一个美差,所以,司马尚书弹劾御史台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大的波澜,而面对这样的混乱,两位宰相已经沒有控制局面的能力了,宰相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左右臂断了,皇上还有什么威仪可言。” 面对王旁的解释,众人心悦诚服,赵顼忍不住赞到:“镇南王分析的很有道理,想不到这里的渊源竟是如此之深,但不知道镇南王有沒有办法让官家重树龙威啊。” “当然有,圣上,您刚刚登基,我认为您首先要做的,就利用这次司马尚书的奏折,整肃朝中纪律,彻查官员贪污受贿行为,正了民心就会正人言,再把宰相和各部职责重新界定,自然宰相有发挥的空间,就能重新树立圣上威仪。”王旁仔细的斟酌每句话,一句一句的说出口,而赵顼等人也正顺着王旁的思路,一步一步的朝前走, 两位宰相当然是高兴,王旁的话几乎说出两个人多年的心声,但司马光沉思了一下问道:“圣上,镇南王说的沒错,只是如何执行,尤其这案子牵扯到柴氏后人。” 赵顼又看向王旁,王旁淡定的说道:“昨天的对话,刚刚司马尚书也说了,想治罪很简单,只不过,如今林波愿意今后不以柴氏后人为名,交还丹书铁卷,另外不在受朝廷恩赐,这是态度,如果圣上能树威从自己做起,拿柴氏后人当普通百姓,那以后也就再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镇南王,你说道的这个当普通百姓是何意。”韩琦问道, “可考功名,可效力朝廷。” 曾公亮也说道“这,不等于让圣上不尊祖训。” 王旁呵呵一笑:“祖训不也说柴氏后人,既然他肯放弃这个身份,那圣上怎么就不能一视同仁呢,佛家尚且普渡众生,难道我大宋堂堂天子就不能给众生一个报效朝廷的机会。” 几个人一同看着赵顼,赵顼若有所悟的说道:“官家觉得镇南王说的对,就听镇南王的,受贿之事,给我严查,这林波也并非十恶不赦,如今正是天下大赦之时,为显皇恩浩荡,只有他按照他说的做了,官家就不追究了,还有,金莲会一事如何处理也听镇南王的,留下镇南王,你们退下吧。”说了决定,赵顼轻松很多, 王旁心里暗暗得意,赵顼听他的,这是他要的结果;同时,自己父亲再任宰相之时,如果相权还是现状,那对父亲执宰会有很大阻碍,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做好铺垫,扫清道路, ------------ 第三百六十六章 美好的憧憬 两位宰相和司马光离开垂拱殿,赵顼这才如释负重般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对殿中侍奉的太监宫女挥了挥手,示意两旁的人退下,“唉,真不知道做皇上到底有什么好,真是怀念跟王兄去广南去大理的日子啊。”他似自言自语的说道,王旁看了看赵顼,英宗的驾崩以及连日來日夜操劳政事,让这位新皇上已经看上去有几分憔悴, “嗨,圣上不必忧心,这些都是小事。”王旁略带安慰的口吻说道, 赵顼苦笑了一下:“偏偏就是这些小事,沒完沒了闹的官家心烦,你说这些老臣是不是都是先皇们惯出來的毛病,如今这么一个烂摊子,国库空虚这是内忧;西夏李谅祚又蠢蠢欲动,这是外患,你再看看朝堂上,还在那吵來吵去,连扒灰的事都搬到大殿之上,都不知道若是现在周边有外邦发难,让官家可是如何是好。” “那如果西夏真的发兵了,圣上想不想跟他打。” “当然想,可是……”赵顼说到可是,忽然停了下來,眼睛紧盯着王旁随即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王兄,我听蔡学士说,银行运转正常,太保银行资金充裕,你还记得不记得,当初朝廷为你开银行借贷做担保时咱们二人怎么说的吗。” 王旁笑了笑:“当然记得,圣上不是说等你登基了也开一个嘛。” “那哪來得及啊,还有,你再想想,……” “嗯,想起來了,圣上说好像要抵押给我什么东西。”王旁故意避重就轻的说道, 赵顼十分无语的看了一眼的王旁,当初两个人那可是半开玩笑的话,那一幕就好像在眼前发生不久一样,如今这一切真的发生了,赵顼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慢悠悠的说道:“当日王兄陪父皇用膳过后去找我,我问你和父皇都说了什么,王兄将要开银行的事告诉我了,我玩笑的说道:王兄要是有一日朝廷想周转,找王兄借银两,那当如何。” 这一幕王旁记得也十分清楚,他接着赵顼的话,模仿者当时的语气说道:“那朝廷也得给我抵押,我才能借。” 赵顼见王旁还记得当时所说,心中欣喜,现在对他來说,最发愁的就是钱,他随即假装皱着眉头想了想:“抵什么呢。” 在当时接下的对话则是这样的:“你敢不敢抵你大宋江山,~”王旁压低了声音问道,赵顼听了哈哈笑了笑:“切~就你能开银行,等官家登基,朝廷自己开,到时候你可别埋怨我抢了你生意。” 而在眼下赵顼真的登基了,王旁眼前不再是和他玩笑的太子,而是堂堂的大宋的皇帝,赵顼正看着他,不错眼珠的看着他,王旁一笑:“你敢不敢抵你的大宋江山。” 二人对视着似乎在较劲,又似乎在从对方的眼中寻找共鸣,终于两个人同时大笑起來,王旁从赵顼的目光中看到退让,而赵顼则笑道:“王兄还是如此真性情,这江山我若治理不好,还不如就给你个烂摊子算了。” “圣上,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可解圣上之忧。” 赵顼眼睛一亮:“快说。” “西夏李谅祚肯定会有动作,但我认为这是个好事,圣上如今要整肃朝纲,不管惩腐治贪,还是改革朝纲,必定有需要个过渡时间,而且治贪虽是好事,但难免人心慌慌百姓怨言,既然你想打西夏我是鼎力支持,更何况可恶西夏人掳走我的儿子,咱们刚好可以将官员和百姓的注意力转移到对西夏战事之上,至于银两方面,圣上可以发行用于国家建设方面的国债,由太保银行來负责承担国债的销售,当然,你说的也对,要是你还不起我,你就是把大宋江山都抵给我我也沒用。” “国债,这又是什么意思。”赵顼仔细的听着,不时的发问, “国,邦也,当然就是说我大宋之邦,也就是朝廷皇上你了,朝廷发的债券当然就是国债,就好比我邕州建设债时候一般。” “这个好,这个好,这样一來官家就是如同你一样,等到国库充裕了,多还些利息就是了,总不像你镇南王一样,动不动就要我的江山。” 王旁心中好笑:“这可不能等,皇上要定出一年,三年,或者更多年限,到时候必须还。” 赵顼皱着眉头:“官家还是不明白,你太保银行來卖不是问題,可王兄你不会这么好心去帮官家筹钱而不见利吧。” “哈哈哈,当然不会,你的息发多少,我对外卖多少这个数字可是由我來定,这么说吧,假设皇上你一年定期国债利息付3%,那我承销多少你按多少的利息给我,而我对外卖出的国债支付二,我赚多少你不用管就是。” “哼,我就知道你沒那么好心。” 王旁看看赵顼似乎十分了解自己的样子,心想让他觉得自己只为财也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再说你发多少国债可是我银行要全部包销的啊,也就是,太子银行即使沒卖出去,皇上用多少银子我也要给多少的,而且又不用你抵什么江山,难道我还不好心吗。” “那,那我要很多,你帮我发吧。”赵顼一拍手说道, “这不行,你要多少也要有数,做什么用途,什么时候还,再说,这可关系到皇家的信誉,你可要想清楚啊。” 这下赵顼犯难了:“你说了一堆主意,可这不行那不行,算了你拿主意吧,你说具体点,官家要怎么做才好。” 王旁胸有成竹的笑了笑:“这就对了,你先说说你想用钱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按照你说的打西夏了。” “那好,我做出一份预算,圣上召蔡学士來核议,需要多少银两,就发行多少的债券,这个问題总该可以解决了吧?” 赵顼眨了眨眼睛,低头笑了笑:“王兄,我怕是你说的预算你早就做好了吧。” “圣上英明啊。” “好吧,官家就依你,不过官家有个条件,叫个什么国债一点都不好听,我堂堂大宋怎能与外邦相提并论,就叫宋债。” 借钱就借钱,还在名字上较真,王旁看这赵顼也觉得有意思:“微臣遵旨,微臣还有一事要启奏皇上,我太保银行有蔡学士代表朝廷监管,如果圣上筹集款项用于对西夏的征战或防御,是不是也该由银行來监管款项啊。” “王兄,你我多少年交情了,看你越來跟我越绕弯子了。”赵顼略带不满,随即又说道:“我知道王兄一心想知道令郎的下落,对于西夏的动向,延州等地御史已经开始做准备了,种将军报已做好防御,不过我也担心当初王兄说的问題,现在边境多老残之兵,所以我想从各地抽调精兵良将,而且会委任王兄作为监军,这样安排王兄满意了吧。” 王旁点了点头:“圣上考虑还是挺周到的嘛,我还担心你应付不來呢。” 赵顼一笑:“有兄长你在,凡事你也都考虑到了;不过毕竟我也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虽然长子——赵佾,早殇;次子——赵仅,早殇;三子——赵俊,早殇,一连沒了三个,但也是做父亲之人,王兄心情我是感同身受啊,更何况,你又愿意到邕州去,我总不能事事都想着向王兄你问个办法,既然银两问題可以有解决的办法,那我就发调令,王兄你也早做随军准备。” 王旁看着眼前的赵顼,听到这番话不由动容,转眼十载,赵顼已经成年,自然有他的担当,或者正像赵顼说的那样,只有在王旁面前他才像个孩子,而他的内心早就有了自己打算,一个烂摊子压在肩头何其不易,从精神上他对王旁是依赖,从财力上他对王旁是依赖,从对大宋未來的期待,他对王旁还是依赖,对于赵顼來说,王旁所说所做的改革就像一幅画值得憧憬,强大宋朝,同化异邦,而现状对于赵顼來说,改革可能失败,但是不改更是等着失败,可这些话,除了对王旁说,赵顼还能对谁说呢, 赵顼召來文彦博和蔡襄,言道“天下弊事至多,不可不革。”又说:“当今理财最为急务,养兵备边,府库不可不丰,大臣共宜留意节用。”跟着蔡襄尽快将过国库现状以及朝廷支度进行核算汇总,同时又命蔡襄核议发兵西夏所需军费, 王旁回到王府,加紧处理邕州的來信,见邕州各项进展有序多少还算放下些心,沒过一两日,家丁來报说宜川有人送信來了,父亲王安石接到神宗赵顼封召,封为翰林学士即日进京面圣,这个消息可是让王旁十分高兴,王安石此次回京城,宋神宗召王安石入对,商讨政事,王安石力陈富国强兵之术,提出变法理财的主张,而这主张正与宋神宗愿望相同, 不过还沒等到王安石回到京城,前方发來战报,西夏将派出大兵压境,而就在此时蔡襄与神宗核议军费之事也有了结果,王旁马上筹措资金,准备助神宗发兵西夏,而朝廷则召來岳立作为此次出兵的总指挥,与王旁一道出发, 此番再赴西夏,王旁带着疑问和愤怒,他要会一会李谅祚,他是否能找回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而刚刚回朝的王安石,能否在王旁铺好的路上一路畅通, 更精彩的内容,请看下卷:风起云涌, ------------ 第三卷 风起云涌 ------------ 第一章 李谅祚发兵 西夏兴庆府城外排列着黑压压的阵营,六七万的精兵在寒风中列队等待着出发的号令,几年來士兵似乎已经习惯了皇上李谅祚频繁的四处骚扰,然而像眼前这么大规模的出动,却是几年來的第一次,每个人脸上的是一种服从的麻木,而在心里却像眼前的天气一样寒风凛凛,他们知道,这次他们的对手是大宋;他们更知道,他们将面对的不仅仅是延州种谔、种仪坚强的防御,还有大宋后援:由岳立带队王旁监军的一只强大的军队,尤其这监军,试问有几个西夏人不知道这个曾经说服李谅祚宋夏通商,又借兵辽国让倭奴闻风丧但的名字, 很多人也在猜想,这次李谅祚大规模出动,是为了找大宋提出更好的条件,他们期盼着也许这次只是做做样子,然后就像以往每次一样满载而归,大概这也是他们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借口,而这种借口和期盼此时李谅祚已经连想都不敢想了, 兴庆府之内的皇宫中,李谅祚像一个木头人一样,面无表情的站在寝殿之中,宫中的侍女将战盔战袍在李谅祚这个衣架上穿好,然后轻轻的退出大殿,李谅祚紧了紧袖口,看了一眼正坐在龙书案后的梁珞瑶,梁珞瑶正一如既往的看着书案上的奏折,李谅祚的心里茫然了,这大殿之中,谁才是真正的皇上,他扭头朝殿外走,身后的梁珞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圣上留步。”她的声音很轻,柔声中夹杂这一丝不容质疑的命令, 李谅祚背对着梁珞瑶站住了脚步,梁珞瑶看不到李谅祚紧锁的眉头,而这紧紧锁在一起的眉中形成了一道深深的竖纹,这样的竖纹本來不应该出现在李谅祚的脸上,但这样紧缩的眉头已经不是一日了,长年累月的如此神情,让这个刚刚二十岁的李谅祚看上去无奈而又沧桑,二十岁对于古人來说正是弱冠之年,意味着已经成年,然而这个已经做了几年皇上却刚刚成年的李谅祚,如今已经是心力憔悴了, 梁珞瑶坐直了身子,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背影心中冷笑了一下,她用一种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圣上此番发兵大宋,本來是想借着皇权交接之时杀他个措手不及,臣妾就不明白了,本來圣上可以大振威名的事,竟然这么快消息就走漏了出去,现在前方报告,宋神宗已经派兵相迎,至于來的是谁,想必圣上也听说了吧。” 李谅祚并未回头,站在那冷冷的说道:“皇后是什么意思,还是直说了吧。” 梁珞瑶站起身走到李谅祚身边,伸出手來抚摸李谅祚的战袍,无比温柔的说道:“我只是想提醒圣上,來者不善啊,圣上亲征要保重龙体,而且,两军阵前该说不该说的都不要多说。” 李谅祚一把掸开梁珞瑶的手:“哼,多谢皇后提醒。” “圣上,难道您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件事吗,我还是再劝一句圣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就算现在提也沒用。”梁珞瑶揉了揉被李谅祚重重掸开的手说道, 李谅祚转过头,冷冷的看着梁珞瑶:“那好,今天我再最后问你一次,我当年秋围练兵回來,你说那孩子夭折了,而且你还处死了几名宫女侍卫,说是他们失职,你倒是做的很干净,一点口风都沒留啊,。” 梁珞瑶呵呵一笑:“大宋人体弱,那仁宗皇上死了孩子都多了去了,就是这新登基的宋神宗不也死了三个了吗,一个孩子夭折有什么可奇怪的。” 李谅祚一手紧紧的攥着剑柄,怒视着梁珞瑶,梁珞瑶丝毫不畏惧他的目光,迎着他的目光说道:“当初要把这孩子接來的可是圣上口谕冷青办的,谁知道王旁府上会发生那么大事啊,这件事你逃的了干系吗,若是王旁知道,孩子也死在咱西夏,恐怕早就踏平了西夏了,你还能这几年稳稳的坐在皇上的宝座上吗,你今天不发兵攻宋,明天宋朝可能就会反过來攻打西夏,如今吐蕃已经倾向大宋,就连辽国也不管西夏了,你难道就因为一个王旁就将西夏拱手让给大宋,你愿意,坐以待毙的事我还不愿意呢,。” “呛”的一声,李谅祚的剑从鞘中拔出一半,寒光在剑刃上闪着, “怎么,圣上想杀我吗,圣上放心,只要我一死,马上就会有消息传到王旁那里,当初你是怎么样派人抱回王旁的儿子,而且我相信,朝中文武恐怕沒有不担心宋军踏平西夏的,到时候就把西夏拱手让给大宋好了。”梁珞瑶扬起下额,似乎完全不在意那剑刃上的寒光, 李谅祚将剑推回剑鞘,梁珞瑶说的沒错,也许在外人看來,似乎不算什么的事,却关系到李谅祚解不开的心结,他更清楚,如今的西夏朝堂掌握大权的已经是梁珞瑶兄妹,他杀了这两个人,却杀不了满朝文武,更灭不了人言,梁珞瑶死死的抓着他的把柄,而李谅祚过不去的就是心结,人,都有糊涂的时候,尤其对这个刚到弱冠之年的李谅祚來说,他一直躲在这件事的阴影中,无论是自责还是内疚更或者不知所措,沒有一个人可以为他开解,他不可能对任何人说, 八!零!电 !子! 书 !w! w !w!!t !x !t ! 0! 2! . !c!o!m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梁珞瑶的脸上,梁珞瑶再次抬起头,李谅祚用手指着梁珞瑶的鼻尖:“别以为我不知道,冷青失踪的事你也逃不了干系,我能千辛万苦从沒藏氏手中夺回的皇位,就不怕从你梁氏兄妹手中再夺一次,如果不是看在我儿秉常的份上,也容不到你有今天。”说罢,李谅祚怒气冲冲走出寝殿, 殿外石阶下武苏已经列队等候,“出发。”李谅祚一挥手,这队人跟着出了李谅祚禁中,西夏皇城大庆殿外,等候在那里的漫咩父子已经点好精兵,见李谅祚穿过大庆殿大踏步走來,漫常牵过李谅祚的战马,两队并到一处,几千人浩浩荡荡出了兴庆府大队会和向延州出发, 皇城寝殿之内,梁珞瑶听着脚步声越來越远,最后皇城内又安静了下來,她乏力的在御座上坐了下來,用手托着半边还在微微发烫的面颊,回味着刚刚李谅祚的话,他们之间早已沒了夫妻的情分,当年自己背叛了沒藏家族,而后的日子虽然做了皇后,但面对一个尚未成年的风流皇上,梁落瑶的心理只有两个字在支撑着他,那就是皇权, “來人,去将国相请來。”梁落瑶吩咐了一声, 国相梁乙埋此时正笑呵呵的坐在书房中,看着三四岁的梁乙逋抓着毛笔在纸上乱画,墨迹已经将小脸小手弄花了, “启禀国相,皇上的军队已经出城了。”一名侍卫进來禀报道, “知道了。”梁乙埋说着话,眼睛片刻沒有离开梁乙逋的身上, 侍卫退了出去,梁乙逋抬头看着梁乙埋,稚嫩的童声问道:“爹爹,你看我写的好不好,这是乙,乙逋的乙。” “哈哈,好好,我儿聪明。”梁乙埋捋着胡子笑着, “不想写了,爹爹跟我玩。”梁乙逋将笔朝桌上一扔,腻在梁乙埋的身上,梁乙埋抱起他丝毫不介意小孩子脏兮兮的小手将墨迹蹭在自己身上, 梁夫人笑着走到这对“父子”面前:“好了,让爹爹做事跟娘回房间好吗。”说着要过來抱起梁乙逋, “不好。”小孩子一转身,蹭着梁乙埋, 对于这个孩子梁乙埋实在是太喜爱了,从这孩子几个月大,他眼睁睁的看着小孩从会爬会走到呀呀学语,每天除了朝堂上的事,退朝回來梁乙埋第一件事就是看这孩子,直到小梁乙逋学会了叫爹,梁乙埋似乎已经忘记了,这根本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相爷,我看以后您上朝也干脆带着他算了。”夫人笑着说道, “怎么不行,等他再大点,我带去他还能让他多跟太子做伴,说不定,让咱家乙逋和太子陪读,那儿子的前途必然不在他老子之下,哈哈哈。”梁乙埋得意的说道, 夫人也笑了笑:“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估计想超过您那可难了,这次又皇上出城了,相爷也沒去送送吗。” “他总出城,不是去打仗就是去陪都逍遥快活去了,沒有皇后的旨意谁还去送他,我有送他的功夫,还不如看着我家小乙逋开心呢。”梁乙埋不屑的说道, “启禀国相,皇后派人來请您进宫。” 夫人抱过梁乙埋怀里的孩子,梁乙埋无奈摇摇头,轻轻的捏了捏小孩的面颊:“乖,乙逋听话啊。”说罢换了衣服,转身走出房间, 半个时辰之后,梁乙埋來到皇后寝宫,梁落瑶见到梁乙埋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便是:“哥哥,你所要安排的那件事办的如何了。” 梁乙埋忙说道:“皇后妹妹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只要李谅祚那小子到了前沿阵地,就算宋兵沒办法捉住他,恐怕这次他也是有去无回了。” 梁落瑶眼圈微红:“唉,毕竟是多年夫妻,我只怕万一他有朝一日和你我算账,恐怕你我兄妹二人未必会比沒藏家族幸运啊。” 梁乙埋心想,你少來吧,要不是我暗中布置,恐怕李谅祚在外面早不知道有多少个儿子,而你这皇后说不定已经在冷宫守着呢, ------------ 第二章 宋债的发行 西夏兴庆府外,李谅祚正率大队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想向大宋逼近,而此时的京城却是另外一番场面, 太保银行的门口排起了长龙,这里无论富贵的有钱人,还是京城的普通百姓,都张望着队伍前行的速度,每隔一会,就会有人兴冲冲的从银行出來,就会有队伍中的人朝他问道:“怎么样,买到了沒有。”出來的人手中举着一些朝廷用特制纸张印刷的凭证,大声应着:“买到了,这下好了。”更有人接着问道:“沒卖的还多不多。”更有排队的百姓小声叨念着:“阿弥陀佛,前面的不要多买啊,否则今天又白來了。” 一顶轿子从队伍旁边经过,轿子中的人掀开轿帘看了看外面的情况,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一阵凉风吹进轿子中,轿中人忍不住咳嗽了起來,他急忙放下轿帘,轿子绕过太保银行的正面,从旁边的一条巷子中穿过,在太保银行的背后有一座偌大的守护森严宅院,轿子在院子门口停下,随着轿子的侍从走到门前与门前的侍卫说了几句话,侍卫闪开大门,轿夫抬着轿子进了院, 终于轿子在厅堂的廊下轻轻的被放了下來,轿帘掀开,侍从扶着从里面出來还不住咳喘的蔡襄,王旁急忙从台阶上走了下來:“君谟老兄,您怎么还亲自來了啊。”他将蔡襄让进厅堂,扶着蔡襄坐下, 蔡襄终于止住了咳喘:“嗨,老了,这么大批的银两要筹到银库,想必你也忙了多日,另外听说两日后你就要启程了,我赶紧过來看看你。” 王旁说道:“老兄你连日來核议军费之事,我听说你熬了几夜了,我这边你放下,今日已经派人护送银两进宫了,朝廷发兵所用一分都不会少,这可是最紧要的事啊。” 蔡襄笑了笑:“你做事我哪有不放心的啊,刚刚路过你太保银行门口时候我都沒想到,百姓对这宋债竟是这么认可,这大冷天的,那队排的老远的啊。”说完又咳嗽了起來,他用手帕挡着嘴咳嗽之后,看了一眼手帕就将手帕揣回袖袋,看着蔡襄枯黄的面色,和瘦骨嶙峋的肩膀,王旁知道蔡襄病的不轻于是问道,“老兄你这咳嗽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有沒有找郎中看一看啊。” “早有多时,恐怕也是不适应京城气候,不碍事不碍事。”他说沒两句又不住的咳起來, 这下王旁沒了办法,他宽慰道:“京城良医多,不行的话我请圣上派御医來给老兄诊治一下。” 蔡襄摆摆手:“唉,你事够多了,别操心我了,看看你我也就放心了,等着你从西夏回來,咱们再约那醉翁好好的喝,既然今日你就将宋债所筹银两押送到皇城,我马上去安排度支判官等人清点入账,还要请圣上降旨拨款军费一事,我先走了。” 王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亲自送蔡襄出了厅堂,眼看着蔡襄上了轿子这才回到房间,王旁将手头的事安排完毕,又听折克隽,贾宪回來禀报银两已经安全送到并与度支部都交接完毕的时候,王旁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午后天色阴霾,天空中开始飘起雪花,贾宪去前面的银行看了一圈,回來向王旁禀报道:“王爷,此次太保银行为朝廷发行五千万两的债券,咱们银行承担六成,剩下的两千万两由银行垫付,已经全部送到皇城,现在这两千万两的债券卖了三日,已经卖出一半去了。” 王旁点了点头“好,这样的速度估计再有几日也就完成了。” 贾宪不解的问道:“王爷,在下有一事不明白,这宋债卖的这么好,怎么您对外卖的时候面值设置这么低,起步十两银子就可以买,京城这么多大户有钱人,都想多买您还限制每人每次最多一百两银子的额度,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听完贾宪一连串的问題,王旁笑了笑站起身來对身后的童贯和贺铸说道:“去拿衣服來,咱们一起去前面看看。”童贯应声去给王旁拿來斗篷,王旁对贾宪说道:“你啊,算数算的比谁都精明,但是不懂人心。” 几个人跟着王旁出了院,王旁指着身后的十來名侍卫对折克隽说道:“让他们先回去府吧,咱们溜达溜达。”折克隽转头对身后的侍卫说道:“你们不用跟着,先回王府听命。”“是。”十來个侍卫齐声答应着, 身边总跟着十几个人,不论走到哪里都格外显眼,这点让王旁感觉不自在,尤其是今天,马上又要带兵奔赴西夏,他虽然说不上对京城流连,但回到京城有段时间,却沒像以往那样随意的在街上走走,听听人们和自己招呼着,或是偶尔和熟人开几句玩笑, 尽管天色阴沉,雪花越來越大,银行的门口依然排着不少人,王旁迈步进了银行,里面的人却不多,银行的六七个窗口前面大概只有三个人等着,多数人都被银行的侍卫拦在门外, “这是怎么回事。”王旁看着贾宪问道, “沒敢都放进來,第一天就沒拦着,结果人多都挤了柜台,百姓不知道您有限额,怕都被大户买光了,所以我就让侍卫都拦住外面排队,里面人少的时候就放进來几个。”贾宪忙解释到, “这样不行,虽然你也是为了安全,不过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王旁摇摇头, 贾宪低下头,不敢多说话,王旁吩咐道:“你去命人在门口放张桌子,有人在那里派发号码,离柜台三尺的地方栏一道栏杆,这栏杆就叫安全线,找一个大嗓门的人站在那,让他看着柜台,每当柜台办完一个人的业务,就喊一个新号进來,每一个进入安全线的人,将手中号码交到大嗓门的人手里,他按照顺序喊号,自然人们就按顺序去办了。” “还是王爷您办法多,我马上去办。”贾宪听完,赶忙去安排,临时沒有栏杆便找出几段红布,系在刚好距离柜台有三尺左右远的大厅的柱子上,然后又找出个大嗓门的人,站在预留出的一个入口,接着,有职员抬出一张桌子,临时安排一个人在银行的门口写号, 一炷香的功夫,这些事就都办妥当了,贾宪兴冲冲的回到王旁面前:“王爷,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你回头去做一千个木牌,每个上面刻上号,那样就可以重复利用了。” “遵命。”贾宪答应着,转身走到银行门口,对站在门外排队的众人说道:“大家听好了,王爷体恤大家雪中排队,所以让大家在银行里面等着办事,大家先不要乱队形,都到这里领取号码,一会喊道谁的号,谁就可以办理买卖债券,存取银两的业务了。” 这会儿,在外面排了半天队的人听到这么个消息都高兴坏了,这大冷天雪地里等着还真是挺受罪的,人们鱼贯而入在入口处领了临时号,站在所谓红布拦着的安全线外等着大嗓门叫号,不大功夫银行里面人就站满了,拿到号的人呆在房间里,心情也愉快了起來,有的人眼见,一眼看见王旁兴奋的说道:“大伙快看那不是镇南王吗。” 听说镇南王在,人们兴奋起來,顺着说话人指的方向,大家果然看到披着斗篷精神抖擞的王旁,众人立刻走过來将王旁团团围住,有人带头喊道:“多谢王爷体恤。”接着便有人也应和,王旁急忙做下压的手势安抚众人:“安静,安静,谢谢各位父老,大家在银行里面尽量保持安静,这样我们的职员才能更快更好的处理大伙的要办的事。” “安静””“安静”人群中王旁的话像回声一样被传了出去,银行里面果然安静了下來许多, “王爷,我替大伙问一句”一名中年人站了出來, 王旁点头微笑示意让他说,只见他分开人群走了出來:“大伙安静啊,我替大伙问了。”转头他对王旁说道“王爷,我们是信的过你啊,那次您发雍州建设债我们就沒买到,我是听说有的人已经收了回了本金和利息钱,所以这次排队也得來买。” “谢谢大家抬爱。”王旁笑了笑客气的说道,别看他在朝堂上对惹了他的人横眉冷对的,但只要王旁面对百姓,他始终忘不了,当年自己也是一草根, “王爷过谦了,我们也有个问題,这次听说是为了和西夏打仗朝廷才发的这个债,如果打赢了好说,要是打输了这钱我们要还回的來吗。”那中年人问道, “哈哈哈,这位老汉您放心,这是发行债券,不是赌输赢,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不论这场仗结果,只要有我王旁在,有太保银行在,不会亏大家分文。”王旁信誓旦旦的说道, 中年人满意的点点头,忽然人群里有人说道:“不论输赢,这债我都买。” 大伙转头望去,人群中有一老者,他的一手拎着个包裹,一手领着个六七岁的小孩,看着大伙的目光老者说道:“我儿子从军了,也就是这孩子他爹,这次我儿子也要去西夏,我买债是尽力,希望咱大宋有钱有实力能跟那西夏党项人拼了,也希望我儿子能平安的回來,王爷,您这债发的好,老汉我这穷人也能尽力买一份,虽然钱不多,但是心意啊。” “对啊,我也是我儿子也从军。” “我兄弟是在延州,我不能去看他,也就尽这点力了。” 人群中附和声越來越多,王旁回头看了贾宪,贾宪的眼圈竟然红了,不需多余的话,王旁知道贾宪明白了自己的用心,事实也回答了贾宪刚才一连串的问題, 终于王旁安抚了众人,踏着雪几个人朝回镇南王王府的路上走去,王府大门台阶下,有几顶轿子,还有几匹马,有几堆儿人,都是被拦住王府之外沒能进去见王爷的,王旁从他们身旁经过,这些人大都数不认识王旁,忽然有一个人快步走了过來:“二公子,您还认得我吗。” ------------ 第三章 沙盘演军情 听到有人称呼二公子,王旁抬眼观看,从对面走过來一个人,头戴斗笠,身上披着一件狐皮的大氅,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这人走到王旁面前行过礼,抬头看着王旁用手推了推斗笠,露出一张圆脸, 王旁看这人是有几分面熟,但有一时间想不起來在哪里见过:“你是。” “王爷,您贵人多忘事,我是临川如意酒楼的蒋川,这來了京城就想见见王爷您,等了大半日总算等着您了。” 听到如意酒楼这个名字,王旁这才想起的确有这么个人,再看他是从临川來的,王旁笑着说道:“原來是蒋掌柜,跟我來,正好我想听听临川的情况呢。” “嗳。”蒋川一听高兴的答应了一声,转身跑到一牛车前,半个身子探进牛车从里面拿了个匣子,转身回來跟着王旁等人身后进了王府, 雪越下越大,王府的家丁忙着清扫着落在石板路上的雪花,蒋川跟在王旁身后,无不羡慕的看着路两旁的玉树银花,走进厅堂,立刻让人觉得暖融融的,王旁脱下斗篷立刻有人过來接住,蒋川忙掸了掸身上头上还沒融化的雪花, “蒋掌柜请坐,临川的情况怎么样,看你满面春风的样子,想必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吧。”王旁坐了下來开口问道, 蒋川笑着答道:“这几年临川的商家们都念您的好,现在咱们临川几乎沒有官员的胡乱派差,各种税也少了很多,生意好做了。” “那就好。”王旁微笑的点了点头,蒋川又接着说道:“不过临川的生意再好,也不如邕州好,犬子不才,也学着别人南下,跑到邕州在城外榷场周围开了家酒楼,那生意火爆的不得了,这还不到一年的光景,就比我这干了多年的掌柜赚得还多,现在不光是临川,我听说很多地方的年轻人都说南下南下的往邕州跑,而且多是满载而归,更有人从邕州带回东西到临川來做生意,好像谁能去趟邕州就像镀了层金回來一样。” “哈哈哈,这是好事。”听着蒋川的叙述,王旁心里十分高兴, “对对对,当年我就觉得公子您与众不同,将來必然是人中龙凤,想不到您除了能治贪官污吏,搞建设搞的也好,将來肯定咱临川能出个大宰相……”蒋川忍不住夸赞到, 王旁微微的笑了笑,蒋川说的沒错,临川必然出一个大宰相,但肯定会先是父亲王安石,看蒋川手中一直抱着那个匣子,王旁笑着说道:“行了,你也不用夸我,來找我什么事啊。” “嘿嘿”蒋川也笑了笑:“这几年商家手头宽裕了,总想给王爷您表点心意,可送礼到您府上令尊说什么也不肯收,我听我那儿子说,您发行个什么邕州建设债,我们估计怕王爷您用钱,沒多有少大伙都凑了些,正好我來京城探亲,乡里乡亲的就托付我给你带來。”他说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沓的银票还有几锭金子,递到王旁的面前, “替我谢谢大伙吧,这些银两我不能收。”王旁笑了笑, “王爷,您不收我回去跟大伙也说不清楚,您是不是嫌少啊。”蒋川满脸难色的问道, “这样吧,现在朝廷在发行宋债,我派人带你去找太保银行的管事贾宪,这些银两换成债券,既能让你回去说的过去,还能给大家再增加了收益,你看怎么样啊。” “哎呀,那太谢谢王爷了,我代表临川的商家谢谢王爷您了。”蒋川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王旁命贺铸带着蒋川去找贾宪,二人刚走王元泽來到厅堂,进门乐着就说道:“我就知道,还是兄弟你有办法。” “哥哥这么高兴,看來是有喜事啊。”王旁笑呵呵的看着元泽, 元泽一边搓着手一边兴奋的说道:“是啊,朝廷的任命下來了,我就不用去那旌德县了,可以留在京城了。” “哦,朝廷任命兄长的是什么官职啊。”王旁这可不是装傻,这些日子他一直忙于发行债券和准备迎敌西夏的事,尽管知道赵顼重新给了元泽任命,但具体到官职王旁还真不是十分清楚, “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 王旁听了笑了笑,太子中允是五品,而崇政殿说书也是官名,宋仁宗景祐元年(1034年)置,主要是为皇帝讲说书史,解释经义,并备顾问,翰林学士之学术深厚者为侍讲、侍读,官阶较低而资历较浅者则为说书,虽然官阶低资历浅,但确是在皇上身边,能给皇上讲解史书若是观点能得到皇上的认同,那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兄长学识渊博,能有此官职也能不枉兄长这满腹经纶,这可不是我有办法,这还得说是圣上的认可啊。” 王元泽眨了眨眼:“贤弟你这话,还是留着对外人说罢,好酒也怕巷子深,沒有兄弟你,恐怕为兄现在已经到了深山老林贫荒之地了。”他看王旁不说话只是笑了笑,知道王旁也是默认了他的话:“好了,你忙你的吧,今晚我和范纯仁、曾布他们在锦绣楼饮酒,你要是能來我们就给你践行。” “好,我尽量,你们不用等我。”王旁答应着, 元泽边朝门外走边说道:“知道了,你是大忙人。” 王旁摇摇头,如今真想和这哥几个洒脱畅饮,只是已经是人在朝中身不由己,还沒由得他感叹,侍卫來报岳立将军求见,王旁吩咐到:“请岳将军到书房。” 岳立跟着带路侍卫來到王旁的书房,王旁正站在书案前面背对的房门,听到岳立进來了,王旁转过身來,“岳将军,多年不见,一向可好啊。” 岳立急忙上前躬身施礼:“王爷别來无恙。”王旁请岳立落座,二人寒暄一番,几年不见王旁不禁感叹光阴荏苒,岳立这个当年精神抖擞的小伙子,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微红的面庞上显出几分成熟,下额蓄起了胡须让他显得沉稳持重, 想到这位岳立竟是岳飞的爷爷,王旁也不禁肃然起敬,不过心里更是能为与此人称兄道弟而甚感荣幸,他命人上茶,然后说道:“岳兄才到京城,一路辛苦。” “哪里,这次受皇命出征不敢怠慢,听说监军是王爷你我心里格外高兴,能和王爷并肩作战也是我的荣幸啊,我今天來就是來王爷商议一下咱们的行军计划,后天就出发了,人马我已经清点完毕,此次带队援军三万奔赴延州,只等王爷一声令下了。”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岳兄,你是这次出兵的总指挥,何來等我一声令下。”王旁笑着说道, 岳立也笑了笑:“我这总指挥恐怕还沒王爷你作战经验多,这次出发得这么急,我是怕我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王旁站起身來:“好了,咱们就别互相客气了,岳兄你跟我來。”他说着朝厢房走去,岳立跟着王旁走进厢房,一进门岳立就愣住了,一张有四章桌子拼起來的大桌子上上摆着一件奇怪的装饰,这装饰的大小和这大桌子一般大,装饰的四周有边沿,里面是沙土堆出來的地形的模样,上面有的地方还插着一些小小的旗子, “这,这是何物。”看着走在这装饰边背着手欣赏的王旁,岳立惊讶的问道, “这叫沙盘。” “沙盘。” “对啊,汉建武八年光武帝征伐天水、武都一带地方豪强隗嚣时,大将马援“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势”,使光武帝顿有“虏在吾目中矣”的感觉,那是古人的沙盘,用米做沙盘未免太奢侈了,我让张平折克隽这两名大将,依照延州和西夏边境的地图做出的这个东西,你看是不是很直观。” “高,高。”岳立挑着大指赞叹到:“看來王爷是早下了功夫,我还担心我沒去过延州,对地形不熟悉唯恐出错,这才想说到请王爷下令呢。” 王旁指着沙盘上的标志对说道:“岳将军你看,延州十七个寨,其中自寨西北至怀宁绥平二寨,是守御之要,这两寨东至白草寨四十里,西南至石胡寨四十里,北至绥州四十里,西至怀宁寨四十里,南至清涧城五十里,现在延州有种仪镇守,据称固若金汤;秦凤路有折克行镇守芦洲八寨,暂时也无大碍;渭州有七寨:其中最重要的是定川寨,定川寨西控六盘山一带,东至州四十里,西至赵林寨二十里,西南至仪州制胜关三十里,北至东山寨三十里,这里是西夏李谅祚常攻之地,这里有种谔镇守,我到也还不算太担心,你看原州十一寨,其中三川寨,在捺龙川、天麻川、武延三川之间,西控妙娥山一带西北入天都山路,可至灵武,地宽平美水草,西至天麻川,北至定川寨,去好水川百里,这里是李谅祚每每得手之处,既然咱们是援军,我的想法是,咱们直至三川寨,同时让王韶发动吐蕃骚扰西夏西凉府,分散西夏的注意力给咱们的援兵争取时间。” 岳立听的眼睛都直了,等王旁说完赞佩的说道“好,王爷,我岳某对您简直就是佩服的无话可说了,就依王爷之见。” ------------ 第四章 士气之不同 西北风呼呼的刮着,西夏大军士兵的脸上冻僵般的毫无表情,骑兵的马低着头在风雪中吃力的走着,李谅祚的心里就像这寒冬的天气一样冷,他默默的注视着前方,大将军漫常催马來到李谅祚的身边,用力大声说道:“圣上,前面就是西平府了,请圣上下令驻扎在西平府五十里处,这鬼天气这么冷,圣上再不安营扎寨只恐怕还到不了延州,就会冻伤士兵降低了士气啊。”刚一出发就遇到这样的天气,已经让李谅祚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再看身边的几名大将一个个已经是灰头土脸的,李谅祚举起马鞭下令军队在西平府暂停前进, 西平府在兴庆府的东南,李谅祚发兵的必经之地,出了兴庆府的李谅祚一头扎进了设立在西平府的行宫之中,桌上的酒菜已经有些凉了,李谅祚半天沒有动筷,只是大口的喝着酒,酒入愁肠,越发觉得郁闷,身边侍奉的妃子,一边斟酒一边小心翼翼看着李谅祚的脸色,终于妃子还是忍不住劝道:“圣上龙体重要,还是少喝些好,若是圣上不想去打大宋,不如就留在西平府多呆些日子。” 李谅祚站起身來,一脚踢翻眼前的桌子,妃子的话像是火上浇油,一下子激起他的怒气:“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妃子以及侍女太监们慌忙的退出殿中,他们怎么也不明白,好好劝慰的话到底哪里就惹到了皇上,飞龙苑统领武苏从外面走了进來,看到眼前的场景,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即走到李谅祚面前:“圣上,枢密使漫咩和马步都指挥漫常将军求见。” 李谅祚有气无力的说道:“让他们进來吧。” 漫咩父子走到殿中,先看到的是李谅祚的面沉似水,随后看到殿中散落了一地的杯盘,父子二人的心中也是一沉,迈步走到殿中,漫咩向李谅祚禀报到:“启禀圣上,军中收到消息,宋朝的援军已经从京城出发了,此次发兵三万带队的是都指挥岳立,监军是王旁,和之前得到的消息无异,请圣上早做定夺。” “三万,还不得咱们出兵的一半,看來这个宋神宗也是沒什么伎俩了。”李谅祚淡淡的说道,从他的语气中却丝毫听不到半分高兴, 漫常点了点头说道:“圣上所言极是,只是……”他看了漫咩,漫咩朝他摇摇头,谁都知道现在大家担心的是什么事,但谁也不想说破, 李谅祚说道:“只是,王旁不好对付对吧。”漫常低下了头,暗想这皇上看來一点都不糊涂, 漫咩轻轻轻咳了一声说到:“圣上,这次您倾全国之兵要攻打宋朝,就是想借着它政权不稳,本想给它來个措手不及,但既然对方已有了准备,恐怕这次出兵会事倍功半啊。” 李谅祚苦笑了一下:“漫咩老将军,你怎么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军令既出若是此时退缩,不更显得我们畏惧了宋朝,况且,王旁來也好,我正想见见他。” 漫咩低声说道:“臣知道圣上对王旁颇有好感,怎奈两军阵前相见,怎同以往。” “我意已决,不必多说了。”李谅祚不免又心烦气躁起來, 一名内臣走进殿中:“启禀圣上,兴庆府总督御史李锡哩求见。” “來的正好,让他來见。”李谅祚吩咐道, 李锡哩急匆匆的走进了殿中,一抬头见漫咩父子都在,心里泛着嘀咕开口说道:“圣上,此次发兵所需西平府筹备的粮草已经上缴了,现在大队驻扎西平府之外,我府衙官员议论说是要再摊派一些数额,如今百姓听说又要打仗,大军所过之地的百姓因为怕被当民夫运送各种各样的辎重,田地沒人耕种了,口粮被刮光了,都纷纷跑了,再缴粮草西平府实在是拿不出來啊。” 按照李谅祚以往的脾气,多半会大怒训斥,然而让众人想不到的事,这次李谅祚沒有动怒,连年的出征连他自己都烦了,更何况说百姓,李谅祚感觉这次发兵已经是骑虎难下,现在只能咬着牙往前走,所以他根本沒打算责怪自己这个唯一的亲人,毕竟李锡哩和他是亲兄弟, “嗯,知道了,下去吧。” 李锡哩听到一愣,不禁他一愣,就连漫咩父子以及在殿上的武苏都感到意外,他们注意到李谅祚的神情里有几分颓废,甚至还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感觉, 李谅祚不发飙反倒让李锡哩有些为难,他呐呐的说道:“微臣在想想办法”本想抱着直言觐见的想法,却被李谅祚不冷不热的就打发了, “两位将军还有什么事吗。”李谅祚看着漫咩和漫常打发着说道:“那也下去休息吧,明日继续启程。” 父子二人离开李谅祚的行宫,回到大帐漫常走到帐中生起的炉火前,一边暖着手一边向漫咩问道:“爹,您觉不觉得圣上最近心事重重啊。” 漫咩手上捧着侍卫端过來的热茶,叹口气反问到:“你刚发现吗。” “也不是刚发现,也难怪圣上忧虑,您看现在朝中汉人官员都掌控着大权,咱们党项人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虽也在朝中有官有职但也多附和皇后和国相了,您在看这次发兵,军中将士多是貌合神离,我还真担心这次难以取胜。” 漫咩低声说道:“是啊,为父我经历了两代皇上,又经历皇权之变,唯独现今愈发感到力不从心,大概也是我老了,打完这场仗我就告老还乡,以后皇上身边就靠你了。” 这父子心中和李谅祚一样不安,但他们怎么也不明白,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何会变得如此消沉,站在殿中李谅祚身边的武苏也不明白,李谅祚身边的内臣总管房当,带人收拾了一下殿中刚刚被李谅祚踢翻的桌子而散落的杯盘,又重新摆上酒菜, 武苏垂手站在一边,此刻他也不知道李谅祚为什么沒有让他也退下, 李谅祚闷闷的喝了两口酒,好像自言自语的开口说道:“酒冷,菜冷,当年第一次见到王旁,这家伙弄的那个火锅多冷的天也是热乎乎的。” 武苏疑惑的看着李谅祚,半天终于开口说道:“宋朝王旁的确是人才,圣上爱才之心微臣明白了。” 李谅祚忽然叹了口气:“沒人能明白,在王旁面前我永无仁义可言。” 武苏始终想问是否关于王旁儿子的事,但听李谅祚又断断续续的说道:“漫咩父子对我忠心耿耿,即便这样也因为他们与王旁有交情,我什么都沒法说啊。”武苏终于还是想把要问的话忍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一旁侍奉的房当正斜着眼瞄着自己, 正在李谅祚百般纠结之时,宋朝的三万大军已经按照王旁预先与岳立制定的计划,派先行军去通知延州,渭州,原州各路驻军做好严守准备;同时又派王韶向西夏与吐蕃交接的诸部请求联合,去骚扰西夏的西凉府,大军一路向西,经过泽州,晋州等地的时候,霍然见到不少的百姓沿路等着, 天将黑时部队扎下营寨,炊事军升起炊火,篝火燃气照亮了营寨,中军帐内折克隽正在向王旁禀报,听说大军西去抵御西夏,很多百姓自愿承担送粮工作,还有的给主帅和监军送來当地的特产食品,如果这会宋军知道西夏军面临的情况,肯定更会信心大振, 主帅岳立心情十分顺畅,出京城一路虽然天气不好,但士气确越來越高,军中将士自信如果不仅仅是为了抵御西夏,这次出发攻下西夏几座城池都不在话下,他不由得向王旁投來赞佩的目光, 王旁心里很清楚,这样的结果除了军纪严明之外,民心所向也是很重要的,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此次出兵王旁已经言明,不抓壮丁不派差役,所有运输粮草等后勤事物都有专人专款负责,百姓愿意做这个事的都是雇佣,眼下寒冬正是农闲之时,人力自然就不问題,而且和以往的大军所过抓壮丁差役相比,这个举措实在是太得民心了, 他把自己的结论告诉岳立,岳立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正说着话有人进入帐中禀报,晋州知府求见镇南王,王旁说了声请,一会的功夫一个三十來岁瘦高身材的官员走进大账,向王旁问候道:“多年不见,王爷可好啊。”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余大年和殷世杰, “哎呀,程兄,怎么是你。”王旁见來的人竟然是程颢,心中大喜,起身相迎:“你什么时候來的晋州,这两个人怎么跟你一起來了。” 余大年和殷世杰笑了笑:“我们过來给王爷您送香饼,可外面军卒不让百姓见您,军队的规矩多,刚好碰到程知府,以往有过几面之缘,就拜托程知府拿我们当个跟班的带进來了。” “哈哈哈,程颢兄好说话,这点可是一点沒变啊,快來程兄,我给你引荐马步都总指挥岳兄。”王旁说着将程颢让到岳立面前,相见过面之后,三人落座;余大年和殷世杰被折克隽张平招呼着到旁边叙旧, 王旁见程颢笑的有些勉强,心想当年程颢也曾因自己受了些牵连,难道心中还有所抱怨,问道:“程兄高升可惜可贺,这里离晋州府城还几十里,你特意來看我我也是太高兴了,怎么程兄似有心事。” “沒有,沒有。”程颢摆手说道,心事不是沒有,只不过王旁奔赴前线,后发鸡毛琐事似乎就沒必要让他知道了, ------------ 第五章 宰相候选人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原州进发,士兵也都把头仰的高高的,西夏这么多年來像个讨人厌是无赖,总是骚扰宋朝,而宋朝每年还要给它岁赐的银两,就冲这点这次能跟着岳将军和镇南王出征,也要好好的出这口恶气, 皇城之内的赵顼人在大殿,心思早就跟着王旁的大队飞了,每天他都等着听大军的进展,朝堂上依旧是沒完沒了的争吵,赵顼似乎已经习惯了,看着大臣们为一件事辩來辩去,然后跑題,然后看烦了宣布退朝,他就后悔,自己怎么沒学着先皇们也來一次亲征呢, 彭思永、蒋之奇等人因弹劾欧阳修失实而被贬官后,知杂御史苏寀、御史吴申正在上书为彭思永等人辩护,认为朝廷对此事处理不公平,仍是陈词滥调听的神宗赵顼都烦了,他无聊的朝大殿上扫了一眼,蔡襄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在大殿之上,赵顼心理有些难过, 他的目光亭在欧阳修脸上,赵顼开口问道:“欧阳尚书,你所拟《端明殿学士蔡公墓志铭》官家已经看过了,‘惟士之贤,嶷嶷蔡公’的确适合蔡襄,想此人书法极佳,为人正直清廉,在任建州也是政绩斐然,的确是当下官员的典范,官家想降旨追赠蔡公为吏部侍郎,谥号:忠惠,诸位有沒有意见。” 皇上这么说谁能有意见,朝堂之上安静了下來,赵顼看了看曾公亮,曾公亮忙说道:“圣上英明,微臣回去就草拟圣旨。” 赵顼点点头,正要宣布退朝,欧阳修说道“圣上,臣年事已高,请求圣上准许解除微臣参知政事职务,让我告老还乡吧。” 这个请求实在突然,不仅赵顼一愣,朝堂上的众人也都茫然的互相看着,这满朝文武,多是年过花甲的老臣,两位宰相都快古稀之年了,更有文彦博,富弼也都是须发皆白的三朝老臣,要是论年纪说话,差不多如今一多半的官员都该退休了,赵顼不禁摇摇头,他对欧阳修的才学和为人还是相当的赞赏:“欧阳学士何出此言,是非自有公论,官家心里有数。”说罢他看了一眼两位宰相,暗想真要有官员告老还乡,这两位低头不多说话的老先生早就该退休了, 终于退朝了,除了大殿的官员们被寒风一吹,谁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各自归位回府衙办公,中书府政事堂里,韩琦和曾公亮的书案上堆着草拟给皇上的奏章,以及皇上批复下來的圣旨,韩琦终于放下笔,抬头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曾公亮,曾公亮正举着一本奏折远远的端详着, “老喽,眼睛花喽。”韩琦感叹到, 曾公亮将视线从奏折上移开,看了看韩琦撇着嘴说道:“可不是嘛,你沒听连那醉翁都要告老还乡,这不,皇上又从各地调到京城不少年轻官员,我看我们也该早点卸甲归田,落个明哲保身的好。” 两个人都放下手上的公事,忍不住聊了起來,韩琦站起身來:“英宗早逝,神宗年轻,不好办啊,想英宗在世的时候,还听听咱们这些老臣的话,我看现在的圣上,可是人小鬼大主意正啊。” “现在皇上就认准了什么革新啊,要革新哪这么容易,当年仁宗在位弄了庆历新政,不也是半路夭折。”曾公亮摇着头, 韩琦对曾公亮说的话也是十分认同,刚要开口附和,见中书舍人吕公著带着富弼和司马光从外面推门走了进來:“二位宰相都在啊。”富弼一进门就客气的问道, “我们不在这还能去哪里啊,,前方出兵,后方也不安宁,现在谁敢稍有怠慢。”韩琦说道, 吕公著将手上的一些文件交给韩琦,口中不满的说道:“就是嘛,本來事就多,这醉翁又上奏折请辞,真是添乱。” 曾公亮叹气道“他是与蔡襄关系尚密,怕是蔡公辞世对他也有影响,况且之前御史台弹劾他的事也让他觉得沒面子。” 吕公著说道:“辞官谁不会,就算不辞官,这人事调來调去的,恐怕圣上心里也早有了打算。” 韩琦的脸色微微一沉但随即恢复常态对富弼和司马光说道:“可惜蔡襄这个人才,不然以他的资历和当今圣上的赏识,入中书省可是首选啊。” 吕公著摇摇头:“那可未必,我看司马君实也可以啊,温良谦恭、刚正不阿,若是我选我肯定首推司马大学士。” 更何况还坐着富弼,虽然他心里也觉得吕公著说的沒错,但眼前还坐着富弼,又在两位宰相面前,他连忙摆手:“吕学士过奖了,我何德何能啊。” 富弼半天沒说话,这会看话題落到了宰相候选人身上,插话说道:“君实不必过谦,想当年英宗在位,曾问过革新之道,也只有你赞同,现在我看当今圣上对此事十分重视,若是圣上有心变革,恐怕这政事堂这些座,必然有你一个。” 韩琦也跟着说道:“沒错,当年英宗问我们的时候,我们都躲着,就你支持,这事我可记得清楚,不过我就奇怪,我们躲着正常,怎么富弼你老兄也躲着,刚刚我和曾相还在说起此事,仁宗在位要实施庆历新政,你和范仲淹可是鼎力而行的啊。” 富弼苦笑了一下:“韩相,你难道忘了吗,当年我与希文(范仲淹字希文)提出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等10项以整顿吏治为中心的改革主张,然而新政仅仅坚持了一年零4个月,仁宗就下诏废弃一切改革措施,解除了范仲淹参知政事的职务,将他贬至邓州(今河南邓县),我和欧阳修都相继被逐出朝廷。” 吕公著说道:“这我倒是听说过,不过那不是因为党朋之争吗,想必是仁宗忌讳莫深,所以在进行不下去的吧。” 韩琦笑笑:“你还不明白吗,当年仁宗也是年轻气盛,哪朝无弊病,新政哪就那么好实施的,皇上说改,改就是好的,但改坏了呢,皇上不想改了呢,祖宗之法,怎么是说改就改的了的。” 曾公亮摇头辩解道:“我看此次不同,圣上的确有心加封蔡襄,当年庆历新政的时候蔡襄与欧阳修同事谏官,而且圣上一直不准欧阳修辞职,恐怕也想委以重任。” 富弼似乎已看淡一切:“圣上爱用谁用谁,反正我老了,再踏实几年也该告老还乡,新政对我们这群老臣有什么好处,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真这么做了咱们的儿孙恐怕官位都不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司马光一直仔细的听着,庆历新政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华州的地方官,后经枢密副使庞籍的推荐,入京为馆阁校勘,后來又随庞籍到了并州为官,改并州通判,从嘉二年庞籍因事获罪,司马光引咎离开并州,宋仁宗末年,司马光才担任天章阁待制兼侍讲同知谏院,之后虽然也在步步高升,甚至在宋英宗时期更受垂青,但始终沒有能向他所想象那样有机会施展自己的理想, 而这几年,司马光的热情也早磨光了,对于官场三十几年的司马光來说,能够一步步稳步的坐到该坐的位置,为皇室尽职尽命也就足矣了, 富弼的话,让政事堂里的人都沉默了,虽然每个人都认同他的话,但像他这么直言说出來的毕竟不多,他现在已经是杯弓蛇影,谈新法色变的人, 这些人中吕公著最是年轻,他率先打破沉默说道:“反正我就是支持司马君实,除了文彦博论资历韩相,曾相还有富尚书都沒的说,除此之外若是圣上要提拔,我看非司马君实莫属了。” 曾公亮听了,佯装低头看奏折,韩琦说道:“我也看好司马君实,不过皇上这次召王安石回京,说是要委以重任,王安石的儿子王旁可是彻头彻尾的革新派,如果这次能成功抵御西夏,又是大功一件,这父凭子贵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当年王安石不也是上了万言书劝说仁宗吗。” 听韩琦这么说,司马光和吕公著都有点诧异,司马光奇怪,王安石与自己也有书信往來,但这么大的事,王安石怎么一点消息都告诉自己,转念又一想,二人虽曾同朝为官,也有几分交情但谈不上挚交,况且有时候说道一些政见二人观点不同也会有些争议,沒通知自己也沒什么,这么想也算开解,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 吕公著却毫不掩饰的说道:“王安石,就是那个英宗即位后,屡召王安石赴京,均以服母丧和有病为由不肯赴任的王安石吗,此人我听说倔强的很,我看他对先皇英宗召见不來,是不是官职不称心啊,沽名钓誉,怎么能和司马君实相比,这次肯來,是不是圣上许诺高官厚禄啊。” “嗳~~吕舍人不必猜疑,介甫不是那样的人,想他也是心中有抱负的人,况且他学识资历也是不错的。”司马光拦下了吕公著的话, 而他这番话,更让吕公著韩琦对他高看一眼,这司马光的确不是嫉贤妒能之人,能说这番话起码也有些心胸, ------------ 第六章 太后的抱怨 司马光的谦和让几位老臣极为赞赏,司马光也沒说错什么,就算蔡襄不在了,富弼也是三朝元老,尤其是眼下,朝廷中的人也都看出來神宗有变革的心思,各个都在考虑自己该如何做,即担心庆历新政的重演,同时也担心站错了队伍, 对于欧阳修的请辞,宋神宗赵顼自然是十分不愿意的,俗话说的好“孤木难成林”,即便是王旁为赵顼指明了方向,赵顼心里也是非常愿意去变革,但仅凭王旁父子又怎么能将变革的想法实施下去,而如今朝中经历过庆历新政而且又是当时积极推举变革的人已经不多了, 神宗每天都盼着,王旁带领抵御西夏的援军快点大胜而归,更盼着王安石早点到京城,处理完朝中的事,赵顼听说皇太后要见他,自己正好也因为政务琐碎也有两三日沒去问候皇太后了,于是匆匆來到慈明殿, 还沒进殿赵顼就听到殿中有说话的声音,听到是自己的弟弟吴王赵颢的声音,赵顼心里十分高兴,赵顼有两个弟弟都是与自己一母同胞,他平时与赵颢也是十分亲近,而且赵颢十分聪明非常喜欢读书,这点更是和赵顼十分相似, 守在慈明殿面前的内臣太监为赵顼推开慈宁殿的门,赵顼大步走了进來,太后起身带着赵颢行礼,口中称道:“吾皇万岁。”赵顼忙向太后还礼“太后千岁。”,君臣之礼完毕,便是母子兄弟之情,互相又问候完毕,高皇后欣慰的看着两个儿子对赵顼说道:“皇上每天操劳国事想必十分辛苦,今天吴王來看望本宫,我就想请皇上來本宫这里,咱们叙一叙,看看有什么可以替圣上分忧的事。” 皇上也是人,尤其赵顼这个刚刚登基的皇上,对亲情十分看重,自从英宗驾崩,很少看太后开心,按照皇家的规矩,神宗继位之后,宫中成年的其他皇子就要到皇宫之外居住,所以吴王赵颢也是难道能來一次, 赵顼听了高太后的话,笑着说道:“太后不过忧心,孩儿还是能做的好的。”说罢,他对太监杨戬说道:“吩咐下去,官家今日在慈明殿用膳。” 听到哥哥要留下來与自己和母亲一起用膳,高兴的拍手所到:“太好了,我今天可是沒白來。” 高太后看着赵颢摇头笑了笑:“你看你,圣上面前你还跟个孩子似的,手舞足蹈的一点沒个稳重的样子。”赵颢反驳到:“有这么一个稳重的哥哥就够了,我要那么稳重干什么。”说着朝赵顼挤了挤眼, 赵顼也笑了,又听皇太后说道:“要不是先皇走的早,你都该到了成家之年,唉。” 皇太后这一叹息,思念英宗是必然的,毕竟他们少年夫妻,而且英宗赵曙登基以后也沒封过其他的嫔妃;同时他也叹气赵颢,守孝三年婚嫁之事自然是耽误了, 赵颢听皇太后又哀伤了,朝赵顼撇着嘴,想说自己不着急,又怕触碰了太后的伤心事,赵顼笑着打着原场说道:“母后不必担心,这事我这做哥哥的自然会用心。” 高太后欣喜,喜的是自古皇家为权争兄弟反目的例子不胜枚举,赵顼能如此待同胞兄弟她也就放心了,“那圣上就多留心,哪家大臣的女儿家教得体,相貌端庄的……” 赵顼笑着点头,赵颢急忙将话題拦下:“太后,我兄长是九五之尊,操劳国事还忙不过來了,您还打算让他管些月老的事,那不是让大臣们笑话吗,我看您就别操这心了。” “也是哈~”太后自己也觉得让圣上操心这事有点说不过去,不由的也笑了起來, 御膳房在慈明殿摆下御膳,母子三人围桌而坐,叙过了家常赵颢问道:“哥哥,那镇南王他们的部队现在走到哪里了,前方有沒开始打仗啊,现在的战情如何啊。” 赵顼好奇的看着赵颢:“你这书呆子什么时候关心起战事來了。” 赵颢好像被说穿了一样,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最想知道的人不是我,但是我也不是不想知道,哥哥你这消息是最快的,赶紧给我说说。” 赵顼的消息是每天从前方十万火急的快信传回來的,在京城的人恐怕沒人比他知道的更早了,他微微想了想,似乎沒有什么机密的大事,于是说道:“西夏大军还沒达到边境呢,李谅祚那小子分兵两路,一路去支援西平府,他自己亲自带一路正向边境进发,不过很奇怪他走的似乎太慢了,咱们的援军部队都已经快到三川寨了,我这消息是刚收到,不过按时间算,现在镇南王他们应该已经到那里了。” 赵颢听着眼中发亮:“这么说我们的援军已经到了前线,那李谅祚会不会被吓退啊。” 李谅祚要是被吓退了赵顼当然高兴,既不损兵折将,而且还能大震军威,甚至这次真吓退李谅祚,以后连每年给西夏的岁赐都省下了,只不过他还沒表达出这想法,皇太后说道:“吴王,这是谁想知道啊,以后这样的问題你也不要问皇上,皇上处理事物和决定沒降旨之前,是不该有人去问的,幸好你哥哥不跟你计较。” 赵颢忙低头说道:“太后教训的是,我是替好友问问而已,人家也沒委托我问的。” “哪个好友,说來听听,你是吴王,以后交友可要慎重。”高太后又嘱咐了道, 赵颢抬头看看赵顼,赵顼点了点头,交友慎重他是同意的,而且要是母后追问起來沒完沒了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呢, “也不是别人,我这好友是镇南王的兄弟,王雱王元泽。” 赵顼在他沒说之前就已经想到了是王元泽,心想这王元泽也是满腹经纶又任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之职,想必太后沒什么可反对的,哪知高太后听罢,眉头微微簇了簇:“这王元泽我倒是沒什么印象,倒是那个镇南王,本宫不喜欢。” “太后,镇南王一心为国,父皇对他也有所赞誉,难得忠臣良将,母后怎么会不喜欢呢。”赵颢不解的追问到, 高太后看了一眼赵顼,转头对赵颢说道:“不说我还想不起來,当年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私出皇宫,跟王旁混在一处,回來就说什么革新除弊,让本宫很是担心,还有,那高公绘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堂兄弟,一直负责皇家园林修建等事,本來做的好好的,自从皇上登基,听了王旁等人的话,弄个什么皇家的事也要招什么标,咱们皇家自己修个林子,也要公开公示,这哪有皇家尊严。” 赵顼是孝子,太后教训的时候一声不吭,他自己心里明白,皇太后是把自己悄悄出宫的事就计在王旁的头上了,赵颢一旁说道:“太后,我哥哥也是为了宋朝大计,现在朝廷积弊是要 改。” 高太后不敢训斥皇上,但对赵颢板起脸还是游刃有余的,她脸一沉说道:“什么朝廷积弊,难道列祖列宗治理大宋都是弊吗,你年纪轻要学会分辨是非。”她这话即使说给赵颢,也是说给赵顼听, 但毕竟赵顼是皇上,高太后严肃完了,马上放缓语气说到:“当然了,如果皇上觉得里需要改能够更好治理大宋,那官家也不是不支持,先皇临终不也是嘱咐朝廷官员尽心竭力辅佐圣上吗,当年仁宗皇上想革新那些老臣,皇上照样可以启用啊,就像富弼等人,毕竟老臣持稳,皇上要三思啊。” 听皇后语重心长,赵顼低头不语,赵颢却摇摇头:“别人行,我看富弼不行,我哥哥不喜欢富弼。” “嗳,要用贤才,只有皇上用得的人,哪有皇上喜欢不喜欢的人。”皇太后说道, 赵顼心里想笑,太后刚说完不喜欢王旁,反过來她推荐的人就沒有喜欢不喜欢一说,赵颢接口说道:“太后您忘了,当年富弼代表大宋出使辽国,定下檀渊之盟,以后每年给辽国银十万两,绢十万匹,我们的讲师王陶赞誉富弼临危受命,功德无量可敬可佩,当时我哥哥就气氛说道‘瀛莫二州本來就是大宋的,保住是应该的,凭什么对辽国卑躬屈膝,富弼此举有辱国格,如果我是皇上不但不会褒奖他,还会治他的罪,’就冲哥哥这话,我看他是不会重用富弼的。” “就你记性好,你不能少说两句。”赵顼半嗔怪的说道,当然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很认同赵颢的说法, 高太后略带忧虑的看着赵顼:“圣上,虽然你这话有几分道理,但当时情形未必就是银两能说的清楚,这些银两换些边境平安也是值得的啊,况且你要想革新,也该问问富弼这些老臣的想法。” “太后说的是,我明日就召见富弼。”赵顼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有几分犹豫,可转念想,他想用蔡襄,欧阳修等人,也无非是因为这些人在当年庆历新政时候有过变法的经验,虽然失败了,但起码可以总结有用的东西,而富弼也是当年庆历新政的倡导者,自己去征询一下老臣的想法也未尝不可,只是年轻的赵顼沒想到,这位当年积极倡导庆历新政的老臣,却给他上了个软钉子, ------------ 第七章 神宗的面试 皇宫勤政殿外,一顶轿子停在那里,这可是赵顼特意恩准的,从这点足可以看出赵顼对轿中人的敬重,轿帘掀开从轿子里一人探身而出,这人年纪有六七十岁,对于能坐轿到殿前的皇恩,似乎他并不领情,他的神情十分严肃,昂着头跛着脚一瘸一拐的走上勤政殿的台阶,从皱紧的眉头和紧闭的双唇上,似乎能看出几分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神情, 殿门外的太监向殿中通传,郑国公富弼觐见,门分左右,一名内臣太监在赵顼的命令下走到富弼面前,扶着富弼跨过殿门的门槛径直走到大殿之中,见到正襟危坐的宋神宗赵顼,富弼恭敬的施礼口称吾皇万岁,随后赵顼赐坐,富弼谢过之后便一屁股坐在那,抬头看着赵顼,等着赵顼发问, 今天赵顼召见富弼,富弼心里很清楚是为了什么,自己被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伴君如伴虎这话,在富弼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刚刚來的是,他就想好了,不管赵顼怎么说,只要涉及到什么新政,变革之类的,宁肯一言不发也绝不多说话, 看着富弼这副神情,赵顼就知道,今天多半是沒结果,但总不能把人召见來了,就这么一言不发的大眼瞪小眼的坐着吧,再说,这位亲历了庆历新政的老臣,即使不能为他开出什么治国的灵丹妙药,至少对症下药总该有些办法, 赵顼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的问道:“郑国公是亲历四朝的老臣了,官家想听听你治国安邦的方略。” 富弼不紧不慢的说道:“皇上的喜好,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如果知道了,奸邪之人就会來迎合附会,您应当想上天对待人类一样,善恶都由其自己显露出來,然后根据其行为进行奖赏或者惩罚,这样每个人的功劳和罪过沒有不分明的,。” 又是陈词滥调,赵顼听这话都快听烦,他耐着性子点点头:“郑国公这点说的甚是,这是官家要注意的,不过我更想知道在治国安邦上,郑国公有沒有更具体的谏言。” 富弼面无表情的说道:“圣上想听具体的是吧,就拿当下來说,圣上想变革之心人尽皆知,这样就会有小人迎合圣上,我觉得这就不可取。” 赵顼的表情有点个尴尬,本來是请他來为自己出谋划策的,结果请來个教训自己的先生,好在赵顼足够有涵养,又对老臣十分尊重,他咳了两下掩饰过去尴尬说道:“这点大概是因为官家变革之心迫切,对于用人上我会自己考虑,郑国公身为当年庆历新政的倡导者,是不是有什么好的方略呢。” 富弼表情夸张的睁开眼,用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看着赵顼:“圣上,您难道不知道庆历新政仅推行一年多就失败了吗。” 赵顼一下被窝在那,心理暗骂这富弼说了半天沒一句有用的,好在赵顼受了那么先皇对待文官的熏陶,从太祖开始就下令不杀文官,到后來文官可以畅所欲言,这直接跟皇上这么对话的毛病,都是惯出來的,赵顼也不能打破这惯例,尤其是他刚刚登基正是用人之际, 定了定神赵顼说道:“庆历新政是失败了,不过大可总结经验教训,尤其是多多向郑国公请教,才会重振我大宋啊。” 听这话富弼也來气,庆历行政失败了,哪有什么经验,剩下的都是教训,自己因为庆历新政已经就够倒霉的了,难道还要再倒霉一回,更何况真正失败是仁宗不坚定推行,难道他要对这小皇帝说,都是你皇爷爷的错吗,想到这富弼倔强的说道:“本來就不可同日而语,再说我反对圣上再搞什么新政。” 赵顼不由得皱起眉头,心理不住的想,这要是王旁在就好了,他肯定有对付这老家伙的办法,王旁要在,王兄会怎么解决呢,拖出去打一顿,也不行,这富弼实在让赵顼挠头,他耐着性子说道:“那郑国公对边境之事有什么看法。” 富弼说道:“陛下执政不久,当布德行惠,希望二十年口不言兵。” 赵顼心里更气了,西夏李谅祚发兵骚扰,自己正派兵去呢,敢情这富弼的意思是我这就不是布德行惠了,他这次可有点忍不住了,他的眼前就好像挂着一副字,上面大大的写着:道不同不相为谋, 看着赵顼泄气的神情,富弼言道:“臣身体不适,又有腿疾,想请辞回洛阳希望圣上恩准。”这时候说这样的话这位老臣实在有点走眼了,本以为赵顼会极力挽留,然后自己在劝这个小皇上打消了实施新政的想法,谁知道自己的话一出口,赵顼想都沒想就说了两字:“准奏。” 这回轮到富弼窝心了,这皇上答应的也太痛快了吧,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再收可收不回來了,富弼起身告辞,赵顼忽然说道:“等等。” 富弼眼前一亮,难道赵顼回心转意了吗, “郑国公,既然你不愿意助官家完成心愿,你觉得谁能做呢,司马光行吗。” 富弼苦笑了一下,他还是沒明白,赵顼需要的官员齐心來做这事,只有这样他想要心愿才能实现,更何况单凭王旁父子,变革何其的难, “司马君实学识身后,为官清廉,若是圣上加以重用必定能成圣上的左膀右臂。” “好,我知道了。”赵顼也不想再多说了,想当年父皇就说过,满朝文武只有司马光听明白了英宗想变革的心意,至于为什么父皇沒启用司马光去做这事,赵顼心中还是有几分疑惑, 带着这份疑惑,赵顼在富弼告辞之后,又召见了司马光,司马光可沒有富弼那副來了就苦大仇深的神情,这让赵顼心里还舒服点,那些客套话免去,赵顼问的十分直接就是想听听司马光的治国的要领, 司马光这几天一直也思考这件事,政事堂中几位老臣的对话,总是浮现在司马光的脑海里,这么多年他也在等机会,虽然就像王旁在垂拱殿内说到,宰相之权如今已经被分割削弱,但是哪有一个朝廷官员不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尤其是神宗赵顼登基之后,还将自己的编撰的《通鉴》改名为《资治通鉴》,并且亲自在上面作序,这还不能说明神宗对自己的青睐吗, 功课是做足了,终于神宗召见自己询问治国之道,司马光挺直胸膛,胸有成竹的说道:“臣以为修身之三要,一曰仁爱,二曰明智,三曰勇武,治国之三本,一要选贤人,二要赏必信,三要罚必严,臣过去当谏官,都以这六句献给仁宗、英宗,现在献给陛下,臣平生力学所得都在其中。” 看着赵顼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司马光暗暗得意,半天赵顼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司马君实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司马光摇摇头:“谨以这六句话,献给圣上。” 赵顼张着嘴巴:“啊,这样啊,那你先退下吧。” 司马光高高兴兴的走了,赵顼越想越不是味,司马光让他太失望了,这人也太迂腐了些,司马光说的这些跟他要治国有什么关系,赵顼左思右想,越发后悔王旁去了前线,王旁这一走他身边连个可以商量事帮他做决断的人都沒有了,好在这时候,王安石回到京城了,可是让赵顼奇怪的是,到了京城的王安石迟迟不來面圣, 对于朝廷中官员对王安石的议论,赵顼早就听说了,比如说王安石屡次拒绝朝廷任命是沽名钓誉,想等更高的职务,但赵顼却不这么认为,王安石的才学他是知道的,更何况王安石是王旁的父亲,王旁几次三番提到自己的想法是來自父亲的万言书,赵顼还特意将当年王安石上奏仁宗的万言书找出來,反复的读越看越喜欢, 可是王安石到京城却迟迟不露面,这有点让赵顼为难,难道王安石并不像王旁描述的那样,或者他是怕人家说他凭着自己儿子是镇南王才得到朝廷的重用的,想來想去赵顼想到一个人,就是三司使韩绛,早年仁宗在位的时候,召王安石做群牧司判官,当时就是去劝王安石赴任的就是韩绛,赵顼清楚的记得,也是那时候因为听王旁玩笑说父亲是弼马温,又在濮邸给自己讲了《西游记》,自己才认识王旁从此便是成了挚交, 想到这里赵顼暗自发笑,当年的弼马温如今要临危授命,这次王旁沒的话说了吧,他叫來韩绛去找王安石谈谈,探听一下王安石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绛來见王安石的时候,王安石刚刚从欧阳修府上回來,这几日王安石回到京城就是走访故友,对于朝廷上的事知道的越多,王安石越觉得赵顼是真的想要并且需要变革了, 听说韩绛來了,王安石将韩绛让到书房,一番客气之后韩绛说道:“介甫此次回來的可真是时候,我早知道你有治国的想法,不过怎么你还不去见圣上跟圣上好好说一说啊。” 王安石神秘的说道:“我在等一个人,这人來了我就该去了。” 韩绛看了看王安石:“你架子还这么大啊,你等谁,我给你找他去。” 王安石笑了笑:“我等你,三司使韩绛,我等你告诉我,圣上有多着急想见我,我可不是要听你形容,我想听的是……” ------------ 第八章 把脉与开方 王安石和韩绛可是老朋友了,二人当年是不仅同科进士;当年韩绛在包丞相手下做事,正遇王安石想为王旁寻师,这才引出來包拯认做王旁义子这段故事,时隔多年韩绛已经是主管财政三司使,王安石等的就是他來, 对于王安石的想法,韩绛当然都明白,他等王安石问完了,会意一笑说道:“介甫你是担心圣上年纪尚轻,难免改革之心是年少冲动,我看这顾虑你可以打消了,况且你既然已经來京城了,我想你更明白如今朝廷各种弊病已经是不改不行了,至于你想问的事,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就都明白了,前段时间,皇上召我进宫,向我问起国用的情况,你猜我怎么说的。” 王安石面带微笑,静静的听这韩绛说下去,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題, 韩绛说道:“我当时就想,说了这话会不会我这三司使就不用当了,我就对圣上说:我堂堂大宋的国库中,有的只是一堆账本。” “啊。”王安石一听不由的啊一声,虽然他早就想象到国库紧张,否则就不会发行什么宋债了,但也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韩绛嘿嘿一笑:“怎么,介甫你也沒想到吧,不过话说回來,还得说令郎有办法,这么快就筹到了军费。” 王安石谦虚的摆了摆手:“犬子常有奇思妙想,还总是让他侥幸成功,不提也罢,倒是我想知道圣上听到了你这番话,是如何做的啊。” 韩绛答道:“圣上听到这话,就在皇宫大内建造了一批库房,然后自己做了一首诗,以每个字作为库房的名号,立誓要把这些库房都装满,虽然圣上沒罢免我这三司使,但也让我觉得压力太大了,这么多库房,真不知道仅凭着那些破账本,怎么能装满啊,我说介甫啊,我看圣上现在需要的可是力挽狂澜之人,听说就连富弼,司马光都沒能让圣上满意啊。” 王安石听罢來了兴趣“圣上写的什么诗啊。” “你听着啊,幸好我记得:五季失图,猃狁孔炽;艺祖造邦,思有惩艾,爰设内府,基以募士;曾孙保之,敢忘厥志。” “好。”王安石不禁拍案而起:“想不到圣上心中有此大志,看來我來京城沒白來。” 韩绛撇着嘴苦笑道:“你还道好,三十二座库房,若是装满金银,那大宋国富无疑,可我是一点都想不出,怎么变出这么多银两來。” 王安石看着韩绛:“能装满多少,就要看圣上的决心了,不过他这诗可做的好啊,你看他说:五代十国之间缺乏计谋,以致蛮夷戎狄猖獗,祖先创立朝代,我想挽回这种颓废的局面,所以开设库府,作为募兵筹饷的基础,作为子孙继承祖业,怎么能忘了祖先的遗志,圣上这可是效仿宋太祖‘封桩库’的做法啊。” “天将降大任于介甫,那你还不赶紧进宫面圣。”韩绛笑着说道, 王安石面露些难色:“这可不行啊,圣上召我回京封的官职是翰林学士,除非圣上破格,否则我怎么能单独面圣呢。” 韩绛一拍脑袋:“哎呀,这倒是了,我看圣上是受令郎影响了,以为凡事不拘礼节,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自己还在那疑惑介甫你怎么还不去面君呢,我这就去禀明圣上去,他不降旨你如何入宫啊。”韩绛恍然大悟,急忙回宫去向赵顼回复, 这么一说,还真不是王安石架子大,如果依着王安石的脾气,封个翰林学士也许仍然不会赴任,但侯书献和蔡京回到临川,带去了王旁的亲笔信,劝说王安石先回京城,并且说了三个建议,王安石觉得,王旁的建议是对的,他心中改革的意愿如此强烈,次子的建议在某种程度上更加给予他信心,甚至王安石也想过,哪怕父子的建议都沒有实现,毕竟很久沒看到两个儿子了,來京城看看儿子们也是不虚此行, 说到这还得说明一下,翰林学士是个什么官职呢,按照今天的话说,翰林学士也就相当于现在的中央政策研究室或社会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员,再说高一点就是国务院的参事,就行政级别來说相当于司局级干部,按常规,这样的级别,是不够资格与皇上单独谈话,而这次王安石想做的事,却是关系到国运民生的,而且要做新政的推行,必然有困难和阻力,他总不能一回京城就遭到同殿大臣的嫉妒和非议, 但是了解到了皇上的决心,王安石还是觉得很欣慰的,送走了韩绛王安石叫來幕府侯书献,此时的侯书献看到王安石少有的喜悦的神情,这段时间王安石一直担心王旁出兵西夏,一进门侯书献就问道:“王公,我看你心情不错啊,是不是有二公子的报捷的喜讯了。” “呵呵,侯先生请坐,旁儿的报捷那是早晚的事。” 侯书献笑着说道:“王公对镇南王可是信心十足啊,既是这样我估计是不是镇南王的推断又有应验了呢。” “先生说的是,想不到我这旁儿总是能有出乎我意料之举,你看他让你回临川去找我,当时说了三个建议,第一让我回京城先别急着去见圣上,让我静待,果然不出他所料,圣上似乎对其他人的治国方略难以满意啊。”王安石不无骄傲的说着,他怎么也沒想到,十几岁前一直痴呆的二儿子,如今竟然可以为自己出谋划策,而且成了自己最得力的助手不说更是身居高位, “二公子本來就聪明过人,而且这几年二公子与圣上交往甚密,自然灌输了不少王公的想法,您的想法其他人又怎么能知道呢,圣上已经是先入为主了,再看他人所说之策并不对心思,当然愈发求贤若渴盼着王公你去见他了。” “嗯,侯先生说的不错,这旁儿第二个建议你还记得不,说是让我把脉开方,对症下药,这自以为是的臭小子,还学着给我个什么锦囊妙计,來京城之前我还琢磨,他这把脉开方难道是说圣上身体不好,可我也不是御医啊,这韩绛來了一说,我这才明白,这圣上召了几位大臣,想听治国的方略,想不到一个说不言兵事,还有一个说了六句箴言。” 侯书献问道:“哪六句。” “仁爱,明智,勇武;选人,赏必信,罚必严,侯先生,这六句可是箴言否。”王安石忍着笑看着侯书献, 侯书献可沒忍住,他哈哈大笑说道:“二公子可是寓意深刻啊,用二公子的建议來解释,这说六句箴言的就好像有人生病了,大夫却告诉病人,你要修身养性,这哪是什么治国方略了,空空而谈罢了。” 王安石点着头:“所以啊,旁儿这小子就知道朝中必定是这样的,看來他也是极为了解圣上之心,所以才提醒老夫抓住病症,开出药方,嘿嘿,这小子。”王安石啧啧的,抑制不住对王旁的赞叹, 侯书献也是欣喜,但他沉思一下问道:“那二公子的第三要可说的是互相忠诚,这要王公对朝廷忠诚理所应当,难道二公子要圣上对王公也忠诚吗。” 王安石被侯书献提醒,也沉思了片刻说道:“我相信旁儿的判断,咱们就赌一次圣上的忠诚,如果圣上做不到,恐怕就会重蹈庆历新政之覆辙啊,与其等他失败,还不如开始就不参与。”说罢,王安石又叹口气:“也不知道那旁儿那边的情况如何了,若是他能早些回來就好了。” 尽管王旁现在不在京城,但事情正想王旁预计,或者说是王旁对历史的了解进行着,沒过几天王安石这个不够资格和皇上单独进行重要谈话的翰林学士被赵顼召见进宫, 这次可是神宗对王安石进行的一次面试,尽管他知道王旁的很多想法是來自王安石的万言书,但前两个大臣实在让赵顼失望,他要亲耳听到王安石的改革新政, 勤政殿中,赵顼见到王安石,这次他不想向问富弼和司马光那么含蓄了,皇上直奔主題向王安石问道:“时下财政枯竭,国事衰颓边境不宁,要改变这些局面,当务之急该如何做呢。” 王安石手捋着胡须,听完神宗的话,气定神闲似乎根本沒把自己当作來被神宗考核的翰林学士,而是像一名为病人把脉的老中医:“圣上应当以确定基本治国方略为先。” 赵顼一听就有点头大,问别人治国方略,给他的回答一点不在点子上,问王安石他直接问方法,结果王安石又给他绕回到大方略上,暗自苦笑了一下,赵顼真怕王安石再给自己讲什么箴言之类的大道理,于是说道:“从太祖太宗到真宗仁宗,我朝百年沒有大动荡,如此天下太平,你认为方略上还有什么问題吗。” 王安石略微沉思了一下:“圣上太祖具有极高的智慧独到的见解,太宗继承了太祖的聪慧勇武,真宗保持了太祖的谦恭仁爱,到了仁宗、英宗,沒有丧失道德的地方,这就是所以能够统治上百年,而天下太平的缘故。” 赵顼微微点头,王安石说的很有道理,更何况谁都愿意听到别人对先祖的赞誉, 王安石说到这里停了下來,恳的看着赵顼说道:“但是。”这但是两个字说的极重, 但是什么,怎么到我这就但是了呢,赵顼不由得紧盯着王安石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 第九章 相互的忠诚 皇上破格单独召见翰林学士,这在大宋开国以來也是极其少有的事,王安石很清楚,今天只要他出了勤政殿,自然就会引來近朝廷一些官员的议论,所以他一定要让神宗这个小皇上听进去他所说的话,一个“但是”立刻让赵顼从刚刚听到对先皇的赞誉中警醒了一下,他两眼紧盯着王安石,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王安石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本朝几代墨守衰风颓俗的弊病,却沒有皇亲国戚和诸位臣子议论它……凭着写诗作赋博闻强记选拔天下的士人,而沒有学校培养造就人才的方法;以科名贵贱资历深浅排列在朝中的官位,而沒有官吏考核实绩的制度,监司部门沒有设置检查的人,守将不是选拔上來的贤臣,频繁地调动迁官,既难于考核实绩……农民受到了徭役的牵累,沒有看到特别的救济抚恤,又不为他们设置官员,兴修农田水利;士兵中混杂着老弱病员,保卫都城收罗的是些兵痞无赖,皇室中沒有教导训练、选拔推荐之实,……至于管理财政,基本上沒有法度……” 既然是次子王旁提示自己要把脉问诊,为医者是一定要把病患说清楚,才可以对症下药,王安石这一气呵成的各种痹症的总结越说越顺,逐一说出來之后心里格外痛快,在看宋神宗赵顼,张着嘴巴瞪着眼睛不知道是听傻了还是被这么多弊端吓傻了,两眼直愣愣的看着王安石, 尽管赵顼两次随王旁南下,也听王旁说过一些弊端,但都是亲身经历一些事,感触到王旁对自己说到的一些弊端非改不可;尤其是当韩绛苦笑告诉自己国库仅剩一堆账簿之后,赵顼更是觉得当下的制度出了大问題,但这些感觉始终沒像王安石归纳总结的这么细致,分析到了弊端以及导致的后果, 看着赵顼这副神情,王安石忙收住了话:“圣上圣明,那么大有作为的时候,正在当朝,恳请圣上宽恕我的直言,恰当与否请圣上裁断。” 赵顼此刻已经完全被王安石的话折服了,他都忘了君臣礼仪,站起身來走到王安石的面前,正如久病的病人见到良医,犹如看到生命的一线希望,他紧握王安石的手激动的说道:“治国要先有人,唐太宗有了魏征,刘备有了诸葛亮,才能大有作为啊。” 王安石到这话也是心情澎湃,正要感谢圣恩抬爱,忽然想起王旁的叮咛,什么相互忠诚,魏征也好,诸葛亮也好,就是忠臣名将,魏征性格刚直、才识超卓、敢于犯颜直谏著称,作为太宗的重要辅佐,他曾恳切要求太宗使他充当对治理国家有用的“良臣”,而不要使他成为对皇帝一人尽职的“忠臣”,而诸葛亮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想到此处,王安石淡然一笑:“圣上,大宋江山天下如此之大,想找像魏征、诸葛亮那样的贤人还不容易吗,圣上能像尧舜那样则必有皋、夔;真能像殷高宗武丁,则必有傅说。” 赵顼也是聪明人,他微笑着看着王安石,这传说中的倔人果然不一般,这是在和自己谈条件啊,以鲧为首的“四凶”小集团与盟主尧舜间曾展开激烈的争夺;为确保自身的盟主地位,尧舜利用鲧治水失误不得人心这一天赐良机,果断地实现了一次成功的“门户清理”,同时也为了皋、夔辅政奠定了基础,这是王安石在试探自己会不会坚定的支持他, “好,王公如此说來,那就说一说你要如何做,只要能满我三十二库之需,实现富国强兵之愿,官家定会力排众议。” 此时君臣两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王安石愈发信心满满的,接下來时间里,王安石对赵顼详谈了自己的改革想法,这些想法经过了若干年,从仁宗时期的万言书,到王旁南下邕州的试点,再回到王安石的几项改革的意见上,如今已经归纳成一套完整的体系,而如何进行一步步的实施,赵顼犯了难,王安石的这个诊脉开发并非给几副药喝一喝,调理一下就可以了,而是要动刀,这恐怕是挑战当下制度的大事, 就在赵顼一遍的看着王安石的若干建议,思考着如何进行改革的时候,前方传來消息李谅祚的部队已经攻打到了延州,而此时岳立王旁的援军的队伍也已经抵达了三川寨, 大部队在三川寨扎下营寨,十里联营旌旗招展, 巡逻职守的兵卒穿梭在大帐间,机警的观察着四周的动向,不时有快马飞骑出入连营,送來各个哨所的军情以及后发的消息, 营寨中心的的一座大帐之内,童贯正给王旁念着延州传來的消息,西夏李谅祚率军攻打延州不下,已经离开延州绕路向东南沿线移动, 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军帐之中,王旁走到沙盘旁边,沙盘之上高低起伏的模拟的平原丘陵,让帐中的人都好像已经看到了李谅祚的一举一动,岳立站在王旁的身边,用手指着沙盘上的坐标说道:“李谅祚在延州吃了大亏,刚到城下就被箭雨拦住,损失兵丁有三四千,加上他调往西平府的部队,现在带队也就剩下五万左右,王爷你看,如果朝东南移动,大部队会攻打芦洲寨,镇守芦洲寨的折克行的军队只有一万,我担心无法抵御李谅祚啊。” 王旁冷笑了一下,折克隽一旁说道:“是啊,王爷,现在咱们的士兵都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去跟李谅祚干上一仗,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前方在打。” “折可适。”王旁唤道, “到。”折可适从众人身边站了出來, “我命令你带一队人马到三川寨,让折克行将军退兵,放弃芦洲寨,不与李谅祚硬碰。” 王旁的话一出众人一愣,折可适看了看父亲折克隽,折克隽的脸色露出一丝欣喜,用力点头表示支持,折可适提高声音大声答道:“是。”兴冲冲的转身出了帐篷, 折克隽跟随王旁征战多年,他深深明白,王旁每次下令都会经过一番用心斟酌,两军阵前派折可适听命,这可是王旁看中了要好好培养这孩子, 而众人的一瞬的讶异,除了王旁会突然派身边这个书童一样的孩子去报信之外,也都是奇怪王旁怎么会突然放弃芦洲寨,在场的多数人还是服从命令的,唯独童贯皱着眉头,歪着脑袋看看王旁,又看看眼前的沙盘,“爹,芦洲寨周围都是丘陵山脉,应是易守难攻,到反而是这三川寨大多平原之地,您怎么决定放弃芦洲寨,再怎么说也要和李谅祚打一下嘛。” 岳立饶有兴趣的看着童贯,一路下來他还真喜欢这个少年,不过眼前是在中军大帐,军令如山更何况所有人都相信王旁的判断不会有错,倒是这小子还真敢说话,难怪这是王旁的义子,还真有点王旁年轻时的样子, 王旁也觉得童贯有意思,这么多年不敢说自己是一言九鼎,但至少自己做任何决定几乎无人敢反驳,时间长了难免也觉得无趣,两军阵前威信是一回事,鼓励培养人才又是另外一回事,他看着童贯笑着说道:“问的好啊,这个问題我留给你,你想想我为什么这么做。” 童贯挠挠了头,自己不明白才会问,怎么爹让自己想,他求助的看了岳立,岳立微笑不语,再看看身边张平,折克隽等大将,每个人都避开他的目光,一点也不给自己提示,再看王旁的时候,王旁仍微笑着看着自己等着答案, “爹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童贯小声嘟囔着,仔细看着沙盘上的地势坐标, “报~”一名侍卫走进打仗:“王爷,圣上派人送來手谕,请您过目。” “拿过來。”王旁说了一声,转身坐回中军帐的帅案后,岳立在他身边的圆凳上坐下,看着王旁接过信打开仔细看着,看罢王旁将信放在桌上,脸色的神情说不出是喜是悲,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怎么。”岳立问道, “人生在世匆匆几十载,可叹蔡君谟还能施展心中抱负,就驾鹤西游了,现在三司使是韩绛主管,圣上又召见了家父,十分认同家父的变革除弊之心,手谕除了鼓舞士气,再有就是希望咱们能快点此战告捷啊。” 岳立赞许说道:“圣上励精图治,的确可赞,也难怪王爷如此纠结,仁宗驾崩之时你正在保州,你还记得不,当时包丞相随后也随之而去,英宗驾崩,又有忠臣追随,此乃天命啊。” “天命,天命之说都是糊弄老百姓的,义父忠肝烈胆,蔡君谟身患重病仍操劳国事,想起來咱们临行之时,君莫兄为了宋债的事,拖着病体熬了几个通宵,又往返奔走,让我心里怎么不愧疚啊。” 岳立听了王旁这话,十分感动,这么多年,王旁对同僚对友人依然沒有因为官场而变得世故,看王旁眼眶微红,岳立也十分激动,“王爷不用太伤心,宋债之所以能这么顺利,蔡公功绩非常,此战只能胜,才可慰藉蔡公在天之灵。” 王旁目视前方语气坚定的说道:“咱们必须胜,这里不仅有蔡公功绩,更有百姓期愿,你沒看到去银行买债券的百姓,有的只是为了尽一份心力,上有明君图变革,下有民心助国力,我真想不出,大宋还有什么理由不强盛啊。” 帐中人都默默听着,和王旁一同感受这份情怀,忽然帐中一个声音说道:“我想出來了。” ------------ 第十章 唾手可得物 众人同时朝声音传來的方向看去,原來是一直站在沙盘前冥思苦想的童贯,他转过身面对王旁说道:“爹,我想出來了。” “说。”王旁从感慨中重新振作起來,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芦洲寨等地虽然山地丘陵较多,我方易守,敌方同样容易藏匿,若是在那消耗兵力,李谅祚或又撤军,而且如果他强攻,我方强守的胜算不站优势,爹爹是想要引君入瓮,让芦洲寨的兵卒变成阻截他的后路,李谅祚若是轻易拿下芦洲必定贪心,我师父给我讲过,贪兵必败,爹爹我说说的对不对。” 王旁看了一眼岳立,看众人微笑的点头,看來童贯这小家伙有点悟性,童贯还以为王旁会夸自己,骄傲的挺胸抬头等着王旁的赞扬,哪知道王旁微微脸色一沉“童贯,你熟读《武经总要》,本來应该早想到此节,如何刚刚还要发问。” 童贯一撇嘴,夸奖沒落着还遭到了训斥,脸一红忙低下头收起胸脯, “本王念你年轻,不责怪你刚刚的冒犯了,不过以后要记住,军令如山,纵有疑问也要先执行。” “是。”童贯觉得王旁太正确了,尤其是想通王旁的想法之后,更是心服口服,估计以后他就算再有疑问,也会考虑适当的时候再提出來, “折克隽、张平,眼下年关将近,而西凉李谅祚到芦洲寨还有几日,你们去安排一下,给大伙发些酒肉改善一下伙食,咱们让大家吃饱喝足,就等着李谅祚送上门來,让大伙好好的痛快干上一场。” “你们下去休息一下,记住,不可扰民。”王旁对帐中的其他人也命令到, 所有人都离开大帐,只剩下王旁和岳立,岳立笑道:“有王兄执掌中军帐,我这马步都总指挥可是太轻松了。” “岳将军这话可是埋怨我喧宾夺主。” 岳立忙摆手:“哪有,哪有,我只有跟王爷学习的份,从军多年却从未真正带兵打仗,我恨不得都由王爷决断呢,而且啊,我真是看出來了,虎父无犬子,这童贯别看年少,可真是良将之才。” 听到岳立夸奖童贯,王旁更是喜忧参半,他所担心的正是这位岳立口中良将之才,将來聪明反被聪明误,不仅还要净身做了太监,还将大宋江山拱手让给金人,因而落下的奸臣的名声, 王旁一闪念微微有点出神,岳立还以为王旁在听自己对童贯的夸奖,于是接着说道:“我还以为童贯的文韬武略都是王爷所授,刚听他说起他师父,不知道能教的童贯如此的是哪位高人啊。” “嗨,是这孩子在宫中的时候认得一个师父,刚不咱还说天命吗,他这师父也刚刚西去,是宫里的一个太监总管,当年跟着在仁宗皇上身边,我曾见过几面。” “哦,是哪一位。”岳立似乎对这个人忽然格外感兴趣, “就是史志聪,岳将军是否知道这个人。” “啊。”岳立一惊长大了嘴巴:“怎,怎么是他。” 看岳立这副神情,王旁十分奇怪,认识岳立也算有年头了,虽然说岳立自谦沒经过什么大仗,但在王旁眼中岳立也是极沉稳的人,很少见他如此神色,“怎么,岳将军认识他。” “哎呀,岂止认识,王爷,你记得不记得当年你在保州时候,我跟你提过的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啊。”王旁有些茫然,这在保州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当时自己想回京城却不能回,直接被派到出使辽国借兵,那会儿到是岳立在保州,可自己也想不起來,两人说了那么多话岳立指的是什么事, 岳立站起身來走到大帐门口,对守在门口左右侍卫说道:“你们暂且退下。”侍卫领命,离开大帐十几步远退在那里远远的看着大帐周围的动静,王旁被岳立突然起來的举动搞的有点懵,见岳立回到帐中,径直走到自己面前低声问道:“这史志聪死之后,朝廷可有什么传闻沒有。” 王旁摇了摇头,看着岳立,岳立踱着步子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就有些奇怪了,那遗诏的事竟然仍沒有下文。” “什么遗诏。”王旁不禁问道, 岳立站住脚步,压低声音说道:“仁宗驾崩留下遗诏,得燕云者可拥天下,燕云十六州可是仁宗皇上多年的心病,当年仁宗临死之前,口称诏书,但被修起居住司马光和宰相一同误读为赵曙,接着赵曙继位,这段事我同你说过的,你怎么忘了。” 王旁猛然想起的确有这么件事:“那仁宗遗诏呢。” “我也想知道啊,只怕现在只有史志聪知道了,谁知道他,嗨,这史志聪可是从真宗时候就进宫了,当年随御驾亲征也曾去过檀渊之地,燕云失手之后宋辽结下檀渊之盟,但当时寇准等激进之人之心理夙愿难平,于是就私下有了一个复燕会,家父也曾是一员,所以这些人历代后人都有盟约,如果谁有机会能够带兵,定要完成收复燕云十六州之愿,唉,其实,诏书上说的什么得天下,我到沒这想法,但收复燕云十六州是历代先祖之愿啊。” 虽然岳立说的有些激动,但王旁也听出端倪:“这么说,史志聪史总管也是复燕会中一员。” “正是,只可惜他沒有后人,而且只有他最后还留在皇上身边,当时他是发密信告诉我,并且还带出了童贯给你的家信,只是我沒将两个人联想到一处,而且,仁宗驾崩之后,再沒有这遗诏的下落,我担心史志聪是唯一知情的人,现在他沒了,那遗诏呢,若是此时遗诏的事闹出來,恐怕新皇地位不稳,同时天下人必定起兵多之,那边境可就要出大事了。”岳立焦虑的说道, “呵呵。”王旁突然笑了笑,这时候他还笑的出來,岳立诧异的看着王旁, “岳将军,仁宗想收回燕云之地,是因我大宋若有此天险,便可改变冗兵的现状,这宋朝沒有天险要塞,只能靠大批的兵卒去守,同时又担心内部出乱军,所以不停的调驻防,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这个我知道,王爷你如何会发笑。” “我笑世人看不穿,好了,你放心吧,该出來的事总会在合适的时间出來,至于现在恐怕也许还不到遗诏重见天日之时,走,我们四处去转转,晚上叫上兄弟们一块喝点。” 岳立无奈摇摇头,这个王旁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王旁嘴角还挂着笑,大步走出帐外,也许他心里对一些事渐渐有了答案,也许他可以推测到遗诏的去处,但现在说出來真的不是时候,就好像岳立说的,如果这时候遗诏出现,将对赵顼的统治是个大威胁, 天下,谁不想要,大概问十个人有八个会有野心,但王旁还不想,因为他很坚定的知道,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更何况现在他最大的夙愿就是帮助父亲王安石实施变法,富国强兵之后,燕云可以收复更有肯能避免金兵马踏中原,而他还在想,岳立的孙子岳飞抗金,不仅承载了一个军人对国土的热爱,更有祖祖辈辈人的寄托,只不过,这些他不可能对岳立说, 夜深了,王旁走出帐外,不久的将來他就要见到李谅祚了,这让王旁有点睡不着,月光如银照着平原之上寂静的营帐,巡逻的侍卫走到王旁面前刚要行礼,王旁摆摆手:“我自己走走。” 不少营帐中传來年富力强的那些战士的鼾声,他们都在为即将到來的战争养精蓄锐准备一搏,一座营帐隐约还有灯光,王旁向那座营帐走去, 童贯还沒睡着,平时有折可适和他一个帐篷,今天折可适带了一小队人去芦洲寨见折克行,这座帐篷中就剩下了童贯一个人,好多天沒有拿出师父留给他的那份诏书看看了,童贯将手揣进怀中,从怀中抻出一块黄绫,打开看看,又拿在手里,尽管他年轻,只是个十五六的少年,但他却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而且这事拖的时间越长,他就越不敢对王旁实说,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童贯警觉的将黄绫揣在怀里,脚步声到了帐篷门口,听到外面有士兵称呼王爷,童贯來不及熄灯,身子急忙躺下眼睛盯着帐篷门口,棉布帐帘被掀开,尽管进來的已经很小心尽量不留很大的缝隙,但童贯还是感觉冷风嗖的一下吹來,他忙闭上眼睛, 王旁进了帐篷,摇了摇头:“这孩子,也不熄灯。”说着他朝童贯走來,走到木板搭的行军床前,刚要吹熄蜡烛忽然看见童贯怀中露出黄绫的一角, 童贯已经感觉到王旁向自己走近,最后停在自己的面前,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重要的黄绫诏书沒有放好,这个时候,只要王旁伸出手轻轻一抻,那诏书就到了王旁的手上,童贯纠结着,如果翻身可能就能避开王旁,但是他现在连翻身都不敢了, 王旁看着虽然闭着眼,但眉头轻轻动了动的童贯,他伸出了手…… ------------ 第十一章 野心伤无辜 童贯知道王旁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王旁向他伸过手,不好,看了爹爹会拿走这份遗诏,如果爹爹问起,我该怎么回答,童贯的心理乱极了, 王旁的手落在了童贯身上,将童贯还沒來得及盖好的被子为他盖好,此刻王旁十分清楚,童贯怀里的东西绝非平常之物,只要他轻轻的一抻,就可以拿到他的手上,但是有可能对于这个年龄的童贯來说,自己在他心里的威严与信任也就土崩瓦解了, 盖好童贯身上的被子,转身朝帐外走去,童贯一骨碌坐了起來:“爹爹。” 若明若暗的灯光之中王旁站住了脚步,他不用转回身也能听到童贯扑腾一声跪在自己身后的声音,王旁背着手轻轻的叹了口气:“起來吧,我知道你是不知道怎么对我说。” 就这么一句话,足以让童贯所有的防线崩溃,童贯突然呜咽声说道:“我恨大宋的皇上,我亲娘沒了,亲爹看破红尘,幸好有义父义母收留于我,爹你常年在外,月娘就像我的亲娘一般,都怪那个皇上,是他害的我们全家不能团聚,要不是他弄出这么多事,怎么我会失去月娘,失去弟弟。” 王旁沉默着,他竟然沒有想到,童贯会有这么深的心事,但他又何尝不痛心呢,听着童贯的话,王旁也感觉鼻子一阵发酸,他转过身來,看着跪在那低头垂泪的童贯,于是默默的走到童贯面前,童贯抬起头,眼中还闪着泪花看着王旁说道:“爹,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爹爹当然想,所以我才会力争來西夏,如果让我知道真是李谅祚派人带走了你弟弟,我非把他碎尸万段。”王旁咬着牙说道, 童贯从怀中取出那道黄绫,双手捧过头顶:“爹爹,我跟你一块,咱们先杀李谅祚,后去拿下燕云十六州,再不侍候大宋的皇上了。” 王旁跟本沒去接这黄绫,他知道只要他接过來,那童贯必定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一心反宋“你把它收好。” “怎么,爹爹难道你看都不看吗?”童贯十分诧异,紧盯着王旁, 昏暗的灯光下,童贯看到王旁那种棱角分明但此刻却十分平易的面容,王旁伸手拍了拍童贯的头:“李谅祚是罪有应得,而宋英宗却是一时糊涂,他虽害的得咱们全家不能团聚,但当时也是爹爹年轻气盛,我和你一样想念你月娘,可我总感觉她沒走,唉,不说这个了,若是你一心想夺回燕云十六州,反宋自立的话,那你想过沒有,燕京之地会有多少人像我们一样,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又会有多少孩子比你更凄凉,失去父母双亲呢。” 童贯低下头,像是被霜打了一样,王旁的话在触动他的心, “报仇和野心是两回事,爹一定会找对人去报仇,但不会为了野心去伤害无辜。”王旁语重心长的说道:“贯儿,你已经长大了,男子汉顶天立地即便你有野心爹爹也不会怪你,那遗诏你收好,此事大意不得。”王旁说罢似乎不仅仅把童贯说明白了,自己也好像豁然开朗一样, 童贯已经是无比崇拜的看着王旁,在他的心里王旁是他的义父,也是良师益友,更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站起身來把黄绫朝王旁怀里一塞:“这东西我不要了,爹你怎么处置都行,反正贯儿我只听爹爹你一个人的。” “你这孩子,早些睡吧。”王旁笑了笑, 童贯一转身上了床,把被子往身上一扯:“我自己都盖好了,爹你也早休息吧。” 王旁不禁又是一笑,古人尊卑礼仪虽严格,但在王旁身边的人,私下里都快让自己用现代人想法灌输的自在的多,尤其是童贯,十五六岁若是在现代还只是个初中学生,遇到溺爱的父母上下学还都车接车送呢,可在宋朝,这个年龄却要开始学徒、做事、征兵甚至承担起继承香火的责任, 想到这王旁心头一动,夺燕云的想法算是给童贯灭了,至少野史上童贯为了燕云十六州才引金兵入关的事,从目前看來已经可以控制,但是童贯当太监的事还沒完,历史上童贯是二十岁才净身的,现在改变这事还來得及,一个想法冒出來,等打完这仗就给童贯回去物色个媳妇,让他绝了当太监的念头,念头一闪,王旁十分佩服自己,两军阵前还有这闲心,思维也太跳跃了,他自嘲的暗笑一下,转身出了童贯的帐篷, 王旁回到自己帐中,打开黄绫,头脑中千思万绪,这遗诏就像指环王中的那个指环一样,虽然有无限的力量,但不是人人都可以驾驭的魔力,王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來,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也不是沒野心,但是绝对不会建立在伤害无辜的基础上, 次日中午,折可适从芦洲寨回來了,报告王旁折克行的部队已经大多撤离芦洲寨,并在芦洲寨周围布好了埋伏,就等李谅祚回逃的时候在收了口袋,王旁赏赐了折可适,随后命童贯折可适等人退下,只留下岳立折克隽张平议事, 童贯和折可适出了中军帐,又绕过几个帐篷,童贯一指他们两个人的帐篷说道:“好酒好肉我给你留着呢,你先去等我,我方便一下去。”说完,他向营帐不远的土丘后面走去, 再从土丘后出來,童贯看着一队牛车进了营帐,车上满载着粮草,马匹的草料以及取暖的煤炭,牛车在童贯所站地方的不远处停下,一名训练官又看了一遍送货人的木契和字验,“各位辛苦了,哥几个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下。” 送货的人欢呼一声:“官爷太客气了,说给镇南王的部队送粮草,打破头都要抢着來呢。” 童贯听着众人的对话,佩服死自己爹了,他刚要回自己帐篷,忽然觉得有装着马匹草料的车上不对劲儿,草料车上的草扑扑簌簌了几下,难道风吹的, 送粮草物资的人跟着那名训练官到旁边营帐去了,牛车周边安静了下來,牛车上的草料又噗噗的动了两下,接着探出一个脑袋,他轻手轻脚的移开草料,掐着巡逻兵刚刚走过去的点,迅速的跳下车,然后警觉的贴着草料车,刚要迈腿,忽然听到从牛车侧面一个声音“站住。” 童贯说完站住,眼前几步远的那个人果然站住了,他慢慢的转过头,童贯一看乐了,竟然是个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少年,只不过这少年沒有像自己一样穿着盔甲,少年头上扎着头巾,一身青色短衣襟显得十分干练, “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童贯一声呵斥,立刻引來巡逻的侍卫和附近的士兵, 再看这个少年,竟然一点也不慌乱,他一叉腰挺着胸脯冲着童贯问道:“你是谁,凭什么问我。” 嘿,这小子还挺横,童贯扶了扶稍微有点大的头盔,仰着头藐视着对面的少年,巡逻侍卫见了,竟是个少年,刚要冲过來拿下,童贯一挥手说道:“你们别管,看我拿下他。” “哈哈,有本事你放马过來。”少年完全沒把童贯放在眼里, 巡逻的侍卫,以及闻声过來的兵卒见到这阵势,都觉得很有趣,他们倒是沒把这少年放眼里,几个人拿下他还不容易,可是看童贯这么虎视眈眈的,不如趁着机会看看王爷身边这童公子到底有什么本事,所以,童贯附近士兵们好像形成了默契一样,竟然围成了一圈,看着两个少年对峙, “呀。”两人同时迈步向前,你來我往打在一处,都是基本的对打招式,童贯虽然在王府跟着何里钵,折克隽等人学了不少武功,但真正遇到对手打架确很少,这一拳一脚都有鼻子有眼的,而那少年似乎也是这样,两个人越打越认真,但却不像打架,像是练习过招,尽管这样,周围的士兵也觉得好看,不由得喊起好來, 听到叫好,两个少年更來劲了,拳头虎虎生风朝对方砸去,童贯心理一惊,自己从來沒碰到过这样的对手, 王旁正在中军帐听外面吵吵嚷嚷的:“怎么回事。” 一名侍卫进來禀报,童公子跟一个少年打起來了,王旁听着奇怪,这在大营之中童贯难道欺负新兵了,不应该啊,, 折克隽等人跟着王旁走出大帐,朝人堆走去,士兵们见王旁來了,都闪开一条道路,王旁走到圈子边上,看到两个少年你來我往打的正热闹,童贯这会儿明显有点气势稍弱,虽然猛着劲但头盔也歪了,红着脸冒汗,那少年倒是认认真真一板一眼的和他对打, 王旁看到那少年顿时心生喜悦,这少年王旁已经认出來是谁了,看着两个孩子打的热闹,王旁也跟着士兵一起喝彩大笑起來,童贯和少年同时出拳打到对方,少年退了两步,童贯退了两步半,他心中不服余光一扫看到王旁也來了,忽然心声一计, ------------ 第十二章 小种种师道 少年正在得意稍占上风,忽然见童贯变换了步伐,先前进步又后退步跳來跳去的,一只手出拳一只手护拳,突然又是一个换手,少年一下想不出童贯这是什么拳法,胡乱挡了一拳,但是童贯第二拳头已经直冲冲的奔着自己面门來了,这拳太快少年一愣, 童贯这一计直拳刚出,就听到王旁喝到:“不要伤人。” 这套拳法可是王旁亲自传授童贯的,王旁教给他的是一套拳击的动作,平时童贯老觉得这是什么拳,像大猩猩打架一点招式都沒有,所以也懒得用,今天见对面这少年和自己一样中规中矩的打,力气体力也都不输给自己,在这么打下去自己身上的盔甲有份量,时间长了必然耗不过对方,所以当他从人中看到王旁的时候,忽然想到这套跟大猩猩一样的拳法, 王旁的话就是命令,童贯已经出去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少年的面门前一点点,而那少年一时想不出如何挡着这一拳,见拳头到眼前了心想若是自己跳开那岂不是输的沒面子,正在犹豫听到王旁的喊停声,童贯的拳头猛的收住了, 这下少年心里立刻对童贯十分佩服,就连在场的兵卒也喝彩起來,这里有外行看热闹的,也有内行看出门道的,出拳容易收放自如最难,童贯若是沒有两下本事,即使听到王旁的声音也未必能稳稳的掌握好分寸, “王爷,童公子厉害啊,当真不愧是王爷之子。”一旁离王旁近些的兵卒说道, 王旁心里高兴,童贯果然听话,他朝少年招呼到:“你是不是种建中啊。” 少年一转头看见王旁,离开朝王旁快步走了过來:“叔叔,正是小侄。” 童贯一听种建中叫王旁叔叔,也跟着走了到王旁面前“爹……他躲在马料车中,我以为是奸细,所以打起來。” 种建中忙对童贯拱手:“在下延州知府种仪之子,一时兴起所以躲在押运粮草的车里,想不到遇到公子你了,刚才你那拳头实在是厉害,在下佩服佩服。” 童贯仰头笑道:“厉害吧,这是我爹教我的猩猩拳。”说完,他知道得意说走了嘴,忙做了鬼脸不继续说了,王旁听了也不由得苦笑了一笑,“建中,到我营帐中來。”说罢,转身回到中军大帐,王旁并未叫自己跟着,童贯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折可适还在他们的帐篷等着呢,忙分开围着他赞叹的士兵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折可适看童贯去了这么半天才回來,而且回來满头大汗的于是问道:“道夫,你去哪里了,这么半天。” “刚跟人打了一架,那小子还真厉害。”童贯大口的喝着水说道, “谁啊。”能被童贯说厉害的,折可适可听的太少了, “好像叫什么种建中,是延州知府种仪的儿子。” 折可适一听是种建中,高兴的跳了起來:“怎么,建中來军营了。” “看你那样,怎么你们很熟悉吗。”童贯刚刚和种建中打的有点费力,这会看折可适这高兴样,第一反应就是,要是这两人绑一起自己要再打架可未必打的过了, “对啊,我沒去京城之前,就是在延州啊,而且我爹原來是种仪的部下,所以我和建中从小也认识的,快说说,他干什么來了。” “我怎么知道,他鬼鬼祟祟的躲粮草车里,被我发现这才动气手來,你说他是不是做了坏事跑出來的,用不用我跟我爹说说,干脆把他留下呢。”两个人在帐内议论起來, 种建中跟着王旁來到中军帐,折克隽张平自然也认出了他,王旁又将种建中带到岳立面前:“建中,快去见过岳将军。” 等到行礼完毕,王旁这才问道:“建中,你不好好在延州,來这里干什么。” 种建中忙说道:“王爷,我已经更名种师道,我爹答应让我跟您随身边,说好等仗打完就带着我亲自來见您,可我等不及了就先來了,后來看见押送粮草的车辆,就想试试能不能偷着进來,结果刚进來就被发现了。”他说完,营帐中的人都笑了, 王旁微微一笑,如今他已经是处事不惊了,自从來到宋朝,让他惊讶的事已经够多了,他相信,如果自己來了就是个平民小百姓,那恐怕一辈子也只剩下瞻仰名人的份了,而偏偏这个玩笑开大了,他是官宦之后,无数机缘巧合,无数的人脉关系网之下,王旁渐渐明白,名人圈无非就是一群名人炒作出來的一群名人,因为他们手中有能留下千古历史之笔,所以留下了很多名人事迹,所以,才会被后人所推崇,但是从本质來说,这就是一个圈子,一张网, 就比如说眼前这个少年,刚刚和童贯打了一架的少年,如今已经更名种师道的少年,在后人看到的记载中,就是一位大宋的名将,说起大宋名将,有谁不知道种世衡之孙:小种,而种师道实际是种仪的儿子,却被老施同学的水浒因说老种小种区分种谔和种师道,被后人误读是种谔之子,而历史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历史因需要而产生,因需要而发展,因需要成为了传说中的历史, 感叹过后,王旁做了一个决定,因为他需要:“好,留下來,跟着我。” 种师道高兴的差点蹦起來:“多谢王爷。” 王旁看了一眼折克隽,折克隽马上起身说道:“我马上派人给种知府送信。”王旁又对张平说道:“你带种师道下去,把他和童贯,折可适安排在一处。” 岳立一旁说道:“恭喜王爷又收一猛将,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人才啊。” “岳将军,这可是种世衡的孙子,那怎么错的了,等将來你要是愿意,就把你儿子岳和也送到我麾下,还有你孙子岳……”王旁刚想说岳飞,忽然想到,现在岳和也才几岁,离岳飞出声还早呢,立刻停顿了下來, 幸好这会岳立正要说话,根本也沒注意到王旁卡壳:“别说我儿子了,我要不是在朝为官,我也投奔王爷了。” 这回轮到王旁说“岂敢。” 一骑探马飞奔进了营帐,马上一兵跳下马跑到中军帐前:“报,西夏先锋部队已经到了距离芦洲寨百里。” “再探再报。” “是。”探马转身,换了一匹快马又继续飞奔出去, 岳立问道:“王爷,我们还在此处等。” 王旁看了一眼帐中的沙盘:“传令下去,大队像芦洲前行百里。” 李谅祚的西夏部队的前锋,已经距离芦洲寨一百里,天将黑时李谅祚也安营扎寨,先锋官漫常派人去像李谅祚请示,是否进攻芦洲寨, “王旁的部队到哪里了。” “圣上,探马來报,王旁的部队从三川寨骑兵正向芦洲寨移动。”漫咩禀报到, “看來王旁是想守住芦洲寨啊,漫将军,传令前锋夜行五十里。” 漫咩犹豫了一下:“圣上慎重,这段山路崎岖,夜行恐怕不安全啊,而且就算逼近芦洲寨,咱们疲劳之师未必会有胜算。” 李谅祚轻蔑的一笑:“芦洲寨向來是大宋边防的薄弱环节,我还以为王旁会在三川寨等我去,看來他也是等不及了,漫将军放心,明日咱们会先锋会合,我要亲自出战。” 芦洲寨真的是不堪一击,本來就沒有多少兵卒,被李谅祚的大队一过,守寨的士兵立即四散奔逃,李谅祚自己也沒有想到,芦洲寨这么容易拿下,他站在高出眺望东南,根本看不见什么王旁的大军, 在芦洲寨,李谅祚整顿了一下部队,漫咩和漫常劝李谅祚稳扎稳打,眼下后发的粮草已经快供应不足了,本以为拿下芦洲寨可以夺些东西,但看來宋军早有准备,搜遍大寨也搜不到几粒粮食,漫咩身经百战,他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圣上,我看咱们还是撤兵吧,这芦洲寨几乎就是空寨,再向前恐怕要中了宋军的诡计。” 对于李谅祚來说,他根本不想回头,延州大败这口气窝着,要见王旁这事憋着,听到漫咩的话,李谅祚不语,探马來报,王旁大军向后又退了五十里, “圣上,我看这是王旁怕您了。”李谅祚身后的房当轻声在李谅祚耳边说道, 漫咩瞪着房当,这个太监话真多,一路上李谅祚似乎越來越喜欢听他说什么了,本來太监是不应该多嘴的,但是一次两次李谅祚不反对,房当多话慢慢变成了平常事, “怕。”李谅祚摇摇头:“王旁不会怕我的。” 漫咩忙说道:“圣上,王旁非同旁人,您不能轻举妄动啊。” “哈哈哈。”李谅祚大笑起來,但怎么听这都不像是开心的笑:“他不会怕我,但我若不继续进兵,那就是我怕他了,难道你们觉得我会怕他吗。” 漫咩轻轻的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李谅祚到底怎么了,当年王旁出使西夏,李谅祚对王旁几乎是崇拜之情,怎么这几年成了这样, 西夏大军出了芦洲寨三川寨移动,而王旁的军队已经排兵布阵,两军越來越近,终于西夏军看到了宋军的大队人马, ------------ 第十三章 童贯去偷营 西夏军远远看到宋军旌旗招展,前锋停了下來等候李谅祚发令,一阵鼓声大作,天地间传來宋军几万人整齐的喊话:“李谅祚背信弃义,天地不容。”这呼声一阵阵的在四周回响,西夏军遇到了他们最不想遇到的部队,听着这整齐的呼声,就已经让西夏军魂丢了一半, 丢了魂的不仅仅是西夏军,这呼喊声让李谅祚也觉得心头发凉,背信弃义,是说我吗,他不由得自己去想,可是王旁能听他解释,他是为了让王旁离开大宋才让冷清抱回王旁的孩子來照顾,可孩子呢,让自己照顾死了,而且是死的不明不白, 前方王旁的部队已经架起火箭弓弩,就等着李谅祚的西夏军冲过來, 李谅祚不能退兵了,现在退兵自己这有名无实的皇上,恐怕连名也沒了,他一咬牙下令到:“给我冲。”王旁的部队也不在城中,自己的兵力又比王旁多,难道还怕冲不过去吗, 可是,西夏军真的冲不过去,王旁的弓弩都是经过改造的,射程最远的是炮车,炮车打出的炮弹竟然不是石弹,而是落在地上就爆炸的炸弹,这种带火药的炸弹李谅祚的西夏兵见都沒见过,炮弹落地炸出一个坑,还带着火星,被炮弹打中或是被溅落的带着火星的飞沙走石击中的西夏兵,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有冲过炮弹射程的西夏兵,就遇到了步兵用弓发射的火药箭,被射中的士兵身上起火,被烧的马匹掉头回窜, 距离宋军只有短短的几十米,密密麻麻箭雨让西夏军根本无法靠前, “不能冲了,圣上。”站在高处观战的漫常焦急的说多,眼睁睁的看着西夏的士兵冲上去多少就倒下多少,李谅祚也是心惊胆战, 西夏军终于停止了进攻,远远的看着宋军束手无策,忽然喊杀声大气,宋军发起了进攻,大部队像潮水一样朝李谅祚的西夏军涌來,惊魂未定的西夏军彻底懵了, “撤,撤回芦洲寨。”李谅祚咬牙说道, 西夏军向芦洲寨回撤,天快黑时距离芦洲寨还有十几里地,忽然听到有人來报,芦洲寨又被宋军夺回去了,现在大寨前排兵布阵,火把照亮了大寨,估计有上万士兵在那里,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李谅祚又恨又恼,暗自想到:王旁你若对我还有兄弟之情,就不该把我往死路上逼, 说來也怪,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忽听一阵铜锣声大作,后面的王旁追兵竟然收兵了, 王旁收兵的确是不想把李谅祚现在就逼死,距离芦洲寨越近,就越接近山路,李谅祚从芦洲寨而來,王旁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路上设下埋伏陷阱, 俗话说,穷寇莫追,李谅祚兵败已经是定局了,而王旁更关心的是儿子的下落, 人马需要清点,士兵需要补给,军火需要重新整理调配,扎下了营王旁心中默念着:李谅祚我今天就让你多活一晚, 宋军饱餐战饭,士兵们兴奋的议论着白天的战争,大营到处是精神振奋的情景,而此时的西夏兵营,李谅祚听说损兵一万,又死伤了几名大将,心情郁闷到了极点,漫常拿着一封信走进了营帐:“圣上,王旁派人送來一封书信,信使在营帐外等您回复。” 李谅祚打开书信,见王旁写到,只要李谅祚退兵,发誓永对大宋称臣,并且将王旁的儿子交还于他,他可以念在当年之情放李谅祚一条生路, 李谅祚苦笑了一下,提笔回信:成则王败则寇,胜负未定谈不上称臣之事,至于王旁之子,已经夭折,实在无可奉还,自己无颜请王旁念当年之情,当下两军阵前,双方已经是敌人,甘愿放手一搏, 这封信李谅祚写了很长时间,以至于短短几十个字,写完之后他觉得非常累,慢慢的封好信封:“漫常,交给那人带回去。” 漫常看了看李谅祚,李谅祚面如土灰,神情黯然,接过信,漫常走出帐外,李谅祚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都下去,都下去吧。” “圣上,您还是先用膳吧。”房当一边劝到, “你也出去,都出去。” 简易的中军帐中,只剩下李谅祚一个人,帐中静的能听到外面的风声,李谅祚深深的叹了口气,十六岁当政得到皇权,唯一能让他觉得可以教他如何治国的可以当朋友的,就是王旁,可是背信弃义这四个字,一直回响在李谅祚的耳边,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另外一个声音在李谅祚心里提醒着他,那就是梁落瑶的声音:王旁不会放过西夏,王旁一定会报复,去吧,想想你的皇子, 二十岁的李谅祚惊心动魄的皇权之争,已经让他心力憔悴了,他甚至不愿意去想,王旁看到他的回信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士兵将李谅祚的回信带回宋军营,王旁看到信时候的表情凝固了,李谅祚在做什么,他在求死吗,我的儿子夭折了,是真的吗,李谅祚虽然背信弃义,但不至于孩子的生死來骗自己,那是他可以保西夏平安,保他能安全回到的西夏的唯一步棋, 王旁想到若干结果,比如李谅祚用自己的儿子來谈条件,再比如李谅祚编出许多借口,抑或干脆矢口否认此事,却怎么也想不到,李谅祚告诉他,他的儿子已经夭折了, 月下已经不在了,难道儿子也不在了吗,王旁忽然觉得脑子不够用的了,甚至感觉到了窒息,众人见王旁双眼发凝,嘴唇发白,虽然不知道信的内容,可谁也沒见过王旁这副模样, 一阵大脑缺氧的感觉,王旁呆呆的一动不动, “王爷。”“镇南王”“爹。”周围的声音似乎被王旁屏蔽了,他不是沒听见,就是感觉周围那么空,一点都不想去回应, 童贯一把拿过李谅祚的回信,看了看信上的内容,“混账,混账。”一转身童贯握着剑柄走出帐外,折可适和种师道忙跟了出去, 过了半天“唉。”王旁眉头紧紧皱着,轻轻的唉了一声,大帐之中的岳立,折克隽,张平等人见王旁缓过神來,这才都长吁一口气, 慢慢的王旁抬起头,他的眼睛在烛光下闪动着盈盈的亮光,王旁站起身來,走到沙盘前,突然从腰下抻出剑,向沙盘劈去,沒人去阻拦他,每个人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王旁需要发泄,一转眼沙盘被劈成两半,散沙散落一地,王旁转过身看着众人,嘴角一丝琢磨不透的冷笑, “來人,送信给秦凤路经略王韶,出兵援助吐蕃攻打西平府,务必要将西平府给我拿下;命令延州,银州分别发兵,种谔带兵,跨国横山界攻打西夏夏州,张平,你派心腹去西夏找钱一夏,孙墨等人,关闭西夏的盐场,药厂,同时去散出消息,西夏军已经大败,宋军必定要横扫兴庆府。” 众人领命去办,岳立紧张的看着王旁:“王爷,咱们这次是出兵支援边境,可不是发兵攻打西夏啊。” “我~要~给~我~儿~子~报~仇。”王旁一字一顿的说道,他的眼中闪着锐不可当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岳立不敢再多言,他到不怕打仗,他是怕一过横山无后援,倒时候人困马乏若是粮草不济,那可就麻烦了,况且这次出兵全国集债,若是真去打西夏,长期耗费军费银两可未必够用了, “不用可是了,岳将军,出什么事我王旁一人承担。” 岳立一转身走到中军帐的桌前,端起碗倒上酒,一碗递给王旁,用自己的碗去一碰:“王爷,你说怎么做我岳某奉陪。” 清脆的一声碰碗的当响,王旁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入夜,十几个人一队朝营帐门口走去,侍卫的士兵喝到:“是谁。” 带头的站住脚步:“今晚增加巡营。” 侍卫见说话的是童贯,忙说道:“童公子,是您啊。”说着一闪身:“唉,公子,您们怎么还牵马。” “围着营房外围巡一圈。”童贯说着,翻身上了马,身后十几个人也一样,出了营帐, “唉,你怎么不查查,童公子的铜牌和字眼啊。”旁边的兵卒提醒到, “切,难道王爷的干儿子会有问題,你敢查他吗。”士兵撇着嘴说道,十几个黑影向西夏部队的营帐移动过去, 宋军营童贯几个人所在的帐篷中,种师道从沉睡中迷迷糊糊醒了,一阵阵凉风把他吹醒,点上灯看了看,帐篷的帘沒挡好,起身去挡忽然发现童贯和折可适都不在帐中,种师道想起临睡前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赶紧跳下床,发现两个人盔甲兵器都不在,他急忙跑出帐外,左右看看,除了值班巡逻的士兵之前,哪有那两人的人影,种师道急忙跑到中军帐,王旁还沒睡,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王爷,不好了,童贯和折可适不见了。” 王旁正在闭目沉思,往事一幕幕在他面前会闪,听到种师道所报,王旁一惊, ------------ 第十四章 一个不能少 这一晚无论是王旁还是李谅祚來说都是难熬之夜,王旁恨不得马上就冲过去,将西夏兵杀的片甲不留;而此时的李谅祚也在做着惊魂的噩梦,在他的梦中王旁冲进兴庆府,将自己的儿子李秉常举过头顶狠狠的扔了出去, 李谅祚大叫了一声从梦中惊醒,大帐内的太监房当,正提着灯笼朝李谅祚走近,被李谅祚这突然的举动吓得手中的烛台掉到地上, “圣上恕罪。” 想必是房当以为是他掉了东西惊醒我,李谅祚这么想着,轻轻叹了口气:“不怪你。”忽然他又想起这半夜三更的,房当到他帐中來有什么事吗,刚要开口问,就听到营帐之外一阵骚乱, “外面何事。” 房当也听到了,他并非因帐外有事才走进帐中,这会儿听李谅祚问于是也支起耳朵朝帐外望去,飞龙苑统领武苏走了进來“启禀圣上,宋军有人朝营帐冲來,漫咩漫常将军和几位大将都到营帐外去指挥观战去了。” 李谅祚一惊“來了多少人。”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听说來的人不多,只有一小队人马,但來势汹汹。” “带马,本王去看看。” 李谅祚出了帐外,侍卫牵过马,李谅祚头在先,武苏随后带着亲兵侍卫來到大营之前, 此时,营前的士兵已经举起火把,一排排的士兵将营帐之前拦的水泄不通,李谅祚來到阵前,西夏军已经将宋军來的人团团围住,借着月光和西夏军手持火把,可以清楚的看到,宋军只有十几个人,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起码看得出有宋军多是围着中间的两员将, 漫咩见李谅祚也來了,急忙上前说道:“圣上,这几名宋军想闯营,老臣怕有什么误会,所以沒有放箭。” 李谅祚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阵势,明显十几个人根本不可能闯营,现在他也拿不定主意,除了王旁之外,宋军还有这样的勇士,带着十几个人就敢來闯营, 远处传來嘈杂的人声,又一队人高举火把从宋营中冲了出來,显然,从星星点点的跳跃火焰中,來的肯定不是十几人, “李谅祚,你个混账,你给我出來,让小爷今天把你杀了,一命抵一命咱们就两清了。”被西夏军团团围住的十几人中,一人高声的骂着, “给我拿下,都给我抓活的。”李谅祚命令到, 这下西夏兵倒霉了,一对一的打一般的士兵好办,毕竟西夏军人多,不大的功夫童贯所带的人被西夏砍伤,有的跌落马下就被西夏军抓住,然而童贯和折可适并不那么好对付,折可适的大刀呼呼生风,童贯的长枪也是连扎带挑令西夏军不得靠近, 忽然折可适朝着童贯喊道:“道夫,咱们军营來救兵了。” 这个时候了,两个人早就不想是否后悔來这一趟了,他们两个把夜袭军营想的未免太简单了,而且是凭着一股怒气,想找李谅祚报仇,可十几个人接近西夏军的营帐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可要这么退下去,别说童贯不干,折可适以及跟着这些士兵也不干, 幸好有漫咩的命令,否则他们早已经被西夏军乱箭射死了,即便是这,他们还是被西夏军围困中了,而且越围人越多, 看到身边的士兵,受伤的被擒的,一个个的倒下去的,童贯和折可适这两个第一次真正上了战场的少年,又惊又怒,此时沒有白天追杀西夏逃兵的亢奋,更多的是愤恨和杀出去的想法, 又一队西夏兵冲了上來,战场上只有童贯和折可适还在坚持,李谅祚,漫咩等人看着,这两员将太猛了,几队西夏兵冲上去,根本沒法靠近这两员将, 宋营的军队越來越近,看到大片的火把像西夏军营移动,童贯和折可适彻底亢奋了,童贯认准了一条道往外冲,竟然杀出一个缺口,“折可适,这边。”他头也不回的喊着, “漫将军,速去把他们拿下。”李谅祚命令着,他一定要在宋军走到近前之前,至少抓到一个人质, 王旁带着了几千人已经快到了西夏营前,他的马快竟率先冲到童贯等人附近,眼看着一人杀出重围,看身形王旁心里暗喜,应该是童贯无疑, 童贯也看到了王旁的马,那匹夜照玉狮子在月光下通身银白色的光,杀出重围的童贯朝王旁奔去,忽然王旁见童贯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一调转马头又朝回杀了过去, 王旁心头一热,他知道童贯是回去找折可适了,宋军跟了过來,折克隽张平紧随王旁身后,西夏阵营前西夏士兵拉着弓弩,正瞄准着宋军的放下,在距离西夏阵营三四百米的地方,王旁一挥手命令宋军停了下來, 两边的火把,将眼前的情景照的更加清楚了,一二百人围拢之中,童贯和折可适力战漫常,很显然,刚刚两名小将耗费的体力太多了,漫常身经百战,他不和两个人去耗,他看准了折可适稍弱一些,对准了折可适用力,童贯想去解救折可适,奈何漫常一推一档就把他又交给了众多的西夏兵, 折可适哪打的过漫常,几个会合就让漫常虚晃一枪,紧接着就将折可适打下了马,呼啦一群西夏兵上來,将折可适拿下,漫常再回头站童贯,几个回头下來又是虚晃一枪,然后一枪扎进童贯的肩头,哪知道这童贯一把抓住了漫常的枪,漫常竟然沒能将他挑下马,漫常不禁一愣,这小子有几分狠劲,童贯这会看见折可适被抓住了,已经是鱼死网破的心,他一手捂着漫常的抢,另一手握着自己的枪就朝漫常刺过來, 这种拼命招式,漫常还是头一次看见,他一闪自己到松开了手中的枪,他的枪就这么戳着童贯的肩头, “太猛了。”李谅祚忍不住喝到, “圣上,听说王旁有个义子勇猛过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之中的一个。”房当不知道什么出现在李谅祚的身边,他在李谅祚的耳边说道, 此时几名士兵已经朝着童贯的马下手,童贯的马受伤,童贯摔落马下,眼看就要被西夏兵擒住,忽然一道白影冲进西夏兵的包围,冲进來的王旁冲童贯喝到“上马。”,童贯一低头,撅断了漫常的枪杆,枪头带着小半截枪杆还戳在肩头,他一咬牙翻身上了王旁的马,西夏士兵已经惊呆了,來的人正是王旁, 他冲过來的地方,是一条横七竖八西夏兵倒下的血路,他要救走的人肩头顺着断枪滴答淌血却面无惧色,这一瞬间,竟然沒人敢上前,王旁看了一样漫常,多年不见,王旁愈发成熟,但是那份高傲冷峻的神情,一直让漫常记忆深刻,而此刻,漫常真的不想和王旁交手,王旁的眼神中泛着冰冷如刀一样的寒光,漫常犹豫了,他犹豫的一瞬间,王旁一催马,马蹄踏着刚刚冲进的路上西夏兵的尸体,又冲了出去, 身后童贯哽咽的声音:“爹~” 王旁沒有回头“别说了,我不想再沒一个儿子。” 纵马回到宋军带出几千兵的队伍前,众人扶下童贯,王旁看了一眼折克隽说道:“折将军放心,我一定带回來折可适。” “王爷。”折克隽此刻也哽咽了,刚刚他也看到了童贯又杀了回去,战场之上,将士之命不足惜,可沒想到王旁以及童贯,会为了自己的儿子去拼命, “大家听好了,不管是谁,只要是我们宋营的士兵,一个都不会少,现在,本王命令,你们再此原地待命。”寒风中,所有的人都面色凝重,他们不知道王旁要去做什么,但王旁的话,却让每个人心潮澎湃, “折克隽,你听着,几千人闯不了西夏营,我现在要到对面去,如果天亮之前我沒有回來,你们就回营去见岳立将军,告诉他务必以守为攻,等王韶和种谔的消息。” “王爷,我跟你去。”折克隽张平同声说道, “这是军命。”王旁说罢,一转身提马一步一步朝西夏营走去, 刚刚王旁就意识到了,李谅祚沒有放箭,他冲进包围去就救童贯的时候,沒有一个人放箭;这大概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阵营中间有他们自己人,二就是李谅祚有命令,现在王旁就要去看看李谅祚的底线, 宋营的军医过來想给童贯疗伤,童贯倔强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的盯着王旁的背影,宋营的几千士兵高火把照着王旁的身后,士兵们动容了,他们都明白,王旁完全可以带着救回的童贯回军营, 李谅祚站在西夏的队列前,凝视着王旁一个人骑着马,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近,四周十分安静,西夏兵将刚刚抓住的折可适和受了伤的十几个宋兵,全都五花大绑的狠狠绑起來,皇上一句要抓活的,这十几个人竟然打死了他们几十人,打伤了一二百人,以一敌十也不过如此,再看抓住的小将,年纪也就是十六七岁,西夏兵更是咬牙切齿恨恨不平了, ------------ 第十五章 独闯西夏营 王旁越走越近了,西夏兵各个屏住了呼吸,两三万人的大军在深夜里,竟然被踢踏的有节奏的马蹄声敲得大气都不敢喘, 漫咩,漫常默默的看着王旁,以往是朋友,现在却是两军的对敌,武苏更是紧张,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一会万一出了问題,自己就像在兴庆府的城楼上一样,用刀架在李谅祚的脖子上,那样至少可以保住王旁的平安, 西夏的士兵拉弓的胳膊都酸了,但丝毫不敢懈怠,几千只箭对准王旁, 终于,人们看清楚了这张脸,表情那么镇定,目光那么冷,王旁距离西夏军营最前面的人只有十几丈了,只有几丈了,只有十几步了,他的目光在最前排的西夏兵脸色扫过,最后落在李谅祚的脸色, “嗖”一只箭射了出去,这只箭射的准却无力,王旁用枪轻轻的一拨,箭落在地上,可是马却依然向前,丝毫沒有因为这冷不丁的一箭而退后, “混账。”李谅祚骂了一句,一名弓箭扑通一声瘫软了下去,刚才那之箭是他太紧张,溜手了, “对面來的可是大宋的镇南王吗。”漫咩高声问道, “正是本王。” “这月黑风高的,你到我西夏营前來做什么。”老将漫咩十分沉得住气,尽管他也十分欣赏王旁,但毕竟现在是两军阵前, “漫老将军,我想问问你主李谅祚,朗朗乾坤之下,到我大宋來做什么。”王旁用词客气但语气十分冰冷,漫咩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着李谅祚, 李谅祚看着王旁,心中百感交集:“王兄,别來无恙。” 王旁举起枪一指李谅祚:“住口,把我的人给我放了。” 李谅祚眼中亮光一闪,随即熄灭,此刻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沒用了,堂堂西夏的皇上,被人拿枪指着训斥, “圣上,跟他废什么话啊,只要您下令放箭,他肯定回不去了。”房当在李谅祚耳边说到, 忽然他觉得脖子后面一凉,漫咩的刀架子他的脖子上,低声喝到:“宦官干政,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房当立刻闭上嘴,头上冷汗直冒, 王旁冷笑了一声:“李谅祚,我加上他们十几个换你西夏,这买卖干的过,今天要不然你就把我的人给我放了,否则,你最好别留下我性命。” 李谅祚是真下不去手,下不了令,他看了看被绑的十几个人,现在他非常清楚他的处境,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西平府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即使能活着回去,皇位也是岌岌可危,他甚至有些心灰意冷,看着眼前王旁坚毅的神情,李谅祚退缩了,现在他只想能有机会和王旁好好的谈一谈:“放人可以,只要王兄你愿意进营一叙。” 所有人都认为李谅祚是以退为进,或者是为了擒贼擒王,想必王旁也未必真的愿意自己进西夏营去换这十几个人,谁也沒想到,王旁笑了,他的大笑在夜空中回荡,笑吧,王旁说道:“我既來了,就沒打算走,你放人,我随你进营。” “放人。”李谅祚命令到, 西夏士兵们及其不情愿,可皇上的命令谁敢不听,他们将折可适连同十几个人推推搡搡的推了出來, “你们回去。”王旁不容分说的命令到, 折可适等人站在那,眼含热泪看着王旁,王旁抻出腰间松文剑,砍断他们身上的绑绳,“走。”王旁朝他们瞪眼说道, 十几个人一边哭着一边跌跌撞撞的朝宋营跑去,折克隽看见儿子活着回來了,又气又闹又心疼,折可适跪倒在父亲面前,折克隽伸出手掌就要打,他们这祸闯的太大了,童贯一闪身拦在他面前:“都是我的错,要打打我,快快打,打完我去找我爹。” “唉。”折克隽放下手臂,“你们啊,快起來回营包扎,我在此等王爷回來再听王爷处置你们,來人,把他们给我绑上带回去。” 士兵听到命令一拥而上,将童贯折可适等人又捆上,搭起來人來就朝营房走,他们也和折克隽一样,哪能真的处罚这几个人,只是这些人看他们有伤要治,同时又气他们给王旁找了这么大的麻烦, 王旁的身后又回复了平静,李谅祚一直和王旁对视着,如果这个时候王旁转身回宋营,李谅祚不会下令追,这点,王旁从李谅祚纠结的神情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不想那样回去, “王兄,请。” 西夏士兵们闪开了道路,王旁跳下玉狮子,拍拍他的脖子:“回去吧。”转身跟着李谅祚,以及飞龙苑的侍卫队伍走进了西夏军的大营, 西夏营帐,李谅祚的大帐外点起篝火,支起了烤架,喷香的烤肉的味道在营帐之间随风蹿來蹿去,附近的营帐中西夏士兵闻着这不断飘过來的香气流着口水,他们已经好久沒吃到肉了,但是这半夜的篝火,烤的野兔,山鸡,却不是给他们准备的, “他娘的,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一个士兵小声的嘟囔着,一边揉着自己的肚子,肚子里这几天光进的水米丝毫不能让常委停止咕噜噜的叫声, “小点声,别让漫将军听见。” “听见怎么了,要不是刚刚他下令不许放箭,早弄死十几个宋军了,咱们还至于损伤这么多兄弟。”说话的士兵愈发的抱怨, 营帐中的十几个人都睡不着了,一翻身起身凑到一处,“你沒看连皇上都说要活的,漫将军能不听他的吗。” “切,皇上,皇上现在说话还不如放屁,你沒听兴庆府都说……”说到这,那不满的士兵的话戛然而止, “说什么。”半夜睡不着的士兵,都好奇的催问着, 不满的士兵压低声音说道:“说,咱们小皇上抢了人家媳妇,杀了自己舅舅,要造报应了。” “你胡说不怕掉脑袋啊。”一名年长些的西夏兵说道, “掉脑袋,不说跟着他打仗就不掉脑袋了吗,你们都不知道,现在朝廷上,皇上做不了主,大臣们有事都去问国相和皇后,还有,你们知道为什么皇上不杀那个王旁吗,刚才明明能下令放箭射死他的。” 外面的香味实在诱人,但是内幕更让这些士兵兴奋, 不满的士兵压低声音说道:“皇上是想让宋军帮忙,拿咱们当见面礼送给宋军,有可能连西夏都保不住了,万一他要是联合了王旁杀回西夏,那咱们可就是回去跟西夏人自相残杀了。” “他敢,他要那么做,咱们还跟他打什么仗。” “來人了,嘘。”帐外一个身影闪动,士兵们忙收声, “我去看看。”那个不满的士兵站起身來,出了大帐,黑暗里一个身影走到近前, “房总管。” 黑影嗯了一声:“我看今天时机不错,记住,斩草除根。” “是。”士兵低声答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帐内, “伙计们,抓紧睡会,一会就到咱们了。”那士兵说着走到铺着草垫子的木板上躺下,其他人觉得无趣也散开了,不大的功夫,营帐之内传來酣睡声,酣睡声中夹杂了有人留着口水吧唧嘴的声音, 李谅祚的营帐之内,随军的侍臣将一盘盘冒着香气热气的烤肉端了上來,李谅祚正坐居中,王旁一动不动的看着帐内人忙碌这上菜倒酒,漫咩和漫常陪在帐中,武苏站立在李谅祚的身后, 大帐之中的气氛即安静而且诡异,李谅祚举杯对王旁说道:“我这杯酒并非请王兄原谅我,只怪我当时一时糊涂,本想将世侄接到西夏好好照顾,怎知他……”说着李谅祚眼圈一红, 王旁冷冷的看着李谅祚,哼了一声:“我儿尸首呢。” “这个……”李谅祚不知道怎么回答,梁落瑶赶尽杀绝,连宫中的侍女都沒留活口,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王旁都不会相信他, “王爷,这事我们也是刚刚知道,想必圣上也有难言的苦衷,不如王爷说说我们如何退兵的事吧。”漫咩毕竟是老将,他面带诚恳的看着王旁, “对不起,漫老将军,让你们退兵的事也是我的难言之隐,李谅祚,你的话说完了吗,如果沒什么可说的,恕本王不奉陪。”王旁说罢起身就要走, “慢着。”李谅祚说道王旁侧着头,冷冷的看着他,嘴角一丝鄙夷与不屑, 李谅祚不看王旁,走到漫咩面前深深一躬:“漫老将军,本王无能,原本想召回老将军可以安享晚年,却不料仍是随我奔波,刚刚我和王兄所说的事你们都听到了,这几年也就是你们父子对本王忠心耿耿,今天我把这事情彻底的说清楚,至于两位将军如何做,以及王兄如何做已经不重要了。” 漫咩被李谅祚的举动吓了一条,急忙起身扶住李谅祚:“圣上,这是为何。” “唉,这事,压得本王抬不起头來,我回想这么多年,夺天下杀伤无数,都沒有像今天看到王兄这么愧疚,我……” 刚说了个“我”字,忽然从帐外飞进一直箭,扑的射向李谅祚, ------------ 第十六章 李谅祚殒命 李谅祚后面的话刚要说,一支冷箭从帐外射了进來,谁也沒想到,这冷箭太意外了,而且及其准的对着李谅祚的心脏, 这么长时间來,李谅祚很少摘盔卸甲,而今天回到帐中李谅祚为了表现对王旁的诚意,特意摘下盔甲,便衣而坐,而这只箭从李谅祚的后背穿入,漫咩看到李谅祚神情异样,一低头就看一直箭的箭头穿到李谅祚的前胸,血涌了出來,漫咩急忙用手捂着,大喊道:“圣上。” 王旁一惊,这变故太意外了,他忙走到李谅祚面前,回头看着箭射來的方向,刚想出去看,李谅祚一把拉着王旁:“哥哥,我想跟你学治国,想让百姓安居乐业,可我学不会……” “來人。” 武苏奔过來喊道,一群侍卫佣进大帐,最前面的房当扔下手中的托盘喊道:“漫氏父子勾结王旁,杀死圣上要谋反了。” 这一声像炸雷一样,不但王旁一愣,连漫咩漫常也都是一愣,士兵像他们冲來,根本不管漫常怀中还抱着受重伤的李谅祚, 刚刚,王旁杀死李谅祚的心都有,可李谅祚那句话,他从李谅祚眼中看到一种真情,忽然王旁觉得胸口发闷,他怒吼一声抻出松文剑,朝冲向他们的士兵砍去, 有的西夏兵冲向漫咩漫常,父子奋力反击,这时候解释已经來不及了,王旁一把背起李谅祚,对漫咩漫常的说道:“跟我闯出去。” 武苏也喊道:“飞龙苑的听命,保护漫将军和镇南王。”说着也抻出佩剑和他们一起砍杀, 西夏营帐中大乱,各个营帐的士兵都跑了出來“漫将军造反了。”“皇上被王旁杀了。” 大部分士兵在房当的带领下,带着几员大将冲向王旁等人,漫咩和漫常的部下以及飞龙苑的侍卫拼命的反击,还有的士兵趁乱,抓起营帐中可能值钱的东西逃跑, 李谅祚趴在王旁坚实的后背,他的穿胸箭的箭尖扎进王旁的后背中,王旁已经顾不上刺痛,“哥哥,我是无用的昏君,你快走吧。” 往哪走,两三万西夏兵,现在能跟着漫咩父子和武苏奋战的不过几百人,王旁忽然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算李谅祚是在善意的哄骗自己,他也要把李谅祚带出去,因为他意识到,可能自己错怪了李谅祚,也可能李谅祚自己已经身陷囹圄,尤其是刚刚明明李谅祚狠心就可以要了自己命的时候,他在争取最后和自己对话的机会, 眼前泪水,汗水,混合这喷溅的鲜血乱飞,王旁奋力的拼杀出了营帐,漫咩漫常也护在左右冲了出來,武苏冲带着飞龙苑的侍卫往前冲, 身后一声大叫,漫咩鲜血染红了银白的胡须,“爹。”漫常扑了过去,漫咩一推漫常,用大刀拦住涌上來的西夏兵,“快保护圣上和镇南王离开。” 漫常不敢怠慢,混乱中,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到西夏营帐之前的时候,飞龙苑以及漫咩漫常部下只剩下几十人, 本來冲在前面的武苏转回到王旁身后:“王爷,漫将军快带圣上离开,我來断后。” 一群西夏兵向前涌,后面有人尖声喊道:“开弓放箭,一个都别留。” 王旁背着李谅祚,这会他的头脑中只有一个字,快点离开这里,沒跑几步,忽听一阵马斯,一到白影來到王旁面前,玉狮子微微低着头,后腿抛地嘶鸣,似乎是催促王旁快点上马, 身后背着人呢,王旁正不知道怎么办來,忽然身后稍稍轻了些,武苏在后面一用力:“快。”他托起李谅祚王旁忙翻身上马,可是他沒主意,本來武苏用來抵挡箭的兵器这会已经撒手,他整个人就成了一面挡箭牌,一瞬间,武苏成了刺猬,王旁的玉狮子蹿出去的时候,武苏扑腾倒地, 宋营的人,一直注意着前方的动向,此时天边泛起朦朦胧胧鱼肚白,忽然听到敌营大乱,紧接着,王旁的战马朝回跑,折克隽下令“冲过去”宋军几千人朝西夏营冲了过來,看到王旁折克隽大喜催马迎了过去, “快把漫将军救來。”王旁一边命令着,一边朝宋军营地跑,他需要赶紧救治李谅祚, 宋军冲到西夏营前,西夏兵已经乱了阵脚,皇上沒了,漫老将军死了,漫常将军被宋军抢走,还有一部分西夏兵趁乱逃跑了,自己不跑干什么,尤其在不知道宋军來了多少人情况下,群龙无首之下,四散奔逃, 谁也想不到,西夏几万大军就这么散了,王旁一个人进西夏营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不明真相的宋军都以为王旁擒获了西夏皇上,顿时军心大振,几千人像疯了一样不断的扩大着战果,还有折克隽等人,更因为王旁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军中的士兵,以一人换这么多人而感动,他们激动,兴奋,亢奋,他们冲进西夏军的营帐,追的西夏兵抱着头四处逃窜, 天大亮时候,折克隽张平清点战场,俘获西夏军两千多人,杀死七千多人,还有一万多西夏军跟着房当和西夏大将像芦洲寨方向逃窜, 凯旋而归的折克隽等人回到营帐,受伤的宋军咧着嘴一边哎呦,一边呵呵的笑着,这仗杀的痛快,受点伤也痛快, 折克隽和张平來到中军帐,帐中李谅祚躺在一张床上,军医刚刚取出他的箭,但此刻他也因流血过多命悬一线,王旁坐在李谅祚面前,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王旁的身后站着岳立,还有用布包扎好伤口的折可适和童贯,帐中还有一名西夏将军,满脸的悲愤浑身的鲜血, “王爷,我们大获全胜。”折克隽禀报到,虽然心中喜悦,但见王旁如此神情,他的语气中也沒有带出任何喜悦之情, “嗯。”王旁轻轻的嗯了一声, 岳立转头看了看漫咩:“漫将军,你也节哀,张平,请漫将军下去休息。” 张平陪着漫常走了出去,岳立对其他人摆手:“咱们让王爷休息一下。”说着,几个人都走出了帐外, 一名侍卫端过汤药,王旁接了过來,吹了吹药,用勺试图给李谅祚灌下去,可是沒有办法李谅祚牙关紧闭,王旁叹了口气,将药放下, 跟我学治国,治国哪那么容易,王旁摇头叹了口气,这一晚的变故,让王旁忽然意识到,人无论高低贵贱,什么事都是一转念,就像英宗,就像李谅祚,哪怕是一国之君,也抵不过天命,更挡不住算计, 梁落瑶,梁乙埋,这两个名字在王旁的脑子里來回的闪,看着奄奄一息的李谅祚,王旁说不出的感慨,“梁落瑶,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新帐旧账咱们一起算。”王旁咬着牙低声恨恨的说道, “咳咳。”一阵急促的喘息,李谅祚的口中涌出鲜血,王旁知道,李谅祚沒救了,他伤了内脏,即使在科技进步的现代,他这样也需要手术,而且他已经失血太多了,只是王旁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还在支撑着李谅祚, 听见李谅祚有点动静了,王旁急忙來到李谅祚面前:“贤弟,我在这里。” 李谅祚微微睁开眼睛,试图笑一笑,但只是微微动了一下面部的神经:“王兄,我恨啊。” “慢慢说。” “唉,说什么,一步错步步错。” “别说了,你好好休息,等你调理好身体,我帮你夺回西夏” “谢谢王兄,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知足了。” “你说。” 李谅祚的眼睛有点凝神,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事,当年王旁劝说自己不要发兵吐蕃,还劝说与大宋通商榷,还告诉自己国富民强百姓才会安居乐业,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沒用了, “你儿子的事,我很愧疚。” 王旁很想说,算了,可是那是他和月下的亲生儿子,他说不出口,即使是他现在知道李谅祚也无力,他也说不出口,王旁紧紧的皱着眉头,听李谅祚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不求你原谅,若有一日,你攻打西夏,请善待我西夏子民……让他们富起來。” 李谅祚说着,眼睛放着光,这光不该是这样一副垂危的身体发出來的:“王兄。” “我答应你。”王旁忍着纠结与难过回应到, 李谅祚的脸色泛起红润和一丝笑容,接着他唉了一声,闭上了眼睛,王旁看着李谅祚闭上眼,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李谅祚啊李谅祚,你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十六岁夺皇位登基,号称心狠手辣,但是为了西夏四处征战,而如今却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过了半天,王旁站起身來,走到帐外,折克隽,张平,都在帐外等着,他们都知道最后的结果,但他们都不知道,最后支撑李谅祚的确是得到王旁的谅解,以及王旁的承诺, “王爷,李谅祚他。”折克隽走上前來问道, “死完了。” “那我们。” “厚葬,然后整兵进发横山。”王旁面无表情的说道, ------------ 第十七章 不乘人之危 空旷的平原上,有一群西夏兵,面对四周的宋兵包围圈内抱着头蹲在地上,现在,他们手无寸铁;活命,是他们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念头, 宋军的大营中一哨人马向这些俘兵走來,为首的一员大将,银盔银甲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芒,不知道是寒风刺骨还是西夏兵心中的畏惧,他们在瑟瑟的发抖, 看着眼前的俘军和不远处斑驳的战场,王旁的耳边还回荡着李谅祚临终的话,对于“死完了。”这简单的三个字,对于王旁來说不仅仅是说李谅祚死了,而是王旁知道历史会这么进行,而最终的结果确是王旁沒有想到的,甚至可以说,王旁能知道李谅祚的死期,却不能知道死的过程,而现在,这个过程就在他面前发生了, 李谅祚在王旁的面前死完了,这让王旁的心里有一些震撼,王旁忽然的有那么一点遗憾,认识李谅祚的时候,李谅祚仅仅十六岁,不过是个初中生的年龄,他渴望知道如何发展如何治国的时候,沒有人去帮他,可谁就能说自己的方略就是百分之百正确的呢,王旁自己也不清楚,他只不过是拥有现代人理念和智慧,只不过知道更多的历史,知道如何去回避和解决, 面对眼前的惶恐的西夏俘兵,王旁大声说道:“你们都听着,你们的皇上李谅祚已中箭身亡。” 西夏兵瞪着惊慌不安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王旁,甚至有的人已经腿一软坐到地上,还有的士兵小声的呜咽起來, “现在我告诉你们,你们的皇上的死和漫将军父子无关,都给我听好了,若是想你们皇上在天之灵可安息,你们就将皇上的灵柩运回西夏,我会放你们过关。” 西夏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的神情各异,但多是木愣愣的呆在那里, “我再说一遍,我放你们护送李谅祚的灵柩回西夏。”王旁大声的说道, 西夏兵这次听清楚了,他们呼啦都跪倒连连给王旁磕头, “还有,你们把你们西夏兵的遗体也都带回去,让他们的亲人,让你们的西夏百姓看到,这就是你们西夏人攻打大宋的下场。”王旁这几句话说的格外恨恨的,恨西夏人无故骚扰大宋,更是感叹生灵之涂汰, “爹,你真要放了他们。”童贯看着王旁不解的问道,王旁瞪了他一眼,童贯赶忙低下头不敢多言, 李谅祚的灵柩停在宋营的帐外,西夏兵被组织起來打扫着战场,西夏兵的尸体被扔到王旁命人准备好的牛车上,漫常刚刚找到了漫咩的尸体,抱着父亲的尸体,漫常大哭了一场,随后漫常又找出了被箭雨射死的武苏的尸体,也叹气落了几行泪,两名小将带着军校帮着把漫常和武苏的尸运到宋营帐外,三人回到营中禀告王旁, 拜祭过了漫咩将军,又拜了武苏的亡灵,王旁心里很是难过,对漫咩这位老将军,王旁十分尊敬;而武苏萍水相逢,却对自己一片忠心,他派人送信去通知武龄,安排完毕王旁对漫常说道:“漫将军,现在你还不能回西夏,虽然还不知道谁陷害你父子,但若是你回去,恐怕会受到奸人的陷害。” 漫常双眼通红,神情十分憔悴:“镇南王,我父子对皇上的忠心苍天可见,就让我护送皇上,以及父亲的遗体回西夏吧,况且,这几千人沒有人带队也不行。” “张平,你派人护送他们到边境。”王旁吩咐道, 终于,王旁目送着漫常带着西夏兵残兵,用车拉着李谅祚等人的灵柩棺木以及一车一车的西夏无名的士兵,向回西夏的方向走去,“王爷,回营吧。”折克隽一旁提醒到, 中军帐内,王旁正襟危坐面沉似水,在帐中跪着童贯,折可适还有十几个带着伤挂了彩的士兵, 尽管帐外的士兵都在为打了胜仗庆贺,王旁只身进西夏军营,最后带回李谅祚大伙全胜的事,被士兵们津津乐道,但此时中军大帐之内,气氛确实格外的沉闷,王旁心理很清楚,这场仗完全是由于西夏内部问題而造成的侥幸,如果不是侥幸,这十几个人,还有童贯,折可适都不可能活着回來, “童贯,你还有什么话说。”王旁一拍桌子问道, 童贯也知道自己差点惹下大祸,他看看身边跪着的人摇了摇头,“來人,把童贯拖出去重责四十军仗。”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四十军仗就是身体强悍的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何况童贯这么一个十六七的孩子,“王爷,此事犬子也有责,请一并处罚。”折克隽一旁说道, 这是折克隽变相的向王旁求情,以他对王旁的了解,王旁不会责罚折可适,果然王旁摇摇头:“童贯怂恿之罪自受罚,与他人无关。”,折可适忙抬头说道:“王爷,你要是不罚我,那我愿意替道夫分担。” 童贯感激的看了折可适一眼,小声说道:“你不如都替我挨了。”说罢嘿嘿一笑,抬头看着王旁说道:“爹,孩儿知错,甘愿受罚” 王旁这才点点头露出一丝笑容,孺子可教,这孩子重义气,而在战场童贯转回去救折可适,更让王旁对童贯的看法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会他已经彻底当作童贯是自己的儿子,所以才露出一丝笑容, 看到王旁这副神情,童贯朝折可适递了个眼神,意思好像是说:看我爹不会打我吧, 这点小动作,哪逃得过王旁的眼睛,王旁收起笑容:“來人,拖出去,给我打。” 童贯一听,一撇嘴,接着就被士兵搭了出去,一会听到帐外噼啪的声音,士兵喊数的声音,以及童贯的哎呦声, 帐内的人都听的心惊胆颤的,尤其童贯的哎呀声那个惨啊,众人都望向王旁,王旁却若无其事,打了二十几军杖,岳立也忍不住了,他说情到:“王爷,毕竟童贯是个孩子,你就原谅他这次吧。”王旁心里有数,见岳立求情,于是点了点头, 童贯呲牙咧嘴的被士兵扶着走进來,好在士兵都手上的劲悠着呢,不然这会估计他早爬不起來了, “童贯,你可知错。”王旁看童贯那样,也有些心疼,不过不打他不足以树军威,只怕不给他点教训以后他更由着性子胡來, “孩儿知道错了。” 王旁下令犒赏三军,中军帐内也摆下酒宴,不管怎么说打了胜仗也要庆贺一下,探马飞奔进营禀报王旁,西夏残兵败将经过芦洲寨的时候,被折克行的部队又绞杀了一半, “王爷,您真要整兵攻打西夏吗。”种师道问道, “当然。” “爹,孩儿有一个想法,您要打西夏不如派人混在送西夏皇上灵柩的队伍里,那不就能顺利进入西夏了吗,到时候我们在里外夹击,定能取胜。”童贯屁股带着伤还不老实, 王旁叹了口气,宋代医疗条件差,儿子离开月下之后夭折也未必不可能,李谅祚不会骗自己,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恨不起來李谅祚,或者也可能虽然怀念但是毕竟和孩子沒见过面,感情上不那么强烈,加上这次的李谅祚之死,王旁越发觉得李谅祚根本在这件事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不想乘人之危,既然李谅祚已死,就让亡灵安静的回去吧,至于那几千西夏兵,咱们留着有什么用,能看着他们挨饿受冻吗,留下就要人吃马喂,岳将军,咱们的军饷粮草的情况如何了。”王旁转向岳立, “王爷,咱们虽然打赢了这场仗,所缴获战利品却很有限,就目前军饷粮草的情况來看,攻打西夏是不够用,但再有个两三月的用度还是不成问題的。” 王旁并非莽夫,他不会仅仅因为复仇,搭上好不容易筹上來的宋债,更不会不考虑实际情况去耗费几万士兵的性命,就为了自己的一个报仇,但是,听了岳立的话,王旁更加决定要去打西夏,从李谅祚的死,可以看出西夏人的野心野性,他必须要把西夏打服,服服帖帖的几十年甚至永远都无法翻身, 第二日王旁整队,像镇戎进发, 镇戎是秦凤璐的最后一道边寨,这里曾是仁宗时期宋朝与西夏重要的商榷之一,但英宗刚刚登基的时候,便又禁止了与西夏通商,好在还有延州榷场,所以镇戎的榷场渐渐荒漠了,驻守镇戎的知军姓曹,名叫曹田,曹田听说西夏军在延州遇阻,又在定川寨大败,甚至连李谅祚都沒命了,心理算是松了一口气, 镇戎这地方驻兵不是很多,但与西夏一山之隔,又有天险屏障,凭高而据下瞰沙漠,占据地势之优.曹田还有点遗憾,别的地方都是胜仗,估计又能得到朝廷的赏赐,这李谅祚临死也沒给自己來份厚礼,就在他郁闷不平之时,忽听探马來报,有一批西夏军败退的向镇戎而來, 曹田登高望去,心理有些奇怪,这些西夏军有两三千人,看上去步履沉重,也沒什么阵形,更沒有多少兵器马匹,只是有几辆车在队伍之中,还有的牛车上拉着灵柩,曹田又派人去打探,才知道这灵柩之中正是死了的李谅祚,听说王旁命令放他们回西夏,曹田心中不忿,凭什么你立了战功还要我放行,此处我在镇守怎么着也得让镇戎军落些实惠吧, ------------ 第十八章 大雪阻行程 鹅毛大雪纷至,宋军大部队像镇戎前进,这种天气最不利于行军,眼看漫天风雪中队伍前进的速度越來越慢,王旁下令安营扎寨, 一名探马來报,西夏败军已经原路撤回西夏了, “哈哈,跑的还真够快的。”童贯朝折可适递了眼神说道, 王旁沒有理会他们的小动作,他和岳立正坐在帐中的火炉边,两人对面而坐中间摆着一盘棋,轮到岳立出棋,他踌躇了半天才放下一子,一边对王旁说道:“看來西夏的内乱比我们想像的严重啊。” “岳将军,我要是乘胜追击,你这盘恐怕就输了,你还有心思关心西夏的内乱。”王旁放下一子看了看岳立, “王爷你要是志在必得,那我只能剩下认输的份了,不下了,认输,这鬼天气。”岳立嘟囔了一句站起身來, “你看你,才输了几盘就不下了。”王旁也站起身來, 童贯折可适和种师道见两个人起身做到别出去了,三个人凑到棋盘边,“爹。”童贯朝王旁喊道, 王旁微笑点点头,行军路上最是无聊,能有盘棋子下对王旁來说也算是点乐趣,更别说这几个孩子, 一阵风吹进帐中,帐帘一挑折克隽和张平从外面走了进來, “王爷,岳将军。”两个人进门先向王旁二人行礼, “怎么样,都安顿好了,坐下说罢”王旁在桌案边坐下,有侍卫兵立即走上前來,将刚刚烫好的热茶递给王旁,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折克隽说道:“刚刚我们召集各部正副将以及各部的部将,按照王爷和将军的吩咐已经责命他们做好士兵的防寒工作,目前煤炭以及粮草都还充足,王爷和岳将军放心,即便这雪下几天咱们也不怕。” 岳立笑道:“怕到谈不上,只是王爷闷的慌,又要抓我这棋下的臭的人來解闷了。” 折克隽和张平也笑了笑,岳立看着王旁问道:“我说王爷,怎么你赢了也看不见你有多高兴啊,。” “跟个下的不如我的人,赢了又有什么意思,就好像西夏人,看着咱们是打赢了,却是赢在他们自己的内乱上,可笑,唉。” 岳立等人对视了一眼,王旁看上去似乎很轻松,但是这种轻松只是以后不用在苦苦打探儿子的消息,却无法抹平心里的愧疚和遗憾,但当着众人的面,王旁就算心里再难过,也会强撑着笑容,更何况这样的天气他也着急,赵顼一个劲儿的催他早些回京城,可西夏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一鼓作气拿下恐怕将來还会是大宋的隐患, 一声高声的报告之声,又是一名探马走进营帐:“启禀王爷,前方二十里处发现几具西夏士兵的尸体。” “再探再报。” 探马走后,岳立说道:“天寒地冻,估计是伤病的西夏兵。” 王旁点点头:“估计是护送李谅祚尸体回西夏的漫常所带的队伍,张平你派去的人还沒回來吗。” 张平微微一愣:“对啊,我还派了一个拥队,带着王爷您的放行的命令,跟着他们去镇戎,是不是也被困在雪中,怎么还不见來。” 折克隽揣测到:“是不是留在镇戎等咱们呢。” 几个人正说着,又有人來报:“启禀王爷,前方四十里发现三十二具西夏兵尸体。” “怎么死的。”王旁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些人身上有伤,这些西夏兵都蜷在一起,看样子是冻死的。” “再探再报,回來,若是再有看到就仔细查验。” 王旁也不知道为什么,按说几具或是几十具尸体在刚刚经过一场战争之后出现,也不算什么特别奇怪的事,但这些尸体离镇戎越近就越多,王旁隐约觉得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果然,再來探马报告的时候,是在距离前方六七十里的地方,发现上百具西夏兵的尸体,而且据士兵的报告的情况來看,这些西夏兵身上的上比之前看到的更重些,而他们似乎是从镇戎方向而來, 雪下了两天还在下,积雪已经快到小腿关节了,虽然按照折克隽的估算,粮草肯定够些时日的,但王旁心理却开始着急起來,这种天气不仅耽误了最好的进攻时机,而且前方越來越多的尸体也开始让王旁有点不安, 这种不安多少是有点遗憾,可能正是自己那么一点私心,才让这些西夏病冻死在冰天雪地,还有一些焦虑,不知道漫常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自己派出去的士兵,怎么一点消息都沒有, 这雪再不停就成了雪灾,即使雪停了行进起來也很困难,一名探马满头大汗的进來禀报“启禀王爷,前方百里发现二三百具西夏兵的尸体。” 王旁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么说就在前方宋军和这些西夏军有过交战,这些西夏军基本沒有什么还手的余地了,更何况再向前不到二百里就是镇戎了,这些人本应该是过了镇戎边境回到西夏会州的,前方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西夏兵是分两部分撤退的,一部分是王旁要放的这批,还有一部分是跟着房当以及西夏一些将领,冲过芦洲寨顺來路回去的,当然房当不过是李谅祚身边的一个内臣,如果沒有人在暗中支持,军中也沒有人配合的话,无论如何他是做不了杀死李谅祚嫁祸漫咩父子的事來,这次发兵大宋,李谅祚御驾亲征,除了漫咩父子之外,还有几名副将,其中有一个人叫做赏巴, 赏姓,最早是因为收到赏赐而被赐姓,而到了宋代,这个姓氏已经成为西夏的国姓,当然,能姓这个姓也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一种荣耀,而这份荣耀却很少照亮赏巴的官途,反而混了多少年,他还是副将,最后他总结出來了,在他的前面有绊脚石,好在国相和皇后欣赏他,又给了他这么好的一个立功的机会, 和房当的配合还是不错的,他们的选定的时机也是正确的,但是似乎上天并不眷顾他们,他们刚刚为王旁独自进西夏营而高兴,能够干掉李谅祚并嫁祸漫氏父子,顺便抓住宋军的主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他们万万沒有想到,王旁太勇猛了,更沒有想到,皇上身边不善言语的飞龙苑的统领,以及飞龙苑那几百近身亲兵,竟然在关键时刻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下赏巴还真是名正言顺的成了临时的主将,为了安定军心,赏巴又提升任命了一些部将,总算把军心大乱的西夏军稍稍稳定了下來,现在他们要考虑的尽快回到保存实力回到西夏国,别看西夏军來的时候磨磨蹭蹭的,但在赏巴的带领下却是豕突狼奔一般,虽然回逃的西夏军在芦洲寨又大受挫败,但赏巴和房当还是万幸宋军沒有追來,这才让他们仓皇回到西夏, 尽管赏巴和房当痛哭流涕,因为沒能带回李谅祚的遗体而惭愧请罪,但大度的皇后梁落瑶还是宽恕了他们,国不可一日无君,西夏惠宗李秉常继位,因为他的年龄太小了,梁落瑶垂帘听政并和国相梁乙埋把持西夏的大权, 然而垂帘听政的梁落瑶开始发愁了,西平府与吐蕃交接战事不断;大宋的军队也在同时攻打夏州;就连会州也告急,王旁的部队已经列阵镇戎,随时可能发兵,梁落瑶一边咬牙切齿大骂王旁,一边派赏巴兵分三路去支援这三处要地;与此同时又火速派人去往辽国搬救兵, 西夏是大辽的臣国,尽管西夏人对中原之地虎视眈眈,但他们却不敢惹辽国人,在大辽面前,西夏就是受了委屈的老实孩子,而梁落瑶更是自称孤儿寡母的扮起可怜來了,所谓搬救兵无非是看中辽国能借兵给王旁的关系,请辽国出面化解干戈, 大辽国自从平了滦河之乱以后,最近这几年可算是风调雨顺,王旁当初让辽国通过粮票的方式对高丽房贷,这些年利滚利让耶律洪基可算是尝到了甜头,既不用担心内忧外患,治国更是武有萧英,文有辛赞,耶律洪基最逍遥快活的过着这几年, 皇上要是觉得逍遥快活了,想必就会懒得理朝政,皇后萧观音虽然美貌动人,但毕竟爱提醒些耶律洪基几句他不爱听的话,所以时间长了,耶律洪基慢慢的也就疏远了萧观音,论姿色才艺,妃子单登是绝对比不上萧观音,但是单登不会在耶律洪基面前唠唠叨叨,也不会劝耶律洪基要做明君,要专心政事之类的话, 每日饮酒作乐,耶律洪基很是逍遥自在,当然他偶而也会想念起王旁,每当兴之所至,便提起在双塔山上的事,单登一边不厌其烦的听着,一边陪着笑容,而且不时说道:“圣上英明神武才有天神相助,凡事必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有这么会说话的爱妃,耶律洪基怎么能不高兴,他就可惜那王旁生在大宋,若是在我辽国本王岂止封他镇南王,单登更有让耶律洪基喜欢的地方,就是帮耶律洪基物色美艳的女子,这点更比萧观音总劝耶律洪基少近女色,似乎更让耶律洪基觉得单登更是贴心可人, ------------ 第十九章 西夏请救兵 辽国中京道大定府的行宫之内,磬、筝、箫、笛、笙等金石丝竹之声响起,这声音如同仙乐一般,伴随这仙乐之音,十名美艳的宫女,身着朝霞般霓裳羽衣跳着月中仙女的舞蹈,耶律洪基看的如醉如痴,尤其是领舞的那名宫女,上身穿孔雀翠衣,下身穿着月白色的裙子,肩上披着霞帔,头上戴着“步摇冠”,像仙女一样的打扮,舞姿曼妙婀娜、陶醉飘逸, 皇后萧观音看着身边的皇上眼睛放着亮光,微张着嘴巴口水都快留出來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后啪啪啪的三声击掌,曲声停了下來, 耶律洪基意显然犹未尽的样子,不满的说道:“这么快就舞完了,这是什么曲。” 萧观音微微一笑:“圣上,这是唐朝的霓裳羽衣曲,我特意为大王回上京而编排的,只不过此曲沒有完全流传下來,到了五代时,南唐后主李煜得残谱,昭惠后周娥皇与乐师曹生按谱寻声补缀成曲,才有了现在这几节……” “嗳,曲子好听,不用给本王讲这么多,再让她们跳起來就是了。” “圣上……”萧观音看了一眼耶律洪基,眼神扫了一下殿下小声说道:“今日女真各部落都有首领來向圣上进贡,您该给些奖赏,安抚各部,不要光顾着玩乐。” 耶律洪基微微一皱眉头:“难道你要教本王该如何做吗。” 萧观音忙低下头:“臣妾不敢。”幸好他们的对话声音极小,加上此刻帐内陪同的辽国官员和各部的首领正在畅饮,所以只有侍奉在皇上身边耶律良人隐约听到, 耶律良人暗想,看來皇后的苦心又白费了,正想着怎么能让皇后解围,忽然就听到帐中吵了起來,女真完颜部的酋长完颜阿古乃和鳖古部的鳖古扎答,两个似乎发生些不愉快, 完颜部落和鳖古部落现在是生女真中最大的两个部落,说到这就要先说下生女真,在辽代,松花江流域的女真族“有七十二部落”,地方数千里,人口超过10万户,散居山谷之间,渐渐地,女真族由分散的氏族部落统一起來, 辽人对女真族的政策,是实行“分而治之”,他们把强宗大姓骗至辽东半岛,编入契丹国籍,称为“合苏馆”,又作曷苏馆、合苏衮、是女真语“藩篱”的意思,这些人就是“熟女真”,另一部分留居粟末水(松花江北流段)之北、宁江州(今吉林扶余县)之东,这些人就是“生女真”,而生女真部落众多,居处更为分散,所以如何管理是辽人最头疼的地方, 完颜部落本來非辽籍,但因为协助王旁为耶律洪基平了滦河之乱有功,特许辽籍并加封为女真大王,时间长了耶律洪基以及辽国朝廷官员发现,这种用生女真管生女真人的办法还是挺好的,于是除了完颜部落负责管辖北部生女真外,又设南女真国大王府、南女真汤河司管辖;鸭绿江女真,由鸭绿江女真大王府管辖;长白山女真部:分布在长白山一带,辽设长白山女真大王府管辖;蒲卢毛朵部;分布在海兰江流域,辽设蒲卢毛朵部大王府管辖, 鳖古扎答是南女真大王,鳖古部,分布在布库河及松花江、黑龙江汇流处;与完颜部落靠贸易进行发展不同,鳖古部则利用地势在江河汇流处设置了屏障,号称此河是我开,凡是过路的船只都要交养河费, 完颜阿古乃是很正直的人,自然看不惯鳖古扎答的所做所为,借着今天都來向皇上进贡的机会,当面指责了鳖古扎答,而鳖古扎答也振振有词,两人各不相让竟吵了起來, “堂堂一南女真大王,竟然做事如同山贼一般。”完颜阿古乃愤愤的说道, 鳖古扎答四十多岁,腆着大肚子不服气的说道:“我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若说山贼的话,你完颜部落也好不到哪去,你还不是仗着温都部、蒲察部和斡勒当年出了错让你借机占了便宜,恐怕现在你完颜部落也不过是山贼一样。” 刚刚还挺欢乐祥和的气氛,这会儿两位女真大王怒目而视,大帐之内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这二人身上,一些大臣奇怪的看着两个人,还有一些对二人的争吵嗤之以鼻:“看看,生女真就是这样,圣上召见都沒规矩,他们在自己的座位上小声的议论着, 北院大王萧英瞪着眼盯着鳖古扎答说道:“两位女真大王,有事说事,如今在圣上面前还有什么说不开的吗,还当是自己是山贼的话,來这行宫干什么,。” 他这话明显是冲着鳖古扎答去的,萧英对完颜阿古乃很有好感,当年平滦河乱的时候萧英也在场,现如今当年凡有功之臣都已经升到高位,比如萧英现在是北院大王、耶律仁先是南院大王、辛赞已经是南宰相,耶律乙辛如今是南院枢密使,也加封了赵王,所以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说的话,都是相当有份量的, 鳖古扎答听萧英的训斥,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一抬眼看见耶律乙辛正瞪着自己,于是赶忙把要说的话忍了回去, “什么事。”耶律洪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來,于是好奇的问道, 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忙说道:“启禀圣上,都是一些部落之间的小事。”说罢转头对鳖古扎答和完颜阿古乃说道:“萧英大王说的极是,你们今天干什么來的,鸡毛蒜皮的事也要闹到按钵中來。” 鳖古扎答不再说话,完颜阿古乃说道:“圣上,鳖古扎答纵容部下明抢豪夺,经过他的水域的都要交钱,而且交多少也沒准,商人以及百姓都怨声载道,我觉得他不配做南女真大王。” “哦,还有这样的事,耶律乙辛,你是南枢密使可知此事。”耶律洪基本來刚才被皇后说了两句,心中就有几分不痛快,又见有人弹劾,于是黑着脸问道, 辽国枢密院也分南北,北枢密院掌管全**政,类似唐朝的兵部;南枢密院掌管铨选、丁赋等政,耶律乙辛忙说到:“圣上息怒,此事我觉得其中恐怕有误会。”他转头瞪了鳖古扎答和完颜阿古乃一眼,什么时候吵不好,偏偏要到殿上吵, 幸好耶律洪基也沒纠结在这件事上,他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们几位女真大王能到中京行宫拜见本王,本王也很高兴,回去以后好好治理你们所辖部落,來人,赏赐他们。”说罢,他站起身來,耶律良人带头说道:“恭送圣上。” 萧英这会儿忙说道:“圣上留步。”,这要是放了皇上走,估计又要好几天见不到人,虽然现在也不是朝会,不过有事还要耶律洪基有个定夺的好, 耶律洪基站住看着萧英,萧英忙递上一封信说道:“圣上,西夏遣使臣來了,宋朝发兵攻打西夏,李谅祚驾崩,如今西夏皇后想请辽国出面,这事得您拿个主意。” 这话題似乎勾起耶律洪基的兴趣:“哦,李谅祚死了,怎么死的,不是李谅祚出兵的吗。”刚刚站起身要走,这会他又重新坐了下來, 萧英说道:“本來是李谅祚攻打宋,您也知道,这小子闲不住,结果大宋派了一名大将带兵去抵御,不但抵御了住了李谅祚的进攻,而且还杀了李谅祚,并且要反戈一击攻打西夏,现在西夏腹背受敌,连吐蕃也在骚扰西夏。” 萧英刚说道,就听到殿下嘎嘎的笑:“李谅祚的儿子才四五岁,听说那个梁皇后美若天仙,不如圣上以救兵为由,连西夏带他遗孀一并站过來不是更好。” 萧英厌恶看朝声音看去,说话的正是南女真大王鳖古扎答,萧英怒道:“闭嘴,这里沒你说话的份。” 耶律洪基却笑了笑:“哈哈,话糙理不糙,众位对此事怎么看啊。” 耶律仁先半天沒说话了,这会站出來说道:“圣上,我看不妥,西夏乃是我臣国,臣子挨打了,咱们大辽理应出面,而且我大辽本地广人稀,不宜扩张太大,而且这西夏一直是我辽国和吐蕃之间的一个屏障,这些年來西夏对辽俯首称臣,又有联姻,我看,这忙应该帮。” 萧英听了摇头笑笑,耶律洪基问道:“萧大王,难道你的意思是不帮吗。” “应该帮,但是不好帮,圣上,您知道这次宋军带兵的人是谁吗。”看耶律洪基一脸迟疑的看着自己,萧英笑着说道:“是王旁。” 这话一出帐内便有人议论:“完了,完了,这下西夏完了。” 耶律洪基更加疑惑的看了看萧英:“萧大王,即是王旁发兵为何我们还应该帮西夏呢。” 萧英答道:“圣上,仁先大王说的沒错,西夏年年对我辽进贡,李谅祚兵败战死那也不能看着宋将西夏占了,您想,王旁已经替大宋稳定了西南,宋君封他镇南王,大理吐蕃都对宋称臣,如果再由着宋军占领了西北,沒有西夏这个总在扰宋的小邦,那宋君还能遵守檀渊之盟吗。” ------------ 第二十章 子系中山狼 耶律洪基本人还是十分欣赏王旁的,如果不是这件事关系到辽国边境以及大辽国的面子,他才不会去管王旁要不要攻打西夏, “辛赞,你如何看西夏求援一事。”耶律洪基将目光投降一直沒有说话的辛赞, 辛赞刚才一直听着,并且观察着每个人,耶律仁先和萧英都是功臣老将,他们都是站在大辽的角度,可他也知道辽国和王旁有不解之缘,这么直接去帮西夏似乎有悖于耶律洪基的本意, 听到皇上在问自己,辛赞想了想说道:“圣上,据我了解,王旁不是莽撞之人,反戈一击攻打西夏对于宋军來讲未免准备不够充分,我看王旁此举恐怕是为了争取更多有利条件,至于西夏方面,不帮也多少不合情理,不如派人以中立身份去找王旁和谈,这样既不失我大辽对臣国的安抚之心,同时也能知道王旁想做什么,如果能处理好,未必沒有我大辽的好处。” 耶律仁先微微点着头,萧英哈哈大笑:“高,这文人啊一肚子绕弯的肠子,比我们这简单的帮或不帮可强多了。”耶律洪基也满意的点头说道:“那依众位來看,该派谁去代表大辽去做这和事佬呢。” “既然是臣出的主意,微臣愿往。”辛赞请缨说道, 耶律洪基刚要准奏,忽然耶律乙辛起身说道:“不可,不可。”众人都将目光投向耶律乙辛, 耶律乙辛说道:“辛赞是南院之宰相,主管汉人事宜,属国之内政大臣,责任重大,这西夏求援应该是北院所辖,枢密院主军事,圣上应派北院中大王前去,万一临时有变也有是否调军之实权。” 他的话似乎也很有道理,耶律洪基看了看帐中的众人,将目光投向萧英和耶律仁先,萧英以往就被派过做使臣前往大宋,又和王旁关系较好,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人选,萧英见皇上看着自己,忙说道:“赵王(耶律乙辛)说的也有道理,既是如此,微臣愿往宋夏边境劝说王旁撤兵,只是,如果他坚持要打辽国,那该如何。” 耶律乙辛说道:“萧大王,这有什么可顾虑的,想我大辽皇上对王旁恩待有加,又借兵给他攻打倭奴,现在皇上说句话,他不应该那么不给面子吧。” 耶律洪基对这话很是赞同,萧英却皱了皱眉说道:“赵王此言差矣,圣上借兵王旁是因他助我辽平叛,后有高丽所谓贷款,对我大辽來说有利可图,而如今王旁是代表宋攻打西夏,这似乎不关乎王旁给面子不给面子的问題吧。” 耶律乙辛反驳道:“正因为是王旁代表大宋,更要考虑宋与我大辽的盟约,更应该给我皇面子,否则他就是不识时务。” “赵王,你在混淆是非啊,现在是西夏來求助我大辽,又不是王旁來求助我大辽。”辛赞对耶律乙辛的话有些听不下去了,也跟着插话说道, “够了,听你们的还是听我的。”耶律洪基一瞪眼,帐中立刻安静了下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皇后萧观音,皇后虽然美,但在她身边约束过多:“本王要率军亲自前往西京道大名府,赵王,你去安排,先行去准备。”耶律乙辛立刻会意,或者皇上是拿不定主意,想伺机而动, “萧英,你带本王旨意前去大宋,劝说那个小皇上以和为贵。” “那王旁这边呢。”萧英问道“难道他会抗旨不成。”耶律洪基说罢起身离开,这次他是真的离开大帐,留下帐中一堆人揣测皇上的圣意,虽然耶律洪基不知道王旁是不是会撤兵,但以他对王旁的了解,王旁是个不愿意动刀兵的人,尽管王旁曾经攻打倭奴国,但耶律洪基始终觉得,王旁之所以援高丽打倭奴,并非是为了战争,反而更像是一场掠夺,比真正占领意义上更强势的掠夺, 或者说,王旁之前來辽国,给耶律洪基的印象太深刻了,王旁是那个和他一样能理解仁宗不战的心意的人,只是耶律洪基也沒想到,宋仁宗宽仁之心下,仍有收复燕云之地的难了的心结, 辽朝虽然建有五京,但皇帝及朝廷官属并不定居京城,仍然四时逐水草迁徙,皇帝的行在所,,捺钵,皇帝起居的毡帐,,斡鲁朵(汉译宫帐、御帐、牙帐、行宫),作为辽朝的政治中心和中枢决策地,必须布置重兵宿卫,因而“未有城郭、沟池、宫室之固”,反以“毡车为营,硬寨为宫”,所以,辽朝的朝廷宿卫军有别于中原皇朝式的宫城宿卫,而是“迁徙往來无常处,以兵为营卫”,且“无日不营,无在不卫”, 所以,对于耶律洪基來说,现在只要离开絮絮叨叨的皇后萧观音,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他带着温柔可人的单登,一起來到西京,在西京道的大同府坐镇,西夏和大宋的战争消息也能知道的更快,此时宋夏的战争似乎有些停滞,耶律洪基不知道王旁的大部队此时正在被风雪阻滞, 辽国西京道的大同府行宫中,此刻正是燕舞莺声春意融融,单登陪在耶律洪基身边,喝着酒看着宫女歌舞,很显然,这些宫女无论姿色还是舞姿,以及舞曲都是沒办法和萧观音亲自为耶律洪基编选的《霓裳羽衣》相比, 耶律洪基想着宋夏交战的事,更是无心多欣赏,见耶律洪基似乎对眼前的歌舞的女子提不起兴趣,单登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些恐怕难入皇上的眼了,要是姐姐在就好了。” “休要提她,她在恐怕就容不得我和爱妃多亲近了。”耶律洪基说着搂过单登, “我说的不是皇后,我说的是我另一个姐姐,只可惜若不是皇后拦着,现在已经是圣上的人了” “哦,哈哈,爱妃有绝色佳人,还瞒着本王。” “并非臣妾故意瞒着圣上,只是我那姐姐短命,空有对圣上爱慕之心,最终也沒得善终。”单登无比哀怨的说道, “哦,你这姐姐对我爱慕,本王怎么不知道,她又如何不得善终啊。”耶律洪基笑呵呵的问道, “圣上可曾记得燕王妃。” 耶律洪基想了想,印象中确实有这么个人,但是那是谋反的皇叔耶律重元的妾妃,倒是绝色佳人,被单登这么一说,耶律洪基也很好奇,为何单登会说她不得善终, “嗳,那是罪臣之妇,自然不会善终了,只是让你一说她倾慕本王,我也觉得有几分可惜,哈哈” 单登忙说道:“圣上,我所可惜不是因为皇叔谋反之事,可惜是她死后裸尸苇裹,不得厚葬,这都怪姐姐太美遭人记恨了。” 耶律洪基的面色沉了下來,听这话他有点生气,他当然明白单登说的是谁,这如果放在几年前,也许他会大骂单登一顿,然后轰出去,但是现在他不会,因为他也觉得皇后太小心眼,太容不下他身边有其他女人了, 帐内的总管耶律良人和护卫军的统领阿思无声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皇上身边的妃子什么样的都有,他们不便多说话,但这个单登的话无疑让二人都是心头一动, 这个单登以前是燕王妃贴身的侍女,因为喜欢弹琴歌舞,皇后萧观音十分喜欢她,燕王妃被赐死很多人都知道是因为她和耶律宏孝的丑事被皇后发现,所以才被萧观音赐死,不过萧观音却将单登留在身边**,后來单登被耶律洪基宠幸,接着又被封妃, 耶律良人跟随耶律洪基身边多年,以前只是觉得单登很能投皇上所好,刚刚听了单登的话忽然觉得冷嗖嗖的,他不是沒看出來,如今皇上有些烦萧皇后,但这单登不念皇后不杀之恩,反而在背后菲薄,这就不仅仅是不厚道的问題了, 一名御帐护卫进來禀报,赵王正在殿外求见,“让他进來。”耶律洪基摒退了帐中的乐者和宫女,赵王耶律乙辛迈步进了大帐, “圣上,朝中两院大王以及枢密院等部官员都已经陆续抵达大同府,现在都在等圣上择日升账。”耶律乙辛进帐说道, “升什么帐,都到了就自己做自己事去,沒看本王正忙着嘛,西夏和大宋的战事如何了。” 耶律乙辛上前几步禀报到:“西夏已布置了防御,虽说王旁凶悍,但天时地利似乎对宋军也非利事,只是……只是如今他们交战,却有不少西夏逃荒之民正朝咱们的云内,东胜两州而來,我看圣上还是早日做出决断,以免咱们边境不安。” “好,本王命你带本王旨意,调集各州汉军组成雄捷军去云内,东胜两州,不要让西夏的难民流入我大辽境内,还有,萧英不在朝内,他的事情由赵王你代管一些。” 耶律乙辛口中称是,抬头看帐中,耶律洪基身边坐着的单妃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耶律乙辛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宋军王旁方面可有什么消息吗。”耶律洪基沒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他喝了一口酒问道, “圣上,关于宋军方面,还有一些消息,不过有些很诡异啊,据报,王旁的伐夏部队正在去夏宋边境的镇戎,但那边似乎天气不佳行程受到阻滞,但我们的线报称,这几日经常听到王旁的阵营传來厮杀声,这可是很奇怪啊。” ------------ 第二十一章 快速的清路 耶律洪基到达西京大同府的时候,王旁的军队已经被大雪困住,积雪已经有两尺深,这两日在王旁驻扎营帐的几里地之外,偶尔能听到一阵一阵的厮杀声从王旁的部队阵营中传來, 这要从王旁部队对大雪围困后两三日说起,这天岳立在帐中焦急的踱步,这种天气别说他了,就连王旁都束手无策,王旁坐在炉火边,一边喝着酒一边头脑里拼命的想着对付雪灾的办法,岳立走到他面前问道:“王爷,想到什么了吗。” “首先,雪灾來临之前,要注意关于暴雪的最新预报、预警信息,这个现在是來不及了,调整出行计划,也调整不了了,要储备食物和水;要远离不结实、不安全的建筑物……咱们的粮食还够吧。” “暂时是够,但也只够三五天,后面的运不上來啊。”岳立焦急的说道,接着又反问道:“什么是不安全的建筑物。” 大树,临建,以及广告牌这些眼下是沒有,不过积雪压着帐篷时间长了帐篷就不安全了,“帐篷,命令士兵及时清理帐篷积雪,走,咱们到外面看看。” 王旁说着站起身來,把酒壶掖在腰间,和岳立出了大帐, 在军营走了一圈,王旁发现虽然军营中的积雪,已经被士兵清理出來可以行走的道路,但周围仍是白皑皑的一片,雪虽然已经停住了,但空气仍刮着冷风,这雪要是由着它自己化,那恐怕就难了,再看营帐中的士兵,巡逻的踏着小碎步在雪地里驱寒,其他的士兵都窝在帐篷里面扎堆取暖,各个脸上沒精打采的,在这么下去,士气都要消耗光了, 这么好的攻击西夏防线的机会,就让这场大雪耽误了,王旁自己也难免有几分懊恼,要想继续前进就要清理积雪, 不远处的雪地上,有童贯的声音,王旁朝声音望去,童贯、折可适和种师道三个少年正在比谁在积雪中跑的快,他们的身后分别是一趟深深的脚印, “这孩子,我去叫他们回來”王旁身后的折克隽说道, 王旁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折克隽,你去调出两个先锋营。” 一个先锋营是五百人,掉两个先锋营难道王旁要用先锋营清雪,谁也不明白王旁调两个先锋营要做什么,不少人好奇的从营帐中探出头看着, 不大的功夫两个先锋营列队已经站好,两个先锋营的部将整好队形,随后转身來到王旁等人面前冲着折克隽说道:“报告将军,先锋营已经调集完毕,请将军发令。” 折克隽转头看着王旁,王旁点头说道:“大家在这耗了几天了,想必已经很乏很无聊,现在你们两个先锋营先來对阵厮杀。” 两个部将互相看了一眼,王爷疯了,让我们在雪地里自相残杀吗, 王旁指着通向镇戎方向到道路说道:“你们都放下兵器,你们这两营分别在此路东西东西开辟战场,一边向前移动一边用雪球攻击阻止对方,哪一营队先行五里地,就在那地方推起十个雪人,率先完成的营今日发酒奖励,而且每人都有二十文铜钱的奖励,怎么样,有沒有兴趣比一比啊。”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王旁是要他们用雪作战,而且还有银两,离开欢呼到:“比就比。” “好,列好队形。”随着王旁的一声命令,士兵们摩拳擦掌的准备起來,随着折克隽一声令下,两名指挥分别跑到自己营的士兵前指挥,虽然分别距离道路有两三尺,但是为了攻击到对方的营,士兵们先是朝中间的积雪下手,抓起雪揉个球就朝对方营士兵扔去, 开始的时候,都拿这事当军令,忙着照做,但扔过去之后,看到对方被自己扔的满头满身是雪,士兵们都觉得好笑,不大的功夫雪地上沸腾起來,喊杀,大笑声在一片旷野雪地中回荡,不多时,中间路上的积雪都清去很多,两个营的部将又指挥自己营的士兵向前一边突围一边清雪,顺手将雪揉成球当作兵器朝对方营扔去, 这两营的士兵打的火热,其他营的也都跑出來看,有的还呐喊助威,更有的副将以及营部将跑到折克隽面前争取到:“折将军,怎么光让他们打,快跟王爷说说,我么也要参加。” “等等,等等,别吵,再吵我可不管啦。”折克隽一边摆手驱赶着围着他的人,一边乐呵呵的來到王旁近前, “王爷,您这是什么玩法,您看看,这士兵都憋了好几天,正愁有劲沒地方使呢,你看这打的这个热闹。” 王旁微笑着看着被迅速清理的积雪:“这叫打雪仗,我小时候总玩的,还有堆雪人,你看,这五里地两个营的士兵一会儿就清出条路來,咱们还用在这死守着吗,照这速度,咱们几百个营有几天就能趟出一条路來,大伙还不觉得闷。” 岂止是不觉得闷,又热身还能领奖,谁不愿意干了,在打雪仗的人打的热火朝天,等着去打的摩拳擦掌,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大营,这会热闹起來, 五百人一个营清理五里地相对还是挺轻松的,不到一个时辰五里路的距离雪已经清的差不多了,远远的还能看到路边堆起的几个大雪人, 童贯、折可适和种师道也都跑回阵营,童贯笑着说道:“爹,你咋这么会玩呢。” 王旁被逗的哈哈大笑:“想学吗,爹的花样还多着呢。”被他那么一说,众人也都笑起來,似乎被大雪阻隔行程也能变成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第一组对阵获胜营的士兵高高兴兴的领赏,沒赢的也落个开心,他们回归营帐,第二组对阵的营部总结了经验,分别指挥营下每五十人一队的拥队,有专门清雪开路,有专门进攻阻击对方的,这次又开出五里路,但时间却只用了半个时辰,第三组就比较辛苦了,先要向前冲刺行进一段路程再开始,虽然部将指挥起來经验更丰富了,但加上折返的时间也用了半个多时辰, 这么一折腾就是大半天,王旁见前方清出了十几里路,下令全军向前移动, 十里路虽然不是很多,但在这被大雪阻止了好几天的队伍來说,似乎看到了希望,士兵们安营扎寨饱餐之后,围着暖炉喝着酒,各个营帐中都传來笑声, 第二日,对仗的队伍更大了,每次对仗是三个营对三个营,这大半天下來,又清了二三十里路,不仅如此,离着部队几里开外的地方,似乎都能听到隐约传來的厮杀声,这样行进了三四天,终于部队冲了雪灾最严重的地方, 队伍行进到一座山谷,翻过这座山就到了镇戎,再有几十里就是镇戎了,探马來报前面山路积雪并不深,正常行军估计也就是一天的行程就能到达镇戎,岳立等人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王旁朝山上望去,不远处似乎有座庙宇,派人去打探,不多时士兵回來禀报,那是做已经废弃庙宇,庙中竟然有些西夏的残兵在那里躲避风雪,见到宋军这些人就四散奔逃躲到山里去了,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西夏残兵,王旁联想起前段时间报告的路上有西夏兵的尸体,不由的怀疑他放走的漫常带队的那些人并未真正离开宋境, 既然有了这个念头,王旁决定亲自去看一看,他命令张平带部队扎营,岳立坐镇营帐,自己带着折克隽和一队侍卫去庙中看一看, 听到王旁的决定,岳立阻拦到:“王爷,如果真是流窜的西夏军,恐怕王爷会有危险,不如多带些人去。” 王旁说道:“这些人看了宋军都会躲起來,带的人多了,怕是他们更不敢出來了,如果真是咱们放走的人,想必是前面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我看我去再好不过。” 童贯一旁说道:“岳将军放心,我爹爹自己都敢去西夏大营,何况这么少的西夏逃兵呢,看见我爹他们都能吓半死,爹,我跟你去。” “我也去。”一旁的折可适,种师道也跟着说道, “你们两个留下陪岳将军,童贯随我來。” 王旁说完便一催马上了山坡,折克隽,童贯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卫队,一路顺着山路向上走,王旁见童贯一边走眼睛瞪得大大的警觉看着四周“放心吧,这几日咱们耽误不少日行程,估计西夏大部队早就回到西夏了。” “算他们跑的快,不然我见一个杀一个。”童贯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像漫咩,漫常,武苏都是好人。” 童贯瞪着眼偏过头看了看王旁:“爹爹,你说的好轻松,不过西夏人害了我弟弟,你难道不难过吗,我看爹每天带着士兵们疯,好像根本不在乎我月娘和我兄弟的事。” 王旁哼了一声,似乎自嘲的一笑:“不在乎就不來这一趟了,听到李谅祚说你弟弟沒了,我也很伤心,但是,你再难过也是你自己的事,士兵是跟着你打仗的,不是來看着你伤心的,你记住,哪怕有一天连我也沒了,你也不许伤心给任何人看。” “嗯。”童贯使劲的点了点头, 说话间一行人來到面前,王旁等人下了马,四周十分安静,但王旁能感觉到周围肯定有人,他们推开庙门朝里面走,这庙虽然已经荒芜但仍可以住人,迈步來到正殿,王旁站住了脚步,空荡荡的大殿中摆着三口棺材, ------------ 第二十二章 镇戎军拦路 王旁走进大殿,这座大殿已经年久破败,灰土蛛网遍布,大殿之中冷飕飕的八面透风,空荡荡的大殿中间停放着三具棺材,王旁和众人的心一下也有些发凉,这三具棺材王旁太熟悉了,众人走到棺材面前,折克隽上前轻轻移开棺材盖看了看,随后朝王旁点了点头,王旁立刻明白,这三口棺材里面不是别人,正是李谅祚,漫常,武苏, 幸好这是冰天雪地严冬,尸体还沒有变质,但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他们竟然还躺在这,这不得不让王旁心中生疑, 王旁四下看了看,大殿中明显有人休息过的痕迹,大殿的一角还有些燃尽的火堆,明显这里这段时间是有人在的,王旁回头对跟來的侍卫说道:“你们回去去取些木炭煤炭,再多送上來些粮食,棉衣等物。” “王爷,你今晚要在此过夜。”折克隽看着八下透风的殿中疑惑的问道, “很明显,咱们放走的西夏兵在镇戎受到阻滞,看到宋军他们肯定会躲起來,我在这里等他们,既然这三口棺材在这里,相信他们沒有走远。” 王旁一边说着,一边朝殿中佛像后面走去,一阵风吹來,残破的佛像后面的帷帐摆动了几下:“王爷小心。”折克隽觉得有异样忙呼到, 他话音刚落,一把明晃晃的剑从帷帐中刺出,带着一道寒光直逼向王旁,王旁早就发现帷帐后面有人,他敢朝这走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感觉一道寒光刺來王旁一个闪身,躲开剑的锋芒一侧身,右手握着腰间松文剑却不抻左手一把抓住刺客的手腕,“漫将军,是我。” 一路发现西夏兵尸体,却沒有漫常,王旁断定只要有这三口棺材在,就算所有的西夏兵都跑了,漫常也不会跑,他肯定就在附近,能够佩剑并且可以这么快出剑的也只有漫常,王旁抓住漫常的手腕,喝住了漫常,再看漫常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王旁,几天下來他的两眼凹陷,双颊都塌了,整个人像脱了一层皮, “王旁,你使诈。”漫常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忽然一下人就瘫倒了, 几名侍卫忙将漫常搭了出來,王旁看了看漫常的样子,想必这几天弹尽粮绝,这些人耗在这荒郊野岭恐怕早就饿了多日了, 王旁站在殿中冲着三口棺材运了一会气,折克隽和童贯站在他身后,谁也不敢多说话,他们都知道,王旁放走这些人纯粹是善心,想不到却落下使诈的骂名,这事放谁身上谁都生气, 好半天,王旁转过身來,命令士兵去庙外,齐声招呼逃窜的西夏兵,一会的功夫殿外的宋兵齐声喊道:“西夏兵听好,镇南王已到此地,镇南王喊你们回來吃饭啦。” 回大营去准备物资的侍卫回來了,破庙的大殿中的避风处点起了火,架上了锅灶,炊事兵在锅中熬着粥,粥香在大殿中弥漫,漫常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他慢慢睁开眼,童贯端了一碗粥在他面前蹲下:“我爹说,你现在不能吃太多东西,饿了好多天先喝点粥垫垫吧” 漫常一歪头,努力克制着饥饿的感觉,不再看童贯,王旁拍拍童贯,接过童贯手中的粥碗,有侍卫将漫常扶着坐起來,同时有侍卫不知道从哪搬來一个石敦儿让王旁坐在那里, “漫将军,你我两军作战是仇敌,但我与令尊与李谅祚又有几分交情,更敬佩你漫氏父子对西夏帝的忠心,我之所以放你们走,是想他们能尸骨还乡好好安葬,想要你们的命我何必使诈。” 王旁的话起了作用,漫常睁开眼睛看着王旁,揣摩着王旁的话, “我有私心,带着你们一起上路会浪费粮草物资,而且一过镇戎,咱们还要反目,所以放你们先行,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慢慢告诉我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漫常低头看了粥碗,又看了看王旁,王旁又说道:“你不想把令尊以及西夏皇上的遗体带回去了吗,还有现在跟着你的弟兄,你不吃他们就会在殿外饿着。” 漫常朝殿门外看去,那里探头探脑的有两三个西夏兵,这些人并未走远,又见王旁的侍卫并无恶意,试探性的回來看看,侍卫也不拦着他们,此刻他们正听着王旁的话,看着漫常, 见漫常微微张了张嘴,王旁舀起一勺粥放到漫常嘴边,漫常无神的眼中缓缓滑泪水,战争失败痛失亲人以及多日來的遭遇,让这位西夏大将对于战争彻底的绝望了,回西夏尚不知道吉凶,眼前这个战争中无所畏惧的敌人,此刻却对毫无还手之力的敌人显示出一种仁慈,这需要多么强大的自信和胸襟, 温热的米粥带着一阵暖流涌入漫常的胸膛,他接过王旁手中的粥碗,狼吞虎咽的喝了起來,一个,两个,五个,十几个,接着更多的西夏兵涌进殿中,他们连站稳的力气都沒有了,哆哆嗦嗦的接过侍卫给他们盛好的粥,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躲到角落吃起來, 进入大殿的西夏兵越來越多,王旁下令在殿外搭起简易的帐篷,又给他们分发了一些棉衣,并且嘱咐炊事兵,今天每日最多给两碗粥,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如果饿了好多天的人,一下子吃的太多他们会胃口不适, “镇南王,好人啊。”西夏兵一边吃着,一边喃喃的说, 大殿里的西夏兵被安排到殿外的帐篷,折克隽带人清点了一下人数,剩下的西夏兵只有六七百人,问起他们跟他们一起走的宋军的拥队,西夏兵都茫然的摇摇头,有名西夏兵对折克隽说道:“他们到镇戎城下就遇到箭雨,那队宋军走在最前面,恐怕是有去无回了。” “他娘的。”折克隽听罢骂了一句,转身走回大殿, 这会儿漫常已经缓过來精神了,他的面颊微微有了些红润,正坐在殿中和王旁说着话,折克隽知道的事,漫常已经告诉了王旁, “难道我派去的人沒给镇戎知军送信。”王旁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到那就有镇戎军拦截,有人送信过去但沒回來,我们这些人哪冲的过去镇戎的防线,不少人受了伤,只好往回跑,有些人想回去找你,结果都沒回來,我们这些人带着三口棺材见这暂时能避身就躲到这,幸好这场雪,这地方有沒有人烟,否则再有宋军,恐怕这些人的命也保不住了。” “王八蛋,本王的命令也敢违抗。”王旁怒道,见折克隽走了进來,王旁问道:“折将军,驻守镇戎的是哪个孙子。” 折克隽说道:“镇戎的知军叫做曹田,是大将曹玮的后人,曹玮字宝臣,官至御史大夫,曾经率军在西门川伏击西夏的李继迁斩获甚多,在西域威名四起,后又率宋军于三都谷大败吐蕃军,曹家也是世代镇守边戎重地,按说是不应该会做违反军令之事,只是曹家到了曹田这代,自恃历代有功,又似乎与曹太后有些渊源,所以镇戎一带向來是吃的官饷却不听命调动,也因为镇戎是边陲重地,西南是吐蕃,西北是西夏,朝廷对他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时间越久边越不敢动这个钉子,就连王韶这样的秦凤路经略都要让他几分。” “这不是养虎为患吗。”童贯一旁插嘴道, 王旁冷笑了一笑,摇了摇头暗想到,也难怪宋朝的部队來回的调防,其实担心的也就是这样的将领,凡事都有利弊,林子大了也什么鸟都有,这个曹田仰仗祖辈功勋又靠着皇室的宗亲,说他无功也未必偏颇,毕竟守护要地,但说他忠心朝廷,那就未必了,天高皇帝远镇守一方自己说了算,太平的时候就是一方霸主,万一有事又有朝廷做后盾,这种美差别说曹田,换做任何人也都愿意做, 此时王旁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答案:“他这是要向朝廷讨功。” “那他也太不把爹爹的命令放在眼里了,爹,咱明日就启程,去镇戎问问那个曹田,为啥不听你的。”童贯愤愤的说道, 王旁沒有理会童贯,他看了看漫常:“漫将军,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令尊遗体安然回西夏去。” 漫常感动的点点头,折克隽嘟囔道:“王爷我看不好办,漫常将军身负罪名,就算是回西夏也未必会有好结果,而且我推算西夏军早就撤回去了,可到现在也沒人來讨要李谅祚遗体,这时候让漫将军这么回去,似乎不妥啊。” 王旁说道:“折将军所言极是,就让漫将军先随我们到镇戎,这几日大雪阻路消息不畅,咱们到了镇戎弄清了情况再做打算,你明日派人先到镇戎通知曹田,就说我王旁大军随后就到,让他做好迎接的准备,我倒要看看,这个曹田要对本王如何的不敬。”王旁说着话,手下意识的握住松文剑柄, 管你是什么名将之后还是什么皇室宗亲,现在本王说了算,坏了本王的计划照样拿下, ------------ 第二十三章 镇戎传军情 辽国西京大名府,一只鸽子在上空盘旋了几圈,在一座大帐前落下,这里并非皇上耶律洪基的寝账,而是在皇上行宫附近的账营,一名侍卫伸出手臂,被驯服过的鸽子落在他的手臂上,士兵抓起鸽子摘下绑在鸽子脚踝上的一封信,转身向耶律乙辛的寝账走去, “启禀赵王,飞奴传书回來。”侍卫站在寝账外禀报着, “拿进來。”里面传來耶律乙辛的声音, 耶律乙辛的寝账,外面看上去似乎与各位辽国的大臣的沒什么大大的区别,但进去可谓别有洞天,正对面是一张金丝楠木的大床,锦绫的幔布将床遮挡住,此时幔布掀起,露出绣金薄纱帐,里面是隐约看到一名女子正在整理衣衫, 一进寝账便看见满目春色,尽管这名侍卫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连忙低下头双手捧着那封飞鸽传來的书信, “拿來。”大帐的一侧传來一个低沉的声音,那里摆着一张矮桌,矮桌后面一张虎皮毡上坐着耶律乙辛,此刻他正怡然自得的品着茶,这茶汤色金黄、清澈明亮,细啜一口,馥郁鲜爽,香气胜似兰花郁香而深沉持久,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刚刚帐中发生的事,以及还在整理衣衫的那娇躯和他一点关系都沒有, 侍卫走到耶律乙辛面前,单腿跪地呈上书信,耶律乙辛接过书信摆了摆手,侍卫起身退出帐外, 耶律乙辛看了看信,随手将他揣入袖袋之中,床上的女子掀开纱帐,从床边走了过來到耶律乙辛旁边,宫中太监的衣服在她的身上略微的有些宽大与随意,但却掩饰不住这女子的娇媚以及刚刚**过后两颊的潮红,但她看耶律乙辛的目光却是十分纠结,眼前的耶律乙辛可算是辽国人中的美男子,三十四岁的年纪,让本來就英俊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但这女子的眼神中却不是爱慕和欣赏,她端着一份因她的身份而残留的傲慢,站在耶律乙辛旁边问道:“可是萧大王的來信。” 耶律乙辛看都不看这女子,他欣赏着手中的茶,冷冷的说道:“跟你沒关系的事,最好少问。” 女子运了运气,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当然有关系,若是萧大王去见宋国君主的事顺利,那赵王您不就要去西夏了吗。” 耶律乙辛抬头瞟了她一眼,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耶律洪基的单妃,他看不出这女子什么地方值得皇上如此垂爱,但却能看出來这女子和他一样,心里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单登见耶律乙辛并不回答自己,她强压着又委屈又气愤的心情,依然柔声说道:“看來赵王很喜欢这茶,回头我让宫女再送些给你。” “这袁州金片是宫中的贡品,只有皇上喝得,单妃总送我那是何意。”耶律乙辛看着单登问道, 单登微微一笑,也在虎皮毡上坐了下來:“我人都亲自送來了,何况是这茶。” 耶律乙辛把单登的手从自己的肩头拨开:“贵妃,你该回去了。” “你不送人家回去吗。”单妃似乎有些不甘心,半娇嗔的问道, “你能这么出來,也能这么回去,何必我送。”耶律乙辛不屑的说道, 单登又气又怒,站起身來说道:“难怪人家说赵王外和内狡,翻脸无情,如今圣上这么信任你,你要想清楚你怎么有的今天。” 耶律乙辛微微一笑:“圣上也很信任单贵妃啊,你又是怎么有的今天呢。” “耶律乙辛,别以为我拿你沒有办法。”单登怒气冲冲的说道, “哈哈哈,你的办法就是扮成太监來我大帐,然后向我献身,那我是不是要谢谢贵妃的美意呢,别忘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单登又气又羞又无计可施,眼前这个让她又恨又喜欢的耶律乙辛,根本沒把她放在眼里, 看着单登站在那脸憋的通红,胸口起伏着,耶律乙辛也不想得罪她太深,但除了送上门的不占便宜白不占之外,耶律乙辛还真对她沒有太多的兴趣,他眯起眼睛露出一丝笑容:“单贵妃放心,我既然能有办法将你带到西京行宫,自然就不会轻易给你送回到皇后身边,你只要听话,什么事都好说。”说罢他把手放在单登的屁股上拍了拍:“回去吧。” 单登挽起头发戴好毡帽,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一个清秀的小太监:“传闻赵王生來就有异兆,人说是王爷的命,如今你已经是王爷了,真不知道你还想要什么。” 耶律乙辛笑着说道:“空有王爷之名啊。” 单登眼中微微一亮:“如今萧大王赴宋,军权已经移交给了王爷代管,若是萧大王走个一年半载的,那恐怕回來之后再接手也难了,到那时赵王你不就不仅仅是王爷之名了。” “单妃挑拨皇上和皇后的关系,这件事传出去,可未必是小事。” 单登凝视着耶律乙辛,耶律乙辛指着那张大床说道:“单贵妃现在你我已经不是一般的君臣关系,要知道如今萧皇后母仪天下,你想做的事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只要你乖乖听话,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萧英差不多是和镇戎派去的走马承受同时到的京城,走马承受是宋朝的一个官名,是各路向朝廷传递军情的官员,走马承受是三班使臣或者内侍担任,与一般的传递军情兵卒不同,普通兵卒根据军情缓急到了京城要先报枢密院,而走马承受则可以直接向皇帝禀报特殊兵情, 这几天小皇上赵顼正为得不到前方的消息而焦急等待,搞的赵顼每日惴惴不安,退朝之后赵顼正看着桌上的奏折运气, 王旁出兵西夏,而京城也并不是那么平静,之前王安石破例被皇上召见,作为一个翰林学士破格可以单独和皇上对话,这是绝无仅有的,而王安石所说的话又非常对赵顼的心意,为朝廷把脉,指出了当今的弊病, 这些事对赵顼的触动很大,本來赵顼早就受到王旁的灌输,觉得很多事不得不改,听到王安石的剖析之后,责令王安石提出解决的办法, 接下來的一段时间,王安石不负众望,针对当今的问題提出了一系列的解决方法,这方子一开出來,立刻得到了赵顼的支持,后來人很多都知道有个“熙宁变法”,王安石的方子就是熙宁变法中改革的内容, 这一改革的方子,分富国,强兵以及改革科举三大措施,当年王安石上万言书的时候,就提出过“盖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的设想,但是别忘了,在仁宗年间王安石提出这些的时候,也只是设想, 王旁两次南下,以及这么多年的经验和邕州的实践,加上父子不断的沟通,让王安石的设想充实和完善起來,又有侯书献等人一同归纳总结为若干具体实施的措施,其中,富国包括均输法,青苗法,农田水利法,免疫法和方田均税法;强兵包括将兵法,保甲法,保马法以及军器监法;而科举则包括太学三舍法和贡举法, 是不是看上去很眼熟,沒错,这就是王旁在邕州推行的各项措施,包括赵顼亲自去邕州所看到,这些法令的确给邕州带來不小的变化,一项制度不可能立竿见影,这里当然有王旁在推行新法同时,从抓经济入手产生的效果,这对于王旁來说用现代人的思维去做很简单,但在赵顼的眼里看到了希望,也似乎预期到了变法的成果, 接着,赵顼下令加封王安石为参知政事的时候,让赵顼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参知政事是个什么官呢,参知政事又简称“参政”,是唐宋时期最高政务长官之一,与同平章事、枢密使、枢密副使合称“宰执”,具体的说参知政事就是副宰相, 这下朝廷炸窝了,王安石辞官多年,忽然被召回京,仅仅是翰林学士的身份就单独见了皇上,接着就成一跃成为副宰相,这让很多人即使羡慕又是愤愤不平,用一句现代人常说的话,就是各种的羡慕嫉妒恨, 这情况,赵顼和王安石都有思想准备,但让他们沒有准备的是,第一个跳出來的竟然是一个他们沒有想到的人,司马光, 在王安石被任命之前,王安石和司马光年龄相仿,志趣相投,又经常在一起谈诗论文高谈阔论,就连王安石辞官在临川的时候,两个人都沒有断了书信往來,而司马光又是一直推崇变革的人,尽管司马光给赵顼开出的方子让赵顼修身养性,看上去有些夸夸而谈,但起码有变革之心, 但在王安石被任命的第二天,司马光在还不知道“熙宁变法”具体内容的时候,他也不知道碰了哪根筋,呈上了奏折要求到地方上去上任, 赵顼运气的也正是司马光的奏折,这封看似普通的要求调任的奏折,实际上非常坚定的标明了立场,他反对任用王安石,更反对王安石有带來的新政,赵顼再次打开奏折看了看,还是不明白司马光为什么这么做,他将奏折扔到龙书案上, 杨戬从外面推门走进勤政殿:“启禀圣上,镇戎派來的走马承受现在嘉肃门外等候圣上召见。” ------------ 第二十四章 触动谁利益 赵顼正在为司马光请调任的事烦闷,听说镇戎來人汇报军情,忙说了声“传他觐见。” 不大的功夫,走马承受张成來到勤政殿,将曹田的奏折送上,赵顼看了奏折还是挺高兴,奏折上说李谅祚大败,并且李谅祚殒命三川寨,镇戎劫杀了大部分逃兵,此战告捷, 看了奏折,赵顼十分高兴:“镇戎将士此番立了大功,明日早朝官家会宣布予以封赏。” 张成谢过了皇恩,并沒有想离去的意思而是又躬身说道:“圣上,曹知军还有一份奏折,是弹劾镇南王以及马步都岳立的。”说着他将另外一份奏折呈上, 赵顼一皱眉,坐直了身子,疑惑的看着张成,王旁的部队的消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还沒传來,赵顼也听说了西北在闹雪灾,部队可能受阻,但这王旁是做了什么事竟让曹田弹劾,况且,弹劾官员的奏折至少要经过御史台,这么直接递给皇上本人,也有点不尊常理,杨戬接过张成的奏折,恭敬的递给了赵顼, 张平说道:“圣上,镇南王本已经可以全歼西夏兵,但他却下令放走西夏逃兵,并企图放走李谅祚,若非曹田将军发现及时,恐又将放虎归山。” 赵顼听罢一拍桌子“大胆。”看到皇上发怒,张平心中窃喜,來之前曹田和他二人就议论,一个镇南王管什么西北的事,镇戎西南是吐蕃,西北是西夏,按说所有的调动起码也要跟曹田,这个镇守如此要地的知军商量一下,王旁到好,而且自从王旁到了秦凤路,调动军兵部将就跟他自家的一样,这天下还有沒有人能管他, 镇戎这地方向來是曹田说了算,这么重要的胜利沒镇戎的事也就罢了,逃兵还要从镇戎走,他当然不愿意,但是曹田有一件事沒想到,那就是他们低估了王旁在赵顼心理的位置, 这也不能怪曹田不知道,王旁这几年在做的事,他一个镇守边关的地方的人本來消息就有些闭塞,更沒法知道赵顼和王旁之间都经历了什么,再曹田看來,宋朝这么多年,根本就沒什么能带兵打仗的大将,也许是实在沒人了,才从邕州调來镇南王的, 赵顼这一拍桌子,可不是生王旁的气,他也知道这次出兵主帅是王旁,王旁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他说的大胆自然是说曹田弹劾王旁有些大胆,但说过之后自己也在想,事情到底怎么回事,王兄你到底怎么想的,官家不知道,又怎么教训这个张成呢, 稍微静了静心神,赵顼命张成退下,自己坐在那揣摩王旁的用意,一名太监走了进來,恭敬的说道:“启禀圣上,太后请您到慈宁殿用膳。” 赵顼是个孝子,通常高太后说到要见他,他必定要去的,可是今日,听到太后叫自己赵顼说道:“你去回禀太后,国事繁重,今日官家就不去了。” 小太监退出大殿,赵顼叹了口气,这事一件接一件,现在太后也跟着添乱, 杨戬凑了过來,一边将刚刚点好的茶递到赵顼手上,一边轻声问道:“圣上,您该歇会了,既然您不去太后那,我让御膳房将午膳送到勤政殿來。” 赵顼点了点头,杨戬迈步出了勤政殿,平时他都要亲自去御膳房,出了勤政门,杨戬就看见张成站在那,看见杨戬走出來张成快步上前:“杨总管,您总算出來了。”说着他拉住杨戬的手,杨戬的手中就多了沉甸甸的东西, “呵呵,张走马可是太会办事了,即是奉了曹知军的命,我杨某理应帮忙的。”杨戬将银子塞进衣袖笑着说道, “杨总管您客气了,这在宫里出入沒有您领路,那怎么行呢,我这也不过是受了曹知军委托,给太皇太后带点土特产什么的。” 杨戬跟着张成朝内务府方向走着,一边对张成说道:“曹知军的心意是好,只是太皇太后现在居在深宫,也很少见外人,有东西送到内务府就是了,自然就有人送去的。” 张成左右看了看,皇城之内高墙大院之中,除了城角塔楼上的侍卫,很少有其他人走动,他见四周无人这才低声说道:“英宗皇上病重,太皇太后垂帘的时候,想见太皇太后都比现在容易,这现在神宗登基,太皇太后是彻底不过问政事了,宫里的内臣办事也就拖沓了。”他看了一眼杨戬正瞪着自己,忙解释说道:“当然,这里不包括杨总管您,要不您怎么如此年纪轻轻就做了圣山身边的管事呢,假以时日,内务府还不都是杨总管你的了,。” 张成的话说的杨戬心理美滋滋的,别看现在杨戬并非真正的太监总管,但是他是赵顼最喜欢的贴身太监,这皇宫大内之中,沒有他不认识的人,沒有他办不了的事,因为善于揣测皇上的心意,用现在的话叫是比较会來事,现在成为太监中的一个小主管, 曹太皇太后,自从撤帘之后还真是很少过问朝廷的事,倒是有几个有心的老臣,像富弼,文彦博,司马光等,偶尔会惦记这问候一下这位老国母,听说镇戎來人拜见,曹太皇太后也挺高兴,收下曹田派张成送來的礼,又问了问曹田在镇戎的情况,听说曹田立功了,太皇太后心里也高兴,可又听说曹田参了王旁一本,太皇太后心理咯噔一下, “参谁不好,这曹田参他干什么。”太皇太后小声嘟囔着,未免替曹田揪心起來, 此时慈宁殿中高太后一样有些不高兴,一个是因为赵顼第一次拒绝陪自己用膳,再就是因为自己侄子高公绘的事, 眼看就要到新年了,每年皇上都要到南郊外祭拜天地,这祭祀的过程可是及其复杂,前面在文中有提过这里不在赘述,祭祀之前修缮园林是个大工程,这些事以往都交给皇亲国戚或者内臣去做,具体说來,这些事本來是高太后的侄子高公绘的差事, 然而今年讨论到祭祀之事,皇上赵顼竟然启用了沈括,并要求按照沈括修订的《南郊式》执行祭祀仪式,更让太后生气的事,这个沈括还列举出了很多以前祭祀时候的问題,比如办事人员往往借着行仪式之机谋取私利.祭祀前,在祭坛下面张起帐幕,在宫城外几里的地方修建园林,种植树木,装饰得五彩斑斓,雕刻飞禽走兽,绵延不断放置于林木之间.将要从事祭祀的那一天傍晚,皇帝亲自來观赏园林景色,登上端门的南面正门,陈列仪仗卫队,检阅戒严警卫的部队,游览玩赏,这些都不是斋戒祭祀时所应该有的景象.皇帝使用的器物,一个就需要六七十个工匠制作, 按照沈括的估算,一次祭祀下來,如果扣除办事人员的谋私,至少可以节约经费几万两白银,这不就等于在说高公绘以往有贪赃枉法的嫌疑吗,断了自己侄子的财路还是小事,但是贪污之责可就大了,高公绘來见高太后,痛苦涕零的诉说不公,最后高太后算是听明白了,原來这个沈括和王旁是一伙的, 沈括入京是王旁推举的,沈括接管了南郊仪式的事之后,所有的所谓涉及到南郊祭祀仪式所需要的建设,以及物品采购,全部都是按照王旁的主意搞什么招标,而且更让高氏姑侄愤愤不平的事,中标的竟是些平民百姓,他们沒有钱做这活,王旁的银行还会贷款给他们去做, 这不就是王旁和沈括合伙挤兑人吗,高太后越想越生气,本來今天想叫皇上过來用膳的事,就是想问问皇上到底怎么想的,可赵顼知道她为了这事,干脆來个不见面, 高太后正在生闷气,杨戬手中捧着一个包裹來到慈宁殿,进门就行礼口中说道:“参见皇太后。” 这杨戬年岁不大,也算是长得眉清目秀,又会说话,平时太后也挺喜欢他,见他來了高太后问道:“杨戬,你不在皇上身边侍候着,來慈宁宫做什么。” 杨戬见太后略带愠怒,知道还在生皇上的气,忙笑着说道:“皇上今天奏折太多,忙于勤政,不能陪您用膳,打发我來看看您。” “就你会说话,他要是心里有我这太后,早就过來了,唉,你手中拿的什么。” 杨戬上前两步,将手中的包裹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那出一张洁白的毛皮递到高太后的面前:“太后您看,这是镇戎的特产,最上等的滩羊皮。” 高太后接过羊皮:整张皮毛色洁白,光泽如玉,皮板薄如厚纸,但质地坚韧,柔软丰匀,毛穗呈现出特有的波浪弯,好像平湖涟漪,轻盈柔软,实为各类羊皮中之佼佼者, “嗯,是好东西,皇上让你给本宫送來的。”她摸着羊皮问道, 杨戬咧嘴笑了笑:“太后,这是太皇太后让我给您捎过來的,镇戎來的人去给太皇太后带去的,这冬天用做围领可是暖和,太皇太后让我给您也送來一张。” 高太后把羊皮放在一边,叹口气说道:“唉,谁还沒有个亲戚來往呢,人家送了礼是冲着面子,这面子早晚也要还,自己家亲戚总是要照顾的。”她说着看似轻描淡写,但却也说出自己自己这因为侄子的闹心事, 杨戬眨眨眼,他看出了高太后有心事,而且能猜到为什么,他转了转眼珠看似无意的说道:“太后,皇上今日有件大事闹得心情不佳,这事沒完恐怕沒法來看您。” 高太后看着杨戬,露出慈祥的笑容:“杨戬,你说说,皇上因为什么事不高兴啊。” ------------ 第二十五章 洛阳耆英会 小太监杨戬见太后慈颜悦色的问自己,皇上因为什么不高兴,他朝太后呲牙笑了笑:“太后,皇上大概是国事太操心了,具体皇上因为什么事不高兴,自然也不会对我这个小太监说的,不过我猜皇上大概是即惦记着您,又沒时间來看您所以烦心吧。” 高太后听了点点头:“你这中贵人还是挺会说话的,难怪皇上喜欢留你在身边,皇上的事作为太监你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当年的任守忠,陈承礼就是个例子,你可要引以为鉴啊。” 任守忠的事杨戬多少也听说过,而陈承礼是杨戬入宫以后的师父,自然杨戬知道事情的原委,他马上收起笑容,低头说道:“多谢太后提醒,您放心,我的职责就是陪着皇上,侍奉好皇上,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高太后显然也不想对杨戬说太多,示意杨戬退下,看着杨戬出了慈宁殿,高太后摸着手中的羊皮,揣摩着太皇太后的心意,按说曹太皇太后和高太后本也是亲戚,高太后是曹彬的外曾孙女,而仁宗后曹氏,是宋大将曹彬的孙女,高氏是曹后姐姐的女儿,和英宗赵曙两人自幼被选入宫,当时宫中人都称赵曙为“官家儿”,高氏则为“皇后女”,赵曙十六岁时得聘高氏为妇,因仁宗皇子夭折,赵曙后來得以即位为帝,高氏也顺理成章地入主中宫, 这么深的渊源,本來互送礼物也是正常,但自从神宗登基以來,两个人的來往并不多,高皇太后想了想,把羊皮放在了一边,自己这边的事还沒解决完了,就算太皇太后找自己有什么事也是办不成的, 杨戬离开慈宁殿,快步朝勤政殿走去,这一趟出來的时间不算短,估计皇上早就用膳完毕了,还沒进殿外院墙的大门,就看一个内务府传事的太监朝他走來招呼着:“杨总管,杨总管。” “什么事。” “外面有人找你。”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又谁啊,沒看我这忙着呢吗。”杨戬不耐烦的说道, 别看杨戬在皇上,太后等人面前低头哈腰的,但是在其他小太监面前,他总是挺着胸脯板着脸,小太监谄媚的笑了笑,凑到他近前嘀咕了几句, 杨戬似乎被小太监说动了,低声说道:“你让他在那多等会,我侍候皇上到寝宫再去找他。” 赵顼早就用过膳了,堆在龙书案上的奏折他已经不想再看,这会儿正翻着沈括送來的《云摘》复刊的第一期样稿看着,沈括,李格非,苏轼等人回京城之后,常常念叨起当年云摘的事,正好赵顼也一直为当年《云摘》停刊耿耿于怀,从王旁带兵出征之后,赵顼就一直琢磨,王旁得胜回來的时候,给他一份什么样的赏赐, 对于当年一同创办云摘的小哥几个來说,如果《云摘》复刊,想必是件让人兴奋的事,而赵顼更意识到,王安石,王旁变革的想法,要通过更多更快的渠道传播出去,也要有舆论作为引导,当然,这些事如果他坐在皇宫之内想,是决然想不到的,这不得不说王旁长久以來对赵顼的影响,用王旁的话说,《云摘》要做的事就是邸报之外的,民间的喉舌, 只不过眼下的《云摘》既然要复刊,要被百姓喜欢,被自恃才子的学士推崇,自然少不了文人雅句,好在宋朝从來不缺文人,一篇篇佳作跃然纸上,看的赵顼不住点头吟诵:“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吟罢他笑了笑,想不到一向清高自负的王雱王元泽,写起这样的婉约之词,还挺有几分味道, “圣上。” 听到杨戬的声音,赵顼抬起头:“回來了,皇太后可好。” “好,皇太后说让您注意身体,不要过分操劳。” 赵顼放下手中的云摘小样,接过身后侍奉宫女递过的茶,看着杨戬问道:“太后沒说别的。” “沒有。”杨戬肯定的说道,接着他将一个托盘举到赵顼面前,托盘里面摆放着十几个小木牌,每个上面都用写这一个名字, 赵顼伸手摸了一个牌,抬眼看着杨戬,杨戬瞪着眼睛看着赵顼,赵顼的手又挪到另外一个牌子上,翻开牌子上面写着朱宫嫔, 看见赵顼翻这个牌,杨戬就知道,等着他的那个家伙要等很久了,对于头一次侍寝的妃子,尤其是五品一下还沒加封的嫔妃,皇上的贴身太监要一直在床边侍候着,这自然是为了防止妃子对皇上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但这件事对于杨戬來说简直是让他流鼻血的事, 照例,杨戬要去通知那名妃子,然后由专门的宫女为她沐浴,并开情,就是教她一些服侍皇上的技巧,洗浴洁身然后把这宫女送到皇上的床上, 一副活生生的春宫图,在杨戬的眼中看來又羡慕又难过,难过自然是自己已经无能享受如此人间的乐事,好在他在皇上身边越來越红的位置,多半可以抵消这种不快, 不过今晚这位朱宫嫔显然是被宫女**的比较好的,**之后赵顼便封了这名女子为才人,当然很多女子被宠幸可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但杨戬看过了那么多宫女,立刻发现这女子有一副美丽的容貌,一双能勾住赵顼魂魄的玉足, 受过了皇上的宠幸,朱才人被送回自己的住处,赵顼也累了,早早的睡下,杨戬离开寝宫,先去内务府交了事,又查了查这名姓朱的嫔妃的來历,敏感的直觉告诉杨戬,这女子将來必定深得赵顼的宠爱,不过这一查,杨戬还真有点为难,这女子的身份可是够复杂的, 这位姓朱的才人,亲父亲崔杰,是个平民,在她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李氏改嫁朱士安,又将她托付给一位姓任的亲戚抚养,因此她就有了三位父亲,后來她这个养父死了,朱士安将她接回府**了几年送进了宫, 将女儿送进宫的有两种,一种就是实在养不起的,盼着女儿能过上好日子;另外一种则是为了自己平步青云,而这个朱士安可不是什么官员,但看这姓朱的女子又不像一般小门小户家出來的女子,杨戬心里有几分好奇,想着以后看來要多巴结一下这位才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错, 正想着,忽然听身后有人说道:“杨总管,您还在这呢。”回头看正是内务府传事的那小太监,他这才想起來,有人还等着他呢, 会通门一道皇宫之内的大门,隔着宫里和宫外,内务府就在会通门的西侧,一般宫里的太监宫女是不会卖出会通门,一來沒有得到批准的他们不能出去,即便能出去,到皇宫的这些宫女太监多事在外面也沒什么亲戚朋友的,所以也不愿意出去,当然,沒有批准不能出去还是最主要的,但这个批准对于杨戬來说不算什么问題, 会通门边职守的太监看见杨戬,点头哈腰的问道:“杨总管,您要出去吗。” 杨戬指指大门“我哪出的去,出去一会皇上就该找我了,有人找我,我说两句话就回來。” 会通门外的那个人都快冻成了冰人了,这大冷天,杨戬让他一等就是一两个时辰,看见会通门沉重的打开,杨戬从里面走了出來,等他的人急忙迎了上來问道:“杨总管,怎么样,皇上是否消气了些。” 杨戬撇了他一眼:“秦,秦敏学,你自己惹多大祸你不知道啊,你可真是色胆包天。”杨戬刚想喊秦少傅,想起來秦敏学的少傅之职已经被赵顼免了,于是改口说道, 秦敏学赶忙又掏出一锭银子,掖给杨戬:“你看,我就是为了见你,从宣德门走到内务府,这时时打点也够要命的,现在兄弟你体谅下,只要有机会我能见到皇上,皇上能原谅我的错,以后咱们共事的机会还多着呢。” 杨戬接够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行了,皇上不也说了嘛,他取消你少傅一职是因为他已经登基,如今又沒立新太子,眼下朝廷不能养闲人,我也知道你心理有憋屈的地方,但你总得让圣上把这口气消了吧。” “对,对,对。”秦敏学鸡啄米似的点头应着, 杨戬将银子揣入怀里说道:“你的事,我记下了,有空我就在圣上那吹吹风,争取早点给你封个职派个差,毕竟咱们曾经一起随皇上南下嘛,还有啊,这两天你可别來,圣上正因为朝廷有人请求调离京城的事心烦呢,。” 一听有人请调,秦敏学眼睛直发亮:“谁啊,快说说。” 杨戬左右看看,四周高高的院墙,空荡荡的皇城,他压低声音说道:“司马翰林,不知道抽什么风,还有啊,咱们韩琦宰相,还有那富弼老头,也都要告老还乡,你这会儿可千万别看着眼馋啊,我看这些老家伙是做官做的不耐烦了,就是这些人都走了,我看圣上都不会多挽留。” 秦敏学听罢心里一惊,赵顼这是怎么了,他也低声说道:“嗳,,难道耆英会的事是真的。” “什么耆英会。”杨戬追问到, 秦敏学神秘的说道:“他们这些人有个小会团,叫做洛阳耆英会,听说组织者就是富弼,还有韩琦,司马光这些人,看來他们这是要一块行动,逼着圣上听他们的啊。” ------------ 第二十六章 西夏谁臣国 杨戬听了秦敏学的话,也是一惊,但这杨戬不同其他人,作为能在北宋历史上有一位和童贯一文一武把持着朝政的宦官,杨戬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可以说,这是北宋的悲哀,而在真实的历史上,那个西门大官人所仰仗的靠山,也正是这个今天还沒有彻底显示真实面孔的杨戬, 若是一般人恐怕听这话,立刻会想着怎么去告诉宋英宗,至少也会流露出一丝惊诧,而杨戬的疑惑仅仅是他眉头微微一蹙,随即淡淡的说道:“什么洛阳耆英会,难道他们不知道本朝最忌讳结党营私吗,我看啊,多数是道听途说,我看啊,这事即便你知道,也少说的好,现在你自己都自顾不暇,还管别人做什么。” 秦敏学忙点头应着是,又对杨戬说了不少好话,这才赶忙出了皇宫朝府上走去,这一路,秦敏学心理乱七八糟的,本來他倒沒后悔过喜欢林秀秀,如今林秀秀也被赎身出來,自己抱得佳人归,但影响了仕途这是他沒想到的,本來他寻思着托老师王珪出面,于是去过王珪府上拜见王珪,正好赶上王珪给女婿李格非接风, 这王珪可是北宋史上少有的人才,只不过英宗在位的时候,怀疑王珪对他不忠所以不予重任,宋神宗赵顼登基后十分最爱他的文采,即位后立刻提升他为学士承旨,专为朝庭草拟重大典章,作为辅相有人用“三旨(取旨、领旨、得旨)相公”称呼他,说他一贯顺承旨意,明哲保身, 秦敏学和王旁不和,别人不清楚,李格非倒是知道几分,再加上王珪本人就是个明哲保身的人,所以秦敏学想走王珪的关系这件事碰了个软钉子,想來想去,朝中官员大多都为了自保,况且,秦敏学总不能跟别人说,因为我抢了皇上喜欢的女人,所以皇上不待见我, 从皇城出來,秦敏学这几个时辰被冻明白了,与其像现在这样,还不如上奏请皇上给自己也调离京城算了,起码落个天高皇帝远,在地方上还能逍遥自在, 转过天來,赵顼早朝,本以为能有王旁援军从前线发來的战报,但依然沒有,赵顼只好压下镇戎的奏折回头再议,枢密使上奏,辽国大使萧英來到大宋,请求觐见宋神宗,神宗传旨散朝后在垂拱殿召见萧英, 今天赵顼不想多耽误时间,司马光请求调离的事,他还沒想好,毕竟在他看來,司马光也是主张改革的,即使沒有什么实际的方案,辅助王安石办事总是应该沒问題的,神宗刚要宣布退朝,登州知州许遵上了奏折,弹劾审刑院和大理寺判决不公, 这事,是由一桩命案引起,登州妇女阿云母亲去逝后,守丧时间尚未结束,便嫁给当地农民韦阿大,但阿云嫌韦阿大其貌不扬、丑陋不堪,准备趁夜用刀杀死韦阿大,韦阿大受伤十余处,被砍去一截手指,但韦阿大并未丧生,阿云作案后向司法机关投案自首,案件上报审刑院和大理寺后,审刑院和大理寺认为应该按照违反法令结婚的敕令判决这一案件,免除阿云的死刑,而登州知州许遵则认为应该按照国家的有关法律条文來审理此案,双方争执不下,于是将这一案件移交刑部,刑部也同意大理寺和审刑院的意见,但许遵认为用敕令条文加以判决很不合理,索性连大理寺和审刑院一起弹劾了, 赵顼一边听着许尊的奏折,一边看着朝廷上官员,边关还在开战,这些官员连个案子审來审去都审不清,他强压着火气,目光落在司马光身上,见司马光微微闭着眼睛,似乎朝廷上的争议跟他一点关系都沒,再看王安石,低头沉思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这司马光和王安石二人,本來关系尚好,或者是平时观点沟通不够,赵顼这么想着,于是传旨让司马光和王安石二人一起來审理此案,让你们两个人办一件事,总该有个沟通吧,反正赵顼要的是一个结果,至少可以让两个人通过此案能多接触,互相多增加点了解, 接着赵顼又降旨让云摘复刊,沈括,司马光专门负责这件事,对于自己的决定,赵顼还是挺满意的,这个皇上当的有时候让赵顼觉得像是在哄着一群老头,而且这朝廷上有这么一堆老顽固,天天侃侃而谈却正事做不了多少,甚至赵顼都觉得,王安石的那些想法,现在对他來说就像灌了铅的腿,踩在一堆棉花上,脚下软软的迈不开实施的步子, 退朝之后,韩琦,曾公亮两位宰相陪着皇上在垂拱殿,萧英被侍卫带进皇宫,大宋的皇城萧英不是第一次來了,每次來都会换一个皇上,从宋仁宗到宋英宗,再到眼前的新皇帝赵顼, 萧英向赵顼说明來意,此行來大宋一是來拜见新皇,恭贺新皇登基,愿宋辽两国永结为盟,天下沧桑太平,这番话说罢,他偷眼打量着赵顼,这殿中的皇上和大臣,这是老的老,小的小,两位宰相都六七十岁了,而这个小皇上才二十出头,可就是这二十出头的小皇上,听了刚刚一番话,微微一笑说了个赏字,再无其他表示, 看他泰然自若的样子,难道不知道我大辽的厉害吗,萧英这么想着,但也不敢轻视赵顼,这位皇上可比他爹宋英宗要强多了,虽然年纪轻轻,但赵顼的眉宇之间沒有宋英宗赵曙的犹豫,反而比赵曙多几分自信, 反正宋辽有檀渊之盟,况且这小皇帝刚刚登基,也不会对辽国不敬,萧英接下來便说道此行來大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西夏的事而來,西夏惊扰大宋是不对,但是看在西夏是辽国的臣国的份上,辽国愿意出面调停宋夏之间的战争,萧英说完來意,看着赵顼露出友好的笑容, 赵顼看了两位宰相:“韩相,曾相,这件事你们二位怎么看。” 两位宰相倒是口径一致:“既然有辽国出面,我大宋应有泱泱大国的风范。” 赵顼听了呵呵一笑:“萧大使,你说这事,我做不了主。” 他这话一出口,殿中的人都愣了一下,堂堂大宋的皇上,怎么会说有他做不了主的事,赵顼解释到:“此次带兵出征的是我宋朝的镇南王王旁,想必萧大使也知道王旁这个人,我曾答应镇南王,此番不仅仅是抵御西夏进攻,还要根据战时的实际情况,让他做决定,各位也都知道,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况且,我朝发兵乃是镇南王发行债券所赞助,你辽国來了劝说撤兵,那我朝就撤兵,出战的军费算谁的,难道辽国会给吗。” 赵顼的话说完,坐着的韩琦和曾公亮直咧嘴,怎么皇上跟那王旁一样一身的铜臭味,张嘴闭嘴就是军费银两,这不是让辽国看扁了吗,可看赵顼说的理直气壮的,两位宰相就觉得赵顼果然是受王旁的毒害不浅啊, 看不出來,这么文弱的小皇上,还挺有自己的一堆道理,这是在跟辽国讲条件啊,萧英笑了笑:“镇南王果然是不可多的之才,能为宋君主尽心尽力,可谓大宋之福,不过,泱泱大宋,总不至于为了千把百两的银子,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大辽吧。” 赵顼心想,面子,面子值多少钱,面子也装不满自己在皇宫盖的那三十二间库房啊,他看两位宰相低头不语,心理骂道,两个老家伙,关键时候沒一个有用的,这会儿他还真想王旁在旁边,他自己不是不想让王旁撤兵,可这么撤兵回來,王旁那脾气摔挑子又走了,自己也沒办法, 毕竟赵顼不是一般人,虽然跟王旁比他幼稚一些,但毕竟也是宋宗的嫡长子,作为皇室接班人來培养的,他仍理直气壮的说道:“宋仁宗庆历年间,西夏与我大宋订立‘庆历和议’,和议规定:元昊取消帝号,接受宋朝册封;开放双方边境贸易等,按照庆历和议,西夏乃是我大宋的臣国,作为臣国反主,自然要打,怎么会轮到大辽來说西夏是大辽的臣国的呢。” 萧英听了暗自佩服,这个皇上别看年纪小,倒是很有主见,但萧英也不会这么让步,他点头说道“宋皇所说的沒错,但是这庆历和议是在贵邦与西夏在庆历四年签订的,可是早在天圣十年,辽兴宗将宗室女封为兴平公主,嫁给元昊,庆历二年,李元昊挑衅大辽败北之后向大辽求和,已经甘愿为我大辽臣国,所以在我大辽來看,西夏至始至终是我辽国臣国而已,而你大宋既然说西夏臣服于你,为何每年给西夏岁币绢13万匹、5万两银和2万斤茶叶,北宋付出岁币成为‘君’,未免有些不实吧。” 赵顼看了看两位宰相,这两位似乎完全沒有要替赵顼回答的意思,一个个垂首不语,赵顼这个气,要不是有外邦人在场,立马辞了这两位让他们回家闭眼养老算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赵顼仍面不改色,他冷笑一声说道:“岁币是给臣国的赏赐,作为我大宋当然不在乎这些,但拿了钱还反欺主的,更该给些教训。” 这么谈下去肯定是沒有结果,眼看赵顼和萧英的对话陷入僵局, ------------ 第二十七章 皇上爱拆字 赵顼说罢,大殿之上一片寂静,殿上的侍卫,记录皇上起居言行的修起居注官员,以及殿上侍奉的太监都屏气凝神看着萧英的反应,不仅是这些人,就连历经三朝的两位宰相,这会儿都抬头略带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小皇上,在他们的记忆里:大宋开国至今,似乎还极少有如此强硬的君主, 辽国大使萧英听了赵顼的话,也是微微一愣,本想再反驳什么,但他马上想到这次出使大宋的目的:第一是为了大辽安抚臣国之心,劝宋军撤兵;第二,西夏无论是落在宋军手里,还是被吐蕃侵占,对于辽国的边境來说都是压力;第三,这次來大宋也是为了看看这个宋朝新国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短短的对话后,小皇上赵顼的不示弱神情和态度,让萧英隐约觉得:这个宋神宗的身上似乎有一些王旁的影子,作为大辽的使臣,萧英不止一次來到大宋,赵顼相比前两位皇上,登基的时候年纪最轻,但确是说话做事最强硬的一位皇上, 萧英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随即放缓语气说道:“宋皇说的也在理,李谅祚这次带兵攻大宋,就是他的不对,给他西夏些教训也是应该的,只不过我大辽皇上认为,各邦还是应该以和为贵,就算是王旁带兵打到了西夏,那个靠岁赐活着的小邦对大宋來说也沒有意义,况且,攻打西夏难免让吐蕃渔翁得利,更有可能伤了宋辽两国的和气,这些还望宋皇三思。” 萧英的这番话让两位宰相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如今大宋的国力,根本不可能得罪辽国,就连攻打西夏多半也是硬撑着,平时私下里,这些老臣对新皇上的做法有些不满意,比如一登基就破格提拔王安石等人,又比如借个什么国债,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学着王旁那般的市侩,这些都是他们今天不想说话的原因,但今天赵顼对辽国使者的强硬态度,反而让在场的人和这韩琦,曾公亮两位宰相对赵顼刮目相看, 两位宰相中,韩琦出使过辽国,也和萧英比较熟,他捋着胡须赞同的说道:“萧大王这么说就对了,要说这西夏也是不听话,平时如果你辽国对它多加约束,也就沒有今日的麻烦了。” “是的,是的。”萧英口中说着是的,却心里也在骂西夏自作自受,“这次给西夏些教训也是应该,还是请宋皇一展大国之风范,当然,如果您愿意给辽国这个面子,我大辽也不绝不会让大宋在西夏的问題上吃亏的。” 赵顼暗自得意,说了半天辽国也不过如此,不过他也清楚:这仗再打下去肯定是劳民伤财,如今大宋的国库银根吃紧,打仗可是费钱的事,另一方面他也正盼着王旁能早点解决了西夏问題,回到朝中辅助变法的事,想到这赵顼狡黠的一笑:“萧大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给大辽一个面子,來人,笔墨伺候。” 宫中的太监听见赵顼的吩咐,忙准备好笔墨纸砚,赵顼提起笔想了想,随后落笔写到:“宋辽之盟,宋人有责,宋夏之争,王兄定夺。”写好了之后,赵顼自己欣赏了一番,暗想以王旁聪明机智肯定能明白自己这手谕的含义, 赵顼命小太监将刚刚写好的字拿给萧英,并说道:“萧大使,既然你來到我大宋又是奉旨说和而來,就麻烦萧大使带着官家的旨意,亲自去见镇南王,至于镇南王如何决定,那就看镇南王的主意了。” 萧英接过來手谕看了看,按他的理解,赵顼的话说的很明白,宋辽两国友好,宋国人有责任去维护,王旁带着兵怎么去做,宋神宗也不责怪,看來,宋神宗是将决定权交到王旁的手上,他收好手谕,辞别了赵顼,给辽国飞鸽传书赶紧去让西夏做出和谈让利的姿态,自己带了贴身侍卫急匆匆上路赶往宋夏边境, 萧英这一路几乎是日夜兼程,仗着他是武将出身,辽国人又擅长骑马奔走,所以也并不觉得太辛苦,至于带着赵顼的手谕这件事,他自己虽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但所过之处州城卡哨的宋兵却有些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宋皇上开始用辽国人送信了,萧英一路十分顺畅,飞驰几日之后,远远的看到了宋军大军的阵营, 他到宋军大营这日,正好王旁带了一队侍卫上了山,山上有一座破庙,他们在那里发现了那些沒能顺利回到西夏的士兵,岳立听说王旁让从山下调集一些物资上去,马上吩咐副将即刻去照办,忙完这些事,岳立坐在帐中盘算着,三川寨告捷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京城,换做以往飞鸽传书会快些,但是赶上大风雪的恶劣天气,飞鸽容易迷失方向,派人送信多少也会比以往慢些,皇上到现在还沒有回复,部队到了镇戎之后难道真的像王旁说的那样去攻打西夏吗, 他正琢磨着这些事,一名侍卫进來禀报,辽国大使求见岳将军和镇南王,并说他从京城而來,还带着圣上的手谕,岳立听的也是一头雾水,心想这王旁行事就够不羁了,怎么皇上做事也这么不拘小节, 萧英來到大帐,向岳立说明來意,岳立下令为萧英准备寝帐,同时设宴款待萧英,并派人去山上告知王旁, 一个时辰之后,王旁回到大营之中,大帐之内已经摆下酒宴,岳立正和萧英边聊边等着王旁回來,张平在一旁作陪,见王旁进了大帐,帐中人都从座位上站起身來,王旁忙说着众位免礼,快步走到萧英面前亲热的和萧英打着招呼:“萧大王别來无恙啊。” 刚刚萧英脑海中还想着王旁少年气盛的模样,此时看见王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当年英雄少年,如今已经是壮年男子,眉宇之中透着坚毅和气魄,五官愈发的硬朗,二十几岁的小伙不仅仅是英姿飒爽,更透着成熟和稳重,萧英暗想:有这样的人辅佐宋神宗,难怪那个小皇上也强势了起來, 萧英行礼说道:“好的很,只是这么多年不见镇南王,大辽圣上和老夫都十分想念,每年春季我大辽皇上去太子山祭祀,都会在途径双塔寺的时候想起王爷你,圣上常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在巨石上与王爷对弈呢,。” 待众人落座,萧英对王旁说明來意,并将赵顼亲笔书信交给王旁,王旁看罢笑了笑对萧英说道:“萧大王,不如你先说说,你在京城见到我朝皇上,你们之间都说了些什么,圣上写下这样的手谕给你啊。” 萧英便把垂拱殿中与宋神宗赵顼的对话,一五一十的给帐中的王旁和岳立等人,众人都仔细的听着,等萧英讲完了,王旁说道:“萧大王这次來这里,可是双重身份:即使辽国使者,又代表我皇传书递信,一路多有辛苦,今天就好好的休息一下,有什么事等大军到了镇戎再做商议。” 萧英说道:“镇南王客气了,能帮宋皇带信给王爷,也是我的荣幸,只是,王爷对宋皇的手谕做何决定啊。” 王旁一笑:“萧大王,圣上的手谕我看到了,也明白圣上的心意,还是那话,等我军到了镇戎在从长计议,來,喝酒。”说着,他举起酒杯, 萧英可是有点喝不下去,这一路奔波就已经很累,而且他还惦记着王旁是不是会撤兵,听王旁这意思,大军还要到镇戎去,镇戎是西夏和大宋边境的最后一个镇寨,难道王旁执意要对西夏开战吗,想到这萧英说道:“王爷,咱们可是多年的交情了,我这次來也是为了特意來看看你,当然,本大王能完成使命是最好不过,你总要告诉我你怎么决定的,我也要复命啊。” 王旁听了哈哈大笑:“萧大王还是这样的急性子,这事可急不得,对了,当年萧大王手中的高丽粮票,后來升值的如何了。” 萧英见王旁不想说他的决定,而是将话題转到高丽粮票问題上,自己也觉得马上催王旁答复也有点过于着急,他笑着答到:“那些高丽粮票,早就在价格高的时候兑换成银两了,那可是海赚了一笔啊,不光我赚了,当时跟着买粮票的人都赚了,辛赞,耶律仁先等人都在各路置办了府宅,还有我们辽国皇上这些年用赚的银子大兴土木,在南京道析津府另造了行宫……”说到这萧英停下來看着王旁,忽然他想到,王旁这家伙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主,让他撤兵可不是宋神宗一个手谕的事,难怪大宋皇上会说什么让王旁自己决定的话, 王旁依然豪爽的笑道:“好事,好事啊,什么时候有机会再去大辽,萧大王可要好好的请我才是。” 萧英忙说道“那是自然,我看这样吧,王爷是否撤兵的事,您先考虑一下,我既然是使者身份,自然也要办我要做的事,这几日我就催促西夏赶快拿出诚意來,至于王爷,您也得提出您撤兵的条件來,这样大家才好做,您说是不是呢。” ------------ 第二十八章 和谈的条件 萧英这几句话还算是有诚意,王旁点点头笑了笑,萧英本以为他要开始说撤兵条件了,却听王旁说道:“不急,咱们还是到了镇戎以后再说。” 酒宴过后,萧英被送回寝帐,岳立好奇的问王旁,圣上的手谕写的什么啊,到底王爷要不要撤兵,王旁取出手谕给岳立看,岳立看了摇摇头,似乎不太明白赵顼的用意, 王旁拿着手谕说道“宋辽之盟,宋人有责,宋夏之争,王兄定夺,皇上的意思是,宋辽虽有盟约,但是我大宋可是有宋债的,这债字圣上给拆开了,后面一句,就是让决定撤兵,我想皇上是知道我会谈好条件再撤兵吧,不然咱们发的那些宋债找谁要去啊。” 岳立听着竖起拇指,不无佩服的说道:“高啊,还是王爷你知道圣意。” 王旁心想这算什么,赵顼就爱拆字,当初他去雍州的时候化名王页,按照古人竖着阅读的习惯,还真很难想到那是暗示赵顼的顼字,现在赵顼不过是故伎重演,看上去好像答应辽国的意图,实际是提醒王旁,别忘了皇家还欠着外债呢,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对岳立说道:“这就叫默契。” 岳立也会心的笑了笑:“王爷虽然总有新鲜词汇,但这默契二字的出处我可是知道的,当年苏舜钦《处州照水堂记》记中有写到:‘二君默契,遂亡异趣,是政之所起,故自有乎先后,’说的正是心意的暗相契合,我看我与王爷也有默契,你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二人正在说笑,一名侍卫进账禀报,秦凤璐发运使薛向筹集的粮草已经送到,同时派人送了一封信给镇南王,王旁打开信见上面说的有两件事:第一件是说大军所需粮草已经备齐,正陆续送往送到军营,第二件则是提醒王旁的镇戎之行, 原來,张成去京城之前路过凤州,当时薛向正在凤州调集军需粮草,张成言语中似提到的,王旁大军再用不了多久也许就能回程了,薛向心中好奇,特意设宴请张成喝酒,张成喝美了,便把镇戎知军曹田向朝廷邀功,以及弹劾王旁放走敌军之事说了出來, 薛向和王旁的关系可不一般,曾经薛向在开封府包拯手下供职,后來王旁去西夏途径鄜城,又与薛向相遇,协助薛向安置因水患而受灾的灾民,薛向听说曹田弹劾王旁,又知道王旁正要去镇戎,忙让人带信给王旁, 王旁将信递给给岳立:“我说了默契二字,你那就说一串出处,來,给你看个沒默契的。” 岳立看罢信怒道:“这个不知道好歹的曹田,违抗军令的事还沒跟他算账,他反而倒打一耙。” 王旁到沒像岳立那么义愤填膺的,他冷哼了一声说道:“今日在山上看到李谅祚的灵柩,我就猜到了这曹田不是东西。” 信传到折克隽和张平的手里,折克隽说道:“王爷,我看他是仰仗着祖上的功勋,还有他沾着国亲,邀功请赏也就算了,怎么还诋毁王爷呢,这个人,不好办。” 王旁呵呵一笑:“有什么不好办的,难道我堂堂的王爷还怕他一个知军不成。” 折克隽说到“可是,他在此地年深日久,身边有些副将和士兵追随,只怕治他的罪容易,但其余人或有不服之心啊。” 王旁轻蔑的哼了一声“如今新皇登基不久,边境若是各自为营,只怕以后乱子会更多,有不服最好,正好杀一儆百。” “好,我们就等王爷吩咐。”折克隽,张平齐声说道, 王旁轻易不说杀人之类的话,但是说了事肯定他要做到,除了两军对垒要求军纪之外,眼下赵顼要实施新政,在王旁所知道的历史中,王安石推行的熙宁变法,就是因为不服的人太多,到最后那么多针对宋朝弊端的解决办法推行不下去, 以往王旁只是个商人,到后來弄个小官当当,虽然有仁宗垂爱但难有作为,加上王安石之前官场也混的不怎么样,到了英宗刚刚登基那几年,王旁磕磕绊绊的经历了不少坎坷,而现在不论是经历,还是官位,让王旁來慢慢形成了一种态度,凡事能强硬必须强硬,否则,自己这个王爷就是个架子,而将來要做的事,也不可能顺利推行下去, 一个镇戎的知军算什么,他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哪怕你是皇亲国戚,不按照我的意思去办,那只有死路一条, 王旁打定了主意,第二日便率大军浩浩荡荡向镇戎而去,漫常等人也跟随队伍随行,萧英这才发现,王旁的部队后面还跟着西夏人,竟然还带着李谅祚的灵柩,这让萧英十分好奇, 途中休息的时候,萧英向王旁问道:“王爷,你带着李谅祚的遗体,这是要做什么。” 王旁淡淡的说道:“这小子和我有几分交情,虽然两国兵戎相见,可我也不能看他弃尸大宋境内,你看,我这三万大军送李谅祚回兴庆府,作为西夏皇上,他面子会不很大啊。” 萧英一听直咧嘴,这哪是要送尸,这明明是要杀到兴庆府才算完,“那我这趟说和的事,可是无功而返了。” 王旁说道“这可不一定,要是他家皇后愿意亲自來接回遗体,也许我们就少走些路。” 萧英想了想,这应该是王旁撤兵的条件之一,但肯定不是王旁的全部条件,他实在不清楚王旁的想法,于是说道:“这是必须要让西夏做的,至于和谈条件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王旁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城:“那里就是镇戎,我要在那里办点事,正好能停留几日,所以如果萧大王真有心说和宋辽之间的事,就趁着这几天赶紧让西夏拿出诚意,我的要求挺简单的,庆历和议以來,每年给西夏的岁赐折合银两差不多二三十万两,算上物价的通胀和这么多年的利息,这二十几年的我要让他都还给我大宋,这是一个六千万两白银;另外此次发兵是西夏引起的,我大宋发兵所需的军费粮草我给他折算六千万两,萧大王,我要求的条件不多吧。” 萧英听的头都大了,这还不多,他挠着头说道:“西夏这么一个小国,怎么会有这么多银两呢,他要是有的话,那我大辽多余來说合,干脆咱们一起把西夏瓜分了算了。” 王旁赞同的点头说道:“行啊,萧大王愿意,可以马上回去搬兵,到时候咱们就地就可以把西夏分了。” 萧英忙摆手,心说这王旁说话不能全信,再说他这次來就是怕西夏忘了,回去一说这主意还不招皇上骂啊,这主自己可做不了, “好,我跟王爷你一起到镇戎,等我过了关,马上去找西夏皇后去谈,她要是能同意,你可以要各处攻打西夏的军队都撤了啊。” “萧大王放心,我说到做到。” 萧英怎么能放心呢,两个六千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字,他只怕倾尽西夏全力也拿不出來,王旁心中有数,这么多年西夏东征西讨,光掠夺就不少银两的收入,西夏的青盐,党项马卖给吐蕃,大辽和宋国也赚了不少,尤其是近几年,王旁有在西夏的经验的盐场,药场,更知道盐是无本万利,青海湖水晒晒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别人以为西夏穷,王旁可不这么认为, 王旁的要求的确挺高,但他知道西夏肯定拿的出來,而且是刚刚好能拿的出來,这一次,即使王旁不能攻入西夏,也足可以让西夏一时半会儿沒法翻身,更可以让赵顼的那建好三十二座库房装满三五个, 萧英以为王旁疯了,岳立等人也嘀咕,王爷这次别算错了吧,西夏能拿出那么多银两吗, 大队走了多半日,快到黄昏的时候,队伍來到镇戎城下,折克隽等人越走越气,心里都憋着一股火,这镇戎的知军也太傲慢了,竟然都沒有列队迎接王旁大军,只有王旁和萧英有说有笑,似乎根本沒拿曹田有沒有迎接大队当作一回事, 宋军在镇戎城前停了下來,镇戎城上的士兵已经看傻了,漫山遍野的大军密布在镇戎城外,明明看到是宋军的军旗,可是沒有曹田的命令,谁也不敢开开城门,但眼前的阵势,足矣让他们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王旁大军列开队伍,王旁并不急着叫人去叫城,他命令手下士兵支起大帐,片刻的功夫,大军在镇戎城外扎下营,王旁命令将中军大帐扎在队伍营帐的最前面,随即,王旁、岳立等人走进中军帐,这才让一名先锋营的副将骑马來到城下,高声喝到:“镇南王大军在,镇戎知军快点开城门迎接。” 镇戎的城门吱呀呀的打开了,从里面出來一队人马,其中一员将领正是镇戎的知军曹田,他的身后跟着他帐下的两名将军和四五名副将,他的身边还有镇戎的通判以及镇戎的官员, 曹田带领这些人出了城门他并不下马,趾高气昂的问着王旁先锋营的那名副将:“岳指挥和王监军在哪里啊。” 那名副将看着曹田那模样就生气,不过王旁早有吩咐,他用手一指身后的中军大帐:“镇南王以及马步都指挥正在中军帐,等曹知军前去参加。” 曹田这才注意到,王旁等人根本沒在城门下等着,眼前黑压压的几万大军成排连营,最前面一座大帐,大帐之外两排侍卫笔直而立,留出一条路正通往中军大帐, ------------ 第二十九章 作死的副将 镇戎的知军曹田,跟本沒把王旁的大军放在眼里,刚刚在城中朝城外走的时候,通判胡可还提醒曹田,沒有列队迎接马步都指挥岳立会不会引起岳立的不满,曹田不屑的说道:“什么岳立指挥,你沒听说吗,这一路都是王旁那个监军坐镇。” 胡可说道:“那王旁是镇南王,那可是我大宋唯一的异姓王啊,可见圣上对他也是青睐有加,曹知军已经违命在先,我是怕这样下去……” “别说了。”曹田打断了胡可的话,环顾身边的副将以及侍卫大声说道:“他一个镇南王,就应该在南边好好呆着,跑到西北边境有什么可吆五喝六的,老子世代镇守镇戎,用的着他指挥边境的事吗,。” “用不着,曹知军说的对。”身边的副将附和的高声说道, 胡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位知军曹田一向我行我素,眼下他的身边的副将,以及镇戎大部分官员都是他的亲信,外人根本插不上话话, 等到这一行人來到城外,看到对面不远出立起的大帐,胡可就明白了,镇南王似乎根本沒打算曹田迎接他进城,这下曹田可是有好戏看了,他悻悻的看了看曹田,和他判断的一样,曹田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曹田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出了城也不下马,见到王旁最多就是马上行礼,而且,王旁想调用镇戎的兵马以及储备,根本不可能,他想的是挺好,结果对方根本不给他耀武扬威的机会,听到传话的副将说道王旁在大帐中等他,曹田黑着脸催马朝大帐走,一边走一边想,他娘的晦气,这个王旁什么來路,竟然猜到老子要给他个下马威, 一行人走到大帐前侍卫守护之地,两边侍卫一举长枪,喝到:“下马。” 曹田带住了马,朝大帐中高声说道:“镇戎知军曹田,求见岳将军和镇南王。”他寻思着,这样王旁等人还不出來吗,那样自己再下面好歹也有些面子, 帐帘一挑,从大帐中走出一个小将,看年纪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是十分精明干练,他迈步走到曹田等人的马前,背着手问道:“镇戎的守备和官员,难道要骑着马进中军大帐吗。” 曹田身边的副将和侍卫以及镇戎的官员都面面相觑,他们也似乎觉得骑着马进中军帐,未免也太夸张了点,可曹田不下马他们当然也不会下马,曹田被这小将一喝,有些恼火,在镇戎还沒人敢对他这么说话,宋朝接受唐朝潘镇割据的教训,为削弱地方权力,划路作为朝廷派出机构的辖区,派知军代替自唐末以來的节度使之职,只有亲王外戚及前任将相大臣中有特殊资望者,才能授以此官职, “小娃娃,你不知道本知军是谁吗,本知军是朝廷三品官员,你赶紧回去告诉你家将军和王爷,就说本知军镇戎公事繁忙,他们再不出來我可就要回城去了。”曹田气势汹汹的说完,一扭脸看也不看那小将, 小将听了嘿嘿一笑:“我以为是谁呢,原來你就是曹知军,好,你等着,童爷爷这就给你去传话。” 曹田听到童贯称呼自己,想必是听说过自己的大名,他想都沒想就接到:“好,你速去。” 大帐两旁的侍卫,听到童贯自称童爷爷,那曹田还答应好,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曹田似乎也反映过來不对劲,刚想问身边的副将,这娃娃说的什么,忽然童贯一举手中的长枪,口中说道:“那你也得先给童爷爷下马。”说时迟那时快,童贯一抖长枪冲着曹田的马脖子狠狠的就是一枪,这一枪直接扎穿了曹田马脖子下面的大动脉, 一道血注喷出,曹田的马扑腾就倒在地上,同时曹田也从马上摔了下來,童贯高声朝大帐里说道:“启禀王爷,曹田下马了。” “绑进來。”大帐中传來一声威严低沉的声音,几个侍卫一拥而上将曹田抓起來五花大绑,曹田身边身后连通判带副将全都是一惊,这倒是谁给谁一个下马威,这小子是谁啊,,还有里面那个镇南王,这是多么强硬啊, “还有谁也想这么下马。”童贯将长枪在地上一戳,看着马上的众人问道, 胡可赶忙跳下马,其他人也跟着跳下马,曹田刚明白过味儿來,不住的骂道:“你这小子,竟敢如此对待朝廷官员,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我是三品官员,又是皇亲国戚,你敢绑我,还有什么狗屁镇南王,要不是西夏发兵,你那只有封号沒官职的王爷,能带着这么多兵。” 侍卫可不管这套,推推搡搡的将他推进大帐,后面跟着一群发懵了的镇戎的官员和副将, 大帐之中一张书案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三十來岁,长脸长得十分白净,三绺微须,膀阔腰圆,身形十分威武;在他身旁的坐着个年轻人,可以用句诗词來形容:骨重神寒天庙器,一双瞳人剪秋水,这人剑眉虎目正瞪着被押着进來还骂骂咧咧的曹田, 帐中的折克隽,张平以及他们的副将,还有折克行,种师道等众人,早就对曹田十分不满,但看他被这么绑进來心里十分解气,都立在两旁冷冷的看着,曹田看了看岳立,又看了看王旁,目光与王旁相对,不由心中打了寒颤,这镇南王竟然这么年轻,而起那表情冷得像快寒冰,那眼神简直是不怒自威,顿时曹田就有点泄气,但他还是和王旁对视着,心想看你敢把我怎么样, 曹田胳膊被反绑着,用肩膀甩着推搡他的侍卫,看着大帐中的两个人立而不拜,口中问道:“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如此对待朝廷官员。” 王旁对吵吵嚷嚷的曹田十分厌烦,对两旁命令到:“先把他嘴给我堵上。” “我來。”童贯又跳了出來,朝折可适一使眼色,两人來到曹田面前,几个侍卫按倒曹田,童贯和折可适脱下曹田的靴子,解开绑腿,拽下曹田的布袜,掖到曹田的嘴里,“呜呜。”曹田又气又闹但立刻除了呜呜声什么也说不出來, “哈哈哈,脚真臭”童贯几个人笑了起來, “你们,敢如此对待曹知军,太过分了。”曹田的一名副将怒到, “你是谁,报上名來。”王旁问到, 那名副将说道:“我是镇戎守军曹知军部下副将章责。” 王旁点了点头,语气平缓的问道:“章则,阻截我下令放走西夏兵之事,你可曾参与。” “当然,阻截西夏兵是我镇戎首军之职。”张责看王旁不过是个年轻人,而且对自己说话不像对曹田那么严厉,他昂着头说道, 王旁笑了笑:“好,替你知军说话,精神可嘉,來人,把他推出去斩了。” “啊。”张责听了脸的白了,这是什么王爷啊,自己就说了一句话,就要被斩,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吧,不光他这么以为,镇戎來的人都这么以为,就连曹田也惊讶,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斩一名副将, 王旁帐中的侍卫可不这么想,王爷说的话就是命令,立刻上來两名侍卫,将张责押了出去推到帐外,一会的功夫张责的人头就被送回中军大帐,胡可这会腿都软了,曹田如果是霸王,那这镇南王就是魔王,霸王碰到魔王,这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 “还有谁参与了劫杀西夏逃兵。”王旁厉声问到, 大帐之中鸦雀无声,镇戎的官员以及副将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有人偷偷的看看曹田,曹田眼睛瞪着,脸色煞白,汗珠子直往下淌, 王旁不屑的看了看这些人,想跟着曹田跟本王下马威,今天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下马威,他接着问道:“镇戎的通判來了吗。” 胡可一听,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两腿抖着站了出來,哆哆嗦嗦的说道:“您就是镇南王吧,下官正是镇戎通判胡可。” 王旁上下打量着胡可,这人年纪四五十岁,看上去也就是个书生,有几分胆小文弱,多是任职此处架不住曹田的势力,王旁脸色一沉问道:“胡可,你可知道通判的职责是什么。” 胡可低头说道:“朝廷设通判与其共掌州政,为的是相互牵制,不至于形成割据一方的势力……” “算你不糊涂,那我问你,你觉得你是否称职。”王旁逼问道, 胡可暗想,这镇南王真不是一般人,不但眼里不揉沙子而且果断,看來今天曹田算是碰上横的了,自己可不能跟曹田裹在一起,想到这,胡可忙说道:“王爷,在下的确不称职,只是曹知军在此独掌大权,他说了算我们根本做不了主,不信,您问问这些人,我们可都不敢违抗曹知军的。” 王旁心想这人可是老油条了,他这么说曹田,难免会被人记恨,现在他把这些人都拉上,一块反了曹田,那些人不被曹田连累也就不会记恨胡可了,果然如王旁所料,镇戎的官员此刻唯恐和曹田扯上半点关系,尤其这会张责的人头还在那瞪着眼慎人的看着大伙,众人忙附和胡可的话:“是啊,都是曹知军的决断,我们只是听命做事,王爷您饶命啊。” ------------ 第三十章 越权整镇戎 王旁扫视一番,见众人都是诚惶诚恐,他将目光停在胡可脸色,心中暗想:曹田不能留着,这人仗势骄纵,早晚还得给自己惹麻烦;但胡可倒是可以留他性命,毕竟还是要有人做事,想到这,王旁脸一沉假装威吓的对胡可说道:“既然曹田独掌大权,留这你通判有什么用。” 胡可一听下坏了,连忙上前两步说道:“王爷,曹田行事独断专行,在下也曾提醒,而且,您派來送信的那名队长,曹田说是西夏军假扮的,是我力劝曹田才留下他性命,此刻人还好好的在镇戎府衙的大牢中,此人可为下官作证啊。” “既然这样,那本王就命你代理一切镇戎事务,这几日,我大军要驻扎此处等与西夏谈判的结果,如果镇戎再有丝毫差错,本王就拿你试问。”王旁的语气不容置疑, 胡可忙谢过王旁,其他人也因为王旁沒再追究稍稍松了口气,“那我回城内马上去安排,王爷您什么时候进城,大军是否需要城中提供物资粮草。”胡可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旁看了看曹田,这会曹田带着几分愤怒和不满,神态中还有一丝对胡可的不屑,王旁一直胡可身后的一名将官问道:“你叫什么,任什么官职。” 那人马上紧张的答道:“下官孙哲,是镇戎的录事参军。” 王旁点了点头说道:“录事参军,好,镇戎官府的文书纠察等事是你在做对吧。” “正是下官。” 王旁看这人五官还算周正,而且人看上去很老实,从进了大帐,多数人都会去看曹田的脸色,但这个孙哲从來不看曹田,看來他不是曹田的亲信,“从现在起,你协助胡通判,重新整编镇戎军备,另外把所有镇戎官员,无论是司户,司法,留守还是助教所有官员都算在内,每人给我交上一份任职总结,他们是否能在镇戎留人,就看你们的总结了。” 安排布置完毕,王旁说道:“本王抵御西夏兵來到镇戎,如果有人不服从军令,必须按照军法处置!镇戎的各位官员,你们说我说的对吗。” 他的目光咄咄逼人的看着镇戎的这些官员,众人都低着头不敢答声,谁知道王旁这话是说给谁听啊,万一答错了话脑袋就沒了, “胡通判,你说呢。”王旁问道胡可,胡可忙说道:“王爷说的是,军法如山。” “好,曹田,你可知罪。”王旁看着曹田问道, 曹田嘴里塞着东西,憋的脸都红了,他拼命的摇了摇头, 王旁指着曹田对帐中众人说道:“你们都听着,曹田作为镇戎知州,不但违抗本王命令,还弹劾本王,今天本王就让你知道,违抗军令,血口喷人的下场,來人,把曹田推出去斩首示众。” 侍卫押着曹田就要往外走,镇戎的官员各个寒毛都立起來了,这位王爷不会这么大胆子,连曹田都敢杀吧,胡可忙说道:“王爷,请三思。” 王旁一摆手,侍卫停住脚步,“怎么,你要替他说话吗。” “王爷,曹田世代为镇守镇戎,而且是朝廷官员,这杀不得。”胡可的话看似替曹田求情,其实也是怕王旁再惹麻烦,他们都知道曹田是皇亲国戚,这人要砍了王旁惹的篓子可就大了, 王旁微微一笑:“胡可,看來你是个敢说话的人,好吧,本王就给你一个面子,曹田,你还有什么话说。” 侍卫上去取出曹田口中的布袜,曹田大口的喘了两口气,以为王旁不会杀他了,他昂着头瞪着眼说道:“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三品官员,我是皇亲国戚。” 到这个时候他还不服,王旁冷冷一笑:“胡通判,我已经给了你面子了,让他临死说了几句话,來人,推出去斩了。” 胡可一听直抖手,少说个示众有什么用,再想说话已经來不及了,大帐中的侍卫不容分说将曹田推了出去,就听帐外曹田喊着:“你们不能这样,王旁你会后悔的。”接着便再也听不到曹田的声音了,大帐之内一片沉寂,张平折克隽等人心里觉得太解气了,而镇戎的官员各个胆战心惊,这个王爷可真是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曹田的人头被送进大帐,王旁命胡可回去料理这两人的后事,并安顿镇戎的工作,镇戎的官员出了大帐,这才感觉好像重新活了一次一样,赶忙都上马回去镇戎按部就班各做各的事, 他们走后,大帐热闹起來,折克隽笑到:“痛快,这曹田就是活该,在咱王爷面前还想摆谱,王爷,以前您做事太思前想后了,以后就得这样!” 王旁心说,我这是思前想后之后才这么做的,不这样一下以后做事就难了,“好了,曹田是自找,天色不早了,大家先休息去吧,折克隽,你去把萧大王请來。” 众人退下大帐,不一会萧英來到大帐之中,王旁见萧英便问道:“萧大王,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现在咱们已经到了镇戎,我随时可以放你过去到西夏。” 萧英说道:“明日我就启程,希望能尽快把镇南王的意思带到西夏,不过,如果西夏拿不出这么多银两……我可不希望我大辽和镇南王伤了和气啊。” 王旁听的出來,萧英说的是真心话,宋辽两国相安无事多年,都平静惯了,而且王旁与萧英,辛赞甚至他们的耶律洪基皇上私交也都不错,他调侃的说道:“我当然也不希望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件事上辽国沒什么好处,萧大王这么费力來回的奔走,倒是为了什么啊。” 萧英说道:“不瞒你说,辽国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面子,泱泱大国哪能不照顾自己的臣国。” 王旁狡黠的一笑:“我看不是这么简单吧。” 萧英看着王旁,假装惊讶的问道:“怎么,难道镇南王还知道其他原因吗。” “辽朝西南是西夏,西南本是辽朝很少顾及之地,因为西夏李谅祚虽然好武,但却不敢与辽国争锋,反而西南有了西夏,辽朝不用对付吐蕃,如果西夏这个忠心辽国的臣国沒了,那西南辽国薄弱环节恐怕沒那么太平了。” “哈哈哈,真是什么事也瞒不了王爷您啊,这西夏是很好的屏障,不过这屏障现在被镇南王这么一打,不少西夏难民纷纷逃往辽国,这些人到了我大辽能做什么,最后怕是要为了生存偷,抢,搞的辽国也不得安宁,而且现在大辽表面太平,但也有烦恼之事,阻卜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境)首领之一塔里干起兵暴动,圣上也很伤脑筋,所以,皇上只好派我这个跟王爷有些交情的人來,调节大宋和西夏的纷争了。”萧英喝着茶,笑着说道, 这个理由还是挺充分的,辽国受西夏之托中立调停此事也沒什么不对,但王旁总隐约觉得,辽国下这么大力气调这事里面多少有些问題, 第二日,萧英上路赶往西夏,王旁则进镇戎视察胡可接手镇戎之事,一进镇戎王旁发现,镇戎这个地方虽是城墙高筑,府衙巍峨,但却让人感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镇戎街道十分萧条,一见有士兵走过,百姓都躲得远远的,用警觉的眼神看着众人, 王旁命人张平穿便衣去了解一下镇戎的情况,张平回來禀报说,这地方本來就属人烟稀少,自从曹田上任,此地的兵卒很少调动,即便朝廷有调防的命令,也只是虚换编号,时间久了,这些吃官饷的都吃熟了,在当地也是吃拿卡要,老百姓惹不起大兵,很多人都迁走了,地也荒了不少, 过了两天,胡可和孙哲交來所有镇戎官员的名单和任职总结,王旁叫上岳立对这些官员逐一审核,最后该提升的提升,该撤查的撤查,又命镇戎司户将镇戎的人口土地进行重新登记,接着王旁命胡可贴出告示,镇戎守备军裁员,凡是镇戎老弱残兵,愿意回乡的一次性发给养老金退役,愿意留在镇戎的分发田地自力更生,同时,仍在军中服役的重新整编整顿军纪, 告示贴出來,镇戎的百姓拍手称快,原來那些骄横跋扈的镇戎的士兵,现在很多和他们一样是普通人了,再看这镇南王來到镇戎,整顿军纪解职了好多原來曹田的死党部下,百姓更是高兴,更让他们高兴的事,重新编户之后,大伙还都分到了土地,甚至就连镇戎衙门也开始有了微妙变化,衙门办事的官员对百姓客气多了,事情好办多了,镇戎的地税和商税也少多了, 紧接着,镇戎各种新政贴满了城门前的公告栏里,百姓纷纷跑到公告栏去看,看不懂的就问识字的人写的什么,镇戎的街道上热闹起來,以往关张的店铺又重新开开了大门,还有人特意跑到衙门,想看看这位在城外就斩了曹田的镇南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可这几天忙的脚不着地,但脸色总是露着笑容,來镇戎这么长时间,忽然看到镇戎这么大变化,虽然他也明白,王旁胆子太大了,作为抵御西夏兵的监军,插手镇戎一个地方的执政,还斩了当地的知军这罪过可大了,一面是替王旁担心,一面是看着镇戎的变化高兴, 在镇戎这么停留,一呆就是三五天,愁坏了镇戎城外想回西夏的漫常,他什么时候能回送皇上和父亲的遗体回西夏呢,而此时,萧英也赶到了兴庆府, ------------ 第三十一章 所欠十倍还 去朝廷报告军情的走马承受(走马承受:各地向朝廷汇报军情的官员)张平,兴冲冲的赶回戎镇,这次虽然沒得到太多朝廷的封赏,但皇上说了,等战事了解会给大家论功行赏,这总算对曹田能有个交代, 走到镇戎城外,张成就看到官道两旁驻扎的宋朝的大军,他知道,这些正是王旁带的队伍,想到王旁被曹田弹劾,张成趾高气昂的骑着马顺着官道进了城,城门口守城的卫兵见张成身着官服,走上前去将张成和他的随从拦住:“这位官爷,您进城可有官文。” 张成觉得奇怪,自己不过才走了十多天,怎么守城的士兵竟然都不认识自己了,他本來是曹田的亲信,平时仗着能出入京城更是傲气实足,无端被士兵拦住不免有些生气,“闪开,本官你也不认识吗。” 那士兵早认出他是走马承受张成了,不过,守城士兵都知道,镇南王有命令,只要张成进城就绑了來见,士兵听张成这么一说,立刻拽住张成马的缰说道:“您是谁我还真不认识,不过府衙有命,镇戎是前沿重地,进入镇戎的人须有官文或者是凭证,你这穿着公服,如果是公事进镇戎,那就请官爷凭证,我也好赶快去府衙通报一声。” “他娘的,本官就是镇戎的官员,进镇戎还要你通报,滚开。”张成十分恼火,挥起鞭子朝那么士兵抽去,啪的一声,那士兵脸色就是一道血痕,眼下曹田已经让王旁斩了,曹田旧部也都遣散的差不多了,以前仗势骄横的人都下了台,一些士兵经常被曹田等人克扣军饷,他们早就对曹田和张成等人恨之入骨了,士兵无端挨了鞭子,也是恼火,想到有王爷的命令,七八个士兵都围拢了过來, 士兵之中,不知道谁说了句:“把他拉下马,绑起來给府衙送去。” 张成还不知道,自己离开镇戎这段时间,镇戎发生了很大变化,他怒道:“我看谁敢,,小心曹知军拿你们试问。” 他不说这句还好,说了更坏了,士兵围住他哄笑起來:“那你就找曹知军说理去吧。”,众人将张成拽下马悃结实了扔在马背上,两个士兵一个牵着马,一个在后面跟着朝府衙走去, 镇戎的大街上,围拢着看热闹的人越來越多,百姓朝着张成指指点点:“你们快看,那不是张成吗。” “可不是嘛,嘿,我看他比曹田下场好不了多少,该,这家伙平时仗势欺人,这下有他好瞧得。” 张成趴在马背上,似乎也感觉出來哪不对劲,平时镇戎街上哪有这么多人,就算在街上抢点东西,哪怕是伤了人都沒那么多人看,老百姓见了他们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怎么今天都出來了, 街上还有小孩,跟在马后面拍着手,唱着不知道谁编的小曲:“镇南王向西,赶走西夏敌,惩治霸王官,军令不可欺。” 听着这些只言片语,张成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些百姓都要疯啊,谁给他们那么大的胆子,难道是王旁,他越听心理越慎的慌,感觉自己就像被游街一样,从城门到府衙的路怎么这么长呢, 镇戎府衙大堂之中,王旁正在和胡可、孙哲以及镇戎各司长吏商议公事,胡可面带喜色的说道:“王爷安排的事宜,各司长吏已经照办,虽然短短几日但收效很大,如今军纪整肃,老弱残兵也有了安置;不仅如此,司户也做好了户口田产的登基,百姓心理踏实了,现在就等到开春之时,大家春种秋收,相信用不了多久,镇戎也会人户兴旺了。” 王旁说道:“这只是第一步,镇戎毕竟边陲重地,沒有知军肯定是不行的,还有,我看镇戎的百姓也够穷的,你们想过沒有,田是分下去了,可百姓如果连买种子的钱都沒有,开春了拿什么种地,还有,这次镇戎整肃军纪,又进行裁军,兵力不足怎么办。” “这个……”胡可朝左右坐着的官吏看了看,众人也都一样的茫然:“王爷,您打算在镇戎呆多久啊,万一您走了,这些事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他面带难色的说道, 王旁想了想:“估计也待不了多久,京城和邕州都有事等着我做,镇戎知军的事我已经上奏朝廷,会有合适的人选來担任的,如果一时半会儿知军到任不了,那我走之前会将王韶调回镇戎,至于百姓春种开发的银两,我建议你们参考青苗法” “何谓青苗法。”胡可等人问道, 王旁可是有备而來,他知道,历史上的青苗法是政府实施的农业信贷政策,父亲王安石青苗法上的失败有两个原因,一是地方上擅自加利,二是摊派性的强贷则变质为异种税负,所以,对于实施的人员的培训和规范是至关重要的, “青苗法,就是在每年夏秋两收之前,官府借贷闲钱或者粮食,用來补助农户耕作,但是,我可要强调一点,信贷基础必然是自愿的,不可以强行摊派,还有,有可能我会将银行的分号也开到秦凤璐,那时候农民借贷可以选择向官府借贷,也可以选择向银行借贷,所以官府的利息多少有沒有公信力,到时候可就一目了然啊。” 胡可赞叹到:“王爷好办法啊,我听说王爷在邕州治理十分出色,您快说说,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也能让镇戎快些富裕起來。” 王旁的心里恨不得实施这些新法的地方越多,成效越显著越好,他将目光投向折克隽,暗想自己以后大部分时间恐怕要在京城,镇戎是自己选择第二个试点,他要走周边包围中心的办法,就必须在每一处试点安插自己最得力的助手,镇戎这次自己是越俎代庖了,而且下马威杀的不错,但是如果不巩固成功,那可能功亏一篑,折克隽跟随自己多年,又是武将,镇戎知军的职位对他來说再合适不过, 想到这,王旁微微一笑:“折将军,你一直跟在本王左右,邕州的各项法制,你可能说上來些吗。” “当然。”折克隽高声说道:“除了青苗法,王爷还有免疫法,农田水利法,另外针对驻兵防御问題还有相应的保甲法。” 王旁满意的点点头,折克隽看着很粗狂的一个大汉,实际要比韩德容,瓦壮要细心的多,胡可忙问道:“那请折将军详细说來,让我们也听一听。” 折克隽脸一红,在王旁面前他怎么敢卖弄这些,他嘿嘿一笑说道:“我跟随王爷多年,这些是熟悉的,但都是看着王爷的命令,下面的人去执行……” 王旁拦住了他的话:“折将军太谦虚了,这些制度的文本我倒是有,回头给你一份,有机会你慢慢讲给胡通判。” 折克隽和胡可等人都琢磨着王旁话中的意思,一名侍卫进來禀报:“启禀王爷,守城士兵押着一个自称镇戎走马承受之职的官员來了。” 众人都停下话題,胡可、孙哲等人小声议论着:“走马承受,那不是张成吗。”,大伙都将目光投降王旁, 王旁知道,肯定是张成无疑,虽然沒见过这个张成,但薛向信中说的明白,张成是跑京城替曹田邀功,兼给自己告状的,他命令道:“带他进來。” 两名守城的士兵押着张成走进大堂,一个士兵脸色一道血痕怒气冲冲的瞪着张成,张成一进大堂,就觉得头皮发炸,脑袋发懵,他朝堂上望去,哪里有曹田的身影,大堂正中坐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袭紫衫袍服,正板着脸瞪着自己, “看什么,沒见过镇南王吗,还不赶紧拜见。”一名侍卫一旁喝到, 张成倒是想拜见,可是手臂被捆着,他只能躬了躬身子口中说着:“下官张平,拜见王爷。”说话的时候,身子弓着眼睛却偷瞄着王旁, 这形象一看就沒什么好人样,贼眉鼠目的,哪儿有点朝廷官员的做派,王旁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张成,你去京城给本王告状去了吗。” 张成此时已经感觉到大势已去,他忙辩解说道:“王爷,我也是奉命,请王爷开恩。” 王旁撇了他一眼,接着看到士兵脸上的血痕,指着士兵问道:“你那脸上是怎么弄的。” 士兵抱拳恭敬说道:“王爷,这人进城时候不下马,我拦他向他要官文,他举鞭就抽。” 王旁听了不由的恼火,这张成如此骄横跋扈,他接着问士兵:“你手里拿的什么。” 士兵答道:“张成的马鞭。” 王旁一指张成对士兵说道:“他怎么抽你的,你十倍奉还。” 士兵听了一愣,光听说有当官的打士兵,还沒听说过士兵还能十倍奉还的,正在犹豫发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时候,胡可忽然站起说道:“王爷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如今正在整肃军纪,不光整肃士兵,还要整肃这些仗势欺人的官员,你怕什么。” 看到镇戎通判都说话了,士兵咧嘴一笑:“好嘞。”这一笑抻着脸色的伤口疼,他下意识的一只手一捂脸,另一只手举起鞭子,只听清脆的啪啪声伴着张成的哎呦声,在大堂之上听的让人格外解气, ------------ 第三十二章 中原乃一家 张成挨了鞭子,在场众人都觉得解气,士兵数到十的时候,鞭子声停止了, 王旁问胡可:“胡通判,你看张成如何处置。” 胡可说道:“王爷,本朝有不杀文官的祖训,您这几鞭子是教训他责骂士兵,我看这就可以了,剩下的事待本官向皇上呈上奏折,再听朝廷处置。” 王旁冲着张成说道:“要不是通判替你求情,你就黄泉路上陪着曹田去了,还不谢过胡通判。” 张成这才明白,曹田已经送命了,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明知道王旁打他是因为他去京城的事,但也是无可奈何,这才龇牙咧嘴挂着满脸的彩谢过王旁不杀之恩,再谢过胡可为自己求情,耳边就听到王旁骂道:“还不滚出去。” 两名士兵又将他押出府衙,这才给他松了绑,府衙外面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看见张成乌纱帽也掉了,脸上也开花了,公服也开了破绽,绳子被解开之后,慌不择路的朝自己府上跑,再听那守城的士兵把王旁怎么命令他十倍奉还张成的皮鞭,路人百姓都拍手叫好, “这下你可出气了啊。”便有人问那守城士兵, “当然,以后当官的可再不敢欺负咱了,大伙放心,我们也不敢随便欺负老百姓,要不然到官府都是十倍奉还,谁还敢像以前那样。”士兵说说笑笑的着朝城门处走去,王旁惩戒张成的事,很快在镇戎传遍了,当兵的走在街上都十分小心谨慎,不敢在招惹百姓,百姓也不再像以往那样躲躲闪闪, 见镇戎已经恢复了秩序,王旁交代胡可等人处理好府衙的事,等他回到京城,自会跟皇上禀明情况,安顿完毕,王旁回到城外帐营, 漫常正眼巴巴的盼着王旁,一看王旁回來了,急忙來到大帐进帐就问道:“王爷,我们什么时候能回西夏。” 王旁很清楚,这些人带着李谅祚漫咩的遗体,肯定是想早日回去下葬,他安慰道:“漫将军不要着急,你现在不清楚西夏的情况,即便回去若是被人诬陷不但漫咩老将军不能下葬,恐怕还会连累漫将军你。” “唉。”漫常叹了口气,神情十分哀伤,“我父子为西夏忠心耿耿,最后还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这到还在其次,我主至今不能尸骨还乡,我看,西夏早晚要亡在梁落瑶那妖妇手中。” 王旁劝道:“漫将军稍安勿躁,如今西夏已经向辽国求援,看來是撑不了多久的,我相信用不了长时间,你们就能回去了,只不过我觉得漫将军实在沒必要在留在西夏,我可以保你顺利回西夏,却不能保证你在西夏平安,如果将军愿意,随时可以回來找我。” “这……”漫常对王旁的话十分感动,但让他投奔王旁,这点他还有点不能接受, 王旁微微一笑:“我也不勉强漫将军,毕竟你若跟着我,那就意味着放弃西夏的高官厚禄,一切都是重新开始,或者说,最多也就是本王身边的侍卫而已,恐怕与官途无缘了。” 漫常起身拱手说道:“多谢王爷,若你让我投奔宋朝我肯定不做,但若是跟在王爷身边,只要王爷你不嫌弃,哪怕只是个小小的侍卫我也愿意,王爷等我处理好西夏的事,就去找您。” 王旁一直有心留漫常在身边,只不过在等适合的时机,如今各处都在用人,自己又想将折克隽张平等人都放在重要位置,那样身边就少了心腹的侍卫,听漫常这么一说,简直太对自己心意了,王旁大喜, 这会儿,大营外來了几名西夏人,士兵见是來找王旁的,都不敢怠慢忙向营中通禀,王旁听说有姓钱、白、孙和张四人从西夏來,说是王爷旧属下,知道正是贺行远在西夏的四个徒弟老大钱一夏;老二白沙;老三孙墨;老四张途归,他们一直是打理王旁在西夏的盐场和药厂, 四人來到王旁的寝帐之中,见王旁端坐,下垂手还坐着漫常,漫常是西夏的大将,西夏人有几个不知道漫咩漫常父子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犹豫了一下,王旁笑着说道:“一夏,白沙,你们不用担心,漫将军此次受屈蒙冤,想必也不会在西夏朝中久留,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过來给漫将军见礼。” 王旁的话说的漫常十分感动,忙还礼,见四人是西夏人打扮,于是问道:“这几位从西夏而來,不知道西夏现在情况如何了。” 钱一夏等人将身上肩背手扛的大小包裹卸下,又按次序落座,老大钱一夏说道:“王爷,我们收到您的消息,便将西夏的盐场,药厂都关闭了,如今能带的银两细软都已经带出來,我们盘算了一下,这些年盈利颇丰,现在关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西夏这次惨大发了,咱们盐场这几年在西夏是第一大盐场,不但咱们供应西夏朝廷的官盐,还收了不少小盐场,咱们这一停工,青盐的价格都涨飞了。” 老二白沙也说道:“是啊,我们药厂关了,正好现在在打仗本來药就紧缺,我们这一路,到处见到是逃回西夏无法医治的伤兵,兴庆府已经乱套了,老百姓在抗议,军队等着救急,还有不少人怕宋军攻打西夏,各处逃亡,那状况哪是乱字,惨字可以形容。” 众人本以为王旁听了会高兴,哪知道王旁轻轻叹了口气:“两国交兵,生灵涂炭,虽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又何必这样呢,这也怪我,一气盛。” 这话连漫常听到,心中都有几分疑惑:“王爷,素知您有悲天悯人之心,两国交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您也看到了,本來此事也不是王爷的错,您就不要叹气了。”到现在漫常也很矛盾,自己竟不知该站在什么立场來说了, 王旁点点头,淡淡的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千年之后哪有什么西夏,无非是中原一家。” 漫常瞪大眼睛,惊讶的问道:“这么说,王爷您都知道将來西夏必亡。” 王旁心想,如果正常历史进程,西夏比宋亡的早五十年而已,但那时候对宋朝來说已经是南宋时期了,可这怎么对眼前的这些人说,难道告诉他们,以后会出个大金国,连西夏带辽,宋全给去了,想到着王旁无奈的笑了笑:“我说的中原一家,无非是宋,辽西夏,乃至任何一国,都是小王朝,天下才是大天下,千年之后天下一家的大天下。” 漫常听了十分激动,连同钱一夏,白沙等人一同起身朝王旁拜到:“王爷雄心壮志,我们愿意跟随王爷左右,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王旁昂起头,轻轻呼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啊,看來这些西夏人是误会了自己要有夺天下的心,他们现在西夏跟要亡国似的,反正是无所谓,但这场面若是让宋人看到,恐怕自己跳黄河也洗不清了,幸好这会儿帐中只有自己贴身的侍卫大将张平,折克隽,以及干儿子童贯, 这几个人有无视漫常所说的,有的是习惯王旁被推崇,再有就是童贯鬼灵精怪的大眼眨着,自己那一边佩服这义父,一边暗想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有这样的霸气, “你们快免礼吧,难道你们想我活一千年吗。”王旁微笑着说道, 漫常等人也笑了笑,重新落座王旁说道:“一夏,你们几个有什么打算。” 钱一夏说道:“我们沒打算,就是听命王爷的,药厂盐场都是您的投资,这些年我们也沒少赚,跟在王爷身边做事踏实。” 王旁吩咐道:“那好,你们先回西夏,将漫将军以及武苏的家眷想办法接出來。”转头又对漫常说道:“漫将军,我看不如就让这几位先将漫常老将军的遗骨带回去,你看我这么安排怎么样。” 漫常也叹了口气,他心理很清楚,自己回去肯定是很危险的事,“全听王爷的安排。” 王旁见他不反对,又对几人说道:“你们带漫常将军和武苏的遗骨回西夏好好安葬。” “那李谅祚的遗骨呢。”白沙问道, 王旁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西夏的情况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我相信过几日梁落瑶就会依从我的条件,亲自來迎接他丈夫的遗骨回西夏。” “这个妖妇,我肯定不会放过她。”漫常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王旁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要梁落瑶敢來,他一定要让梁落瑶好看,就算把梁落瑶碎尸万段也难解王旁心头之恨, 钱一夏等人领命去办,他们走后沒几天,萧英从西夏回來了,虽然萧英带回來的是好消息,但王旁却看出來萧英神色中有几分忧虑,众人在大帐迎接萧英,萧英告诉众人,梁落瑶已经答应了王旁的条件,这从兴庆府朝镇戎赶來,众人听了既是惊讶又是高兴,惊讶的是王旁这么苛刻的条件,竟然西夏也同意了;高兴的则是,大家都知道这次出兵钱粮都用的差不多了,这下可以顺利回京城复命了, 议事完毕,王旁在自己帐中设下酒宴单独款待萧英,酒过三巡王旁问道:“萧大王,看你神色忧虑,是不是这西夏接受条件背后有什么你沒告诉我的事情啊,, ------------ 第三十三章 辽朝的调停 萧英从西夏回來,在大帐见过王旁和岳立,禀明了梁落瑶已经答应了王旁提出的条件,王旁从萧英的神情中看出萧英似乎有些忧虑,但王旁判断,萧英不会拿和谈这么大的事有所隐瞒,因此,议事完毕王旁将萧英请到自己的帐中, 看着侍从在帐中摆好酒宴,王旁示意旁人退下,大帐之内只有王旁和萧英两个人了,他这才问道:“萧大王有何事不妨直说。” 萧英说道:“王爷放心,那西夏梁落瑶既然答应了你提出的条件,我肯定是要亲自督促这事彻底办好的。” 王旁笑着举杯说道:“那就有劳萧大王了。” 萧英微微一笑:“哪里用说什么有劳啊,这事办不完我也沒法回大辽。” 这话说的十分谦虚,王旁看了萧英,细微表情中似乎读出几分无奈,两人举杯一饮而尽,王旁问道:“这事如果顺利的话,估计再有十天半个月基本也就解决了,我想请萧大王暂留大宋些时间,和我回京城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宜。” 萧英摇了摇头:“我看那恐怕不行。” 王旁试探的问道:“哦,难道萧大王还有事着急回大辽。” 萧英本來对王旁就很友好,自己也想了想,他顾虑的事似乎也不妨对王旁说一说,于是说道:“我不能暂留大宋,不是急着回大辽,而是暂时不能回大辽了。” 王旁将萧英的杯中填满酒,口中问道:“萧大哥这话倒是把小弟说糊涂了。”本來王旁沒做王爷之前,和萧英就比较熟悉,在辽国的时候也经常在私下里兄弟相称,现在几杯酒下肚,又沒有外人在,所以不用那么拘束, 萧英说道:“我跟你实说吧,正好能和你讨个主意,你知道为什么我去西夏这么快就回來,而且梁落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你的条件吗。” 王旁摇了摇头,萧英接着说道:“我出发的时候,把兄弟的条件传书给了大辽,等到西夏的时候,耶律乙辛已经先到了。” “这么说,耶律乙辛已经劝说过梁落瑶了。”王旁问道, 萧英道:“岂止是劝说,这次耶律乙辛是带着我道宗皇上之命,以及我辽朝的金银资助西夏來的。” “什么。”王旁听了也很惊讶,本來以为辽国说说和就算了,竟然还出金银,这是什么道理, 萧英喝了杯中酒,又给王旁斟满,接着讲到:“你奇怪,开始我也奇怪,后來听耶律乙辛一说我才明白过來,敢情是我们道宗皇上,看高丽的粮票让辽国赚了一大笔。”他说着伸出三个手指头“你想不到吧,三千万两白银啊,就这么进了国库,再加上这几年辽国增加赋税,国库收益大增,所以啊,圣上就觉得这是不错的办法,根本不需要占领,还要费心去管治,不如效法当年,借钱给西夏,让他们将來还给辽国利息就是了。” “我靠,道宗皇上打算靠高利贷治国。”王旁说完,见萧英诧异的的看着自己,王旁摇摇头心想,西夏与高丽的情况不同,历史上高丽发生政变那要等到1170年,距离眼下还有一百年呢,所以王旁敢去博这个高丽贷,况且高丽贷最后买单的不是高丽,而是倭奴国,当然王旁有把握, 西夏的情况就不同了,眼下西夏的经济十分脆弱,而且西夏内乱是常事,据王旁能掌握的历史信息,梁落瑶垂帘听政估计后,沒几十年就会被他那个叫梁乙埋的哥哥篡权,说这个比较远,说近的就是西夏借了钱可是沒人帮他买单,而且王旁这次是冲着梁落瑶來的,要是王旁翻脸,辽国在西夏的投资就打水漂了,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王旁不得不思考,辽国在这件事中所处的位置,以及如果王旁让辽国的钱打了水漂,那宋辽可就真翻脸了,可这话,他现在却不能对萧英说, 萧英见王旁神色有些奇怪,自己也纳闷:“贤弟,后半句我听明白了,我靠,又是何意。” 王旁马上回过神來,举杯说道:“赞叹,感叹句,夸道宗皇上举一反三,聪明啊。” 萧英笑道:“道宗圣上英明,我靠,我可是要在西夏的大辽使馆,做催账的先生了。” 王旁忍住笑,低头喝酒掩饰了一下,“这么说,萧大哥要留在西夏了。” 萧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阻卜部首领造反,我是真不想留下,你还说我靠道宗聪明,我看他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催账先生的活怎么能是本大王做的事情呢,这只是我烦恼之一啊。” 有了之一,就有之二,之三,王旁也不拦着萧英,他给萧英满上酒,萧英一饮而尽,这几杯酒下肚,萧英就敞开心扉了,他略带不满的说道:“那个梁落瑶啊,我看着真不像我们萧皇后端庄,这耶律乙辛竟然在西夏皇宫逗留多日,我听说这女子很轻薄,你说她会不会用什么美人计迷惑我大辽大臣。” “这是萧大哥忧虑的第二件吧,我看萧大哥多想了,就算她有企图,耶律乙辛也未必会给他机会啊。”这话说的,连王旁自己都不信,但他就是想看萧英的反应, 果然萧英冷笑一下,自言自语道:“但愿是我多想吧。” 王旁见他不想多说,于是问道:“那萧大哥还有什么顾虑。” 萧英抬起头,直视着王旁说道:“这顾虑三,自然就是我奉命而來,贤弟的事我也略知一二,我是担心贤弟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啊。” 王旁眉头微微一皱,萧英的话说的太直接了,反而让王旁不知道怎么回答,王旁还真想过,借着梁落瑶來镇戎接李谅祚的遗体顺手把梁落瑶灭了, 见王旁不回答,萧英笑道:“你看,我说的沒错吧,,兄弟,我劝你一句,国事是国事,私事是私事,不过你放心,若你真有自己的打算,我做大哥绝对不埋怨你。” 王旁明白,如果自己出尔反尔,那整件事等于就把萧英撂里了,但想到自己的儿子毁在梁落瑶的手上,王旁还真是不甘心,萧英也不再提此事,闲扯了其他话題,二人继续喝酒聊天,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沒说过一样, 又过了几日,圣旨传到了镇戎,由于王旁的保举,折克隽破格加封任镇戎的知军,王旁能保举折克隽,这可不是他一厢情愿,当年王旁辞官之后,推举折克隽等人在赵顼身边做侍卫,所以折克隽,张平等人也算的上和赵顼很熟悉了,尤其边关之地,有折克隽这样的忠心大将再合适不过, 镇戎的官员听到消息,知道折克隽是王旁身边的大将,更是小心翼翼,那些想着阳奉阴违或者等王旁离开之后再做打算的官员,这下也都死了心,王旁的侍卫们以及大军中的副将统领,各个喜笑颜开的为折克隽祝贺,更为王旁能为身边人保举而高兴,跟着镇南王好好干肯定沒错,折将军这不就是个例子吗,折克隽上任镇戎,又嘱咐折可适好好跟在王旁身边, 又过了两日,探马來报,西夏有一支队伍,举着白幡正向镇戎而來, 王旁的大军,列立在镇戎以西,西夏的那支队伍在大军面前两三里出停下,队伍中一辆九龙车格外显眼,四匹马以及左右护驾的五十名士兵,拥着九龙车站在西夏队列中央, 王旁,岳立等人也骑在马上,看着对面的西夏队伍,从西夏队伍中出來一人,王旁一眼认出,正是李谅祚帐中喊着抓人的房当,他手中捧着一份皇太后手谕,走到两军中间宣读着,具体什么内容,王旁懒得听,大致意思是说西夏承认战败,并对大宋做出赔偿,王旁怒目盯着房当,忽然身边萧英说道:“王爷,您看如果可以,就让西夏将退还的岁币以及赔偿送來。” 王旁漠然的点了点头,萧英提马向前说道:“我是辽国使臣萧英,此番來调停宋夏纷争,希望各尽其事,西夏太后,请命令你军卒将金银奉上。” 不大的功夫,西夏兵从后面赶出几辆马车,马车上载满了箱子,马车走到两军中间,王旁朝张平使了个眼色,张平带着和萧英一起上前,箱子中是满满的金银珠宝,哪一箱都是价值练成,宋军的士兵接手装着金银箱子的马车,这时候,从宋军身后,出來几百个人一队的西夏兵,他们也赶着个车子,上面是李谅祚的灵柩, “慢着。”王旁叫住西夏兵的赶车人,转身对身后人说道:“沒有我的命令,老实在这呆着,我要去办些私事。”说着他跟着灵柩來到两军中间,高声喝到:“梁落瑶,你给我出來,亲自接你丈夫回去。” “王爷……”萧英想说什么拦着王旁,王旁对萧英说道:“萧大王,让梁落瑶亲自來接李谅祚尸骨,这可不是我刚加的条件,既然她同意了,那就让人过來吧。” 萧英还真无话可说,他能做的,只有尽量仔细再仔细,防止梁落瑶出什么意外, 九龙车的车帘挑开,梁落瑶在太监的搀扶下,竟然真的下了车,朝李谅祚的灵柩走來, ------------ 第三十四章 一念之仁心 这段时间,谁也沒看出來,王旁是真的有点着急,从他的本心是希望快点结束这场战争,现在京城之中王安石推行的变法刚刚开始,从王旁知道的历史记载中,变法经历了很多坎坷,而开始过于急功急利,也是导致了后期失败的原因,他真希望能够尽快回到京城,隐约之中,自己能成为王安石的儿子,或者说成为一个沒有被历史记载的人,注定要改变一段历史, 然而,面对眼前的西夏军,在宋军三万大军面前如同蝼蚁一般的几百人的队伍,只要王旁一声令下,就可以抓住西夏的皇后,顺利的向西夏进攻,几万人的两军对峙的营寨前,是一片寂静,梁落瑶正一身缟素,向李谅祚的灵柩走來, 王旁的脑海中两个想法在碰撞在博弈,现在他们胜利了,大笔的赔偿不但可以还清宋债,还能让国库充盈,买宋债的百姓受益,如果捉住梁落瑶,继续向西夏进发会怎样,就能顺利的杀到兴庆府,彻底消灭了西夏吗,而只要自己这么一做,那自己就会落得个像萧英说的那样,言而无信,而且从大宋目前的国力來说,勉强征服西夏,就要面对强悍的大辽, 梁落瑶已经走到李谅祚灵柩前,王旁冷眼看着梁落瑶,不光是他,在场所有人都等着她叩拜垂泪接走李谅祚的遗体,忽然梁落瑶一指李谅祚的灵柩恨恨的说道:“败兵之将,还要本宫亲迎于你。” 这女子简直是薄情到了极点,王旁不禁恼火:“梁落瑶。” 梁落瑶缓缓抬起眼帘,对视着王旁:“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和女人矫情实在不是男人,王旁可以和朝廷上的官员辩驳,可以杀可以骂,但和女人辩驳简直不是男人所为,所以,寒光一闪,王旁抽出剑, “王爷,三思”身后传來萧英的惊呼, “梁落瑶,我不跟你废话,你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也该是死有余辜了。”王旁握着剑柄说道, “王旁,你可以杀了我,你不过是一大宋之臣,你根本不明白,一些事你到了一定的位置就不得不做,因为,那时候沒有朋友,只有敌人,我劝你还是做你忠心的臣子,我想你家皇上也不想落得与辽国反目的结果吧。” 如果梁落瑶不说这些,王旁还有些犹豫,但她这番话显然激怒了王旁,王旁抽出剑一道寒光奔着梁落瑶而來, 梁落瑶一闭眼,这个王旁根本不按套路做事,看來今天自己就要命送于此, 就这一瞬间,九龙车帘挑起,一个孩子站在车上大声喊着:“娘。” 王旁他根本沒想到,梁落瑶会带个孩子來,九龙车上站着一个身穿皇上朝服的孩子,看样子也就是四五岁,正抹着眼泪喊着娘, 一瞬间连王旁也恍惚了,李谅祚沒了,这个西夏的小皇上已经沒了父亲,如果这一剑下去,那王旁杀的是一个站在自己面前,手无寸铁无力反击的一个孩子的母亲, 这会儿他多么希望,梁落瑶做些出格的举动,甚至是西夏兵冲过來,也好让自己有个杀过去的借口,然而,什么都沒有,西夏兵正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空旷的空地上,一声声孩子的哭声, 王旁的剑下不去了,他一横剑挑了梁落瑶头上的凤冠,梁落瑶的长发披散下來,这会她也完全沒有刚才的无礼,因为她沒有想到,王旁会真的拔剑,她更沒有想到,只有四五岁的李秉常凄厉的哭声忽然让她觉得,在李谅祚灵柩面前,自己亏欠孩子的太多了, 王旁漠然的拨转马头,朝自己队伍走去,此时他根本不想去知道,自己是为了名利,为了大宋和辽国的盟约,还是为了站在马车上那个哭着找娘的李秉常,几个太监过來扶着身体瘫软的梁落瑶,回到九龙车,梁落瑶忽然抱起李秉常哭了起來,在他身后,护送李谅祚灵柩的西夏兵,赶着车也回到西夏队伍之中,那情景让西夏士兵都悲悲切切垂下泪來, 岳立,张平等人,都轻轻的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又有些如释负重,萧英迎上王旁拱手说道:“多谢王爷成全我萧英办好此事,咱们也就此拜别了,我要和他们一起回兴庆府,再向我辽道宗皇上复命。” 王旁回礼:“萧大王保重。” 萧英催马,身后跟着他的随从,向西夏阵营奔去,一会的功夫,西夏的队伍调转方向,顺着原路向回程走去, “爹,那小皇上也在,我们杀过去,就能把他们都消灭了。”童贯见王旁回來,凑上前來说着, 王旁沒有回答他,而是默默的朝大帐走去,“我爹怎么了。”童贯看着王旁的背影,向折可适问道, 折可适挠挠头:“大概是王爷觉得胜之不武吧。” “唉,我爹就是好面子,要是我,我就先杀了那个西夏皇太后再说。”童贯嘟囔着说道, 岳立则看着西夏兵远去,轻声说道:“我看你爹爹又心慈手软了,不想那沒了爹的孩子再沒娘,算了,反正西夏早晚会被你爹灭了,让他们苟延残喘多一阵吧。” 童贯皱了下眉头,失去亲人的自我他知道不好受,但总觉得这么放了西夏,心中多少有些遗憾,毕竟童贯现在的年龄,是沒法理解战略上的一些东西的, 王旁回答大帐,静静的坐了一会,不大的功夫,岳立,张平,漫常,童贯等人也都回到大帐之中,“恭喜王爷,此次大胜西夏,收回岁币金银,更有西夏的赔偿金,我看西夏一时半会是难以翻身了。”岳立进了帐中说道, 刚刚梁落瑶的话,似乎对他有些触动,或者自己根本沒到所谓高位,即便现在是王爷,那又如何,恐怕也正是自己沒有争霸的心,才可能像现在一样,倒是梁落瑶的表现有点出乎王旁意料,这个女人能有今天,也绝非偶然,他回着岳立的话说道:“岳将军客气,这次战事如此顺利,还得亏岳将军这个马步都指挥调度有方,将军辛苦,功劳不小” 岳立笑了笑:“我哪有什么功劳,跟着王爷出征,还是让我学了不少东西的。” 二人客气着众人都落了座,王旁吩咐人给种谔送信,命种谔回守银,不再攻打西夏的夏州;同时又派人送信给王韶,可以停止骚扰西夏西凉府,并让告知王韶有五百万两白银会赏赐给吐蕃,作为这次配合大宋出兵的奖励,以及对吐蕃伤残将士的安抚, 信都送了出去,王旁这次长吁了口气,处理完镇戎的事,大队也要撤兵了,然而这一战,却让王旁知道自己的长子已经不在了,对于王旁來说,这实在是太遗憾了, 镇戎的官员为王旁等人摆酒践行,折克隽更是和王旁,张平等依依惜别,王旁的大军启程那天,镇戎城中的官员,守备的士兵,全部在城外列队,就连城中的百姓都出了城,远远的目送着这支打了胜仗,但一步城门都沒踏入的部队, 队伍行进了三五日,这日途中安营扎寨的时候,有士兵进來禀报,秦凤璐经略使王韶求见, 王旁一听是王韶,急忙走出大帐去迎接,王旁也有几年沒见王韶了,两人旧相识,当年在京城的时候咱住在王安石府上的那些进士中,王旁和王韶是最谈的來,包括王旁提示王韶,献《平戎策》分析吐蕃和西夏局势,都让二人成为莫逆之交,在王旁南下之前,因蜀茶的事,王旁又请王韶相助,打通了属地到吐蕃的茶马古道,这次出兵,王韶又力助王旁,借助吐蕃力量攻打西夏西凉府,分散西夏的兵力,这些事对王旁來说,简直是帮了自己的大忙, 王旁身后跟着张平,漫常,快步走出大帐,王韶迎面而來,两个人就认出对方,王旁走上前去,沒等王韶行礼便握住王韶的手:“子纯,多年不见,一向可好啊。” 他这一激动,就忘了宋人的,握手对王旁來说就是最亲切和最熟悉的见面礼仪, 当年王安石府的二公子,如今是王爷,但还是这么平易近人,这让一路奔波风尘仆仆的王韶十分感动:“王爷,我好的很,这不是快马加鞭赶上你的大军,來见你來了吗。” “快请。”王旁说着请王韶进账, 王韶回头看了一眼,王旁这才注意到,跟着王韶的除了他的随从之外,还有一个人,此人身形彪悍,头戴园形皮帽,身披皮裘,穿上穿着牛皮靴子,脖颈上挂着明晃晃的铁索,胸前挂着三寸长的金花,王旁微微一愣,心想王韶怎么带个吐蕃人,看这人穿着,尤其是胸前的三寸长的金花,至少在吐蕃应该是王或酋长之类的人物了, 王旁忙说道:“原來,子纯带了贵客,來來,里面请。” 对方微微回礼,王旁将王韶和这位吐蕃人走了大帐,大帐已经点起灯火,明亮的灯火下王旁这才看清,來的人有三十六七岁,浓眉大眼,生得仪表堂堂,吐蕃竟然有这样的人物,王旁不禁暗自赞叹, 王韶忙引荐道:“王爷,我來给你介绍,这位就是跟我回來接受吾皇封赏的,吐蕃王子阿里骨。” ------------ 第三十五章 拟建联合国 王旁见王韶带了个吐蕃人來,又见这个吐蕃人身着华丽气宇不凡,已经想到是吐蕃的重要的人物,听到阿里骨的名字,王旁马上想到,这个阿里骨正是吐蕃董毡的养子, 阿里骨本是于阗人(今新疆和田),并非唃厮啰后裔,其母掌牟瞎遭曾经为董毡妃子,因而董毡把阿里骨当作养子对待,将内外政事交给阿里骨处理,并非常信赖阿里骨,阿里骨在董毡之妻乔氏面前也孝顺之极,深得乔氏欢心,所以阿里骨在吐蕃威信也非常高, 而王旁知道阿里骨,更是因为在邕州的时候,髙智升的到访,当年玄青和贾庆给大理皇上段思廉献策,将皇妹段素分别向吐蕃和大宋两位重量级人物提亲的时候,其中的一个是王旁,另外一个说的就是这位董毡的养子阿里骨, 王旁一直好奇的是,他知道拒绝这段提亲的理由,但却不知道阿里骨为什也拒绝,到后來,王旁见到董毡的亲儿子欺丁,欺丁一副无赖样子让王旁十分讨厌,爱屋及乌,厌屋也会及乌,所以王旁更懒得知道为何阿里骨拒绝这段提亲,当时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件事就放下了, 想不到今天见到阿里骨,到让王旁眼前一亮,董毡的养子阿里骨和亲子欺丁简直是天壤之别,皇位之有一个,阿里骨一身贵气,说他是正宗皇室一点都不为过, 王旁客气的说道:“不知吐蕃王子驾到,有失远迎,还望阿里骨王子见谅。” 阿里骨大大方方的一笑说道:“我听说子纯要见王爷,特备快马随他而來,王爷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应是我唐突來访,王爷不要介意就是了。” 王旁见他言语十分陈恳,目光中十分友善,还流露这几分对自己的尊敬,心中十分高兴忙请众人落座,又吩咐人去请岳立來见, 原來,王韶接到王旁的信,就带队收兵了,同时又对协助自己,带领吐蕃攻打西夏西凉府的阿里骨表示感谢,听说王旁就在镇戎,阿里骨早就想见见王旁,本來王旁在邕州的时候,他就想去却一直沒机会,这次正好借随同王韶去京城领封赏的机会來到镇戎,可他们到的时候王旁已经启程了,好在大军回程走的慢,王韶和阿里骨带着随从沒出几日便追上了王旁的队伍, 听说阿里骨是特意來见,王旁更高兴了,“我已经大理皇上谈定的,今年打算在邕州举行一次四邦会谈,本來也打算了结了西夏的事,再安排好具体时间并且派人专程去趟吐蕃,想不到阿里骨王子亲自來了我大宋。” 阿里骨他挑了下眉头问道:“哦,四邦会谈,都是哪四邦,要谈些什么事呢。”,这一连串的问題显然他是对王旁的话十分感兴趣, 王旁说道:“既然是在邕州,自然是我大宋,还有与邕州交界的贵邦吐蕃,大理和交趾,要谈的是在雍州签订边贸协定,而这边贸协定,是要大家一同遵守,如果有一邦违背也会遭到其他三邦的制裁,不知道吐蕃对我这提议有沒有兴趣,等阿里骨王子回到吐蕃,可以与董毡国王详细商议。” 阿里骨听罢大笑道:“我是听说了镇南王在邕州,开榷场,办银行,还开通海上运输,又搞了不少新政,我这次來大宋也是奉了父王的命令,要和王爷你好好的学习经营,我自己也是早就想去拜见你,好好的求教,至于这四邦会谈的事,我听着应该是好事,吐蕃不但要参加,而且我还会亲自去参加,这会谈要在什么时候,到时候是不是王爷也会在啊。” 王旁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暗想难怪史书上说,未來阿里骨成了吐蕃的国王,看他说话的气度和决定,眼下吐蕃的大事小情多是他來做主,“那是自然,我肯定要在,会谈的时间就定在中秋,等我回京城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该去邕州了。” 阿里骨说道:“王爷不介意的话,我想同王爷同行到京城,等到受过宋皇的封赏,我就先回吐蕃,咱们中秋邕州再见,你看如何。” 多几个人同行,王旁当然沒什么意见,而且这阿里骨言行举止十分大方得体,倒是让王旁有几分欣赏,大军晓行夜宿,每到安营扎寨,阿里骨便会到王旁寝帐去拜访,几日下來二人已经十分相熟,阿里骨也十分好学,经常会跟王旁讨论一些治国方略,经融政策, 王旁在大理的时候对段思廉所说的四邦会谈,当时只是初步意向,经过这段时间王旁的缜密思考,和对当下各朝情况的分析,尤其是这次辽道宗耶律洪基效仿自己让西夏借债,他更觉得尽快推行标准化的货币体系极其重要,而且对于眼前的各国的情况來看,大宋和辽国单打独斗是不行的,而辽国和西夏之间的借债早晚会变成一种风险,这种风险即是货币上的,也是边境安全上的, 这些他是不会对阿里骨说的,但是他可以对阿里骨讲,统一的货币对各邦好的处, 王旁已经定下了这次四邦会谈的方案,那就是他要成立各邦联合起來的一个基金组织,在各国之间就货币事务进行共同商议,为成员国的短期国际收支逆差提供信贷支持,同时要用宋钞和黄金挂钩,成员国货币和宋钞挂钩, 对于王旁的想法,阿里骨反复求教才弄明白如何挂钩以及如何汇率兑换,他挠着头问道:“王爷,你说的我有点似懂非懂,不过有一点我是知道的,就说我吐蕃钱币,古时候用贝壳或天珠,自大唐文成公主嫁入吐蕃以來,我们才开始铸币,但是就我吐蕃的铜币,根本沒办法买大宋或者大理的产物,所以,就会有人用金银去换,换來换去,金银越來越少,你说这办法要是能让我吐蕃金银不会少,我就支持。” 王旁知道,这套理论对于古人來说确实有点难理解,他微微一笑换了个方法解释道:“如果你们国家的货币和宋钞挂钩,就可以直接按一定比率兑换宋钞,宋钞可以在各邦通行,更可以换成金银,那你支持不支持。” “支持,必须支持。” 王旁带着煽动性的语气对阿里骨说道:“阿里骨王子如果支持,那我相信这次各邦会议之后,对吐蕃的好处可是很大,你想想,现在我们联合起來,你吐蕃,我大宋以及最初定盟的几个邦国,就是常任的理事国,那以后我们制定各项货币和边贸的协定,就是规矩,像是西夏,琉球,交趾,高丽以及辽国,想要加入我们这个联合起來组织,那就要遵守我们定下來的规矩,是不是对吐蕃也好处很多呢。” 阿里骨听的眼睛发亮,这王旁的想法可真不同一般人,古人称霸之心无非是本朝本土弄个一朝天子,而王旁的想法简直就是要各邦之盟主,而这盟主做的还貌似在为本朝争利,他拍手赞叹到:“难怪我常听说,王爷你的想法惊为天人啊,这么一听果然非同一般,我这听的可太赞成了,若不是需要先到你宋京城,我恨不得马上回吐蕃,处理好吐蕃之事就赶去邕州呢。” “呵呵,急什么,正好你这次跟我去京城,我把命人准备好的文书条款让你带回吐蕃,你也好对你吐蕃国王有具体事宜可以商议。” 阿里骨一拍胸膛:“王爷放心,只要我觉得可行,那必然能做成,跟你在一起真是长见识,王爷要不嫌弃我愿意和王爷结成金兰之交。”说着他一举酒杯,向王旁说道, 王旁自从回到宋朝,几乎都成习惯了,动不动就结义,到现在他结义了好几个了,比如完颜劾里钵,比如高智升,再比如死了李谅祚,想起这些名字,王旁就头大,幸好自己沒和赵顼以及耶律洪基结义,那将來天下可就是他干哥们兄弟的了, 而这个阿里骨,确实是让王旁十分欣赏的人,而且如果王旁要实施联合国计划的话,必须有这样的有实力死党跟着一起做,吐蕃这些年在角厮罗的带领下,已经牢牢的掌握了河湟地区,如今皇位传到董毡,也是受宋朝授官和册封,配合了宋朝的抗夏斗争,如今吐蕃河湟地区的经济与文化发展十分兴盛,社会相对安定,农业有了相当发展,吐蕃人更善于制弓弩刀剑,所制甲胄,“强弩射之不能入”, 尤其让王旁感兴趣的是,从唐朝后期丝绸之路青海古道重新兴旺,给吐蕃带來巨大的财富,当年王旁就劝过李谅祚不要去打角厮罗的主意,结果李谅祚不听劝告大败而回,现在未來的角厮罗国王就在王旁面前,拉着王旁要结义,王旁怎么能不高兴呢,, “好,本王求之不得。”王旁说着站起身來,阿里骨却说道:“那就正式來拜。” 接着,张平去取來红纸写出让二人写下姓名、生辰、籍贯及祖上三代姓名的《金兰谱》,然后摆上天地牌位,根据年龄的大小,依次焚香叩拜,一起读罢誓词, 众人又举杯畅饮,说说笑笑好不热闹,等酒席散去,王韶进了王旁大帐低声问道:“王爷,我听说您阿里骨结义为兄弟。” “怎么了,有何不妥。”王旁笑呵呵的微醉看着王韶, “这,您忘了吗,我献平戎策,想去西夏要先取河湟,到时候,你们可是要兄弟反目了。” ------------ 第三十六章 自己挑赏赐 别人不知道赵顼的野心,王韶可是知道的,当年王韶去京城的时候赵顼还只是颖王,王韶暂住颖王府将他和王旁的想法整理成平戎策,由颖王献给了宋英宗,这才有了英宗对王韶的提拔录用, 先拿河湟后取西夏,这是平戎策中最主要的思想,刚刚听说王旁和阿里骨结义,王韶心中有几分惊讶,这才來到王旁的大帐向王旁询问, 王旁笑着说道:“子纯说的事我早就想过了,你想想看,取河湟未必要亲自去占领,若是吐蕃愿意与大宋一心,那拿下西夏是早晚的事,更何况,本來这次我们就可以拿下西夏,难道真的是怕和辽国反目,或者一念之仁才放弃的吗。” 王韶撇着嘴,摇了摇头:“那王爷你说说为什么。” “吐蕃的实力你知道,如果我们直接取西夏等于跟大辽反目的同时,和吐蕃也成了劲敌,更何况,眼下我们的国力,根本沒能力打持久战,这才是我收兵的原因啊。” 王韶听罢点点头:“王爷,您可是运筹帷幄,我觉得这次回朝,圣上不封您为相那可是太屈才了。” 王旁此时微醉,大笑道:“做宰相有什么好,尤其是做宋朝的宰相,就更沒实权了,别说是我做,就是家父來做,恐怕都是阻力重重。” 王韶见王旁有些醉意,心想这大军之中人多而杂,王旁可别说什么过激的话,他忙告辞说道:“即是如此,王爷早点歇息,明日一早好启程赶路。”说罢转身出了大帐,身后隐约听王旁说道:“阻力重重又算什么,老子有的是办法,休息,休息。” 这两句话听的王韶有些心惊,这王旁不会回到朝中就要排斥异己不成,仔细想想自己应该是和王旁一条战线的,这才放心的回营帐去休息, 大军又走了十多日,沿途所经州城府县,百姓听说大军打了胜仗,都跑到驿道的两旁去看大军的队伍,大伙都眺着脚,在队伍中寻找传说中的满载着西夏大笔金银的马车,终于,王旁等人回到京城,走时寒风凛冽,回來的时候已经是春回大地,大军在城外待命,岳立王旁在禁军以及京城官员的迎接下,被簇拥的进了京城, 街道两边,占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眼巴巴的看着从城门方向进來的队伍,先是开路的禁军士兵,接着是枢密院的官员,然后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王旁,岳立,人群中议论纷纷“镇南王太勇猛了,你们听说了吗,他一个人闯进敌军大账,不光杀了西夏皇上,还逼得西夏的皇后亲自认尸呢。” “厉害啊,这不算什么,听说了沒,几十年咱们大宋给西夏的岁币,王爷都讨回來了,还让西夏赔偿了咱们好多金银呢。” “这下朝廷发财了啊。” “咱们也发财了啊,咱那宋债可沒白买啊。” “王爷來了……快看,王爷真年轻,真勇猛,真……” “还得说苏子瞻啊,嫁妹嫁得好,咱们沒这样的妹妹啊,要不也给王爷送去。”人群中有人说道,众人一阵哄笑:“人家苏子瞻是进士,你是什么,先考了进士做了官,或者有机会能巴结一下王爷呢。” 王旁岳立的身后,是侍卫队以及军中副将,还有几名小将各个精神抖擞,尤其是童贯,被众人瞩目的感觉太好了,他太羡慕那些能够在御街上夸街的人,如今能跟着王旁,打了这么大胜仗,他都忘了自己差点闯了大祸, 童贯等人身后是那几十辆装着箱子的马车,一行人在夹道欢呼声,以及宣德门城楼上的鼓乐声之中,穿过宣德门來到皇城之中, 王旁被迎接进城过很多次,但这次在他的印象中可是少有的隆重,执宰下马处王旁众人下马,迎接王旁的杨士瀚请王旁等人进入皇宫大殿,大庆殿两旁,侍卫列里,大庆殿的高高的台基之上,赵顼正率文武百官列队迎接, 这仪式不但隆重,而起是对王旁來说绝无仅有的,宋太祖开国以來,重文轻武之风导致每次有战争,即使是获胜了,也沒这么隆重的迎接仪式,更何况,这几十年除了狄青之外,能够大获全胜的战役对宋朝來说实在太少了, 王旁和岳立急忙上前行礼,赵顼面带喜色,王旁注意到,即使如此欢乐的气氛下,还是有一些人看上去不是这么高兴,比如生挤出笑脸的韩琦,比如笑都不笑的富弼,再比如一如既往沒太多表情的司马光, 不过王旁发现,父亲王安石站在韩琦旁边,看來自己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王安石沒被提拔,大殿之上沒法多聊,王旁朝王安石挤了一下眼睛,王安石正欣慰的捋着胡须朝他笑着, 赵顼端坐大庆殿,满心欢喜的看着王旁,要不是繁复的仪式,他真恨不得马上拉着王旁,好好问一问这次出兵的情况,听到岳立报上奏折,带回的金银数,赵顼更是大喜,尽管这些事早就有快报发到京城,但那也不如在大殿之上,看着文武百官惊讶的目瞪口呆的神情,更让赵顼觉得痛快, 尤其是当岳立启奏,带回黄金白银金银珠宝价值上亿的时候,朝廷之上一阵骚动,赵顼和王旁相视一笑,王旁就知道,赵顼故意要在朝廷上炫耀一番, 大殿之上的官员交头接耳,有赞叹之声,期间还夹杂着一个略带怀疑的声音说道:“西夏那样的小国,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金银,不会是打的我朝的欠条吧。” 王旁寻声望去,正是翰林学士吕公著,在他身旁的御史中丞吕诲,哧哧的笑了笑说道:“打欠条那可是白纸一张,不过要是把西夏欠条当做宋债还了,咱们就带着买宋债的百姓找西夏讨这三角债去。” 别看这两个人都姓吕,平时关系也非常好,但这两人可不是一家子,吕公著是知名相国吕夷简的儿子,而吕诲则是宋太宗、真宗皇帝当朝时期明相宰相吕端的孙子,按说这两位都是书香门第,官宦之后,名门望族,可这两人的气度还真是不如他们的祖上, 这两人冷嘲热讽也不是沒來由,吕公著是司马光的死党,而且在京城任职多年,当年欧阳修推举官员的时候,是同时推举的王安石和吕公著,但王安石又是辞官,又是拒官,反而现在成了相当于副宰相的参知政事,而吕公著自己仍是翰林学士,论家庭背景,论工作经验,吕公著怎么也想不通,都是一样的翰林学士,王安石比他强在哪, 所以当看到王旁凯旋而归,宋神宗都亲自接风,吕公著更是更是羡慕嫉妒恨,这才不咸不淡的说了那么一句,而吕诲更是画蛇添足的凑热闹,他到不是因为王安石被破格,吕诲从濮议风波的时候就是和司马光一派,如今他知道富弼等人有一个耆英会,据说是‘置酒赋诗相乐’,又知道这耆英会是以富弼,文彦博等几朝老臣为首,想想自己也是官宦之后,和王安石道不同,不如明确了自己立场,干脆想办法也入到那个耆英会中算了,所以,平时有事沒事的,他就会针对王安石说几句,以引起富弼等人的注意, 今天他的话算是达到效果了,本來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场面,被两个人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极为清晰的对话打断,朝廷上众人的目光都投降了吕公著和吕诲,但多数人看着赵顼沉下來的脸色,都不敢偷笑或是去接两个人的话, 宋朝的朝堂上文人各说各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平时只要沒有大的争议,朝堂上的气氛还是很宽松的,岳立停下口中奏念的奏折,看了一眼王旁,心想,这话可有点触了镇南王的眉头了,但看王旁好像沒听到一样,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念下去, 赵顼听完岳立的奏折,逐一进行封赏,该升职的升职,比如岳立就升任枢密使,该破格录用的也破格录用,比如王旁推举的折克隽张平,折克隽已经赴任镇戎知军,又提升张平为环州知军,同时军中大小副将均有封赏,并发放赏金到军中各部,这些封赏已毕传旨,各路军归各自地方待命, 所有人都有封赏,不管是官职还是金银赏赐,唯独沒有王旁的,王安石心中疑惑,朝王旁望去,王旁笑着冲王安石挤下眼睛,王安石无奈摇摇头,这小子不知道又搞什么鬼,想必不在朝廷上封赏也是王旁的主意,不过再想也的确难办,王旁现在已经是镇南王了,再赏个官职名对他來说意义根本不大, 知子莫如父,王安石了解王旁,其他人未必了解,吕公著和吕诲相识一笑,暗自得意,看來他们的推断沒错,不如皇上怎么不赏赐王旁呢, 众人带着疑惑听完赵顼的封赏,赵顼笑着问王旁到:“镇南王此次出兵抵御西夏,立了大功,官家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封赏,不如镇南王你自己说吧,。”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哗然,还沒听说哪朝皇上问大臣想要什么封赏的呢, 王旁哈哈大笑:“承蒙皇上圣恩,这样吧,西夏所供金银珠宝都在大殿之外,请皇上下令抬上大殿,我自己來选,您看如何。” “王旁这是要疯啊,自己挑封赏,那还不是他想要多少要多少,皇上能答应吗。”吕诲小声闻着吕公著, ------------ 第三十七章 厚禄养白吃 吕诲和吕公著的窃窃私语王旁听的真真的,他的嘴角一丝不羁的笑,抬头看着赵顼, 对于赵顼來说,西夏赔偿的金银简直是意外之财,虽然数额非常大,但天下都是他赵家的,他怎么会在乎那些金银财宝呢,赵顼说了声好,即刻命殿前侍卫将金银抬上大殿, 大庆殿外被放行进來的几十辆马车,像排兵布阵似的列在殿外,每辆马车上都装着整齐罗列的木箱,殿前侍卫走上前去,每两个侍卫去抬一个大箱子,一个个的将箱子抬到殿上, 这可是耗功夫的力气活,朝堂上的殿前侍卫,各个都是精挑细选,说起殿前侍卫的标准,用现代人的要求來看,必须是甚高在178cm以上,而且士兵必须拉开1石2斗弓,宋朝9石,相当于汉朝25石,1石大致相当现在82.5kg,自己算士兵的手力有多强, 宋朝自太祖以來,挑选殿前侍卫的标准十分严格,真宗朝事,北宋40万禁军,但是却只有3000侍卫,只有6个“带御器械”,按照禁军的标准,则是全国成年强壮男子,每40万中挑选出1个,接近7万个中挑选一个,真正的“万里挑一”的高手, 这些殿前侍卫有多厉害,沒人知道但据说太祖时代,一番邦进攻一只老虎,太祖下令喂一只羊腿,老虎吞噬过快,结果被羊骨头卡住咽喉,一个侍卫伸手入虎嘴把羊骨取出,而自己毫发无伤,还有一次皇宫最高的大殿顶上有一只漂亮的小鸟,太祖有意试探这些侍卫的武艺,问谁可以抓下來,不许弄伤鸟,结果一侍卫应身而出,攀缘走壁,把小鸟擒获,看着无不心惊肉跳, 当然这只是传说,还有说西北党项首领李继迁派使者來宋朝,宋太宗命令送一张一石六斗弓给党项人,结果党项十万人,竟然无一个人可以拉开,党项使者回复宋太宗:“这不是人拉的吧。”宋太宗示意,手下侍卫全部拉一石六斗弓射箭,而且还有余力, 这么多传说,足可见殿前侍卫各个都是身材高大,臂力过人,但这些木箱一个一个的搬到大庆殿中,却要走七十二台阶,况且这些木箱之中都是货真价实的满满的金银,众人看着殿前侍卫搬着着箱子进了大殿,一箱一箱的摆好,竟然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么多箱子如果真的都是金银,足已让朝堂上的这些官员瞠目结舌了,王旁和赵顼似乎还不满意,赵顼命人打开箱子,箱子打开,大殿上的官员都惊呆了,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把本已经是金碧辉煌的大庆殿愈发衬托的珠光宝气,就连赵顼这个不为财所动的人,眼睛都有些发亮,更别说刚刚还在讥讽王旁的,吕公著,吕诲等人,到现在他们仅仅剩下睁大眼睛,张着嘴巴看着他们这辈子都沒见过的这么多的财富, “这,这是真的啊,嘿,还得说镇南王啊,这下皇上的三十二库有望早日装满了。”三司使韩绛不失时机的说道, 韩绛一带头,朝廷上的官员忙从一个个打开的箱子上,收回差点收不住的贪婪目光,一起朝赵顼道贺, 赵顼心中十分得意:“镇南王,现在你可以选了。” 王旁走到箱子边,取出一锭金子和一锭银子,走到吕公著和吕诲面前:“二位吕学士,这西夏送來金银的时候,我只是让手下大致过了数目,你们來鉴定下,这金银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吕公著和吕诲两个人脸红的,知道王旁刚刚听到他们的对话,这会臊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一起摆手推辞到:“真的,真的,不用验。” “哈哈哈”朝廷传來王旁爽朗的大笑,他轻蔑的看了二人一眼,转身对赵顼说道:“圣上,这些金银可用于偿还宋债,早点还清了太保银行也方便周转,至于皇上要给我的赏赐,我已经想好了,我要两千万两白银,不知道圣上能否应允。” 赵顼看着王旁,两千万两白银啊,相当于扣除宋债剩余金银的三分之一呢,但怎么说这些都是白來的,或者说这场仗的战利品已经远远超过了赵顼的预期,他大笑的说道:“好,以镇南王此次出兵的功绩,两千万两白银又算什么,官家答应了。” “哇。”朝廷上又是一片哗然,众人朝王旁投來羡慕的目光,除此之外,更有一些人不免心里酸溜溜的, 司马光一转身站出身來:“圣上,我等朝廷官员为我大宋出征乃是理所当然,如果打胜了了就要求皇家封赏的话,这先例一旦出,以后再有战事,唯恐出征并非为国尽忠,而是为利,臣认为,镇南王不该要这么多赏赐。” 吕公著和吕诲见司马光说话了,也跟着说道:“就是,难道带兵出征就为了高官厚禄吗,这岂不是违背了忠义之道么,忘圣上三思。” 这几个人说了话,宰相韩琦离赵顼比较近,也上前说道:“圣上,打了胜仗是好事,应该重赏,但若重赏过度,恐怕会引來非议啊,请圣上三思。” 韩琦一说话,跟风的人更多了,呼啦啦冒出一二十个官员,口中说着请圣上三思,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赵顼有点恼火,赏赐功臣有什么错,况且王旁的要求又不过份,他刚要驳回,王旁笑了起來,众人侧目朝王旁看去,王旁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质疑,嫉妒向小刀似的飞向自己, 见自己已经成了朝廷上的焦点,王旁走到这些人面前挨个审视着,他的炯炯有神目光像检阅一样,直视着每个人,似乎已经看穿了这些人,有的人被看的发毛,不与王旁对视,吕公著和吕诲则傲慢的偏过头不去看王旁,似乎再说,这么多人反对,看你有什么话说, 王旁从鼻子里冷哼了一下:“各位同僚,我的话还沒说完,你们就觉得我要的多了,。” 司马光自认为心中无愧,他接过话说道:“镇南王,你若有什么话沒说完,就赶紧说,反正我是要请圣上三思的。” 王旁暗想别看你司马光在后世人中,流传个什么砸缸的事就觉得了不起,现在本王跟你同朝为官,官职不比你低,好说都是同僚,不好说根本沒必要和这毫无建树的人客气, 他用手一指眼前众人说道:“你们都不服,那我问你们,你们只有一个官职的有谁。” 众人面面相觑,朝廷之上哪有只有一个官职的,太祖为了削弱官员权利,制定了一套极为复杂的官、职与差遣的分离的政策,北宋官员可身兼官、职、差遣数职,同时,除了正式负责的事务,也就是“差遣”外,官、职都只是一种荣誉,是一个名誉头衔,最主要的作用就在于逢年过节能得到朝廷的封赏, 就拿司马光來说,即是翰林学士同时兼任御史中丞,不仅是司马光,在京城做官的官员几乎沒有单一职称的,王旁自己除了镇南王之外还挂着太子太傅的官职呢,这些都是朝廷发放福利的标准, 王旁接着说道:“各位同僚一人多职,据我所知宋朝百官的俸禄在历代王朝中最为优厚,月俸薪饷400贯,除俸钱外,还有月领禄米150石,俸钱12万文,外加每年绫20匹,罗1匹,绵50两;除以上薪饷外,各种福利补贴名目繁多,计有茶酒钱、厨料钱、薪炭钱、马料钱,等等,官员家中役使的仆人衣食及工钱也由朝廷支付。” 说道这,王旁顿了一下,看着各种错愕的表情,他小小的得意,这些数字跃然脑中,接下來他要说的话足可以让这些吵坑的蛤蟆闭嘴, “各位同僚,如果我沒算说的话,各位公用钱借贷利息与职田的收入,除由部门长官支用外,大部分进了各位部门‘小金库’,隔三差五发放给官吏们,成为收入的一部分,官员出差或赴任时,可以凭朝廷发的‘给卷’在地方上白吃白住,甚至领用粮食衣服等,在座各位可是不少人领着两份薪饷,名曰‘职钱’。” 刚刚那些还对王旁请赏重金的官员,这会已经听傻了,吕公著,吕诲等人早已经悄悄的退到一旁,偷偷看着赵顼的神情,大殿中间渐渐的只上下六七个人,慢慢的又少了一两个,偷溜开人的生怕宋神宗明白过來这些可都不是小数字,而悄悄的躲到了一边, 王旁走到司马光面前:“司马中丞,你倒是帮我算算,朝廷支付一个人一年的俸禄有多少。” 司马光哼了一声,偏过头:“这我沒算过,这是官员该得的。” “呵呵,沒算过沒关系,今天咱们可以算一算,朝廷养一个官员,一个官职上,一年就要支付俸禄以及杂项折合白银三四千两白银,这两三个官职的恐怕就不止七八千两了吧。” 宰相韩琦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王爷,就算你算的对,那又如何呢,你这可要的是两千万两啊。” 王旁面部更色对韩琦说道“那又怎么样,这我还沒给各位算进去职田的价值,以及子孙受官萌的价值,就说各位同僚,在朝中一任怎么也得混三四十年吧,这三四十年光吃俸禄,就得三十万两白银,这满朝文武,挑出一百个白吃俸禄的好像不难吧。” 他这一句话,刚刚退回队中的人又有不满,吕诲高声问道:“镇南王,说话不要那么难听,你说谁白吃俸禄。” 王旁一指吕诲说道:“说你白痴,你服吗。” ------------ 第三十八章 联邦的帮主 吕诲沒想到王旁如此反唇相讥,他已经气的脸色发白,嘴唇直发抖,他指着王旁“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來, 王旁可是沒打算给他留情面,他接着说道:“你家族世代受官位荫补而在朝中做官,白吃了多少朝廷俸禄,好在你爷爷吕端丞相,还能流传下來个‘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典故,到你这挂着三司盐铁副使,擢天章阁待制,复知谏院,拜御史中丞这四个职,一年多少俸禄拿着,你又为朝廷做了什么事吗。” 赵顼忍不住拍着御座大声赞到“说的好,说的好。”, 吕诲也沒想到,大庭广众之下皇上竟然这么明确的站在王旁这边,这会他已经不仅仅是气了,他口中说着:“圣上明鉴啊。”满脸的含冤受屈的样子,而他身边旁的吕公著,悄悄的躲开吕诲身边,生怕王旁一会又矛头指向自己, 平时御史台的人多是弹劾别人,今天竟被人这样说的哑口无言,也实在是少见,就连赵顼也觉得吕诲活该,谁叫他们平时老是阻止自己的想法,最让赵顼觉得意外的事,要不是王旁给他算这比帐,他这一年下來得给这些庸官开出多少银两的冤枉钱, 当然这也不能怪赵顼不知道,他身在皇家,当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就算他两次南下,身边有侍卫有随从还有人护着照顾着,自然事事不用他操心,更何况,谁也不会跑到皇上面前,跟皇上去说,圣上给我们的俸禄太多了, 当然,王旁回來的时候多少也是憋着火气,眼下朝廷的国库已经空了,连带兵打仗都要提心吊胆军费粮饷的问題,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这些问題,王旁现在已经杀进西夏去了,有这因素在,他能不希望国库快点充盈起來吗,就算这些都是自己要的封赏,也轮不到这些人废话, 王旁收起刚才不羁不屑的神情,正颜正色的说道:“圣上,朝中官员体质早该有所变革,改革科考制度,把官位留给能做事的人。”改革科考制度,那可是王安石熙宁变法中的重要的一项,毕竟他未來到宋朝之前也是草根,所以不论于公于私,他都是希望变革的, 这会儿大殿之上已经安静下來,刚刚还在指责王旁的人,在王旁的环视下,都低下头或者回避着王旁的目光, 赵顼看这些人都沉默了,轻轻的咳了咳,示意王旁说的差不多了,再说下去恐怕今天朝堂之上就要开始罢免一些人的官职了,有些事,对于刚刚登基的赵顼來说,还是慢慢來从长计议的好, 王旁也看出赵顼的意图,他微微一笑这才说道:“刚刚我的话还沒说完,我所要求的银两,并非是作为我一人所用,而是要拿出來作为一项基金使用,而这建立这项基金也是为了我大宋朝廷。” 宰相曾公亮问道“镇南王所说基金又是何物。” 王旁答道:“当年陪同圣上南下大理之时,曾经与大理段氏谈好,要在邕州开个各邦的会,如今吐蕃的王子已经來到我朝,并且表示对这个会感兴趣,这个中秋各邦的会谈,会讨论到一个各邦国贸易的问題,所以,由我大宋牵头來做个联合的邦国组织,我给他起名叫联邦,而这个联邦要规范各个邦国的贸易行为,并且以我宋币作为唯一的各个邦国都能流通的货币,同时,我要用一笔资金作为联邦的货币基金。” 王旁说的话,在朝堂之上的大部分人都听不懂,但他们都看赵顼不时的点头,生怕皇上责怪自己学问浅薄,所以也就附和的点头称是, 曾公亮侧耳仔细听,一边听一边皱起眉头,但他环顾朝堂之上,大多人都点头,自己要说听不懂未免显得这个宰相也太孤陋寡闻了,于是试探的问道:“镇南王,你讲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这对我大宋有什么好处啊。” 王旁想说:如果掌握这个组织等于掌握了国际货币体系的规则,甚至说可以直接简介的操作货币,但他想到,如果这么说就需要解释货币体系,以及掌握经济对于国家发展的重要性,那可就扯太远了,还沒等他解释,忽然司马光站了出來,对赵顼说道:“圣上,镇南王所说为臣不太明白,还请圣上明示。” 他这不管是真傻还是装傻都给王旁一个难題,王旁说的东西的确是对于宋人來说太复杂了,万一赵顼也不明白,那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说,圣上都不明白的事还是等圣上明白了再说吧,更何况,万一赵顼不明白,这皇上岂不是也挺沒面子的, 王旁心想,这赵顼听不懂也沒关系,最多就是押着再议,然后说个无事退朝,回头自己再给他补课就是了,他等着赵顼如何说,赵顼却站起身來笑着说道:“好处,好处嘛,这还用问吗,那镇南王说的什么联帮对吧,由我们大宋來主持自然我大宋就是联帮的帮主了,做帮主多好,众帮朝拜,这你们都不明白,真是孤陋寡闻,等我朝做了联邦的帮主,就可以同化各邦,同化你们懂不。” 朝廷的上官员,都惊讶的看着赵顼,司马光瞪着眼睛摇着头,王旁不由得偷笑,看赵顼这副神情,手中再拿个打狗棒,知道的这是想做联合国形式,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竞选丐帮帮主呢,当然,联合国要解释起來更麻烦,毕竟宋人所说外邦,从來不说什么外国, 赵顼心中很是得意,可有机会杀杀这些迂腐的官员,他指指点点的说道:“唉,你们拿着这么多俸禄,既不知道联邦,也不知道同化,还在这跟官家讲这讲那,告诉你们记住了,同化就是让那些吐蕃,西夏,大理等外邦,学宋文,穿宋衣,用我们大宋的钱币,学会我们汉人的礼仪,有一天他们的邦国就可以不攻自破,到那是天下就是我们大宋的天下。”赵顼说着慷慨激昂的挥着手,一副无限憧憬的神情, 王旁他琢磨自己要不赶紧拦着赵顼的话題,他这讲演肯定沒完沒了下去了,他赶忙带头说道:“说的好啊,皇上圣明。”在他带领下,文武百官躬身行礼齐声高呼:“皇上圣明。” 赵顼看众人为自己一番言论折服,自从自己登基以來,虽然接受百官朝贺,但从來沒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众人的赞叹如此真诚, 他得意的背手宣布到:“官家给镇南王的封赏就按照王旁所提的要求,另外官家实在太忙,官家就封王旁为联邦代帮主,另赏黄金百两,纹银千两作为加封所赐。”王旁也是第一次觉得赵顼好笑,这事刚刚开头,这皇上还真给自己弄个帮主,他忙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谢了恩, 赵顼未必知道,眼前的这些大臣中,有由衷赞叹和支持的,比如王安石,韩绛,以及王旁的支持者,赵顼的话简直说到他们心里去了;也有的是担心头上的乌纱,以及每年丰厚的俸禄,不得已跟着随声附和的,比如吕公著,吕诲等人;更有一些嘴上不说,心理却已经打定主意,还是早些告老还乡的好,比如韩琦,司马光这些人,他们恨不得这次朝会早早的结束,以便早些回去写请辞奏折, 此时朝会还沒完,接下來赵顼宣吐蕃王子阿里骨上殿,不仅按照王旁的要求赐予吐蕃金银,并加封阿里骨为太傅之职,阿里骨对大宋和对王旁都满怀感激,一个劲的谢恩,看到吐蕃对大宋这么服服帖帖的,赵顼心中更是得意,似乎眼下已经把吐蕃同化了一样, 散朝之后,王旁來到勤政殿,赵顼见到王旁十分亲热,终于可以抛开朝廷上的束缚,赵顼笑呵呵的问道:“王兄,你说那个什么联邦可是真的吗。” “当然,圣上朝堂之上不是说的挺好吗,。” 赵顼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你不知道,这些人一天到晚快要烦死我了,问如何治国,告诉我要修身养性,每天都是闲杂事,你还不知道吧,就连民妇杀人的案子都处理不好,非要在朝廷之上吵來吵去,吵的官家头都大了。” 小太监杨戬,给王旁端上了茶,王旁一边喝着茶一边笑道:“这也难怪,大宋律法不也总要修正的吗,吵也比闲着好。” 赵顼摇摇头:“唉,我看我这皇上还不如你这王爷呢,哪有什么大事啊,你都不知道,那几个倔老头抓个題目就能争上几天,弄的官家都懒得上朝了。” 王旁心想你这算什么,至少还是处理国事,自己看的那些狗血的穿越书,里面的皇上天天跟妇联主席似的,光剩下解决后宫纠纷了,估计让你摊上,你恐怕想上朝都沒空了,他笑着说道:“这点事还不至于难为了圣上,您啊,先忍些时日。” “忍,可不是嘛,本來打算让令尊和那司马君实一起处理那案子,结果现在反而更麻烦了,算了,不说这个,王兄这次回來除了要弄那个什么联邦,是不是还给官家带了些好建议啊,。” 王旁放下手中茶盏说道:“建议倒是有,不知道圣上想哪个方面的啊,只要修生养性的除外,那些我可不会” 赵顼听了更是哈哈大笑,他当然知道王旁暗讽的是谁,赵顼和王旁的默契,哪是旁人可以相比, ------------ 第三十九章 弟兄的心愿 宋神宗赵顼想着平时那些让他头疼的事,看着尽管认真听他说话,但又略显憔悴的王旁心想:镇南王刚刚风尘仆仆回到京城,先找主要的事说了,好让他也能好好休息,他沉思了片刻说道:“眼下公事繁多,尤其令尊的那些新法,这新法好处的确很都,但就是不好执行,中书省,三司使如今各自有辖管,令尊发令覆盖好多部门,很难统一來调度啊。” 赵顼的问題早在王旁的意料之中,他给赵顼一个自信的微笑:“这还不好办吗,既然要变革,也要有执行机构,回头皇上建个发改司,这执行机构有了,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发改司,又是简称吗。”赵顼兴趣十足,王旁刚想解释,赵顼忽然说道:“等等,让我猜猜,这发改司,是不是发钱改革司啊。” “哈哈哈,什么发钱改革司。” 赵顼说道:“王兄今天朝廷上说到那些拿着厚禄的官员,我还以为你打算想把官员饷银现在就都改了呢,。” 赵顼的话把王旁也都笑了,亏他想的出來,按照赵顼这么想,也沒什么错,估计后世的发改委让赵顼解释,也就是个发钱改革委员会了,说的不好听些,无非是执行利益集团的利益再分配的机构而已,“圣上我说的是发展改革司,不过,具体要不要叫这个名字我得回去跟家父商量下。” 王旁可不是开玩笑,据他所知赵顼熙宁年间还真搞了个机构,专门做这些发改司做的事,但是可不叫什么发改司,而是叫‘制置三司条例司’,这名字怎么念都沒发改司好听,赵顼皱了下眉头问道:“怎么,王兄不來亲理这个司吗。” 王旁耸了耸见,摇摇头说道:“我看这个活还是让家父來做合适,我这就回去和他商量,另外,圣上别忘了,我还要三下邕州,联邦的事要确定下來,而且沒有邕州这个改革好的范例,恐怕将來新政推行起來会有难度。” 赵顼点了点头,王旁起身告辞,看王旁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大殿之外,赵顼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圣上……”杨戬端着点妃子的托牌走进殿中,赵顼想都沒想就翻了朱贵妃,杨戬端着盘子刚想走,赵顼说道:“你通知朱贵妃,官家今晚去永安宫。” “是,圣上,皇太后,太皇太后……” 杨戬刚问一半,赵顼拦下说道:“先不去太后那了,多半是为了曹田和高公绘那些闲事,再过几日等他们彻底沒了火气再说吧。” 杨戬口中称是退出勤政殿,看來今天皇上要夜宿永安宫了,他得赶紧通知这位朱贵妃,杨戬一路小跑朝永安宫走去,心中窃喜,幸好自己猜到,那位有一双美足的才人,早晚会在众多宫嫔之中出人头地的,真希望这个朱贵妃早生龙子,那自己这宝算是押对了,不但在宫中太监之中私下博彩大赢一笔,而且还可以先想法去伺候贵妃皇子,这样也可以躲开王旁那个魔王,在王旁府上挨上打的这事,在杨戬心里可是留下阴影,对王旁他可是又恨又怕, 王旁如果知道有人因为他回京城,正抓紧找退路躲开他,估计又要得意一番了,现在他离开皇城回自己的镇南王府,然而他并沒有想像中要回家的那种兴奋,仗事虽然赢了,王旁寻子的最后一线希望也沒了,也许此王府已经被装点的灯火辉煌等着他,但偌大的王府带给王旁的责任和压力,却少有了很多当年归家时候的心情, 张平跟在王旁身后,见王旁缓步前行,他催马快走了几步來到王旁身边:“王爷,以后就不能跟在你身前左右,王爷还请多珍重。” 听到张平的声音,王旁这才想起來,张平已经被加封知军,即日就要去上任了,而他现在依然在大殿之外,像以往做侍卫的时候一样等着自己,王旁心里忽然一阵发酸,他带住了马并跳下马來,张平也忙跟着翻身下马, 王旁一招手,他们身后的漫常带着侍卫跟了上來:“王爷,有何吩咐。” “你们先回府,我和张平有事要办。” 见漫常犹豫了一下,张平拍了拍漫常说道:“放心,这是京城,不会有什么事的,况且我陪着王爷。” 侍卫领命回府送信,王旁和张平牵着马,沉默的走了一段路,东京汴梁华灯初上,沿街的店铺挑起了灯,酒楼饭店之中嬉笑喧哗之声不绝于耳, 两个人來到锦绣楼前,小二跑过來给二人带过马,口中说着:“客官里面请。” 崔喜一抬头看见王旁和张平,赶忙快步迎到门口大声骂着:“臭小子,还客官,连王爷都不认识。” 王旁说道:“算了,楼上有沒有单间。” 崔喜忙答道:“这楼上楼下坐都满了,不过您放心,一号房多满的客,也都空留着,王爷要在这宴请客人吗,我赶紧让后厨去准备。” “好,去准备点酒菜,我有贵客,另外不要让旁人打扰。” “您放心,我这就去。”崔喜说罢带着王旁二人上楼,开开天字一号房的单间门,又命小二赶快上茶侍候着,这才转身去后厨亲自去安排, 王旁见张平还站立在房门口,招呼到:“张将军,进來,请坐。” 张平一愣,随即转身进了门,见王旁朝他招招手,又指了指他对面的座椅, “王爷,您是让我坐。” 王旁微微一笑:“这房里还有其他人吗。” 张平有些受宠若惊,憨憨笑了笑,坐了下來:“您不是宴请客人吗,要不,客人來之前我陪您先说说话。” 王旁看着张平的神情,想起这么多年的经历,叹了口气说道:“我要请的客人,就是张平兄你。” 张平愣愣的看着王旁,忙起身行礼说道:“王爷,您太抬爱了我了,如今我被皇上加封,多亏了王爷您,我谢谢您都还來不及,怎么,怎么好让您如此招待……” 王旁问道“咱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从您去西夏谈通商之时,我和折大哥开始跟着王爷,少说也有五六年了吧。” 崔喜从门外走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身后跟着小二端着酒菜,手脚利落的在桌上摆好,“王爷,您先用着,一会我再给您上新的。” 王旁看桌上摆了不少鸡鸭鱼肉的酒菜:“差不多了,不用侍候着了。” 崔喜带着小二转身出了房间,顺手带上房门,张平忙端起酒壶给王旁倒酒,王旁等张平给自己的也满上,举起酒杯说道:“嘉祐七年,我去的西夏谈通商榷的事,那年李谅祚想攻打角厮罗,结果大败而归,还差点被籍辣父子篡权。” 当年的情景像幻灯片一样,在王旁脑海中浮现,“王爷,李谅祚的事,您就别在伤心了,想必如今他有今天,这也是他派人带走公子的报应。” 王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时间过的太快了,你们跟着我都六年了,当年我们也曾私下兄弟相称,如今大家跟我说话,都是您,您的,月下沒了,孩子沒了,李谅祚也沒了,如今,你们也要各奔前程了,唉。” 张平想起往事也十分感慨:“王爷,以后我们不在您身边了,您多保重,您放心,我们跟着您那么多年,您如何做事我们都清楚,不管我们在哪,也一定鼎力支持王爷新政。” 王旁再次举杯:“今天沒有外人,张兄也别您您的了,咱们兄弟说话,与官场无关,其实我倒是很想知道,在你们眼中,我王旁是什么人。” 王旁的语气十分诚恳,张平喝干杯中酒,放下酒杯说道:“王爷,您想听实话。” “还当我是兄弟,就说实话。” “那好,我就实说了吧。”张平顿了顿,目光和王旁对视着说道:“王爷,您,你这人重情谊,心地善良,而且机智过人,运气好,我们都觉得王爷你啊这脾气怪,脾气上來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有时候又太能忍,很多时候,你考虑的事太多了。” 张平酒力一般,这会几杯酒下肚,话多了起來,尤其这样和王旁推心置腹的讲话,他的心情愈发激动:“你考虑的多可能是王爷懂得多,不像我们这些粗人,可我们宁肯跟王爷去打倭奴,打西夏,浴血战场,王爷总说,小王朝大天下,这我们不懂,我们就知道虽然你可以给我们金银,给我们高官厚禄,但我们不痛快,什么大天下,王爷不想要大天下吗,其实背地里我们兄弟早有打算,一旦哪天你有事,我们肯定会跟着你。” 王旁静静的听着,尽管他一直自认为理念不同,但张平的话让他明白了,或者古人沒那么多想法和顾虑,他们活的简单,活要活的爽,但张平也让王旁愈发感觉到,在这些人面前,所有的隔阂并非他是王安石之子这个特殊的身份,而是他想的太多,虽然他做的也很多,拉近关系笼络人心,可以说他成功了,但让他觉得失败的是,在大家眼中他活的不爽, “好,那今天咱们就來个痛快的,喝。” 张平哈哈大笑:“王爷今天不回府,亲自给我践行,我太痛快了。” 王旁喊道:“小二,再來两坛酒,今天我给兄弟践行,咱们一醉方休。” ------------ 第四十章 大家是朋友 人们常常对已失去的东西格外留恋,就像现在的王旁,今天他是特意给张平践行,除此之外他也不想带着失落的心情回到王府,战争赢了,但心情失落,这么长时间以來,王旁偶尔还会想到,有一天月下可能会带着那越今石來见他,或者从王旁的心里,一直不愿意面对月下和孩子真的离开的事实, 这顿酒只有王旁和张平,坐在锦绣楼的天字一号房里推杯换盏,也许在王旁來到宋朝之前,有同事有朋友,却沒有可以生死与共的兄弟,有时候王旁觉得自己挺孤单的,沒人理解现代人的生活和想法,虽然他有很多好友,或是佩服他的胆识,或是欣赏他的机智,但却沒有人知道,他从哪里來,他经历了什么,这也是王旁格外怀念月下的原因,因为只有月下能懂他, 至于金兰之交,王旁倒是不少,何里钵,高智升甚至是与他心神相契的宋神宗赵顼,乃至新近结识同路回京城的阿里骨,这些人的任何一个在后世都留下了他们的名字,这不得不让王旁又想起來李谅祚,想到李谅祚,那个倔强任性的西夏皇上,却最终死在自己的面前,也许王旁真的茫然了,做兄弟真难,他更想到何里钵,有朝一日真的出來个金国与宋为敌,那他如何做, 而在眼下这样的年代里,沒有先进的交通工具和通讯,像折克隽,张平,乃至王旁身边的众多朋友一样,也许分开后再想见面也就遥遥无期了,虽然王旁也想过,这些人对自己将來会有帮助,但听了张平一番赤胆忠心的肺腑之言,让王旁愈发的感动, 这所有的原因交织在一起,王旁今晚索性喝就喝痛快了, 锦绣楼的客人渐渐散去,崔喜一边看着小二收拾着店铺,一边朝楼上望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传來,一名小二顺着楼梯连跑带颠儿的下了楼, “王爷还喝呢。”崔喜问道, “可不是嘛,王爷好酒量,这都第三坛了。”小二回复着崔喜的问话, “嗯,盯着点,一会咱们送王爷回府。”崔喜嘱咐着, 韩德容带着几名侍卫迈步走进锦绣楼:“崔掌柜辛苦,我们在这等着就行了。”说着几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崔喜忙命人给他们上茶,韩德容说道:“王爷今天是怎么了,府上的王妃都等的着急了,大伙都盼着他回去呢。” 崔喜也坐了下來:“可不是嘛,我听我叔说,王爷每次从外面回來,第一件事就回府和大家聚会,我看王爷这次回來,恐怕是心情不好。” 韩德容点了点头:“听说王爷儿子已经在西夏夭折了,唉,这事放在谁身上心情也好不了。” 他们正小声议论着,王旁和张平出现在楼梯口,看样子两个人已经有几分醉意,互相搭着肩朝楼下走,韩德容忙带着侍卫迎上去搀扶二人,这要是一脚踩空了,非栽下來不可, 看着王旁醉的脚步有些蹒跚,韩德容小声责备张平:“你怎么让王爷喝这么多酒。” 张平醉眼微醺,一副得意的样子说道:“怕什么,王爷今天特意给我践行,兄弟一场,我们喝他个痛快。” 韩德容一拍张平后脖子:“别以为你封了官我就不敢敲你,跟王爷你也称兄道弟。” 王旁听到二人对话,脚下晃着回头仔细看是韩德容,忽然大笑道:“什么狗屁王爷,除了三五百人的侍卫,不打战连兵都沒有,沒有你们这班兄弟,我这脑袋是在辽国,还是在高丽都不知道,大伙跟我这么久,你们放心,有我王旁一日,必然有你们一日。” “王爷喝多了。”侍卫拉了拉韩德容,小声说道, 王旁醉了,心智却还有几分明白,他回过头來问道:“谁,谁说我喝多了,我告诉你们,小张,小韩,这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李谅祚死了,那也是当我是兄弟人,可是他死了,历史该让他死,可历史还有很多不该死的,我的月下和儿子就不该死,我恩师也不该死,张平说的对,我顾虑太多,活的不痛快,老子已经重活一次了,我还怕什么。” “王爷,咱回府吧。”韩德容过來搀扶着王旁,他清楚王旁说的小韩是说自己,王旁醉了,这是韩德容等人第一次看到王旁这么醉,但王旁的话让韩德容心中暖暖的, 王旁看着韩德容,“我刚听你说,不要跟王爷称兄道弟,偏见,咱们不谈兄弟,咱们是朋友,你们知道什么是朋友吗。” “知道,知道。”众人附和着搀着王旁朝外走王旁推开众人,迈着蹒跚的步子,划着酒步除了锦绣楼朝王府走,一路大声唱着:“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此时已近子时,街上空荡荡的,只有王旁的歌声在夜空中飘荡,身后的韩德容等人,一边听着他们从來沒听过曲调,一边琢磨着歌中的含义,众人都听傻了,正痴呆呆的听着王旁吟唱的歌词旋律,猛地听见王旁为自己大喊一声“好。”接着身子一晃倒在路上, 第二日王旁醒來的时候,头还微微的有些疼,睁开眼,见自己躺在熟悉的卧房里,揉着头想了想昨晚的事,昨天肯定是多喝了酒,只记得为张平在锦绣楼践行,后來似乎看到了韩德容,至于自己都说了什么也忘得差不多了,管他呢,说醉话又不犯法, 刚要起身,屏风之后闪过两个人身影,两个肚子隆起的王妃,一个苏小妹,一个柔儿, 见看两个人正紧张的看着自己,王旁揉着头问道:“你们是谁啊。” 苏小妹面带疑惑:“王爷,你这酒不是还沒醒吧。” 王旁又问到:“我这是哪啊,二位姐姐,你们是什么人。” 柔儿顿时脸色发白,口中叨念道:“坏了,坏了。” “什么坏了。”苏小妹忙问道, 柔儿被小妹问的发慌:“我是说,王爷坏了,苏姐姐有所不知,王爷小时候得过一场大病,就是一副痴呆呆的样子,现在不会是旧病复发了吧。” 王旁一脸茫然的问道:“二位姐姐是谁啊,谁是王爷。” 苏小妹和柔儿忙坐到王旁身边,苏小妹说道:“你就是王爷啊,我们是你的内人啊。” 柔儿可沒苏小妹镇定,毕竟她侍候过那个王旁还沒魂穿过來痴呆,看王旁的样子柔儿急的都要哭了:“苏姐姐,这可怎么办,快请郎中來吧?” 说着柔儿就要起身叫侍女进來,忽然王旁说道:“可惜啊,两位像漂亮姐姐,竟然嫁了痴呆王爷,可惜。” 苏小妹见王旁眼中精光闪烁,仔细端详着王旁,看出王旁是装样子,立刻笑了起來说道:“那不好吗,回头我们一人生一个小呆子就是了。” 王旁看苏小妹说破,哈哈大笑了起來, 柔儿嘟着嘴说道:“王爷,你可吓死我们了,昨天被人抬回來,满嘴胡言乱语一会说笑一会唱,一会叹气的。” 王旁揽过两个人,一人面颊上亲了一下:“好了,现在沒事了。”说着下了床,侍女闻声进了房间准备王旁洗漱用具,王旁一边洗漱,一边问柔儿二人:“昨天喝的多了些,我都说了什么了。” 苏小妹和柔儿对视了一下,苏小妹说道:“倒也沒说什么,都是些念叨辽国,西夏的事,似乎王爷知道很多事,再有就是沒腔沒调的唱,我们也不知道唱的什么,听都沒听过。” 王旁知道苏小妹肯定有所隐瞒,看柔儿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也就不再多问,心想有时间再单独问柔儿,等他洗漱完毕,在侍女服侍下换好了公服,对两人说道:“这几天很多要事处理,我忙完王府的事就去父亲的官邸,等我忙完了就回來陪你们。”说罢他转身走出了卧房, 苏小妹和柔儿行礼目送王旁离去,两个人挽着手走出房间,柔儿轻轻的叹了口气,苏小妹劝慰道:“算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月下姐姐我是无缘相见,这次王爷能大醉一场,心里话说痛快了也是好事。” 两个人朝花园走着,柔儿轻声说道:“王爷心里这个结是无法解了,对了苏姐姐,你说王爷昨晚说的是真的吗,月下姑娘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回來。” “我也不知道,恐怕王爷一直不愿意承认月下姑娘真的走了,唉,我看咱们身子沉了,也无法侍候王爷,不如再给王爷寻一房侧室,不知道柔儿妹妹可否愿意。” 柔儿微微一笑:“苏姐姐说的哪里话,府上你是正室王妃,这些事我听姐姐的。” 苏小妹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只不过当初我和王爷有约定,如果月下姑娘真的回來了,正室王妃肯定是月下姑娘的,有时候,我还真羡慕月下姑娘。” 柔儿不在说话,这件事上两个人的心情是一样的,既是遗憾又有说不出的伤感, ------------ 第四十一章 王府的变化 王旁见两位美妾都是身怀六甲,纵有在多的心事自己也会打起精神,况且过去的事,惋惜也沒用,几句玩笑哄了二人开心,转身出了卧房, 内宅院落中,家丁休整着青石路两旁的花茶树木,侍女出入打扫着房间,见到王旁从卧房出來,众人纷纷行礼,耳房里面的人听到动静,门一开童贯,折可适,种师道和贺铸一起走了出來,“王爷。”四人一同行礼,王旁嗯了一声继续前行,迈步出了内宅院门, 王旁回头看了一眼,四个少年昂首挺胸步伐整齐的跟着王旁身后,他站住脚步转身笑着问道:“你们几个怎么今天跑到内宅,有事吗。” 童贯上前说道:“我们接王爷去办公事。” 王旁看了看他们几个:“无事献殷勤,我出入有侍卫陪护,还用你们几个來接。”说完转身继续朝议事厅堂走去, 几个少年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快步跟上王旁,围拢在王旁身边,童贯带头说道:“爹,过几日京城几个王府和大臣府邸有个蹴鞠比赛,我们想组个队参加,这不是想问问爹行程安排,还有能不能让我去啊。” “蹴鞠比赛,你们这几个小子消息还挺灵通的。” 童贯嘿嘿一笑说道:“昨日苏学士來过,我听高俅说的。” “不行。”听到高俅这个名字,王旁就反感,于是断然说道,“苏学士昨日來府上,说了有什么事吗。” 听王旁说不行,几个少年有点失望,但除了童贯之外,别人似乎也不敢多说什么,童贯的声调低了下來,显然王旁的一口回绝让他也有些失落:“苏学士來看望王妃,还带了他的一个学生來,说是他那个学生想见王爷。” 见王旁不语,童贯又提高声调说道:“王爷,这次蹴鞠比赛吴荣王赵颢府,益端献王赵頵府,郡王高公绘,高公纪府都有参加……” “玩物丧志,再说他们平时在京城常有练习,你们疏于练习,我看在这次就不参加了吧。” “爹……”童贯哀求的语气说道:“凭您和苏学士的关系,咱们可以让高俅跟我们府上一队啊,那样咱们肯定能赢。” 这话王旁可不太爱听,他脸一沉说道:“谁说的,不用高俅咱们也照样能赢。”说话间几人已经穿过王府的迂回走廊來到王府办公的大院, 王旁进了大院愣了一下,随即迈步向前厅走去, 身后几名少年有些茫然,折可适拉住童贯:“少公子,王爷这是答应了吗。” 童贯挠了挠头:“沒有吧,。” 贺铸皱着眉说道:“王爷说的不用高俅咱也能赢,似乎是答应了啊,。” 童贯一脸的疑惑:“可我爹先说的不行啊。” 种师道一旁说道:“高俅是谁,我怎么觉得王爷很不喜欢他,。” 几个少年在王旁身后议论着,眼看王旁走进前厅,童贯赶忙紧走几步:“回头再说,我爹第一次看到这新楼,快听听我爹怎么说。”他这么一说,其余三人也跟着王旁进了前厅, 王旁京城的宅院,虽然不必邕州王府的规模,但也算的上是相当排场了,尤其是赵顼登基之后,又派人为镇南王府进行整修,如今京城镇南王府,门庭壮丽金匾高悬,前厅有三层高楼刚好被王旁用來做王府办公之处,后院也是小院泥轩千门万户, 王旁站在前院,看着眼前的三层楼,和自己出发走的时候那前厅大堂已经是截然不同,心中暗自称奇,迈步进了一层的大厅,俨然一座殿堂,左右两边有通往楼上的木梯,大殿之内正中一张座椅,显然是自己的位置,殿中还站着一些人,见到王旁走进來都迎上前來:“王爷,您可回來了。” “这是……”王旁朝座位走去,昨晚酒醉,竟然沒察觉府上这么大变化, 人群中闪出一人,行礼说道:“这是圣上的旨意。” 王旁一看竟然是李诫,他笑着说道“哈哈,这风格我喜欢,李诫,你什么时候回來的,邕州的码头榷场都建好了吗。” “已经到收尾了,现在有贺先生在那边盯着,请王爷放心。” 王旁环顾四周,大殿之中只有自己的座椅,感觉像是皇上上朝一样,只有自己能坐着,其他人都要站着,这点王旁还真一些不太适应,他绕了个圈:“走,楼上看看。”说着迈步朝楼上走去, 转了一圈,王旁心中大致有了规划,三楼视线极好,自己选中三楼两间房间,分别做自己书房,茶室,做自己的办公会客所用,嘱咐陆慎言备置物品,又命拆了两间房板隔断,作为议事厅,二楼的房间王旁分配给众人办公所用, 再次回到一楼大殿,王旁看着眼前站着的众人吩咐道:“陆总管多准备些桌椅,摆在这大厅之中,以后议事大家不用都站着,邕州的公文都准备好,我回來处理。” 众人说着多谢王爷,王旁朝门外走去,也许是大殿太空荡了,王旁总觉得身边的人似乎少了不少,折克隽,张平都封官去赴任了;贺行远,何里钵等人在邕州,眼前只有侯书献,陆慎言,蔡京,贾宪加上刚刚从邕州回來的李诫,以及童贯那几个少年, 想起这次也死在前线的武苏,王旁心里有些愧疚,他向李诫问道:“李诫,武龄回來了沒有。” “王爷,武龄接到您的信之后,就去西夏了,他说让我带口信给您,料理完他堂兄的事就回京城。” 王旁嗯了一声,又将漫常引荐给众人,让漫将军接替折克隽,张平二人,随后带着童贯,折可适二人出了王府,去了王安石府邸,众人各自忙王旁吩咐的事,韩德容带漫常熟悉王府,顺便讲些王旁平时出行习惯和管理侍卫的事项, 王旁在京城的时候,喜欢便服出行,也不愿意带太多侍卫随从,童贯和折可适跟在王旁身后,两个少年总想向王旁问清楚,能否去较量蹴鞠,但见王旁快步而行,也只好跟在后面等适合的机会再问了, 王安石的官邸和王旁的王府就隔着几道街,王安石奉召回京城,便住进了官邸,宋朝京城任职的官员,朝廷都会给安置府宅,这处府宅距离皇城也比较近,而且要比当年王安石做群牧司判官的时候府宅要大很多,毕竟官位有所不同,更重要的是,这府宅刚好解决王安石和王元泽父子的官邸, 刚到王安石府邸门口,王旁见元泽急匆匆的从里面走了出來,王旁上去打着招呼说道:“哥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王元泽站住一下说道:“兄弟,你打仗都打糊涂了,今天是花朝节假期啊,我约了赵颢去庙中做佛事。” “花朝节。”王旁恍然大悟,自己光记得今天不早朝,似乎昨天朝廷之上也听说假期之事,“你自己去吗。”王旁见元泽并未带随从,于是问道, “兄弟你要跟我一起去吗,花朝节是咱们宋人们外出郊游赏花的节日,寺庙在这天作佛事,各院僧尼建佛涅槃胜会,罗列各种香花异果供养,可热闹了,而且寺庙还会悬挂起名人贤人的书画,摆出各种珍异玩具,还有佛教庄严道场,咱们一起去看看吧。”王元泽盛情相邀,童贯和折可适听的两眼发亮,一起用征求的目光看着王旁, 王旁看着童贯和折可适蠢蠢欲动的样子,笑着对王元泽说道:“我找父亲有要事,你要是沒带随从,就让这两个小家伙跟你去吧。” 王元泽啧啧的说道:“你啊,满脑子正事,都快变成老夫子了,行,你们两个跟着我,不许乱跑惹祸啊。” 童贯折可适一听王旁让他们两个一起去,高兴的伸手击掌,转身跟着王元泽急匆匆的向城南而去, 王旁暗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看个花朝节,也这么高兴,倒是这王元泽,按说也不小了,也跟个孩子似的,约了赵颢去游赏,这家伙什么时候跟赵颢这么亲密了, 王安石府上管家见王旁來了,急忙亲自带着王旁向内宅走去,王旁先去内宅拜见母亲吴夫人,夫人寻寒问暖关切聊了一会家常,又安慰王旁对长子夭折西夏的事节哀,母子聊了一会,王旁辞别母亲去见王安石, 王安石早听家人说王旁來了,这会儿正在书房踱着步等着王旁,听到外面脚步声,忙走到门前,虽然二人是父子,但官职上王旁是王爷,有些礼还是不得已要见的, 王旁不等王安石开口,进门拉着王安石就说道:“爹,我这是便服出行,咱那乱七八糟的客套就免了吧。” 王安石到也顺坡下,笑着说道:“你这孩子,跟你母亲一聊就是大半天,为父正等你等的着急呢。” 父子窗边坐下,家人送來茶水点心,王旁正是沒吃早饭腹中发空,一边抓起点心就着茶往嘴里送,一边听王安石说起朝廷上的事, 王安石又拿过來一堆卷宗,全部都是拟好的变法改革的各条细则,“这些圣上都看过了,而且觉得可以推行,不过现在争议众多,圣上也忧虑如何去做。” 王旁咽下口中的点心,总算腹中有底了,他擦了擦嘴这才说道:“昨天我圣上谈过了,这些要推行需要有一个专门的行政机构。” 王安石一拍脑袋:“对啊,这我怎么沒想到,旁儿你快说说,这是什么样的机构。” ------------ 第四十二章 宋代发改司 王安石一拍脑袋:“对啊,这我怎么沒想到,旁儿你快说说,这是什么样的机构。” “这个司就是爹爹您要主抓的,负责综合研究拟订经济和发展政策,指导总体经济体制改革的宏观调控,现在宰相枢密使不得与闻财政大计﹐造成兵﹑财﹑民三权的脱节﹐问題丛生。” 王安石赞许说道:“旁儿说的很对,财利是宰相大臣的真正职任,圣上对这机构可旨意,具体怎么称呼这机构呢。” 王旁说道:“我來见您,正是商量这个事,圣上觉得提议很好,我也觉得您來做是再好不过,所以,还得请父亲拟奏折,建办此机构,至于名字嘛……您觉得是叫制置三司条例司好,还是叫发改司呢。”说罢,他看着王安石,如果叫制置三司条例司那就对了,毕竟历史上就是这么叫的, 王安石想了想问道:“制置三司条例司,这个明了,发改司是什么意思。” 王旁想到这个结果,于是笑道:“发展改革司啊,简称发改司。”他沒将赵顼的解释说给王安石,只是自己心中偷笑, 王安石点了点头:“嗯,要我说啊,就叫发改司,这个简称更简略,这发改司可以筹划国家经济,改变旧法,制定并颁布新法,好,好,我这就草拟奏折,旁儿你快将这发改司的想法再详细和为父说说。” 这下轮到王旁惊讶了,这要是真的叫了发改司这个名称,那历史可就真的变了,不过王旁也不由赞叹王安石,竟然把发改司的职责总结的这么好,要干就干漂亮点,王旁决定要把历史上的制置三司条例司和后來发改委的职能和规划结合起來,把内容做的更细化, 这些事可难不倒王旁,他在王安石想法的基础上,将发改司细分成了政策研究、发展规划,经济运行调节,经济体制综合改革,财政金融,经济贸易,以及物资储备,这些放在当下就足够用了,更让王旁兴奋的事,王安石提出的变法的若干举措,都可以细化到发改司的各个部门去执行, 父子越谈越兴奋,不知不觉到了午后,家人送來午饭,二人就边吃边谈,然后不知不觉就到了掌灯的时间,发改司的想法已经在王安石的心里成型,他得意的看着王旁,想不到自己当年最不看好的次子,现在竟然和自己想法相契,有些地方竟有那么多惊人创举之处, 桌上已经堆起一沓王安石写写画画的草稿,终于王安石放下笔,用手拍了拍这沓纸:“哎呀,太好了,为父好好的整理这些,争取早一点上奏朝廷。” “爹,这些不着急,您慢慢整理着,咱们还有两件准备工作沒做完呢。”王旁也长出一口气说道:“第一,就是人,爹爹要上奏朝廷,圣上批准是肯定的,但爹爹手下沒有人怎么做事,用人可要精挑细选,若是现在盲目上手,恐怕会急功急利,而且我担心有人会利用此事谋上位,所以爹爹推举人可要谨慎。” 这点王旁说的沒错,历史上王安石的失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用人上, 王安石点点头:“旁儿提醒的对,用人上可有什么建议吗。” “先考核,后用人,这可是必须的,爹爹准备好先进行科举考核的改变吧,这可是为筛选人才的第一步,然后咱们在渗透讲解新政,只有对新政初衷,目的以及方法能严格理解和执行的人,才可以有资格进入发改司。” 王安石略微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是不是要很久。” “筹备期两年,正好这中间有科考,而且我也需要一两年的时间,邕州实行新政刚刚有进展,咱们可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作为对新政的宣传,这样有了舆论,人心所向再推行就容易的多了。” “好,好,就听你的,为父可是盼着新政早日实施啊。”王安石略带兴奋的说道, 王旁拍了拍王安石的手,一脸诚恳的说道:“爹,欲速则不达,您听我的沒错,信王旁得永生。” “去,什么话,你当你这小子还能超度呢,还得永生。”父子哈哈大笑起來, 父子正说笑,书房门被推开,王元泽走了进來:“爹爹,兄弟,你们笑什么了这么开心。” 王安石说道:“呵呵,你这兄弟,满嘴胡言乱语,嗳,你这一天都跑哪去了。” 王元泽走到桌边,口渴的他端起王旁的水杯喝了一杯水说道:“我和荣王去南郊寺庙看作法事的去了。” 王旁再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想着府上还有一堆事沒料理完,王旁站起身來说道:“父亲,哥哥,我先告辞了。” 王安石知道王旁事多,也不多挽留,王元泽嗔怪的说道:“怎么,我刚回來你就走啊,等等,我送你。”说着转身跟着王旁出了书房, 书房门外只有折可适在等着,王旁问道:“童贯呢。” 王元泽忙说道:“童贯说是去繁塔寺去看看纳言长老,我就让他去了。” 纳言是童贯的生父,他去看看也是理所应当的,王旁并未在意,兄弟二人一路朝府外走, “怎么,你还真送我啊。”王旁见王元泽走在自己旁边,似乎有事要说的样子, 果然王元泽看了看折可适,王旁吩咐到:“遵正(折可适字遵正)你到外面等我。”折可适领命快步前行, 王旁兄弟二人在走廊上停下脚步,王元泽四下看看,府上虽有家丁侍女进出,但此处僻静好说话,王旁见他鬼鬼祟祟的,好奇的问道:“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童贯那小子在外面惹祸了。” “不是,不是,是我有私密的事想问兄弟。” “什么事,哥哥说來听听。” 王元泽略带羞涩的问道:“这,这怎么说呢,弟弟,你都三房妻室了,不算柔儿,那两房都是弟弟自己找的,我,我想跟你学……” 王旁嘿嘿一笑,按说他家的地位,王元泽娶一房媳妇不是难事,但以前王元泽有两个理由,第一是要考取功名,第二是想学着王旁自己找意中人,可以说王安石的思想还是很开化的,虽然自己不肯纳妾,但对于子女的婚事,他也不多干涉,所以,王元泽至今尚未取妻, “怎么,哥哥要跟我什么,泡妞吗。” “嗨,什么话到你嘴里说的都这么变扭,这妞子如何泡得,我跟你说,我今天见了一女子,貌若天仙,而且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呵呵,这有意思,这是哪家的闺女,竟然让我兄长动心了。” 元泽脸一红说道:“我听别人说,这女子是翰林学士庞公之女,可不知道人家是否对我有意,而且这庞公似乎和爹爹相处得不好,所以这才找兄弟你想想办法嘛。” “哥哥,这庞荻对你印象如何。” 王元泽红着脸低声说道:“今日一间恍然如旧时相识,我两四目相对了半天,那女子对我莞尔一笑。”他说着表情十分沉醉, “嗳,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会,不会,我赋词一首《眼儿媚》: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王元泽摇头晃脑的吟诵着,忽然露出喜悦神情说道:“你看,她有一句写给我”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条丝帕,递给王旁,王旁举起,借着明亮的月光和廊下的灯笼烛光,见上面写到“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哦,,这是定情之词啊,哎呀,看了这个,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王旁笑着说道, 王元泽一把取了回來说道:“说正经的,你别拿兄长玩笑。” 王旁皱着眉头,庞公与司马光关系非常好,刚刚和王安石议事的时候,提到一些人跟着司马光一起反对新政,其中就有这个翰林学士庞公,现在自己的兄长竟然看上庞公的女儿,两位家长能同意吗,不过难得王元泽春心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兄长失望的, 他拍着王元泽的肩头:“好吧,这件事交给我,大不了咱给他來个罗密欧与茱丽叶。” “这两个人是谁,做什么的,什么典故。”王元泽瞪着眼问道, “哈哈,这两人祖上世代冤仇,最后双双殉情。”王旁故意逗着王元泽说道, 王元泽一个劲的摇头摆手:“不行不行,我们与庞家也沒有冤仇,再说怎么可以让这么好一女子跟我殉情,你还有沒有好办法。” 王旁已经被元泽逗的不行了,他笑罢说道:“什么办法不办法的,回头我给你找个大媒人就是了,你放心等好消息吧。” 说完,他留下手握丝帕站在廊檐下发呆的王元泽,快步朝府外走去, 离开王安石府,王旁和折可适很快回到镇南王府,刚走到府前,就见童贯在拉着一个人拉拉扯扯,王旁急忙紧走几步到近前,听童贯说道:“沒事儿,你放心跟我去见我爹。” 那人一副想走的样子:“哎呀,我要知道你爹就是镇南王,说什么也不跟你來的。” 王旁暗自发笑,今天赶上的都是什么人啊,竟然还有人不愿意见我, ------------ 第四十三章 林木的纠纷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此时这人正背对着王旁,看身高大约在八尺,一看就是个精壮魁梧的汉子, 童贯一抬头见王旁和折可适走近,刚要打招呼,王旁将食指放在唇边比划了个嘘声的姿势,随后又摆摆手,童贯立刻明白,这是王旁不想惊动这个人,他会心的一笑,随后问道:“你这仁兄可是矛盾,刚刚说來我家做客,还满口说镇南王帮过你,怎么知道镇南王就是我爹你反而不进去,亲自向我爹致谢呢。”说话的同时,他拉着那小伙的衣袖拽的更紧了, 小伙一回头看到身后的王旁和随行折可适,忙说道:“这位公子,你快放开我吧,你听我说嘛,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两个在打架。” 王旁走上前,见这小伙五官相貌十分周正,豹头环眼透着股精气神儿,心里十分喜欢,忽然童心大起惊讶的说道:“这二位何故在王府门前拉拉扯扯,嗳,这不是王府少公子吗。” 童贯也有几分机灵,忙回话:“在下正是王爷的养子童贯。”他转头向那小伙儿说道:“你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仗势欺人,非拉你去王府,这样吧,你和这位公子说说怎么回事,如果他说你应该见王爷,那你就和我进去,如果他说不应该,那我就在此地放开你,你看如何。” 那小伙儿也是很讲礼讲面的人,见王旁一身白袍,风度翩翩一公子,身后还跟着个少年随从,想必是哪家大户的公子,也就并未多想忙施礼说道:“这位公子來的正好,在下姓林,杭州人士。” 王旁拱手道:“在下姓王。” 林公子公子微微迟疑一下,又看看王府的门庭:“这位王公子可是王爷子嗣或亲属。” 王旁好奇的看着他“林公子因何有此一问。” “嗳,这位公子姓童,镇南王姓王,我怎么知道他是镇南王养子啊?!可公子你偏偏姓王,我只好再问一下了。” “哈哈哈。”王旁笑罢果断说道:“我不是镇南王子嗣,肯定不是。” 见林公子还有些迟疑,王旁说道:“这样吧,今天与二位公子偶遇,前面不远刚好有一仙人洞茶楼,不妨我请二位公子到那里一坐,进不进王府见王爷的事,稍后再议如何。” 童贯憋着笑:“好,看这位王公子仪表不凡,又这样大方,我同意了,林公子,这样你不会还不给面子吗。” 林公子忙说道:“岂敢,今日多亏童公子出面为我解围,我跟二位同去就是了。” 王旁朝折可适一挤眼,折可适先行去定座位,不大的功夫几个人來到茶楼,茶楼掌柜亲自迎了出來,京城的大小茶楼掌柜几乎沒有不认识王旁的,但今天掌柜迎上來打着招呼:“三位客官里面请。”说着话陪着笑将三人让到一处单间, 折可适将银子交到掌柜手中:“上最好的香片。” 掌柜揣着银子笑着问道:“王爷今天怎么有空來我们这里,还有这隐姓埋名是何缘故啊,。” “沒你事,你少管,王爷这叫微服出访。”折可适撇着嘴说道, 掌柜不敢怠慢,不大的功夫,小二将茶送到房间,顿时房间之内茶香四溢,沁人心脾,房间内三人已经互相客气了一番,谈话间得知此人叫做林浩志,王旁问道:“林公子既是杭州人,到京城來有何贵干,又怎么与这童公子争执上了呢。” 林浩志的答道:“这话说來可就话长了,不过我今天是遇到贵人,如若不是这童公子相助,只怕我就倾家荡产了。” 看童贯略带得意的样子,王旁问道:“童公子,你做了什么好事啊。” 童贯说道:“今日花朝节,我陪着大伯去看法事,到了繁塔寺去见纳言长老,刚好遇到这位林公子,听纳言长老引荐,此次花朝节林公子捐赠了不少的香花林木。” 王旁笑道:“这可是善事,想不到公子和纳言长老相识。” 林浩志说道:“这可说來话长,曾经纳言长老去过杭州做法事,刚好我是那寺庙香客,也资助过寺庙修葺,我和纳言长老因此相识了,想不到……”他说着叹口气,又接着说道:“想不到家中出了变故,家父一口气咽不下,与朝廷结怨,闯下灭满门的大祸,多亏了镇南王名段,才保住我一家性命,惩治了贪官。” 王旁和童贯不禁对视一下,童贯的眼中无比崇拜,王旁却有些茫然:杭州自己是很少去的,什么时候自己救过杭州人,这小伙儿姓林,难道这小伙是林波的后人,如果现在问,就曝露自己王爷身份,就沒办法问出为什么他不愿意见自己了,“这是好事,既然如此,那林公子怎么不愿意见王爷呢。” 林浩志说道:“不是我不愿意见王爷,而是家父虽然被赦免,但毕竟是带罪之人,我还有一个义妹,嫁了一位姓秦的学士,但那秦学士被贬到静江府古县做了县令,官场的事我是不懂的,但我这情况,也估计王爷未必想见我。” 姓秦的就是秦敏学,这么说王旁的推断沒错了,王旁笑了笑:“我听说镇南王一向不拘小节,人又大度人品也不错,我看你是想的太多了。” 童贯撇了一下嘴,我爹夸起自己还这不脸红, 这细微的表情都沒逃过王旁的眼睛,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也听说他那个义子,就是这位童公子,年少气盛爱惹祸,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啊。” 童贯被王旁一下说中,可又不好跟王旁反驳,脸一红说道:“哪里,老子英雄儿好汉,我是脾气急了点,可今天沒惹祸,不信,你问这林公子。” 林浩志忙解释到:“是,是,童公子可是帮了我大忙,今日朝花节快结束的时候,來了十几个人,抱起香花就走,这些人根本不是我手下的,我就拦住问是怎么回事,那些人说是徐官人命他们來取的,这些东西可是我命根子,我当然不让他们取走,后來就争执了起來,正好童公子在场。” 童贯说道:“这些人來势汹汹的,说什么也要把摆在寺庙的花草林木取走,扬言说如果不能取走,就当场都毁了。” 王旁也很好奇:“这是些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明抢。” 童贯说道:“对啊,我也这么问,他们就说这些是王爷答应抵给徐官人的东西,我就说了,不许拿走,他们问我是谁,我就报上了我的大名,哼,他们果然退缩了,直说回去再问问徐大官人。” 林浩志也接话到:“是啊,童公子很是厉害,他说了他的名字,那些人就犹豫了。” 王旁打量着看看童贯,童贯嘿嘿一笑,低声说道:“我叫过來他们的头目并且告诉他,我是镇南王府的,当时这家伙光忙着去护他的花草林木,所以沒听到。” 王旁一笑,这小子也学会狐假虎威了,“问清对方是什么人了么。” 童贯答道:“问了,对方说是徐官人请的人,我给那头目塞了点银子,他说徐官人说的当初郡王答应把皇家祭祀园林修缮的活给徐大官人做,姓徐的交了银两押金,但后來活根本沒跟他,现在郡王说要银子沒有,但是可以把祭祀用过的花木都给他,是卖还是用做他用让他自己决定。” 王旁沉思了一下问道:“林公子,恕我直言,你这些林木花草从何而來,怎么跟皇家祭祀园林的事扯在一起。” 林浩志说道:“王公子,这事说了就话长了,刚刚童公子也说了,朝花节我给寺庙捐赠许多香花林木,这是有缘由的,我刚來京城的时候,正好皇家在为京郊祭祀修缮园林的事招标,我就想着既然此番我林家因祸得福,子嗣可以参加科考,不如就留在京城边做些事,边攻读等待科考,于是我就去投了份标书,想不到竟然被此次招标主管沈括看中,但我沒有那么多银子运作这个事,经沈学士指点我去到太保银行想做贷款。” 王旁一笑,肯定童贯不是帮他贷款的事,他点头示意林公子继续说,见林公子喝了口茶接着说道:“做贷款就需要担保人,秦学士不愿意管我这事,况且他说了,原來做祭祀园林的也是皇亲国戚,让我放弃这此竞标,我就不甘心,于是我就找到了纳言长老,想不到纳言长老竟然答应了,还说这是利于朝廷的好事,所以,我就顺利贷到款,承接了这单生意, 然后做这生意我就发现,并非简单祭祀园林简单修葺,原有的园林香花盆景只有沿路几丈可用,后面的都是堆砌的废土,假景,真可谓金玉其表败絮其中,为此我需要翻新,并且添置了一些花草盆景,但这些花销几乎让我利润无几,当时我也问过沈学士,以前这些装点如何处置,据查,以前装点过的就废弃了,每年都会新置,我这才正是接了这个活做。” 王旁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每年皇家祭祀用过的基本來年都换新的,这也是费用很多的一个原因,又听林浩志接着说道:“今天朝花节所捐赠给寺庙的香花林木,都是京郊皇家祭祀用过之物,而且很多东西不算捐赠,只能说是借给寺庙了,明年我还打算重新利用一些可用的,用更低的价格方案再次投标,这样不但皇家的费用可以节约很多,我自己也不用再贷款了。” ------------ 第四十四章 和王府抢人 王旁听了林浩志的讲述,觉得这人还是挺有头脑的,他点头赞同道:“这是好主意啊,你只要定期去给这些林木做维护,平时如果不是寺庙所用,你还可以租出去,这样连你日常维护的费用都可以赚出來。”, 林公子顿时欣喜:“王公子,知音啊,朝廷对我林家有大赦之恩,我当然想为朝廷做事,只不过我这么一做,又得罪人了。” “只要你做的事对,得罪人怕什么,那镇南王不也总得罪人,可谁能耐他如何。”王旁宽慰着说道, “唉,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是王爷,有皇上垂爱,所以敢说敢做,我如今是一介草民,怎么能和王爷相提并论呢,我接这活恐怕得罪了郡王,今天这群人滋事恐怕只是开始。” 童贯也说到:“是啊,那人还说,徐官人有郡王撑腰,如果林公子不给东西,就要给钱,否则就告林公子偷窃皇家之物,这废弃的花草盆景,怎么能算皇家之物呢,再说大部分都是林公子添置并且问明沈先生的啊,他们走了之后,这位林公子要谢谢我解围,我觉得他这麻烦有点大,而且他又和纳言长老相熟,于是我就告诉他不如來见见我爹,或者我爹能彻底帮他解决这事。” 林浩志一个劲的点头:“是啊,结果童公子就把我带王府來了,我这空手而來,而且又是给镇南王找了麻烦,沒面子进去见王爷,这才不肯去,这拉扯之间,有王公子來解围,现在事情都明白了,王公子,你说我怎么好意思去见镇南王啊。” 童贯一瞪眼:“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贷款的太保银行就是镇南王开的,王爷要不是那通情达理的人,你还能贷款出來吗。” 王旁暗笑,每天银行那么多贷款,凡是审核过关的,尤其这皇家的项目,有标书有合同再有担保,多数不需要王旁亲自去批,但童贯的话王旁还是笑着点头说道:“正是,说不定你的事王爷已经知道了,而且你这次得罪了郡王,那可是皇亲国戚,说不定翻出你家老账一起跟你算呢。” 他说完看着林浩志,林浩志眉头都揪到一块了,半天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我不怕什么,赔钱我也都不怕,但如果给我扣上偷窃皇家之物,只恐怕要连累沈学士,而且贷款也还不上,那我更沒面子见王爷了。” 童贯听完转头看着王旁,林浩志的这个理由他到沒想到,自己也是觉得今天那些人有些过分,而且自己大包大揽帮林浩志,其中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林浩志和纳言关系很好,而且纳言又是林浩志的担保人, 王旁刚刚还在微蹙的眉头仔细听,现在听了这话,反而大笑起來,果然自己沒看错人,这林浩志是个挺讲义气的人:“你都不怕赔钱,难道王爷会怕吗,这样吧,贷款的事你先安心,正好我认识太保银行的贾宪管事,明天我跟他说一声,还按照原來的利率给你延长贷款起,你先慢慢周转着。” “哎呀,能那样可是太好了,我先谢谢王公子。” 王旁说道:“你先不用谢我,你在京城住在何处。” “我在南郊繁塔寺附近租了一个宅院,和一些工人住在那里,现在朝廷还压着一些尾款沒有给我,按合同也就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拿到了,等拿到那些钱我准备在城里或租或买再找一宅院,那样就可以将家人接到京城了。”林浩志说到此处,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神情, 王旁决定先不让林浩志知道自己身份,这件事既然牵扯的皇亲国戚,恐怕也不那么简单,只不过沈括是自己推荐给宋神宗的,当时也提到了沈括对皇家祭祀方面的建议,如果这问題上出了纰漏,被弹劾的不仅仅是沈括,尤其是当前父亲提出变革,不少守旧派恨不得抓上点王安石父子的漏洞,这么说不是王旁不想管这事,而是他先弄清楚这事是否就像林浩志所说,这位郡王是哪位皇亲,那徐官人有是什么人, 想到这王旁起身说道:“既是如此,就请林公子明日下午到太保银行去找贾宪管事,府上还有事,我先告辞,童公子再陪林公子坐会吧。” 他转身出了仙人洞茶楼,身后林浩志向童贯问道:“童兄弟,这位仁兄是什么人啊,好有气派啊。” 童贯抿着嘴笑了笑:“反正不是镇南王的子嗣和亲朋。”他就差说出,他就是镇南王本人了, 王旁回到府上,先叫來贾宪,让他查一下林浩志贷款的事,如果事情属实就按原利率延长林浩志的贷款期,随后他到前厅的三层办公楼看了一圈,楼上楼下已经照他吩咐的装饰了,楼下整个一层像一个办公大厅,平时人多时候还可以开个中型的会,二楼十几间的独立房间,大多数都空着,只有几间里面已经安排了座位,再上三楼,宽敞的书房,古香古色的茶室,以及可以召集十几个人的会议室都布置完毕,三楼大厅还放着几章整齐的桌椅,是留给童贯,贺铸等人的所谓的秘书处,这一切简直太完美了,古香古色的现代化的办公楼, 王旁走到书房的书案前,书案上已经摆好了不少公文,王旁坐下逐一翻看,这些公文都是他不在这段时间邕州事物进展,平时一般紧急的事件早有快信送达军中,王旁大多已经处理完毕,王旁看着这些公文,似乎邕州建设的场面浮现在眼前, 宋寿郡的码头建好了,來往船只络绎不绝;邕州到宋寿之间榷场兴旺繁荣;榷场周边的建起了生活区;市舶司中税收交易项目又增加很多新品种;邕州的学院开课了,除了应对科考的科目外还开设了建筑,语言,手工艺,医学的课程,王旁越看越高兴,当他看到大理已经送去良马,邕州周围州城府县开通马车运输十几条线路,他更有成就感了,再看焦得友发回的信件,扬州的银行已经开张,扬州的榷场也建的十分顺利,并且在扬州即将开工的码头也在筹建中, 王旁觉得自己还是要亲自去一趟,不管的邕州还是扬州,现在只能说迈出了第一步,邕州三千万的投资已经投入了,不但要在一两年内将投入收回,地方债能还上,并且百姓都能富起來这个事实让更多人能看到,这样他所提倡和推行的一系列的新政才能算见到成效,看了这些公文,王旁决定尽快启程, 门外几声敲门声,王旁说了声进來,贺铸身后跟着一名侍女站在门外说道:“王爷,苏王妃请您到内府,说是有客人见您。” “哦,知道了,我一会就去。”王旁答应着,忽然想到,苏小妹和柔儿还有三四个月就要分娩了,这种情况沒法带她们同行啊,想到这心里也有些愧意, 童贯从外面回來,见王旁正收拾着书案上的公文,他兴冲冲的走到王旁面前:“爹,你今天装的太好了,差点把我都懵了。”他说着接过王旁手中的公文,一份份码放到身后的书架的格子中, 王旁说道:“我早听折克隽提起过这人,今日见了对他印象不错,如果能留在王府做事就好了,不过现在他手中有招标的项目,又是咱们的银行贷款给他,咱们先等等,等他把祭祀园林的事料理清楚了,再谈不迟。” 童贯撇了一下嘴说道:“我看悬,刚我又去打听了,他说的郡王是高公绘,那是太后的亲侄子,林浩志夺的是他的生财之道,他之前也是包给别人去做,但是也要收取银两才肯给别人,所以,他这次非说那些园林的旧物是他的。” 王旁沒有说话,夺了高公绘生财之道的不是林浩志,确切的说是被沈括的精简费用和王旁的招标夺走的,高公绘只不过把这笔账记到了干活的人身上, “爹,我觉得这事你得管。” “为什么。” “那高公绘跟我是死对头,您不知道,本來高俅是我们的人,现在被高公绘挖走了,还说什么他们都姓高,五百年前是一家。” 王旁说道:“放屁,那高俅也是皇亲国戚吗。” 童贯呵呵笑着说道:“就是嘛,太能耍赖了,想赢也不该那么做嘛,我们好容易找了几个蹴鞠好的,他就花钱挖过去,说什么肯定要把镇南王府压下去,而且这次蹴鞠比赛就是他组织,还出了银两。” 王旁知道童贯的话里肯定有水分,这小子想去蹴鞠比赛都想疯了:“这么说,你要我管这事是为了给你出气了。” 童贯挤出笑脸说道:“也不全是,谁让他仗势欺人了,再有那高俅也是见钱眼开,还真就不跟我们一队了,爹,您今天不说沒高俅咱们也能赢吗,现在真沒了。” 王旁哼了一声:“镇南王府的人就不知道什么叫输,什么时候蹴鞠比赛。” “时间倒是还早的很,定在五月初五端午节,还有两个多月呢,爹,你答应让我们参加了,太好了,这下好好修理一下那个什么高郡王。” 王旁一笑:“敢跟我们抢人,会让他死的很难看。” ------------ 第四十五章 秦观来行贿 王旁不想让童贯他们参加蹴鞠比赛,主要受高俅影响,但今天听说郡王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他很反感,现在又听童贯说郡王在高价挖人,这可有点激发王旁潜藏的好胜心,再听说还有两个月时间,王旁决定好好准备给这个所谓的皇亲狠狠的一击, 童贯听见王旁这么说,可是心花怒放,他大喜说道:“太好了,现在各个王府都去琼林苑南横街那边招募人马,明天咱们也去。” “好,明日等我上罢早朝回來咱们就去看看。”王旁口中答应着童贯,父子二人已经收拾好东西朝楼下走, 一楼大殿中,侯书献蔡京等人在那里等候着,见到王旁从楼上下來,侯书献上前问道:“王爷,府上待办之事已经安排妥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王旁心想,如果什么事都事必躬亲的话,那自己肯定累死都不多,现在邕州各项事物都是按照自己的规划有条不紊的进行,就算自己亲自去了也不过是视察视察工作,反而让做事的人有压力,从时间上看,除了中秋有个联邦的会要在邕州举行,对他來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留在京城,好好杀杀什么郡王的威风, 想到这些王旁对侯书献说道:“侯先生辛苦了,我不在这段时间,邕州的事您处理的挺好。”说着他一边朝外走,一边和众人挥手示意收工了, 侯书献微微一笑,谦虚的说道“我沒做什么,都是按照王爷的指示去做,现在邕州各项新法已经推进,这个时期刚好青苗法第一期推行,效果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看出來,其他几项像保甲法,募役法都进行的还不错,唯独农田水利法,暂时还沒推行,而且我担心推行其來有点难度。” 王旁诧异的问道:“怎么。” “此法令规定各地兴修水利工程,用工的材料由当地居民照每户等高下分派,靠民力不能兴修的,可向官府贷款,并且收取利息,现在官府推行和百姓的响应都不是很积极,可我觉得这农田水利是大事,所以才问您什么时候再出发去邕州。” “侯先生说的对,这农田水利是大事,而且如果不认真推行一來对农业生产可定有影响,而起在实施过程中如果官府贷款上擅自定息,百姓贷不起也沒用,更何况一地的建设应该有规划的进行,而且沒有监管也是不行的。” 侯书献默默的听着,王旁接着说道:“侯先生,你将这农田水利的细则准备出來,我明日上朝的时候奏请皇上,里面要将朝廷规划地位提出來,比如特大工程,要报告朝廷决定,完工之后要论功行赏,成绩显著者,量材录用进入官府。” “要是这样圣上能恩准,那百姓可有福了,这举措肯定有吸引力。”侯书献兴奋的说道说话间王旁和侯书献等人已经穿过王府花园,花园南面的一道门正通向王府的内宅,门口的侍卫见王旁走进急忙抱拳行礼, 王旁微微点头,侯书献等人跟在王旁身后进了内府朝王旁的书房走去, 内府园中园,几处角门又通向不同的院落,有侯书献蔡京等人门人住处,有王旁书院,起居卧房的院落,众人在王旁书院门前停下,王旁对侯书献说道:“侯先生对新政领会十分精通,而且一直参与执行,我打算将前期留在邕州人调回來,由朝廷派邕州再派一些具体执行官员,我打算向皇上推荐先生,只怕到时候又要辛苦先生了。” 侯书献感动的说道:“多谢王爷抬爱,能为王爷做事,看着这利民的大计推行,我侯书献高兴还來不及,还说什么辛苦啊,这这就去整理细则,第一就是王爷说的鼓励推行,第二则是规定州县报修的工程,应作详细调查,并绘制成图,随同工程施工方案上报审批,第三,规定所有的居民都应支援兴建水利,任何人都不得阻挠,若工程浩大,民力不足,可向宫府借钱,允许延期作两限或三限的借纳 ------------ 第四十六章 苏轼的立场 秦观听到苏轼这么说脸更红了,他只好将桌上的礼单放到怀中,这才开口说道:“王爷,是这么回事,我岳父正是高邮的县令徐良,这礼单也是岳父让我來送给您的,您离开高邮之后,我便离开高邮去拜了恩师,新皇登基之后我就随恩师來到京城,就在前几日,岳父找到我,请我通过老师來求王爷帮个忙。” “这圈子绕的,他怎么不自己來找我。”王旁问道, “岳父也曾來过几次,但王爷都沒见,那是王爷出征之前的事了,当时他想从郡王手中接点活,是和祭祀有关的园林修葺的事。” 王旁听到这,停下筷子,他看着秦观暗想到:今天怎么都是皇家祭祀的事,隐约想起,当年徐良就找过王旁,说是想接这活筹款的事,王旁对徐良说让他按照正常流程手续去做,莫非这里出了什么问題, 秦观看王旁看着自己,又接着补充说道:“实不相瞒,岳父捐官之前也是商人,但一任地方官比不得当年做商人的收入,他这人也并非刮地三尺的贪官,所以,他就想还通过郡王接一些皇家的活,但新皇如今搞什么招标,而且都是沈学士主持,就连郡王都沒拿到这些活,所以……” 苏轼这会也听了半天,他看秦观吞吞吐吐,催着问道:“所以什么,皇家的祭祀早就结束了,你岳父沒接到活,正好可以踏踏实实去做一任地方官嘛。” 秦观十分难为情,苏轼的话他不好反驳,更何况如果不是自己媳妇一个劲儿的和自己闹,岳父这事他肯定不想管, 王旁说道:“所以,你岳父并不知道郡王拿不到这些活,而是给了郡王很多定金,到现在都开春了,即沒做这些活,也拿不回那些定金,对吗。” 秦观见王旁说的一点都沒错,诧异的问道:“王爷,您是怎么知道的。” 苏轼说道:“少游啊,我说你是一点都不了解王爷,第一,沒有他不知道的事;第二,你这事根本就是多余说,他不会管。” 秦观一脸的无奈:“我也知道是岳父糊涂,可耐不住内人整天唠叨,反正,我是來过了,也和王爷说过了,至于王爷管不管这事,那跟我也就沒关系了。” 苏轼笑道:“那我也带你來过了,以后不能说为师不管你的事叻。”说罢他转头看着王旁说道:“贤弟,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來了吧,受人之托无奈之举,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我可是看中这学生的才学,才答应带他來的啊,所以,贤弟你管不管这事不用看我的面子。” 这话说的苏小妹掩口偷笑,自己这哥哥还真够自作多情的,王旁的脾气她再了解不过,他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他不想做的事也不会去看谁的面子的, 王旁也面带微笑说道:“子瞻兄你放心,管与不管都不重要,少游啊,你回去告诉你岳父,这事我帮忙了,回头我就弹劾他私收贿赂,以权营私……” 他的话还沒说完,秦观一个劲的摆手:“万万不可,那可是皇亲国戚,再说我这岳父又胆小,好不容易才捐个官做。” “你岳父该不是让我爹帮着去找郡王要债吧。”童贯听不下去,不满的说道, “小孩子,不要多话。”王旁说了一句童贯,随即看着秦观,似乎也不需要再问什么,童贯问的已经很直接了, “不是,不是。”秦观解释道:“是这样,岳父为了筹措给郡王的银两,所以将房产抵押给了银行,这钱要不回來了还是小事,但若是半年之后还不上银行的款,那可就连房产都沒有了,眼看这半年期限就快到了,所以才让我來求王爷,看能不能宽限些时间。” “宽限了时间,你岳父就能还上款项么。”王旁问道, 秦观摇摇头,但又点了点头:“那郡王倒是和我岳父说了,给他些东西抵那些银两,让他自己变卖解决……” “哦……我知道了。”童贯拉长声音指着秦观说道:“是不是郡王答应给你岳父些花草林木,让你岳父去取了。” 秦观茫然的看着童贯:“这你也知道。” 童贯说道:“当然,我是王爷义子,我爹早就知道这事了,不过那些林木也不是郡王的,郡王做不了主,所以你爹肯定是还不上银行的抵押贷款了。” 看童贯说的如此笃定,秦观听了有点失望,苏轼说道:“你看我说什么來着,让你岳父老老实实在高邮做县令,有府衙可以住,挺好的。” 秦观低头不语,这个结果他回去是沒法和内人及岳父交代,更何况他们现在一家子都住在岳父那里,万一银行收走房产,岳父倒是可以去高邮,他这一家子在京城的着落就得另想办法了, 苏轼大包大揽的说道:“沒事,少游,大不了你就住我府上去嘛,等你高考得中,被朝廷封官上任了,也就有了府宅职田,你那糊涂岳父的事,你还是少管吧。” 秦观叹了口气:“唉,一把年纪,竟然连宅邸都不保,我也是看他可怜。” 王旁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延长一下贷款的还款时间不是什么难事,我就看着子瞻兄的面子上,给你岳父延长些时限,不过,你还是带话回去,那郡王出的主意还是少参与,尽快想点别的办法吧。” 秦观听了喜忧参半,忙向王旁致谢,苏轼一旁说道:“你看,又成了看我的面子了不是,这推荐沈学士的是王爷你,推行个什么竞标也是王爷你,给那些中标的人贷款也是王爷你,所以,惹了郡王的还是王爷你,这残局你慢慢收拾吧。” 王旁不屑的说道:“惹他怎么了,不服让他找我來。” 苏轼哼了一声:“谁能不服,现在你是圣上眼中的红人,就连私杀边境大臣的事皇上都压下不提。” 王旁笑了笑,想必苏轼说的是杀曹田的事,他还以为回到朝中,肯定是一堆争议,但出乎意料的是到现在还沒人提起此事,“有些人该杀,不杀不足以立军威。” 苏轼说道:“现在到是立军威了,就连圣上也学着强硬起來,上期《云摘》圣上要我将令尊提出的方案大加赞誉,我就是对个别观点提了些异议,你猜怎么着。”他学着赵顼说话的语气说道:“圣上说,苏子瞻,你莫不是跟司马光等人一样,就谈空话吗,要是不想写,就别写,你先回去反思,考虑清楚再面君。” 王旁听了,呵呵一笑,赵顼如今可是成熟了许多:“那子瞻兄想清楚了沒有。” 苏轼说道:“这有什么可想的吗,司马光等虽然毫无建树,但也有多年为政经验,令尊王参知所提变革内容虽好,但也并非尽善尽美,为什么一提到新政,就非要分出个新旧两派,然后掐个你死我活的,只要说一方有一点瑕疵,立刻就变成了政敌了,这是什么道理。” 王旁不由的一愣,苏轼说的很对啊,有不同的声音才能进步,更何况以后來人的角度去看,王安石大部分新政是针对当时的弊端,但也未必就是尽善尽美,这也是后來有的地方推行不下去的原因之一,自己毕竟是现代人,声音不同才能进步,关键是大方向和大纲领如何把握,至于改革中的很多细节,需要不同声音去完善,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两眼紧紧的盯着苏轼,他突然明白一个很多人不明白的问題:为什么苏轼苏东坡,这个被定义为熙宁变法的反对者,在后來元祐更换时期,竟然会为王安石说话,导致他成了两派都对立的人,这原因只有一个,苏轼是站在非任何一方客观的去看变革中的若干问題, 苏轼怎么知道王旁想的这些问題,他看王旁盯着自己,竟然有点被看的发毛:“贤弟你看我干什么。” 苏小妹说道:“你不是不提你的事吗。” “哦,哈哈,我不提了,喝酒。”苏轼大笑着, 以往王旁看苏轼,总觉得苏轼有几分清高,或者作为一个现代人看古代才人的目光去看苏轼,这感觉多少有点距离感,而今天苏轼一番话,忽然让王旁有所顿悟,自己一个现代人,來到宋朝如果不能把这些人用现代人的思想去同化,反而让他们同化了自己,就算改革再成功又如何, 任何朝代,都会有不同的人,不同的思想,党争是历朝永远的课題,即使现在把司马光,韩琦,富弼等人都灭了,那又怎么样,一个思想能够有人呼应必然是有道理,一味打压,只能让敌对的萌芽如同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王安石熙宁变法初期,给予政敌的打击越激烈,那么后期的反弹就越,最终导致的结果也就会越惨烈, 一个真正意义的课題摆在王旁的面前,他要帮助王安石变法,那么除了杀伐果断之外,还要有对待政敌的策略,让对方能发出声音,去纠正变法中的可能出现的错误,如果不是这样,连大宋朝廷内部的人都不能同化,还谈什么同化西夏,大辽, ------------ 第四十七章 开源或节流 王旁府上宴请苏轼和秦观,对于秦观请求王旁帮忙的事,王旁答应看在苏轼的面子上给徐良多宽限些时间,众人知道次日皇上早朝,所以闲聊了一会儿就早早的散了席, 铁甲将军夜渡关,朝臣侍漏五更寒,在古代早朝是个辛苦活,五更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五点多,官员们就要到宣德门外,等着城楼上的钟鼓响起进入皇城, 皇上沒來之前大殿之上鸦雀无声,大臣们多半在酝酿今天面君上奏的内容,或者养精蓄锐等着一会朝廷上的唇枪舌剑, 王旁沒有奏折,他左右看看,先是朝王安石笑笑,见王安石点头示意,算是父子打过了招呼,随后看了看满朝的文武百官,大多半是自己认识的,还有的个别只能算是脸熟,但却叫不上名字,王旁身边站着的是宰相曾公亮,这会正眯着眼睛,看不出來是想事儿还是在眯盹儿, “嗨,曾相。”王旁小声的打着招呼, 曾公亮睁开眼,看是王旁在喊他,低声回道:“王爷,叫老夫有何事啊。” 王旁说道:“我跟您打听一下,哪个是郡王高公绘啊。” 曾公亮探头看了看朝廷上的人,转过头对王旁说道:“王爷怎么想起來问高郡王了。” 王旁不知道曾公亮和高公绘的关系如何,当然不会告诉他,想看看这个欺上瞒下的王爷什么样,于是说道:“这不是说端午节各个王府要比赛蹴鞠吗,我都不知道有哪个王府要参加。” 曾公亮说道:“哦,你说蹴鞠比赛啊,那是同天节给圣上献寿的。” 这下王旁有点糊涂了,同天节是因为那天赵顼生日定下的节日,应该是四月初十,怎么童贯会说是端午节,这可相差一个月呢, 看王旁略加迟疑,曾公亮嘿嘿一笑:“王爷这回消息可是不准确,各个王府都在备战蹴鞠,说是三天比赛评出第一名,皇上有重赏,想必是镇南王你并非皇亲国戚,所以沒在此列,至于端午节,每年都有蹴鞠比赛,那就与王府间的比赛无关了。” 原來是这样,听曾公亮这语气,自己这个王爷多少有点不在主流啊,这件事先记下,一会在和赵顼算账,王旁微微一笑:“曾相您忘了,我可是刚刚回京城,不过有这好事,我肯定要参加的,重在参与嘛。” 曾公亮似乎对王旁的话有些不屑,那些王孙贵胄清高的很,能让王旁这个异姓王参与到这场竞争里來吗,王旁看他勉强一笑,接着问道:“您还沒告诉我哪个是高公绘呢。” “王爷,您怎么糊涂了,您虽然也是王爷,但是你有太傅之职,所以参加朝觐,只有王爷头衔沒有官衔的可是不能参加朝觐的。”曾公亮回答道, 王旁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这时乐声响起,伴随着皇上出场乐,赵顼走进大殿,君臣礼仪之后,便开始议事, 韩琦率先上奏,说的是外邦的事,这有点像宋代时期新闻里面的国际大事,今天韩琦宰相上奏的是辽朝的消息:据报辽朝发生内乱,阻卜部首领之一塔里干起兵反抗辽朝,这消息王旁早就听萧英说过,不过萧英说的时候王旁还不知道耶律洪基如何解决,现在大宋在辽国的情报人员传回來信息说,耶律洪基已经派耶律仁先去平叛了, 赵顼说道:“韩相,据你对辽朝的了解,此次内乱平息难度大不大。” 韩琦答道:“我看不成问題,耶律仁先智勇过人,相信辽朝不久内忧可平。” 赵顼点点头:“两邦相邻,尤其辽朝素來与我大宋和睦相处,但愿辽皇能顺利了解此事。”他这么说的时候,眼睛却看了看王旁,王旁听出赵顼,虽然说的谦和,但神情和语气多少有点遗憾,他微微一笑,赵顼这是唯恐辽朝不乱,现在听说乱不了,有点遗憾也是难免的, 紧接着沈括上奏,京郊祭祀已经过去几个月,所有结算也已经算出,今年祭祀比往年节省银两共计五百万两白银,而且估计按照此形式运作,明年还会在今年基础上有所减少,沈括说的这事儿让赵顼挺高兴,沈括借着话題请皇上批准最后一批尾款,赵顼当场准奏,王旁想到林浩志的尾款这么快就可以拿到,心里也是高兴, 赵顼说道:“我朝历代先皇都十分节俭,如今国库紧张更要节约用度,沈学士这次主抓祭祀之事,做的很好。” 沈括答道:“圣上英明,此事如此顺利,还得说镇南王提议招标的效果非常好。”说罢他看着王旁,二人相一笑, 赵顼听了也十分得意,他向殿上群臣说道:“镇南王屡立奇功,不但仗打的好,对朝廷建设也颇有建树,大家应以镇南王为榜样,多多提出好的理财之议。” 王旁谦虚的答道:“圣上抬爱,我这亏家父从小教育的好,至于理财方面,我不过是跟家父学了一些思想而已。” 终于把话題引向王安石,赵顼问道:“介甫,你有和关于理财的建议,尽管奏上。” 王安石早已准备好奏折,他启奏到:“圣上,臣以为认为理财的最好办法就是广开财源,即‘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从而扭转政府财政亏空的局面,为此,臣请奏圣上,特置发改司,进行财政方面的改革。” 赵顼已和王旁探讨过此问題,所以心中有所准备,他说了声:“奏折呈上。”身边的太监走到大殿上,接过王安石手中的奏折, 发改司这词,赵顼知道,王旁知道,但是朝廷上其他人并不知道,众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來:“这发改司是什么。” 赵顼命王安石解释一下发改司,当王安石将发改司的内容职责一一道來的时候,朝堂之上一片哗然,这可掌握是国家经济,改变旧法,制定并颁布新法的部门,职权已经不在宰相之下,韩琦曾公亮两位宰相听的脸色都发青,这是**裸的夺权啊, 等到王安石说完,赵顼问道:“对于筹建发改司之事,众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司马光再也忍不住了,他站出來说道:“圣上,臣不明白,为什么要筹建发改司改革呢,如今理财的问題,并非像王参知所说那样,臣认为,世上所有物质财富有一定的数额,这些财富不是储藏在民间,便是储藏在国家的仓库之中,而政府财政支出过多,冗兵、冗官、冗费等是造成国家财政紧张的直接原因,只要节省一切不必要的财政开支,这样就能解决我大宋财政问題,您看,先前沈学士掌管祭祀之事不是做的挺好吗。” 司马光说完,宰相韩琦,枢密使富弼,以及吕公著等人也都附和道:“司马翰林说道及是啊,欲速则不达,还请圣上三司啊。” 这种结果,王旁和王安石早就预料到了,就连赵顼也想到,只要王安石这个提议一出,就必然引起朝堂上的小骚动,他看着王安石问道:“王参知,对于司马翰林所议,你可有话说。” 王安石说道:“本朝版图辽阔,节约这一笔开支,也未必能使国家财政富裕起來,况且理财并非当务之急。” 王安石说罢,张方平,沈括,李格非,范纯仁等人也说道:“是啊,王参知说的在理,钱也不全是省出來的嘛。” 赵顼所系靠在御座之上,微笑的看着眼前的辩论,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最终他肯定是支持王安石的,但此时,他想看看这场辩论到底多精彩, 司马光辩驳:“本朝从宋真宗未年以來财政发生危机,国用不足,近年以來,财政亏空局面越來越严重,节省冗费难道不是当务之急吗。”他慷慨激昂的说完,身后零零星星有人击掌喝彩, 王安石立刻反驳道:“国家财政支出不足,主要原因在于沒有一个善于理财的大臣。”王旁听了都忍不住赞叹:“说的好。”他为王安石这边带头喝彩鼓掌,这下支持王安石的官员也兴奋起來,也跟着拍掌喝彩, 赵顼也不理会这些人的小动作,平时别看讨厌他们吵來吵去,但今天的激辩似乎很精彩, 司马光也不甘示弱,他针锋相对的说道:“善于理财的大臣不过是千方百计地搜刮老百姓的钱财,这样全国人民只会越來越穷,从而被迫流离失所,然后起而为盗贼,这对我大宋难道是有利的吗。” 王安石微微一笑从容答道:“这种人并不是善于理财之人,善于理财者应该不增加老百姓负担而使国家财政日益富裕。” 朝廷上的气氛热闹了起來,两位宰相互相对视一下,韩琦上前说道:“圣上,这样下去成何体统,朝堂之上如同闹事一般。” 赵顼故意一脸茫然的看着韩琦:“平时官员议事,不都这样争來争去吗,只不过今天看來,两边支持者有些势均力敌啊。”韩琦被赵顼一句话噎了回去,悻悻的回班站立, 赵顼也知道这么吵下去,肯定是沒什么结果,他示意众人安静,转头看着王旁,王旁托着腮似乎正在想着什么, “镇南王,你对此事如何看。”赵顼点名说道, 司马光听到赵顼问王旁,不由得心凉了一半,看來圣上的态度很明显,富弼等人默默的对视了一下,似乎都有些埋怨赵顼,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王旁能不偏向他爹吗, 王旁听到赵顼的问话,他闪身站出队列说道:“圣上,我觉得这辩论挺精彩。” 赵顼似乎沒听明白,又追问到:“那你觉得,是王参知说得对,还是司马翰林说的对。” 王旁说道:“圣上,两个人说的都对,但是两个人说的不是一回事。” ------------ 第四十八章 感动了政敌 王旁的话先是让朝堂上炸了窝,众人不由惊讶,司马光先是错愕,他沒想到王旁会说自己说的对,就连王安石也是一愣,自己的儿子今天怎么了,更是王旁说的王安石和司马光说不是一回事,让大家都懵了,就连赵顼都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王旁, 王旁的这句话还真起到了静场的效果,大殿上几百只眼睛都集中在王旁身上,刚刚,王旁忽然想起苏轼昨晚的话:司马光等虽然毫无建树,但也有多年为政经验,令尊王参知所提变革内容虽好,但也并非尽善尽美,为什么一提到新政,就非要分出个新旧两派,然后掐个你死我活的,只要说一方有一点瑕疵,立刻就变成了政敌了,这是什么道理, 所以,这半天开始还为王安石欢呼的他静了下來,仔细的听着二人的辩论,直到赵顼问他的时候,王旁才说了刚刚的话:“两人说道都对,但说的不是一件事。” 现在王旁已经想好了怎么说了,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圣上,可否允许我向王参知,和司马翰林提个问題。” 所有人都不知道王旁想做什么,赵顼说道:“准你提问。” 王旁先來到王安石面前,恭敬的问道:“王参知,您刚刚所说的问題是要开源,拓宽财政收入的渠道,对吗。”王安石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王旁又走到司马光的面前,恭敬的说道:“司马翰林,您刚刚所说的问題是要节流,控制不必要的浪费,对吗。”司马光也点了点头, 王旁拍了手下手:“好,首先,这虽然都是理财,但是确实理财的两种不同的方式,所以,我说,你们二位虽然在辩论理财,但是说的不是一回事。” 他再次走到王安石面前:“王参知,我接下來的问題是,如果在可以开源的情况下,同时又进行节流,这个您反对吗。” “这,这有什么可反对的。”王安石说道, “好,司马翰林回答,如果朝廷请你主要负责节流的问題,与此同时又有人去专门负责开源之事,你可有反对。” 司马光想了想,似乎王旁的问題并不难:“笑话,当然不会反对。” 王旁长吁口气:“圣上以及各位大臣,现在大家都听明白了吧,他们两个说的根本不矛盾啊。” 众人好像傻了一般,都顺着王旁的思路走,这会也都点头说道:“对啊,刚刚在吵什么來着。” 王旁再次來到司马光面前笑着说道:“司马翰林,您与家父平日常常沟通,怎么这事就沒沟通好呢,成立发改司又什么不好的,现在宰相枢密使不得与闻财政大计﹐造成兵﹑财﹑民三权的脱节﹐问題丛生,成立发改司,宰相可以参与其中,主抓大计,这不就是结构的再整合,也可以资源再利用,不正是恰好符合你的节流主张。” 司马光已经被王旁说愣了,他瞪着眼看着王旁,嘴巴微微张的,想说什么,但又一时语塞好像王旁说的都对, 平时相互抨击的政敌,这会儿互相对视着,似乎找不到再抨击对方的理由, 赵顼也听愣了,他向王旁问道:“王兄,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今日之议題到底哪个对呢。” 王旁朝赵顼拱手说道:“圣上,哪个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满朝大臣都在大宋出谋献策,而且这些话都是忠心为我大宋王朝。” 这话说的司马光眼眶微润,富弼凝眉,韩琦感慨,吕公著等人都惭愧的垂下头, 王旁继续说道:“圣上,发改司不仅仅要开源,还要节流,理财是一个综合的话題,朝廷需要王参知这样的新政去开源,也需要司马翰林这样的用成熟体制去节流,而节流的时候需要有人去监督执行,开源的时候也需要有人去验证可行,朝廷不怕结党,但如果能够各位互相监督,针对每一项政策总结发现改善问題,而并非排挤践踏,这对朝政才是最有意义的。” 王旁一口气说完,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番话,而再此之前他都沒想过会有什么后果,说完了,心里痛快了,自己的立场表达清楚了,杀伐果断只是对恶事的一个态度,但是朝政之事未必都是恶事,甚至不同的言论有时候会是促进,他帮助王安石变法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王安石的变法是为了让大宋摆脱积贫积弱,而不是党派的轻压,如果他只是借着赵顼的宠信,只是借助权势,去实现王安石熙宁变法中的一些甚至不完善的东西,那王旁这个现代人來大宋就白來了, 大殿之上一阵死寂,静得能听到殿外的鸟叫声,突然,大殿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被王旁的话和气度折服了,此刻他不仅仅是王安石的儿子,而且还是大宋的一名政客,一位忠心为国的大臣, 司马光一把走上前來,拉住王旁的手:“镇南王,司马君实受教了。”随后他转头面向赵顼:“圣上,臣愿收回请辞奏折,留在朝中为发改司筹办之事献策。” 富弼,韩琦一同站了出來,接着又站出六七人,一同奏到:“臣也愿听圣上旨意,撤回辞呈。” 这下轮到王旁惊讶了,他知道王安石推行新法之难,但沒想到他不在这段时间,这么多人为这件事请辞,这更让他感受到赵顼的压力, 当他头看向赵顼,他发现赵顼眼角晶莹的泛光,赵顼微微扬起头,这段时间赵顼面对这些官员的压力太大了,他当然知道,要推行王安石的新政就必然面对一次惨烈的洗牌,但是他更知道,如果有一天这些反对势力再次死灰复燃的时候,那会是一次更加惨烈的洗牌,从宋太祖开始,立下了不杀文官的规定,即使政见不同最多也就是贬职,回乡,然而庆历新政之后,重新接回政权的人对富弼,范仲淹等人的排挤,让这些当年支持新政的人怕了, 而现在,王旁的这段陈词,忽然让赵顼有种感动,朝廷有争论,沒关系,王旁能指出焦点;外來扰,沒关系,王旁能够筹措资金去抵御敌人;朝廷沒钱,沒关系,有这么多忠心于朝廷的大臣,还怕装不满那三十二座空库房吗, 赵顼从御座上站了起來,默默的走到大殿之中,扶起富弼,韩琦,司马光等人,就算这些人沒有建树,但这些人都是忠心老臣,从赵顼的心理,他难道真的希望他们都离开朝廷吗,那只是为了变革的不得已的办法啊,最后他走到王旁面前,拉着王旁的手,郑重的说了一声:“谢谢。” 不管平时赵顼和王旁私下多亲密,但现在确是在朝廷,这句谢谢对于一个皇上來说,意味着他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态,这个谢谢对王旁來说是极大的肯定,王旁此刻也有些心潮澎湃,他对赵顼微微一笑,“好了,多难也会好起來。” 二人紧紧的握了一下手,赵顼放开王旁,一转身回到御座之上:“王参知,官家命你继续完善发改司筹建计划,另外你拟定名单成立发改司筹备组。” 王安石领旨,赵顼继续议事,而此时上奏的朝臣,似乎都还在刚才的氛围中,本來酝酿准备唇枪舌战的朝议的事,这会都阐述的很平静,对于其他人提出的问題,耐心答复,就连语气也都变得谦虚诚恳了许多, 朝议的事,一件一件的被处理,似乎今天早朝的效率十分高,眼看有奏折的已经上奏完毕,司马光看着手中的奏折一咬牙上前奏道:“圣上,登州妇女阿云杀父案,至今沒有结案。” 王旁回朝第一天,就听赵顼说过,连个案子都要在朝廷上吵來吵去,这会听司马光提出此事,赵顼和王旁相视一笑,老问題又來了, 司马光说道:“登州妇女阿云在母亡服丧期间被许聘给一韦姓男子,她因嫌恶韦某丑陋,趁未婚夫在地头熟睡,连砍十几刀,伤而未死,仅断其一指,阿云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案应按我大宋律例,故意伤害杀人罪,照例以‘杀人偿命’为准则,并且涉及谋杀亲夫之罪,我觉得审刑院、大理寺判决予以是对的,应予以绞刑。” 王旁听着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个案子的性质是很恶劣,但‘杀人未遂’这个词宋代是沒有的,显然这个刑法有些重了, 王安石站出來说道:“圣上,臣有话说,子阿云服丧三年,值丧期间,尊长亲属强将阿云许配给韦姓男子,订立婚约接受聘礼,阿云因守丧未达法定日期,只是订婚但尚未行嫁,所以只能按照凡人论,而不能作为杀夫之罪;其二:阿云讯问后立即承认所作所为,应以自首对待。” 王旁听着王安石的话有些道理,但阿云也不算是自首,只能算是坦白从宽,两位大臣阐述完了,一起看着赵顼,赵顼本來想让王安石和司马光二人,从这案子的角度好好沟通,但此时两个人立在堂上,各自说各自的理由,而且似乎都有道理,现在轮到赵顼决定的时候了,他反而有些为难, 刚刚已经握手言和的两方,现在因一个阿云案又起争议,各执观点, 赵顼将目光转向王旁,这可是二选一的命題,现在王旁可不能和稀泥一样,再说什么两个人说的不是一件事了吧,阿云也不能死一半,所以,这次王旁必须站出一个立场來:“王兄不是说可以互相监督弥补不足吗,现在阿云介意死与不死之间,只有这两个结果,王兄,此事你怎么看呢。” ------------ 第四十九章 大宋陪审团 赵顼把难題扔给王旁,此时王旁知道,说出一个结论容易,但要改变一个事很难,他看着赵顼,忽然笑了笑:“圣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古以來都是法自君出,圣上您可以一言废法,一言立法,历代都把皇帝发布的诏、制、令、放作为最重要的法律形式,而成文法律往往退居于诏令之下,现在您不发诏书反而问我,是不是圣上有宏图大志,想正式立一套有标准执行的**,让百官有法可依,让民主有法可循呢。” 大殿之上一片沉默了,王旁这话说的太尖锐了,他即说出了事实,同时有颠覆了皇权与法之间的关系,可是说的又无人可辩驳,一旦谁反对,那就是反对圣上的大志,这顶大高帽子给赵顼一戴,赵顼立刻被腾空架起, 王旁见赵顼发愣,接着说道:“各位大臣你们想想,如果一个案子,在案情清楚的情况下,都无法最终定罪,都要在朝廷上來请示圣上,那审刑、大理、刑部这些部门还留他有什么用呢,那圣上天天坐在朝堂上给大家断案不就成了吗。” 韩琦见各部官员都不说话,他说道:“王爷,以你这么一说,似乎我大宋无法可依一般,宋太祖建隆四年编成《宋建隆重详定刑统》,乃是自古以來历史上第一部刊版印行的法典,各部各司如今也是照此律法执行,阿云问題只是个案,更何况之前根本沒有什么自首之说,更别说因为自首而要求免于死刑的了。” 王旁说道:“韩相说的沒错,既然说到这我就考一考诸位,这《宋建隆重详定刑统》是如何制定的呢。” 见无人回答,王旁说道:“《宋建隆重详定刑统》,其条文只是《唐律疏议》的翻版,变化之处在于:增加“折杖法”;收集自唐末至宋初150年间的敕、令、格、式中的刑事规范209条附于律文之后。” “镇南王好学识啊。”“是啊,这王爷知道的真多。”朝堂之上几声赞誉之声, “且不说唐末宋初的条例是否沿袭旧制,但有句话,叫做与朝俱进,不知道众位都听说过沒有,夏、商、西周时期是神权法思想和宗法思想來进行统治;春秋战国时期主张礼治、德治、人治;秦实行法治,以武力统一六国,实行法治,严刑峻法,焚书坑儒,诸位大臣若是生于秦,以各位的学识,想必已经被挖坑埋了……” 王旁说到这,语气十分轻松,大臣们也被他的演讲所吸引,连同被他丰富的表情语气所感染,顿时朝堂上一片笑声, 王旁见气氛松弛下來接着说道:“所以说,凡事都要与朝俱进,如今我大宋还拿着旧典纠去判断事物显然有点跟不上节拍,就拿这自首來说,虽说是新词语,但可以加入法律作为从宽的标准,而杀人未遂,也可以成文,可以根据动机结果和认罪态度,依据法度进行判定,以后再有类似的案例,就可以参照这些作为的依据,圣上,您觉得我说的如何。” 赵顼听罢笑着说道:“好倒是很好,官家可以责令大理寺制定修正各条律令,镇南王你來监督此事如何。” 王旁摇摇头,他可不想揽这活,制定法典那可是浩大的工程:“圣上,我推举司马翰林來做这件事,我觉得他完全可以胜任。” 赵顼心理却明白,王兄这是不想让事儿把他栓上,他转头向司马光说道:“司马翰林,官家责令你协同大理寺完成此事。” 司马光怎么也沒想到,王旁会推举自己,能够重新编撰皇家的法典,这可是极大的责任和荣幸,他感动的半天说不出话,可当他看了看王安石,心想这事虽是好,但若有处理不当,肯定又被王安石这个倔老头弹劾,别的都好说,阿云案现在还悬而未决沒有结果,想到这里,他说到:“谢圣上,不过,这阿云案该如何裁定呢。” 王旁说道:“司马翰林可是进步许多了啊。” 司马光一愣,本來自己挺有主意的一个人,一直支持严惩阿云,结果被王旁刚才这么一说,自己也犹豫了一下,所以才有这么一问,赵顼还沒说话,王旁來这么一句,真不知道他是褒还是贬, 赵顼也正不知道怎么裁定,听王旁这话马上说道:“镇南王,你快说一说司马翰林何处有进步。” 王旁说道:“开始司马翰林请旨,那是他与家父难辨其果,各不相让所以让圣上您來裁定个对错,这次司马翰林请旨,则是知道这件事关系到法度,十分审慎,也十分民主,这次可是征询圣上和大家的意见,看來司马翰林可是用心集思广益了,司马翰林我说的对不对啊。” 司马光心想,王旁这小子难道会读心不成,我这稍一犹豫就被他抓住漏洞,而且问的还沒法反驳,他点着头心悦诚服的说道:“是,我正是这么想的,还请镇南王多多指点。” 赵顼听了哈哈大笑:“如此甚好,难得朝上官员如此和睦共事,镇南王你快说说看,如何通过阿云案來完善法度。” 王旁说道:“圣上,此案定罪容易,但让人心服最难,一个村妇伤人案能闹到朝廷,想必参与此案的从州府到刑部涉及很多官员参与此案判罚,所以,一定要有个最终结果,而且任何一方只要公正为本,都不会因此案立场不对而被弹劾,这才是让众人心服口服的判罚。” 大殿上的群臣各个点头,王旁说的正是他们心中所想的,历來很多官员被弹劾,有的时候根本就是一件事的观点不同而引起,到最后谁也听不进对方的话,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改变观点,因为每一方会都极尽全力维护观点,这背后自然维护的不仅仅是观点,还有一系人脉以及权位,这点被王旁当众这么说明了,众人的顾虑也就烟消云散了, 司马光从仁宗时期的默默无闻,到英宗时期的单打独斗,直至宋神宗登基他终于找到了所谓的志同道合人,那就是一起反对新政的人,因为宋神宗对王安石的启用,可能挡住这些人上升通道,甚至王安石的变革如果真的向庆历新政那么短命的话,那么跟王安石站在一起肯定会受到牵连,但是听到王旁的这话,司马光开始从心里佩服王旁了, 赵顼拍手说道:“好,官家就降旨,阿云案无论判罚结果如何,只要公平公正,任何官员都不用因此案观点不同而被弹劾。” 司马光朝王旁说道:“既是如此,那王爷有和公平公正之法。” 一个构想已经在王旁的脑海中成型,可能这个想法昨天还沒有,但是刚刚自己那断演讲,慢慢的也将自己的思路顺的更加完整, “司马翰林问的好,执法自然要公平,公正,但法度过重则民有怨,过轻则无惩戒的意义,所以适度,公平,公正才是最适合我大宋的,才能与朝俱进,做到这些首先就要做到公开,所以,我有个提议……” 他在满朝文武官员的脸色巡视了一圈,见李参正认真听着,开封府现在倒是沒参与到这事中,王旁说道:“圣上,我提议将此案移交开封府,由开封府设公堂审理,同时除参与此案各司各部听审之外,还请圣上下令,成立陪审团共同参与此案的决议。” 赵顼不解的看着王旁:“王兄,这陪审团又是什么说法。” 王旁说道:“圣上,这陪审团并非朝廷官员,而是从民间选出有学识之人,比如士绅,比如通过了县乡试的贡生,在比如各位官员中的家眷,另外还有朝廷辞官退居的官员,皇上可以发皇榜,组建此团定人数为一百人,每次遇公开开庭,就抽签选出二十一人,就以阿云案为例,大家既然都认为伤人是事实,需要为阿云辩护的只是要不要从轻处置,那就以提出从轻一方作为阿云的辩护方,开庭公审之时,双方各派出一名代表,哪一方最后获陪审团通过的票数最多,那么就最后判定阿云案的终审结果。” 富弼问道:“这与大殿之上众官员投票有何不同吗。” 王旁说道:“当然不同,大殿之上官员所占立场,未必是站在阿云案本身,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法度最终用于民,圣上在朝廷每天看到的都是我们这些人,很难知道民间的事和百姓的想法,陪审团的这些人都是在野,有刚刚出道的青年,有士绅学识渊博的中老年,有辞官为民但心系朝廷的退职官员,更有各位家中识文断字有思想的女眷,他们的判断往往更客观;这第三点好处,想必案件审定了结果,御史台总不会去弹劾陪审团吧。” 他的话说完,大殿之上大臣们又都笑了起來,御史台的几位御史吕公著,吕诲等也跟着尴尬的笑了笑,御史台的职责就是弹劾人,让王旁这么一说,还真好像御史台沒事也得找出点事來呢, ------------ 第五十章 蹴鞠俱乐部 王旁的提议虽然赵顼十分欣赏,但此事牵扯众多,一來要各部协调拿出具体定则的方案,二來还有选出专门的人进行申述和辩护,再者陪审团的招募也是件复杂的事,因此,这件事赵顼同意,但要求中书省配合大理寺刑部拿出的具体方案以及执行时间,再做上报, 赵顼刚一宣布退朝,王旁即刻被大臣们团团围住,韩琦和曾公亮拉着王旁的左臂:“王爷,陪审团的事怎么执行,还请王爷详细给老臣讲一讲。”司马光拽着王旁的右臂:“王爷,请您到吏部,咱们讨论一下这发改司以及律法如何细化。” “是啊,王爷今天说的可是精彩,老夫都听的入神了。”司马光身边一位官员说道, 王旁看这人四十岁上下,五官清秀,看着十分面善,想起这人就是翰林学士庞公, 小太监杨戬走到近前:“王爷,圣上宣您到垂拱殿。” 听到圣上宣召王旁,大臣们这才松开手,王旁笑着说道:“各位大臣,我先去见圣上,以众位的才学,刚刚那些都不是大问題,你们先慢慢做着。”说罢,赶紧和众人告辞抽身向垂拱殿走去, 一进大殿王旁就看见已经换下了朝服的赵顼,正站在大殿中,他的手中还拿着个蹴鞠踢的花花绿绿的球,看见王旁进來,说了句“接着”,一抬脚将球踢了过來,球的力度刚刚好,落在王旁脚下,王旁脚停住球,拱手说道:“非主流王爷前來参见圣上。” 赵顼身侧一张小桌,王雱王元泽抬起头,今天是他值班,做这修起居注记录皇上言行的事,“王爷,这什么是非主流王爷。”王元泽问道, 王旁用脚一勾,球就挑起并且到了王旁的手中,他拿着球一边朝殿中走來,一边说道:“皇室正宗,皇亲国戚,这些是主流的王爷,我这被加封的王爷,沒有皇室血统,不被主流承认的,就是非主流王爷。” 赵顼转身朝御座走去,笑着说道:“霍,王兄好大的怨气,你将这封王的事也分出个主流非主流,这是什么用意啊。” 王旁走到赵顼身边,将球又扔回给赵顼:“主流的王爷,王府搞蹴鞠比赛,为皇上庆寿,非主流王爷的王府就不在此列,想必是拿不到状元得不到封赏了。” 赵顼见王元泽那刷刷点点的:“元泽,不要写了,咱们兄弟私下说话,你都记上,回头都跟着王爷学坏了,什么事都分个主流非主流來,那官家可就难做了。” 王元泽听到赵顼开口,他笑着将笔放下,“圣上,我兄弟说的对啊,怎么这同是王府间蹴鞠沒有邀请镇南王府呢。” 赵顼和王旁分别落座,赵顼说道:“王兄误会了,以往每年也都有王府的蹴鞠比赛,但父皇病重那年就沒再举办,今年给我庆寿,各个王府又蹴鞠,我就有点遗憾,所以想让王兄帮我组建个官家的队伍,也显示以下官家的皇威。” 王旁一听就笑了:“圣上原來是不想发奖金啊,所以想让我组个队,何必这么费事呢,你就是让杨戬他们下去踢,也沒人敢赢你啊。” 赵顼摇头说道:“我可不是这意思,可这么好玩的事,官家也玩不得,那岂不是遗憾。” 王旁说道:“圣上,您要想玩那好办,您可以等比赛完了,从各队中选出精英了,专门组建皇家队,咱们搞邀请赛,去赢大辽,赢吐蕃,赢西夏,那多有意思。” 赵顼说道:“好啊,这事就交给王兄你做如何。” 王旁摇头说道:“我不做,王府的比赛都不让我参加,这事我做了别人未必服气我啊,而且,我做我也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快说來听听。”赵顼想到虽然不能很各个王府去比,但是皇家队可以去和大辽等其他外邦比,顿时觉得很兴奋, 王旁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是皇家队,那踢球的人只能专事踢球,不可在从事其他事了,所以皇家应该出费用來养,而且万一受伤,或者等到了年纪大了,退役的时候可以有朝廷发给的补贴,这样才会有人真正效力尽心尽力的代表我大宋去蹴鞠。” 赵顼一听花钱的事,就挠头:“这,这得有多少银子啊。” 王旁说道:“银子不多,养几十个为我宋朝争光的,比养贪官要省的多,而且皇家队还可以赚钱,所以圣上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題。” “蹴鞠还能赚钱吗。”赵顼问道, “当然,你看咱们云摘,现在多少富商在上面投广告,等到每年各地选拔赛的时候,咱们就可以圈起场地,四周弄上广告栏,卖那些广告,这是第一项收入。” “还有第二,第三。”赵顼被王旁的点子可吸引住了, “当然了,第二,就是卖球员,咱们踢的好的球员,可以高价转给外邦,他们想学蹴鞠,得请人,得请咱们的名将吧,这些人可是咱们买断身价了,这第三,就是每年联赛时候的门票了,校军场能容纳几千人,都去那里看球,每年一个赛季下來门票的收入就得多少,更别说周边的可以拓展一些店铺,对外招商,还有,皇家队做队服的,给皇家队做蹴鞠的球,这些都可以招标,让他们出钱出力,但是那些都是活广告。” “好,好,还有吗。”赵顼听的眼睛发亮, “肯定还有啊,你想想,到时候各州都派來自己的蹴鞠队,然后一个赛季下來,京城的各种生意,旅游,酒店,住宿,那得多火爆,做生意的多了,那税收也就上去了,总之,这蹴鞠是一个产业,如果做好了,整个一条产业链都是赚钱的。” 王旁能想到的足球俱乐部的收入,除了博彩之外的给赵顼讲起,尽管讲的不多,那也足够让赵顼听的目瞪口呆了, “那好,官家就让王爷你來办这事如何。” 王旁还是摇头:“不行,名不正言不顺。” “那官家让你镇南王府参加蹴鞠大赛,这还不行吗。” 王旁还是摇头:“你让我参加,我就参加,不让我参加,我肯定也要参加,但是我说名不正言不顺,不是这个原因,皇家不也有蹴鞠队吗,而且蹴鞠艺人归教坊直接管辖,由宣徽院统领。” 赵顼说道:“唉,你也知道,那些都是表演用的,外邦來使,节庆活动,也都有宣徽院的蹴鞠艺人表演蹴鞠,但这些艺人根本不是各个王府蹴鞠人的对手,用來给外邦使臣看的花架子而已,而且,你刚刚说的那些,蹴鞠可以赚钱的,既是如此,那王兄你还犹豫什么。” “我要建我镇南王府自己的队。” 赵顼有点无奈:“好好好,你建你的队,那就让你镇南王府队,也负责代表皇家队出战大辽,西夏,吐蕃好了。” 王旁见赵顼说的气哼哼的,于是笑道:“看你急的,你说你一个堂堂的大宋皇上,还巴巴的盼着每年的球赛赚点门票钱,这要让外邦知道了,还不被笑死。” “那你说怎么办,。” “皇上,你只要把每年举办宋冠杯的比赛授权给我,到时候我将银子跟皇上坐地分钱,至于我如何运作,你平时那么多政务,也不用太操心,这多好。” “宋冠赛……” “大宋冠军赛啊,皇上就准备奖金给拿了第一名的队伍就是了,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象征性的奖励,肯定通过每年赛事可以赚出來的,光是王府之间比赛有什么意思,咱让全民都运动起來。” 赵顼说道:“好到是很好,可是现在可來不及了。” 王旁笑道:“來得及,等我们镇南王府这次拿了头名,就可以着手准备这事情了。” 赵顼不屑的说道:“你怎么就知道你镇南王府就能拿第一。” 王旁哈哈大笑:“现在还不知道,等拿到第一就知道了。” 赵顼转头对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王元泽说道:“你这个兄弟啊,就是能说,你看他说的天花乱坠,一不小心还真沒准着了他的道儿。” 元泽也跟着笑了笑,赵顼接着说道:“你沒看他今天在大殿之上,竟把那些老顽固说的感动涕零的,弄的官家也跟着感动了一把,现在倒好,架也不吵了,也沒争议了,每个人头上都顶着一堆事做,我看官家这耳朵也能清静几日了。” 王旁呵呵一笑:“对啊,就得让他们忙起來,都忙起來,就沒闲架可吵了。” 赵顼说道:“现在最闲的就是王兄你,让你管事哪个部门你都不管,你是不是想早点去邕州啊,。” 王旁道:“去邕州不着急,联邦的会议要到八月份,蹴鞠比赛结束我就出发,不过现在我有三件眼下要做的事,要禀明圣上。” 赵顼说道:“王兄尽管说來。” “第一,我是要推举个人,到邕州去监管农田水利推广的事,这人圣上您也见过,就是我的幕府侯书献先生,此人也曾是进士,做过吴冲的幕府。” “好,明日王兄带他來宫中,再议加封之事,这第二件是什么。” ------------ 第五十一章 蔡京的提议 第一件事很简单,第二件事也不难,王旁接着说道:“第二件就是广招陪审团的团员的事,这事要上云摘,而且我觉得让苏轼來主笔比较合适。” “那个倔驴子……好吧。”赵顼虽然口中骂着,但对苏轼一向也很器重,王旁的第二个要求也答应了下來, “第三件,就是想请圣上保媒” “怎么,你又要纳妾。”赵顼看着王旁笑着问道, 王旁一指王元泽:“是为他,他看上了狄公的女儿,又怕狄公与家父政见不合。” 赵顼笑道:“这还不简单,明日官家召见狄公就是了。” 正说着,杨戬走进垂拱殿,在赵顼耳边低于了几句,赵顼起身说道:“唉,好容易和王兄聊得正欢。” 王旁见状知道赵顼有要事,反正今日要说的事已经差不多了,他也想起今天答应童贯去琼林院南横街那片空地去看看蹴鞠,于是告辞了赵顼, 赵顼离开垂拱殿,心急火燎的朝慈宁殿走去,杨戬來报告说母后身体不适,这下赵顼可有点着急,故意躲着那是怕皇太后唠叨,但赵顼是个孝顺孩子,听说皇太后病了,心里自然有些放不下,杨戬在前面引路,王元泽提着个小盒子在后面跟着,里面纸笔等物,这些都是用來记录皇上言行用的, 一进慈宁殿,赵顼就看到赵颢也在,太后正坐在坐榻上,看气色似乎沒什么大恙,但神情却是侍奉严肃, 见赵顼走进慈宁殿,互相见过礼后,赵顼问道:“母后身体如何了,有沒有请御医來看过。” 太后颇有微辞的说道:“圣上还想得起來关心我的身体吗。” 赵顼把赵颢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兄弟來了多时了吧?母后这是怎么了” 赵颢小声说道:“太皇太后把母后训斥了一番,母后这是生气了。” “为什么啊。” “嗨,还不是曹田的事嘛,怎么说也是亲戚,王旁私自杀了大臣,太皇太后埋怨你纵容王旁。”说完,他看到门口的王元泽,知道这几句话王元泽未必听的清楚,而且这种会面,修起居注只会记录大致情景,如圣上见皇太后之类的,于是他朝王元泽笑了笑,王元泽心领神会也就不多记录, “你们别一见面就窃窃私语的,坐过來说话。”太后这时见到皇上來了,自然气也就消了一半,“皇上,曹田的事你要如何处置,这边关大将说沒了就沒了,朝堂上难道沒有争议吗。” 赵顼做到皇太后身边说道:“太后,曹田违反军令,已经触犯法纪,而且王旁有仁宗先皇所赐金牌,又是奉命出征……” 皇太后听到这已经明白,怎么说赵顼也是向着王旁的,她无奈说道:“罢了,你是一朝之君,说多少次你也要信那个王旁,真不知道,这王旁怎么就这么好,竟让你不顾皇亲……” 王元泽站在殿门口,听太后说这话忙低下头,毕竟说的是自己亲兄弟,想回避也來不及, 赵颢劝到:“母后不要再生气了,王旁毕竟有他过人之处,这次仗打赢了,还带回那么多战利品。” 听赵颢也这么说,高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向赵顼说道:“还好你知道孝顺,听说我身体不适就來了,我这也就是急的!” 赵顼见母后不再纠结此事,也笑着说道:“本來我早该來看望母后,只是政务繁忙,今日既然來了,就陪母后慈宁殿用膳如何。” 高太后这才展开笑容:“那是好,正好你弟弟在,我有件大事要和你商议。”她说着,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儿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弟弟也到年纪了,如今你是长兄又是当朝皇上,该为你弟弟成家了。” 赵颢笑了笑:“我这事,怎么敢劳烦皇兄。”赵顼忙说道:“沒事,应该的,弟弟可有意中人了。” 高太后说道:“我看赵颢的事马虎不得,听说狄公有一女儿,不但长的标志,而且识文断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王元泽远远的听到,不由得抬起头,见赵顼正看向他,忙又低下头心中暗想,怎么赵颢也看上庞荻了吗, 赵顼看看王元泽,转头向太后问道:“母后,这庞公有几个女儿啊。” “就一个啊。” 这下赵顼有点为难了,刚刚答应了王旁,自己为王元泽和庞公之女做媒,现在母后提出给自己亲弟弟许亲,这可够让他头疼的,“哎呀,头疼。”赵顼说到, 一听赵顼说头疼,高太后吓坏了,宋英宗就经常闹头疼,“这是怎么回事,快请御医。” 赵顼捂着头站起來说道:“母后,大概是今日早朝起的太早了,我先回宫,弟弟成亲之事,回头再议……” 这头疼的挺突然,赵颢和高太后有点手足无措,杨戬赶忙上來扶着赵顼出了慈宁殿,王元泽跟在他们身后,走出慈宁殿的殿院门,赵顼回头看了一眼,沒有宫女太监跟出來,这才松开杨戬:“赶紧走。”说着一溜烟的回到勤政殿, 杨戬和王元泽上气不接下气的跟了进來,杨戬气喘吁吁的问道:“圣上,您不是头疼吗,吓死我了,要不要请御医啊。” 赵顼回过神來说道:“请什么御医,元泽,你看这事怎么办,怎么你和赵颢都看中了狄公的女儿了啊。” 王元泽红着脸说道:“我怎么知道,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顼似乎很镇定:“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我都答应了王兄,总不能言而无信,那边又是母后和我亲弟弟,真是让官家为难。” 杨戬凑过來说道:“圣上,我有个让您不为难的好办法。”赵顼和王元泽都看向杨戬, 杨戬说道:“我的办法,有麻烦,找王旁。” 赵顼元泽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去,这办法用你说啊。” 王旁回到府上,童贯早就等的着急了,见王旁回來飞奔过來:“爹,咱们去南横街吧。” “等下我换下衣服,你叫上折可适,种师道,韩德容和漫常,都换了便服,咱们一块去。”王旁说着朝办公楼走去, 童贯答应一声,小跑着去通知众人,王旁进了办公楼,径直上了二楼,來到侯书献的房间,推门进來的时候,见侯书献正在伏案写着什么,蔡京靠近房门的一张桌子,见到王旁进來急忙起身说道:“王爷,您來了。” “你忙你的,我找侯先生说点事。” 侯书献忙起身相迎,二人在窗边的硬木方桌边坐下,蔡京忙招呼楼下听事的侍女端茶上來,随后又坐回自己的书桌前专心的看着书籍, “侯先生,你这个学生还挺用功啊。”王旁说道, “是啊,元长一向用功,总说等考取功名一定要尽力为王爷做事。”侯书献回答着王旁的话, 王旁笑了笑,把刚刚向赵顼推举侯书献的事说了一遍,侯书献忙起身向王旁行礼:“多谢王爷推举,明日能面君,您看我要准备些什么吗。” “既然说的是农田水利的事,侯先生就把咱们准备推行的农田水利法再好好审一遍,明天见到圣上必然会提及此事。” 侯书献忙应声到:“好,好,我已经整理差不多了,王爷您要不要再看看。” 王旁心想侯先生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題,而且竖版繁体字自己看多了也头疼,侍女端茶上來,王旁一上午在朝堂沒少说话,这会端起水杯说道:“我就不用再看了,明日见到圣上,肯定先生还要再阐述的。” 蔡京这会放下书本,听着二人的对话说道:“王爷,您是让我老师去邕州吗,这次我要不要同行啊。” 王旁说道:“这次不用了,你安心科考,若是能考中自然我会请圣上让你也能去邕州,这样你既可以继续跟着侯先生学习,而且还能真正去做事。” 蔡京听了大喜:“那太好了,可是,要是万一沒考中呢。” 王旁放下水杯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沒考中怕什么,沒考中就先去邕州跟着侯先生,三年之后再考就是了。” 蔡京点点头:“只要王爷不嫌我笨就是了。” “哪的话……你们先忙着,我出去一趟。” “王爷。”蔡京在王旁身后说道:“那个农田水利法,我觉得有问題。” 王旁刚要出房门,听蔡京这么说忙站住脚步,转身问道:“你觉得哪里有问題。” 蔡京看了看侯书献,侯先生笑道:“说吧,你的想法很好。”蔡京这才说道:“王爷,我堂兄蔡襄也多专注水利之事,虽然在堂兄身边时间很短,但我也接触了很多农民,您知道吗,真正需要修水利的地方,农民百姓沒有钱,穷的种地买种子的钱都要挤牙缝的挤出來,都知道修水利可以利农田,但这是既掏钱又搭功夫的事,见效还漫的事,你这农田水利法,鼓励老百姓自己掏钱出力,然后朝廷才会给赏赐,这根本不可能,而且这如果被地方官硬性摊派,那百姓成了苦工还会增加课税,等到修好了官员再到朝廷领赏,那这农田水利法可就苦了百姓了。” ------------ 第五十二章 宋代德云社 蔡京一口气说完这些,王旁上下打量着他,从少年蔡京到如今,至少,蔡京还沒成为历史上所谓的奸臣,王旁不知道,是否是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对蔡京发生了潜移默化的作用,但起码现在,蔡京能站在百姓的角度去考虑,这可是王旁沒有想到的, 蔡京被王旁看的发毛:“王爷,我,我是不是说错了。” 王旁一笑,欣慰的说道:“好,好,元长提的好,那你有沒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蔡京摇摇头:“解决的办法,我还沒想到。” 王旁见蔡京神情一丝闪烁,心想这小子既然想到问題,肯定有办法,如果好好培养,蔡京必然一洗奸臣之名,“沒想到,那你现在想,晚上我回來给我交作业,如果办法好,明天我带你一起去见圣上。” “真的啊。”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王旁朝他一眨眼,转身出了房间, 京城西南有一道新郑门,出了新郑门北面是金水池,南面是琼林苑,琼林苑南横街一带是一大片宽阔的场地,京城的年轻人在那里组队蹴鞠的很多,时间长了就成了公认的比赛和娱乐的场所,蹴鞠的人多,去看蹴鞠的人更多,蹴鞠场外卖馅饼,包子,新鲜水果各类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王旁在童贯等人簇拥下來到蹴鞠场,远远的就听到一阵阵鼓声, 童贯兴奋的说道:“有比赛。” 王旁看过宫廷的蹴鞠表演,看过府上孩子们蹴鞠,但正式的在宋朝看比赛还真沒有几次,听到童贯说有比赛,他也童心大起说着:“去看看。”脚下加快了步伐, 说起蹴鞠不得不说说国足,那简直就是一部血泪斑斑的历史,蹴鞠起于战国,发展于西汉,盛于宋朝,南宋亡国之后,元朝废除蹴鞠活动,明清两朝重骑射,狩猎、赛马运动,蹴鞠这一宋朝的第一运动成为绝唱, 北宋宫廷画家苏汉臣画过一幅《宋太祖蹴鞠图》,宋太祖赵匡胤与其弟赵光义、宰相赵普等六人用白打方式(相当于现代的花式足球)蹴鞠嬉戏的场景,精于太祖长拳和棍法的赵匡胤踢球在当时也是赫赫有名的,上行下效,大臣和百姓纷纷效仿,蹴鞠运动空前高涨,在现代足球诞生之前,世界上球踢得最好的是宋朝的人们,如果当时有世界杯,那冠军一定是赵匡胤的臣民们, 千年之后的国足的衰败,简直是惨不忍睹,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简直就是一句梦话,国足的队员们带着有中国特色的足球梦想一次次伤透了球迷,这点让王旁极度不服气,所以他要趁着蹴鞠在大宋的基础,搞一次大宋时代的世界杯,哪怕谈不上世界杯,起码干掉倭奴和高丽还是沒有问題的,想到能在一千年前让国足大振雄风一把,王旁就不由的兴奋, 蹴鞠场外围了一圈的人,童贯,折可适几个小伙三下两下就挤进人群,王旁跟着挤了过去,这会儿,球场上有两队在比赛,一方是淡蓝色队服,后背绣着“德”字,另一方则是灰色队服,后背绣着“齐”字, 两队各有队长,每方队员十六人,以互相射门命中数分胜负,球门在球场的两边,各有一根高3丈的球杆,杆上有一尺方圆球门,又叫做“风流眼”,相比现代人的足球,宋代足球射门的精准度要求可要高的多了, 王旁以前皇宫看过蹴鞠表演,多是娱乐性的,踢球时,可以头、肩、背、腹、膝、足等部位接触球,灵活变化,随心所欲,这种方式以踢出花样多少作为评判和取胜依据,既有单人表演,亦有二三人乃至十余人的共同表演, 而蹴鞠比赛就不同了,表演的成份就少了很多,但也不乏场上的球员拿到球后,炫一番带球和动作,变着花样踢进风流眼,引來场上的一阵喝彩, 童贯拉了拉王旁的衣袖,指着旁边的几座凉棚:“爹,你看,那些就是各王府的看蹴鞠的凉棚,赶明咱们也弄一个。” 王旁也注意到了,在他们站的位置的左右两侧,各有几座凉棚立在那,有的凉棚里面空着,但却有专人看管,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凉棚里面坐着人,侧目看不清楚面貌,但见那人身边站着侍从,桌上摆着水果,茶水等物, “那个凉棚是哪家王府的,。” 童贯解释道:“那就是郡王高公绘,爹,咱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王旁不屑道:“凭什么,咱虽然是便服,但你爹官职不在他之下,识相的他见咱们还差不多。”童贯听这会无比自豪的点点头,王旁又问道:“贯儿,这蹴鞠队员队服上绣字是什么意思” “哦,今天这比赛,是京城两家球社的。” “京城已经有球社了。”这倒让王旁有点意外,看來自己不在民间,似乎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了, 童贯说道:“球社就是传授踢球技术的,爹咱们今天可來着了,您看这带着齐字的京城第一球社,‘齐云社’,这可是蹴鞠正门正派……” 他正说着,齐云社的队员又射入一球,场上一阵喝彩声, “什么叫正门正派。”一旁的种师道问道, 童贯解释到:“齐云社的齐师父可是宫中蹴鞠表演的队长,他办的球社当然就是正门正派了,,你看这……好球,咦,,可惜.”他的时候,齐云社又拿到球,但飞起的时候踢偏了,球擦着风流眼的外框飞了出去,场上一片起哄声,叹息声, 声音稍稍静下來,童贯又接着说道:“你们看,刚刚那球虽然沒进,但是踢的多好看啊。” 王旁微笑了一下说道:“花架子而已,我倒是觉得这德字的队还不错……” 童贯说道:“这德字的队是德云社的,师出无名,一个野台子球社,你看那个站在他们队风流眼后面那个矮胖子,就是德云社的郭师父。” 王旁一听德云社的名字就來了精神,顺着童贯指的方向看去,童贯说道那个矮胖子,正朝着场上喊着什么,矮老婆高声这形容词用这矮胖子身上一点沒错,王旁听他喊着:“散立传给右竿网,快快,传给球头。” 别人听不懂他说什么,有的看客朝郭师傅喊道:“噢,你喊得啥哦,快快认输吧。” 矮胖子丝毫不理会这些看球的,继续朝场上喊着让人莫名其妙的话, 王旁却听的清看的清,和齐云社众星捧月不同,德云社的队员都散开了站位,而且这种传球方式颇有点像左后卫、后腰、前腰、前锋,随着郭师傅的喊话,被喊做散立的飞起球,传给右边的球员,这下齐云社的队员一股脑的向德云社右边球员方向追去,而那右竿网传给了被喊做球头的那名队员,球到德云社球头脚下,那队员不慌不忙掂起球朝风流眼踢去,一组完美的配合和一技漂亮的射门,场上欢呼起來, 接着一阵铜锣声,一名主持站到场中宣布,第一局比赛齐云社获胜, 王旁见身边的看球的人,纷纷朝球场的东北角走去,“走喽,领钱去喽。”球场的东北角一会的功夫好多人扎了堆, “那些人是做什么去。”王旁问道, 童贯说道:“那是场上的赌局,这些人都是压的小的,一场一场押的。”他话的时候,羡慕的看着这些人, “怎么,想去耍耍。”王旁看着童贯的表情问道, “嘿嘿,小赌怡情,就是怕爹你不让。”童贯憨憨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你刚说的压得小是一局一局的押,这压得大的怎么押呢。” 童贯看着球场的东南角解释到:“这比赛有三局,三局两胜为赢,压得大就是压谁是赢家,那个起押就是一百两,都是公子们玩的,小老百姓都不去押那个的。” “你们去玩吧,不用在这陪着我,我自己转转。”童贯几个少年一听乐坏了,也分头朝押注的地方走去, 王旁顺着球场边溜达着,球场两边景致大为不同,齐云社的得意洋洋,郡王府的一名随从來到齐云社这边送來王爷的赏银,德云社这边就沒有赏金,郭师父坐在石头墩儿上,队员们围着他坐着,大伙都不吭声, “啪啪啪”几声掌声:“郭师父的阵法真是不错啊。” 姓郭的矮胖子回过头,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见这人衣衫整洁五官端着,看上去也十分友好,郭师父勉强笑了笑:“过奖,胜败轮英雄,输了就是输了,哪还有好。” 王旁笑道:“刚刚看了一节,德云社并非输在球技上,而是输在气势上。” 郭师父眼睛一亮:“这位仁兄说的对啊,你看看我这些不争气的徒弟,还沒踢就先让人吓住了。” 队员们听到对话也都抬起头,一个少年努了下鼻子,不服气的样子嘟囔着:“说的好听,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旁哈哈笑了笑:“你们怕输吗。” “谁不怕输啊,输了多沒面子。”德云社的队员七嘴八舌的说道, “各位恕我直言,你们有什么好怕的,德云社不过是一个野台子,踢不过正门正派那沒什么,要这么想,你们还怕输吗。” 刚刚不满的少年看了一眼郭师父:“这么说,我们还真沒什么可怕的,这位公子你说的队,咱们比的是蹴鞠,不是比门派。” 场上一阵铜锣烧,王旁笑着说道:“好,反正你们师父就是草根儿,那你们就放开去踢,进一球不丢面,进两球是赚的。” 郭师父听了也哈哈大笑,队员们纷纷一跃而起,向场上冲去, ------------ 第五十三章 收编德云社 球赛一开始,郭师父就顾不得搭理王旁了,他专注的看着场上,有了不怕输垫底,队员们像打了鸡血似的发起疯來, 童贯等人來到王旁身边,折可适不知道从哪也抱來个石墩儿让王旁坐着看,别人沒有注意,王旁却暗自惊讶这小子好大的臂力, 德云社的队员每次带球传球的速度都快起來,童贯紧张的看着场上小声的问王旁:“爹,你刚才是不是又给他们支招了。” 等到铜锣声响,主持宣布这局德云社获胜,童贯的脸色有些小小的沮丧,看來他这局押错了, 队员们气喘吁吁的跑了回來,大伙说着:“好险啊,只差一个球而已。” 人一围过來不约而同的看着王旁,郭师父这次想起來刚刚王旁的指点,忙带着众人围拢过來, 王旁对童贯等人说道:“你们还想不想押。” 童贯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刚才他们都押得齐云社胜,已经亏了几十贯铜钱了,王旁掏出一些银子:“拿这些去吧,记得押德云社胜。” “爹。”童贯惦着银子十分勉强的看看王旁身后的郭师父:“他们这局才胜了一个球,刚刚第一局那边胜他们七八球呢。” “放心去吧,错了就错了,无所谓。”王旁打发了几个人转过身來,郭师父正一脸感激的看着王旁:“这位公子,这么信赖我们,多谢了。” 王旁笑了笑,这点银子对他根本不算什么,他看中了德云社,更看中了这个郭师父,要是这个人能帮自己带镇南王府蹴鞠队,那可绝对是胜券在握了, 队员中有人小声说道:“这位公子押了这么多银子,万一我们输了怎么办。” “现在你们开始怕输了。”王旁问道“不怕,输的是公子你的,你都不怕,我们怕什么,。”郭师父笑呵呵的说道,这句话让王旁不由得想起那句“你要是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你们凑过來,我有个办法,不保证赢,但是输的话你们也不会输几个球。”王旁勾勾手,德云社的球员都凑了过來, 王旁说道:“你们看对面,有个叫胡春的,那个黑大儿,还有一个满脸胡子那个,我不知道名字,这两个人不能让他得到球,现在你们二盯一,还有,你们得敢抢球,他们花架子多,射门之前习惯肩背,膝定球,这时候是最薄弱的时候,你们扑上去抢过球迅速回传,听明白了吗。” 队员们看了郭师父,郭师父点头笑道:“傻小子们,这位公子指点的太对了。”众人听到郭师父也这么说,忙齐声说到,听明白了, 第三局一开始,场上就热闹起來,齐云社的队员还和往常一样,一边踢球一边炫技,想不到德云社这边向猛虎一样,死盯着齐云社的人,一见到机会就飞起一脚断走球,齐云社的胡春拿到球,一个肩顶之后想转身來个漂亮的倒钩,谁知道刚刚顶起球,他一转身的功夫,德云社已经有人跃起将球顶回去了,他再想倒钩就看见球从自己眼前飞了回去, 几个球下來,德云社已经渐渐领先,齐云社开始是发懵,到后來是发怒,可再怒也架不住他们平时一人带一人踢的打法,让德云社搅的一塌糊涂,场上拼抢越激励,观众就越兴奋,赌局的结果也就越难猜, 场上各队的鼓手拼命的击鼓为自己队助威,连一直坐着看球的郡王高公绘也站了起來,紧张的喊着:“踢,踢啊,唉。” 童贯等人站在王旁身后,抻着脖子紧张的看着场上,这一局郭师父反而不紧张了,他坐到王旁的旁边,指着场上笑着说道:“这位公子对蹴鞠研究很深,指点又十分到位,还沒请问这位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姓王,王旁。” “哈哈,王公子,在下姓郭……” 王旁知道他姓郭,心里暗想叫德云社已经够讨喜的了,这人要是叫郭德纲,那可是逆天了,他这么想,郭师父哪里知道,自报家门的接着说道:“在下姓郭名谦,在京城办这个德云社不到半年。” 郭谦,王旁笑了笑,为什么笑,只有他懂, 王旁聊着家常问道:“郭师父哪里人,今天怎么和齐云社踢上了。” 郭谦说道:“我是沧州人,自小喜爱这蹴鞠,可咱这身材爱好可以,上场去踢却踢不了啊,可惜了我钻研多年的理论,所以,我就想开个班,将我钻研多年蹴鞠的经验传授出去。” 王旁听着十分感兴趣,如今虽说他想把蹴鞠发扬光大,又说那么多让赵顼眼睛发亮的点子,但是作为一府王爷,亲自去带个足球队那可不现实,看这郭谦人十分憨厚,王旁笑着问道:“郭师父不介意的话,能否把你的理论讲给我听听。” “不介意,不介意,这蹴鞠可不是单凭爱好和技巧,你看我德云社的弟子,那可是经过长期坚持的训练,这要训练耐力,体力,方向感,而且这蹴鞠场这么多人,一定要合理调配,你看我的球社中这些人,在场上的位置,有球头、跷球、正挟、头挟、左竿网、右竿网、散立等等;只要他们配合起來,别说齐云社,我都觉得可以踢遍京城。” “好,说的好啊。”王旁赞叹道, 郭谦忽然好像泄了气,他叹了口气说道:“说的好沒用啊,我这半年几乎花完了所有积蓄,人家招学生都收钱,我招学生倒贴钱,还都不愿意來,大伙都说我是郭疯子,误人子弟,实不相瞒,我这跟齐云社这场比赛还是我求着人家,人家才跟我踢。” 王旁一听十分诧异:“郭师父,你有这样的绝技,干嘛要跟他们踢,现在各个王府都在招人,你这水平到王府做个蹴鞠教头都绰绰有余啊。” 谦指着高公绘的凉棚:“我今儿啊,冲他來的,这不是听说郡王府在招人吗,我打算把我这几个学生送到王府,如果今天王爷看上了,他们跟我就沒白学,这也得谢谢王公子你,关键时刻给我们指了条明路啊。” 王旁听他这么说,心里稍有惋惜,但是他还是挺敬重这位郭师父的:“你把学生送走了,那你有什么打算。” 郭谦憨憨的一笑:“我无所谓,大不了接着回老家种地,怎么说京城咱们也來了一趟,该见的场面也见过了,不亏。” 王旁有心相请,这会铜锣声响起,主持宣布,第三局德云社获胜,郭谦一愣,随即大笑起來:“胜了,胜了啊。”恐怕这结果他自己之前也沒想到,队员们跑了回來,和郭谦抱在一起, “爹,赢了啊,一赔一百啊,领钱去喽”童贯晃着手中的凭证,朝折可适,种师道喊着, 一名家丁模样的人走了过來:“郭师父,郡王叫你过去说话。” “王公子,你等等啊,一会我回來咱们找地方喝酒去了。”郭谦和王旁打着招呼, 王旁坐在石凳上,看着郭谦向郡王府的凉棚走去,童贯等用长袍兜着不少的散碎的银子,铜钱兴高采烈的跑了回來, 王旁抓起一把银子,对童贯说道:“剩下的你们分了。”几个少年欢呼雀跃,在王府他们都不缺钱,但是博彩赢了的,尤其是逆境中反转的胜局,让他们各位兴奋, “你们几个过來。”王旁招呼这德云社的弟子们,众人和王旁已经熟悉了,这位公子看着不仅有气度,人又平和,刚刚还出了不少好点子,这会看郭谦不在眼前,众弟子凑了过來:“公子,你真厉害,都赶上我们师父了。” 王旁笑道:“我怎么能和你们师父相比,这些是赏你们的,你们拿着.”说着话,王旁把银子散了出去, 德云社的一名弟子站出來,刚刚他是场上的队长:“您还是打赏给我们师父吧,平时师父待我不薄,都不收我们学费。” “是啊。”众弟子也附和着将银子交给队长, “收着吧,你们师父的我另外打赏。” 众人热热闹闹的围拢着王旁,不一会见郭谦走了回來,王旁见他空手而回,而且脸上的神情也似乎不大开心:“郭师父,怎么了,郡王有沒有收下你的弟子。” 郭谦看了看这些弟子:“沒有。” “噢。”弟子有些遗憾, 王旁似乎觉得有些隐情,于是问道:“怎么,不是说你们获胜郡王就会收下你们吗。” 郭谦面露难色,转身对弟子们说道:“你们先散了,回去休息,明日到德云社咱们再议”众弟子散去,郭谦这才说道:“王爷说,我们虽然赢了,但是每个弟子都不是太突出,所以,他的意思是想请我去做教头,弟子们不能带着,这样他也不算食言。” 王旁心中暗自高兴,鼠目寸光的高公绘,他都不知道训练出这样一个能如何配合团队,可不是一两日的时间,“那郭师父您自己有何打算。” 郭谦一叹气:“我现在有些担心,这些孩子让我耽误了,郡王的邀请我回绝了,不带着这些学生,我可不干。” 王旁一拍大腿笑着说道:“这就对了,郭师父,若是我想收编你们德云社,连你带你的弟子,都为我府上去蹴鞠,你意下如何。” ------------ 第五十四章 千年不更名 郭谦听了王旁的提议,感觉就像遇到贵人了一样,他连忙拱手说道:“如此一來那可是太好了,只是公子是哪个府上的,您说的为您府上蹴鞠也是为了端午的比赛吗。” 王旁看这郭师父还真算厚道,如果是一般人,通常会先问酬金再谈时间,他笑着说道:“我说的可不仅仅是端午的比赛,我刚说了,是收编,郭师父如果愿意,以后你们就算我府上的蹴鞠队,平时有薪酬,比赛有奖励,算是常年为我府上做事,而且,要有契约的哦。” “那沒问題,只要公子您看的上我们,您说了算,郭谦说着话的同时一点都不客气,拉起王旁就向场外走,“走,我这就请您到德云社去看看。” 童贯刚要喝止,王旁笑了笑摇摇头示意无所谓,几个人只好紧跟在郭谦身后,向德云社走去, 德云社就开在南横街上,街上两边都是打把式卖艺的,德云社的前面有一座看台,台上四个队员正在表演蹴鞠,四个人站成了一圈,用头、肩、背、胸、膝、腿、脚等变化花样动作接球,然后传给同伴,球始终不落地, 表演台前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看到漂亮的动作人群中就爆发出叫好声,这时便有小伙计托着个盘子要点赏钱, “平时沒的比赛,就让伙计们踢踢表演,赚点辛苦钱,王公子您里面请。”郭谦一边给王旁等人解释着一边将众人带到台子旁边门店,德云社门口贴着招生的告示,进门左右两张架子,摆着一排排的球, “郭师父,你这还卖球啊。” “嘿嘿,那是,这赚钱的事谁不做,况且咱老郭家的球做工好,自己用省钱,拿出來卖还能给社里多些贴补,这能赚钱的道,我都想到了,谁让咱想干这球社呢。”郭谦笑着说道, 门店不大,穿过门店就见一四四方方的院子,三间正房,两边各有两间厢房,院子里面既沒有花草数目,也沒有走廊,有的只是十几个孩子,在那练这蹴鞠,显然,这院子太小了, 看见郭谦回來,德云社的弟子们都围拢了过來:“师父,您回來了。”“这位王公子也來了啊。”弟子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一脸欣喜的神情, 郭谦招着手给王旁指着:“來,这是德云社蹴鞠队队长,高鹏,那个年纪最小的叫岳峰。” “你们大家都听着,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郭谦的声音十分洪亮,他说了这句话,院子里顿时安静下來, “以前,你们都跟着我,指望能混口饭吃,今天这位王公子说了,让大伙儿还跟着为师我为这位王公子府上蹴鞠,大家不但有饷银,而且比赛有奖金。” 院子里立刻沸腾起來:“哦,好哦。”“师父太棒了。”“王公子太好了。” 看着弟子们欢呼雀跃,郭谦低声问身边王旁:“这位公子,刚刚还忘了,您的府是哪家府啊。” 还沒等王旁回答,就听身后一阵骚乱,紧接着听到外面乒乒乓乓的响声,一个队员飞奔了进來:“师父,又有人踢管子了。” 郭谦听了,叹了口气:“让他们拆吧,等夜里咱们搭就是了。” 王旁好奇的问道:“郭师父,您不去看看啊,什么人啊。” “房东。” “房东。”这个回答让王旁有点惊讶,刚要派人去看,从外面走进來一个身形彪悍的女人,这可是典型的包租婆形象,进到院里一叉腰,包租婆对着郭谦破口大骂:“你个骗子,赶紧搬家。” 王旁不由得抬头看看房顶,幸好瓦还都在, 郭谦忙上前说道:“姜嫂不要着急,咱们又话好说。” 刚刚还院子的弟子,这会儿连跑带跳的都闪开了,有的直接出去了,有的一进屋关上门,只开着窗户缝看着院里的情形, 王旁被这阵势搞的有点糊涂,自己师父挨骂怎么弟子都闪了,院子里这会儿,除了还沒闹明白怎么回事的王旁和童贯等人,只剩下郭谦和气势汹汹的包租婆,院外还拆台子的声音, 包租婆扯着嗓子说道:“有什么好说的,我这宅院租你算是租亏了,别处都在涨价,你不给老娘加钱也就算了,租你的时候你说住三五人,你自己看看,现在住了还沒三十人吗,小兔崽子们,别以为你们都躲起來,我就不知道你们人多。” 她朝院子喝着,一扭脸看到王旁,嗖的一下竟然有些脸红,哪來的这么英俊的后生,看王旁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包租婆笑着说道:“哎呦,原來郭师父这有客人啊,这位公子,你评理一下,哪有这样的租客,我这也就指着这宅院为生,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推吗,你说我让他们搬家,这事有错吗。” 王旁见她问到自己,呵呵一笑说道:“沒错,姑娘,你可真是条汉子。” 包租婆和郭谦都愣了一下,郭谦这个疑惑,这公子怎么不帮自己说话呢,但听到后半句,郭谦噗的笑了出來,包租婆脸更红了:“你这公子,看着斯斯文文,怎么说话带骂人的呢,什么都别说了,姓郭的,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搬家。”她说着脸色带着一副不看郭谦搬家不罢休的架势, 童贯一瞪眼:“叫什么叫,活得不耐烦了吗。” 包租婆见王旁身边的人都气势汹汹的,干脆往台阶上一坐闹起來:“欺负人啊,不给房租还欺负人啊。” 王旁实在懒得和这女人一般见识,见郭谦沉着脸,他把郭谦叫到一边:“郭师父,你不是打算为我府蹴鞠吗,搬吧,还差她多少银两,我给你出了就是了。” 郭谦略带无奈的说道:“王爷,我可不欠他银子,我在这街上得罪人,对面就齐云社,不远还有翔云社,采云社,每次我们输了还好点,赢了就不知道得罪了谁,同行是冤家啊。” “还有别的原因吗。” “有,我租这院子小,所以当初租的便宜,可门口那块空场我搭上台子,给自己还孩子们赚点散钱,这也得罪人了,别人眼热这块地,有人出了高价,可我这房子当初一口价租一年,现在还沒到期限呢,这包租婆就三天两头來闹,闹我用了前面的空地儿,闹我这人多。” “那你就这么忍着。” “不忍怎么办,现在这德云社人多了,租大地方沒那么多钱啊。” 王旁听他说的倒像是实情,更何况连童贯都把什么正门正派挂嘴边,想必德云社在京城扎根也够难的,他转身走到包租婆面前问道:“这位大嫂,你这宅子租给郭师父还有多少时间到期。” “期限倒是还有几个月,可你看他这门口也摆上了,院子里还这么多人,整天乱哄哄的我这在隔壁的受不了啊,只要他搬家,多收的那五个月的三十两银子我退给他就是了。” 王旁听了一笑,区区三十两银子而已,还不够他王府上下一餐的花销呢, “行了,多出的几个月你也不用退,给郭师父十天时间给你腾清楚了院子,你看如何。” 包租婆脸色都笑开花了:“哎呀,那敢情好,可是公子你说了算吗。” 王旁转头对郭谦说道:“就这么定了,一会郭师父跟我回府,我给你们安排个宅院,肯定比这里宽敞。”郭谦听了连忙向王旁道谢, 包租婆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土:“那行,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告诉外面别拆了。”她说着转身向院外走去, “郭师父,咱们走吧。”王旁转身朝外面走去, 郭谦朝院子里面喊道:“沒事了,都出來吧,以后你们也不用躲着了。”说完跟着王旁,想着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人跟自己一样,这么喜欢蹴鞠愿意养着个蹴鞠队,他走出前厅,回头看了一眼德云社的牌匾,轻轻的叹了口气, 几个人回到王府,一路上王旁和郭谦都沒说话,郭谦沒说话是想着心事,德云社的牌子看來要从此消失了,王旁也是在想这件事,刚刚郭谦的叹息虽然极轻,但他听的格外清楚,而且他自己也这么喜欢德云社这个名字,看郭谦不说话,王旁也不说话, 直到众人來到王府门前,郭谦抬头看到镇南王府的牌匾,他不由一愣,跟着王旁走进王府,听到王府中的侍卫,家丁在跟王旁打着招呼,郭谦这才意识到,这位公子原來就是镇南王,镇南王的名声早就响彻京城了,郭谦怎么也想象不到,眼前这个谦和二十來岁的年轻人,竟然是个王爷, 王旁给郭谦安排的住处是王府中一处三进院落,不但能住下弟子,而且王府里还有侍卫操练的演练场,还可以让郭谦的蹴鞠队练球,郭谦看的嘴都合不上了:“郭师父,住的地方满意吗。” 郭谦呵呵笑着一个劲的点头.“咱们节抓紧点时间,四月初有一场王府之间的比赛。” “您放心,我一定尽力,明天我就让弟子们都搬进了。” 王旁叫來贺铸:“你准备一份府上用人的契约,郭师父,你可想好了,签了契约可就都是我王府的人了。” “想好了,都知道跟着镇南王那是福气,王爷,以后咱们的蹴鞠队叫什么。” 王旁笑着说道:“还叫德云社,千年不变。” ------------ 第五十五章 法制的延伸 郭谦谢过了王旁,赶忙回去通知准备,王旁对能在王府间的蹴鞠比赛的获胜,也多了几分把握,距离同天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王旁相信凭借着郭谦目前的演练,只要自己在经过分析稍加指点,就能抓住宋代蹴鞠方式上的弱点,把对手打的落花流水, 王旁稍事休息,天已经黑下來,和两位夫人已经吃着晚饭,苏小妹说道:“另外今天我兄长那个叫秦观的学生來过,他送信说,他岳父抵押贷款延期还款的事已经办妥,他还送了些礼物,我记得王爷说,郡王欠他的款多半不会退他了,看他怪可怜的,所以他送的礼物我沒收。” “嗯,以后凡是有送礼的,咱一概不收,免得拿人手短。”王旁赞许说道, “那当然,听说他岳父已经启程,说是尽快筹措银两争取能把宅院赎回來,总之,郡王他是得罪不起,买來的官也不好做啊。”苏小妹感说的似乎有几分感叹, 王旁不以为然,这徐良也算是自找,他对小妹说道:“做官成本高,所以买官的多半会贪,若是这徐良不贪,那也算是他积德了,但愿他能记住这教训,以后还是少动歪心思,否则真是得不偿失。” 他说着话,王旁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放下了碗筷,接过侍女递过的毛巾擦了擦嘴:“你们慢慢吃着,一会我出去。” “王爷,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苏小妹和柔儿异口同声的问道, “明天圣上要召见侯先生,一会我去看看他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你们早点休息,府上的事多别太操劳了。” 听到王旁体贴的话,苏小妹和柔儿心理暖融融的,苏小妹叹气说道:“咱们这身子沉,也不方便出门,可惜王爷你今天在朝堂上有个提议,说是要公审个案子,而且允许官员的家眷做什么陪审团,这么好玩的事,我们有这身孕想去也去不成。” 王旁见小妹问道自己,笑着说道:“你们两个都快当娘的人了,还贪玩,公审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当看戏呢,你们啊,给我老老实实在府上安胎,哪也不许乱跑。”苏小妹听罢朝王旁做了鬼脸, 陆慎言推门走进房间,见王旁正朝门口走來,他迎上前说道:“王爷,开封府的李参來了,现在正在书房等着您呢。” 陆慎言打着灯笼带路,两个人向前院走去,陆慎言边走边汇报着:“给德云社的安顿院子已经让人清理好了,明天他们就可以搬进來了。” “好,回头我让韩德容跟郭师父交代一下训练场操练的时间,另外王府后面是不是还有一大片空置宅院啊。” “有,有的事空地,这么大王府,再把后面利用上,那地方可就太大了,來回一趟得走一柱香的时间呢。” 一炷香要是换算成现在的时间,大约要五六十分钟,说王府有多大,有多少宅院,那是比较抽象,但是走一个來回将近一小时,这地方可真不小了, 王旁笑道:“那你这一天走來走去的,岂不是光剩下走路了。” “可不是嘛,你沒看我都快成飞毛腿了,现在每天就得走个几里地,您要是把府后面那些地方都用上,您想喊个人都得小半天儿。” 王旁琢磨着陆慎言说道对,现在传个人來见都得半柱香的时间,这时间上就消耗不起,他忽然停住脚步,看着身前身后的地面,王府的路除了迂回长廊之外,各院之间的通道都是新漫的石板路,这一看他发现,地面十分平整, “王爷,什么掉了。”陆慎言也提着四下照着, “什么也沒掉,明天你找工匠來,木匠和铁匠都要。”王旁说着继续朝前走, 陆慎言忙紧走几步跟上王旁:“嘿嘿,肯定您又有什么新花样,快说说,您想做什么啊。” “做出來你就知道了。”王旁心里好笑,要做的东西虽然好玩,不过初学者肯定会被摔的七荤八素的, 到了晚上,王府灯火通明的大殿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负责打理办公楼的家丁看见王旁,忙恭敬的行礼,王旁和陆慎言顺着楼梯上了二楼,侯书献的房间还亮着灯,听到楼梯的脚步声,蔡京出了房间迎过來行礼:“王爷,您來了。” 王旁在楼梯拐角站住问道:“怎么样,让你想的事想到了吗。” 蔡京走到王旁近前:“已经有了个想法,正等您商议呢。” “好,开封府李参來了,一会再叫你相谈。”王旁说着朝三楼走去, 三楼王旁的书房旁的会客室,传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贺铸正在房中陪着李参聊天,王旁推门走进房间,二人忙起身行礼, 王旁和李参客气了一番,分宾主落座,贺铸和陆慎言退出房间,陆慎言吩咐下人重新为房中送來水果茶食,贺铸坐在大厅自己的座位,捧着本书看着, “清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陆慎言忙完了,坐到贺铸对面,神秘兮兮的说道, 贺铸抬头看了一眼陆慎言:“陆总管,什么好消息啊,。” “你爹快回來了。” “真的啊,。”贺铸一听高兴的咧嘴笑了起來, 陆慎言一皱眉头,这孩子虽说只有十四五岁,但长的太难看了,不但长得黑,而且眉骨和眼睛都很突兀,白天看还好点,这晚上灯下看,尤其这呲牙一笑,如果不是亲近的人恐怕真能吓一跳, “你,你别笑,是真的,王爷让把王府后面那片宅院都打理一下,说是回头重新安排一下,说是慢慢的就把去邕州的人都调回來了,而且,王爷还说,你们年纪都大了,慢慢都要有自己宅院了,唉,真快,你们都十四五了,我像你这岁数的时候都和虎娘定亲了。” 贺铸觉得自己爹能回來他可是高兴,不过后面的话題他就不感兴趣了,他呲牙一笑,继续低头看书, 陆慎言看看贺铸看的书:“你别看这些了,沒用,王爷说今年科考要不拘一格降人才,死记硬背沒用,要学会融会贯通。” 贺铸拿着书转过身子,不理陆慎言,陆慎言自言自语的说道:“真像王爷所的就好咯,科考的时候考点王府的礼仪,家丁的训练,侍婢的调配,说不定我也能得中,还能封个大官。” 贺铸放下书,笑着说道:“那陆总管可不用参加科考,以你在王府跟随王爷这么多年,直接净身说不定能混个太监总管当当那。” “呸呸,臭小子。”陆慎言挥了下拳头,也笑了起來:“你这小子倒是学的伶牙俐齿的,童贯呢,道夫不是应该今天当值吗。” 贺铸忙比划了嘘声的手势:“别让王爷听见,少公子出去了,让我替他一会儿。” 陆慎言满脸狐疑的看了看贺铸,什么时候童贯开始偷偷出府了,而且还不让王旁知道, 书房的客厅里,李参正和王旁讨论着陪审团的事,今天散朝的时候,李参就想跟王旁谈谈,但那些大臣都围在王旁什么,李参根本凑不上前, 王旁将公审如何审理的程序和步骤,详细的给李参说了一遍,李参边听边点头,都听完了李参问道:“王爷总是能先人一步考虑问題,今天朝堂之上听到王爷的想法,我就在想,这恐怕只是王爷对于法制之事的第一步吧。” 这可有点把王旁问住了,实话说在朝堂的时候,他只是将建立个规范,至于第一步甚至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王旁还真沒想那么多,不过,既然李参这么说了,而且说一本正经,像是经过反复琢磨似的,王旁也不好让他失望,更何况,若是李参就此想出了很多延伸问題來,自己这个提出问題的改革者不是落于人后了吗, 王旁狡黠的一笑,接着反问道:“那清臣推测我后面要做些什么呢。” 李参若有所思的说道:“当年包丞相在任开封府,很少用重刑,而包丞相之所以被人们所称颂,多与他深入调查研究从而使冤案得以昭雪有关,我想,王爷提出陪审团方式,是不是以后也要由陪审团参与到案件调查之中呢。” 王旁被李参说的灵光一闪,他赞道:“知我者清臣也,我的确是有下一步想法,但却不是陪审团参与调查,毕竟他们不是官府的观察(观察,宋代捕役的别名),严刑逼供肯定会造成冤假错案,如果朝廷可以立法,禁止官员严刑逼供,那就要有对官员的监督,陪审团的就是最好的监督团,给疑犯的定罪就要有铁证,疑犯同样可以请辩护,最后看双方的证据去裁决,这不就是更加公开,公平,公正了吗。” 李参听罢笑道:“我就知道,王爷肯定不是一步棋,立法禁止严刑逼供,我第一个赞同。” 王旁默默出了一口气,总算自己应变快,而且他越來越发现,随着自己的身份地位的提高,很多自己想不到的事,别人也会帮忙想,然后统统的记在自己身上,好事如此,谁知道坏事是不是也是如此,好在他已经处变不惊了,他笑着说道:“那就请清臣草拟奏折,这事是越早推行越好的。” “好,我回去就办,今天我來还有一事,王爷说那陪审团要有辞官回乡的人最好,我想推举一人,就是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回京城……。” ------------ 第五十六章 童贯被怂恿 王旁见李参说道想然一人來,他立刻想到李参说的是谁,于是笑着说道:“你说的可是醉翁欧阳修,我这次回京城听说他辞官了,正准备写信问候。” 李参不由大喜:“醉翁是好面子之人,如果王爷出面说服他回來,那可就太好了。” 王旁见李参说的恳切,想起以前同蔡襄,欧阳修还有李参四人醉饮,如今蔡襄英年早逝,欧阳修也辞官回乡,心里也不免有几分感慨, 李参见谈的时间不短了,起身告辞,王旁陪着李参出了房间,见厅内贺铸和陆慎言还在那里候着,李参赞道:“王爷府上人才济济,刚刚等你的时候和这位少年相谈,他的诗词造诣匪浅,假以时日堪比柳三变啊。” 王旁知道李参说的柳三变就是大名鼎鼎的婉约派词人柳永,想不到李参对贺铸竟有这么高的评价,他笑着说道:“清臣过奖了,你也知道我虽然知道的事多,但是论起诗词歌赋,估计这些小子各个都比我强。”说着他招呼贺铸说道:“贺铸,你送李参知(李参官职参知政事)出府。” 贺铸答应了一声站起身來,这小子身高七尺,长得五大三粗的,王旁不由的暗笑,这外号贺鬼头的小子,竟然能写出堪比柳永的婉约诗词,若是先看诗词再看人,视觉冲击可够大的,不过丝毫沒有以貌取人看轻贺铸的意思,反而觉得自己身边人才济济是件挺骄傲的事, 等到贺铸送李参下了楼,陆慎言在王旁身边才小声问道:“王爷,少公子怎么不在府上。” 府上的人都知道王旁对童贯管的很严,平时很少有童贯私自出府的事,而且陆慎言也是看着童贯长大的,所以要比平常人更在意, 王旁听了也是奇怪:“怎么他不在府上么。” 陆慎言便把童贯有事,让贺铸替他当值的事告诉了王旁,王旁听了脸色微沉,但转念一想,童贯也是十六七了,现在再拿他当小孩子看未免也不合适,“沒事,这孩子虽然淘气,但不至于出大格,回头我让柔儿问问他,你将侯先生和蔡京叫上來。” 王旁说罢转身回到书房,蔡京和侯书献正整理着明天见神宗需要用的文件,听到陆慎言说李参走了,王爷叫他们呢,两个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跟着陆慎言來到三楼书房, 两个人一进门,王旁就笑着问道:“元长,我听听你关于农田水利的事想出什么办法了。” 蔡京说道:“我还是觉得,如果让农民出钱出力,这事肯定推行不下去,不过,这农田水利的事,应该是朝廷出钱,就好像修桥补路都是朝廷出钱一样,这是利民生的大事。” “就这么简单。”王旁问道, “嗯,我也想了,这钱百姓是出不了,不过他们可以出力,若是考虑让农民出多少力可以换成多少种子,等到來年春耕播种时期给发农民,这样岂不是更好。”蔡京说罢,紧张的看着王旁, 王旁向侯书献问道:“侯先生,你觉得蔡京的提议如何。” 侯书献笑着说道:“难道元长能有如此考虑,我倒是觉得元长的提议可行。” 王旁点了点头:“元长,以后只要你凡事都从百姓角度考虑就对了,不过不管是修桥补路,还是农田水利都有百姓不用出钱,也不用朝廷出钱的办法。” “还有这样的好办法。”蔡京瞪大了眼睛,侯书献也说道:“王爷您快说來。” “我给你们点提示,就拿修桥补路來说,每个地方都有当地的士绅富豪,现在朝廷国库紧缺,但基础建设可是不能落下,我们可以提议让这些有钱人拿出钱來,让他们做修桥补路的事。” 侯书献说道:“王爷说的这是善举,但不是任何人都愿意出这钱啊。” 王旁笑笑说道:“如果一个地方只能有很少的人可以承接这活,而且负责路面桥梁的养护,这样的话,三年之内通行的车辆都要收一定的养路费,那就会有很多人愿意做。” “别人不会绕路走吗。”蔡京不解的问道, 王旁摇摇头:“绕路,冬天的时候从晋城运到京城的煤炭,怎么绕路,运到延州的如何绕路,漕运的货物,如果绕路的话路上的成本会增加很多。” 侯书献仔细的想了想:“王爷,您说的这个不是不行,只是现在所有官道上的运输,路过的地方都要给州府交税,这样不就让百姓多加了成本了吗。” 王旁早就想到这点,他解释到:“官府收税,也无非是为了建设中用,如果从那些赋税中减免了,让私人去适当收养路维护的费用,官府可以省去很多人力和物力,当然,我这只是举个例子。” 蔡京凝眉想着,忽然说道:“王爷,我明白了,我们可以征集有钱人,让他们出钱,等到修好了沟壑水区,让他们可以根据百姓的用水,适当的收费來收回投资,这样他们也能有盈利,而且几年之后,这些修好的水利项目,再由官府接管,不知道我这么理解对不对呢。” 王旁点点头:“聪明。” 蔡京接着说道:“王爷,我还有一事想不明白,如果有人建好了这些设施,那如何计算收费。” 王旁说道:“可以根据有多少地需要灌溉,來做个核算啊,不过,这个具体怎么去算,就要劳烦二位了,既不能让掏钱的亏本,也不能让百姓出不起钱,当然,既然要请示圣上,给建的好的项目一些扶植,那朝廷肯定会有所贴补的。” 蔡京和侯书献一个劲的点头,王旁也知道算这东西是细致活,而且沒开始做的时候,永远不知道一旦执行会遇到什么情况,“二位,我说的也只是个想法,你们再商讨,明日见到圣上我们可以先把大方向定下來,具体问題到实施中去解决。” 大方向定下來,具体细化的事就不用王旁操心了,蔡京的想法王旁是认同的,但具体是实施哪个方向,还要根据所在州城府县的具体情况决定,若是遇到贫困县想找出资的都难,蔡京的提议自然也成了首选, 众人见商议的事沒有大的出入,王旁让侯先生和蔡京去趟父亲王安石府上,毕竟王旁所做的各项法度都是依照王安石熙宁变法中的内容,但对于王旁來说,王安石的变法内容虽然针对大宋的弊端,提出很多合理有效的方法,但古人毕竟是古人,认识问題的角度某种程度上还是有些问題,所以,就像王旁综合考虑的那样,在原有的基础上,适当的进行变通,这样才能更好的去推行, 侯书献和蔡京领命去了王安石府,王旁一直等到他们回來,确信父亲对农田水利的修改不但沒有异议,而且还十分肯定,王旁心里的一块石头这才落下, 从办公楼出來,王旁在陆慎言的陪同下向内府走去,王府的夜晚很安静,王旁刚刚转过角门,隐约听到身后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他停下來回头望去,一个身影正常他们走來, 忽然來人好像看到了王旁,刚想转身掉头,王旁问道:“贯儿,你去哪里了。” 童贯再想躲开已经來不及了,他只好转身走到王旁近前:“有几个好朋友,叫我一起吃饭喝酒,所以回來晚了些。” 王旁不露神色的说道:“哦,是府上的折克隽等人吗,走,跟爹说说。”说着话,放慢脚步和童贯边聊边行, 童贯见王旁沒有责备他的意思,稍稍放了点心说道:“不是,正因为不是他们,所以怕爹爹责备,这才沒敢跟您说。” 王旁和颜悦色的说道:“怎么会责备你呢,你也长大了,有些自己的朋友也是应该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好和朋友交往。” 童贯一听彻底的放心了,他呵呵笑着说道:“我就说嘛,我爹是最明事理的。” 王旁稍稍沉了一下语气说道:“平时我之所以约束你,是因为你身份与旁人不同,所以难免会有些人看中的是你王府公子的身份,而结交一些酒肉朋友,再有就是外面不像在王府里,什么人都可能遇到,像今天见到那样的泼妇,还有其他市井无赖,言行稍加不注意就容易让人有话柄。” 童贯拍着胸脯说道:“爹,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给您老丢人的。”他说完,眼中一转,忽然向王旁问道:“爹,您今天请的那郭师父,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还有,德云社代表咱们王府去比赛,我们能不能才加啊。” “当然能啊,等郭师父他们搬进王府,你们要跟着一起训练。” “哦,那让郭师父当我们教头,他会不会让他的徒弟來做队长啊。” 王旁听着童贯这话中有话,他笑着问道:“我既然让郭师父当教头,当然要相信郭师父了,你要是想当队长,那得看你的本事了。” 童贯不屑的说道:“那当然,您还不放心我吗,高俅蹴鞠好吧,那又怎么样,连他都说我跟他不相上下,不做队长可惜了呢。” 王旁微微一皱眉头:“你说的外面的朋友是高俅吗。” 童贯答道:“对啊,高俅,何晶,李云伟,都是被招到郡王府去踢球的,不过我觉得只要我是队长,他们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 第五十七章 闹心的提亲 在王旁的心里,蔡京也好童贯也好,不过是历史上成了所谓的奸臣,但这两个人一个文一个武造诣也是相当深的,所以王旁抱着不让他们走歪路,不让他们成奸臣的心情來看待这两个人,而高俅则不同,高俅属于媚,他本人出來蹴鞠之外基本属于沒有功绩的人, 童贯的话让王旁觉得:这孩子有点不对劲,平时这童贯就争强好胜,而且王旁本來就不喜欢高俅,再听说童贯和高俅混在一起,未免有点不太高兴,只不过如果这会明确的说出來,怕小家伙不好接受,他沉吟了片刻,眼看到了童贯等人的宅院,于是说道:“今天就这样了,以后出府要和爹爹说一声,等德云社的郭师父來了,你们跟着一起训练。”童贯高兴的答应了一声,辞别王旁回了自己的卧房, 次日一早,王旁就带着侯书献和蔡京进了皇城,在宋神宗赵顼面前,侯书献和蔡京都表现的十分得体,而且赵顼问起邕州的试点和要进行的农田水利法的改革的时候,侯书献对答如流,赵顼十分满意,这次会面,赵顼接受王旁的举荐,加封侯书献为邕州刺史直接就派到邕州,而蔡京则等待他科考之后,再行封赏, 王旁也十分高兴,正准备辞别赵顼下殿,却被赵顼叫住了:“王兄留步,官家有事要和你相商。” 皇上突然这么客气,看赵顼欲言又止的样子,王旁让侯书献和蔡京先回府,赵顼又将大殿中的旁人摒退,只留下杨戬在一旁侍候着, “圣上,什么事这么神秘啊。”王旁笑着问道, “咳咳,王兄前些日子托了官家三件事,不知道王兄是否还记得吗。” 王旁想了想:“那日跟皇上说了三件事,今天算是办妥了一件;另外两件,一是蹴鞠,二是请皇上保媒,不知道皇上说的是哪件呢。” “蹴鞠的事,就这么订了,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这个,这个……” 王旁笑了笑:“圣上,这事您犹豫什么,难道那庞公之女已经许配出去了吗。” 赵顼看了看杨戬,无奈的说道:“杨戬,还是你跟镇南王说吧。” 杨戬站的离王旁远远的,生怕万一生气,又拿自己当了撒气筒,这在皇上面前再挨打,更沒处说理去了,“王爷,庞公之女尚未婚配,只不过那天太后把皇上叫去了,说是要给昌王提亲。” “什么。”王旁从座椅上站了起來, 杨戬忙向后跳了一步:“这事可跟我沒关系……” 王旁看着宋神宗,赵顼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他一手托着腮帮子,叹气说道:“王兄你先别着急,这事我还沒答应母后呢,只不过一边是我亲弟弟,元泽也是我好友,又是王兄你托付的这事,官家还真是为难啊。” 王旁用一只手敲了敲太阳穴,这事儿还真是有点伤脑筋,不管怎么说,太后若是下懿旨别说庞公要乖乖的嫁女,就连赵顼也未必能顶撞,更何况王元泽和赵颢又是朋友,若是因爱成仇那可就不好办了, 人大多如此,大是大非面前总会干净利落的有决断,但凡是一沾亲情友情,往往就会变得犹豫起來,王旁也是这样,男女之事本來就是麻烦,元泽也难道遇到有情人,无论如何王旁也要帮他争取一下, 想到这王旁问道:“圣上就沒有问问元泽打算怎么办吗。” 赵顼撇了王旁一眼:“你那兄长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那人可是有事闷心里的,我倒是问他,他就一句话,听咱们两的,一个是你兄长,一个是我弟弟,他们两个不表态,难道要你我争议一下吗。” 王旁听了哈哈大笑起來:“圣上,你糊涂了么,若是争风吃醋的事也轮不到两边的兄弟,更何况我看这事儿的关键在这位庞荻姑娘身上,我倒是觉得,圣上可以召來一间,若是招蜂引蝶水性杨花,惹的你兄弟和我哥哥两个人不合,那我兄长就不要她了。” 赵顼一听不干了:“凭什么啊,好的你就要抢,不好的留给我兄弟,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旁说道:“我还沒说完呢,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若是姑娘有意中人的话,那不如就让庞姑娘自己决定。” 赵顼皱着眉头:“这怎么决定,难道让姑娘说,我看上谁,沒看上谁,那要多伤人。” 王旁说道:“公平竞争呗。” “好啊,那骑马射箭,元泽能比的过赵颢吗,诗词歌赋,赵颢能比的过元泽吗,这本來就不公平嘛。” 王旁灵机一动:“圣上,我倒是想到一个好玩的办法,即不伤大家的和气,还能开开心心的把事情办好。” 赵顼将信将疑的问道:“好办法,而且好玩,王兄快给官家说來听听。” 王旁走了两步來到赵顼面前,低声的说着:“圣上,这么着…这么着…” 他说着,赵顼一会皱眉,一会发哈哈大笑,最后使劲的点点头:“就听王爷的,这样我就算对母后边那也有交代了。” 王旁到底跟赵顼出的什么主意,竟然赵顼笑的这么开心,这件事,肯定是赵顼想象不到的事,不仅赵顼想象不到,而且在大宋來说还是个先例,他们怎么进行,肯定是需要经过筹划的,而且不仅仅王元泽,赵颢要参与到这件事中,王旁还准备让好几个人参与进來, 具体这事要如何做,恐怕要一步一步的來,王旁得到赵顼的认可,事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到底他们要怎么做,这事放在后面慢慢的讲, 眼下王旁给自己找的事可是够多:督促陪审团的建成,弘扬蹴鞠国粹文化,再加上要帮元泽相亲,也够他到端午之前忙的, 从皇宫回到府上,陆慎言已经找來了工匠,王旁三下两下就画好了图纸,原來他要让工匠做的是滑板,可陆慎言看着图纸,却不知道这能做什么,王旁也沒跟他说,他琢磨着这如果让人拉着自己坐在有轱辘的板子上,倒是挺省腿的,可时间未必能省多少, 不过,陆慎言也沒太多心思去想王旁到底要做什么,他总觉得王旁想出來的东西,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而且,今天府上的事格外的多,首先是大伙都知道侯书献要去邕州上任了,又有王旁的交代,得忙着给侯先生准备践行,二是德云社的弟子们开始搬进王府了,陆慎言要安顿好这些人,还要带他们大致熟悉下王府,并且告诉他们王府的规矩, 这些事已经让陆慎言脚不沾地了,正忙着的时候,听见有人來说起,武龄回來了,他就知道,武龄回來王旁肯定要找自己,武苏的事府上的人都知道了,武龄去西夏是接回武苏的家眷,陆慎言急忙又來到王旁的书房,见武龄正在和王旁说话,房间内还有一个妇人带着一儿一女, 武苏有两个孩子,女儿十五六岁,儿子只有七八岁, 王旁吩咐道:“陆总管,武夫人就留在府上做事,你带他们下去安顿下吧。”陆慎言答应了一声,将武夫人和两个孩子带了出去,先是给他们安置了一处小院子,又将武夫人带到胭脂虎那里,让胭脂虎去安排她做事, 陆慎言走后,武龄千恩万谢,王旁安慰说道:“你兄长也是一直为我做事,这次武苏遇难,我也觉得很难过,本來想你接过來他家人,我定会好好对待,只不过你这嫂子很好强,既然她如此要求,那就按照她的意思办吧。” 武龄红着眼圈说道:“王爷对我兄弟,都有知遇之恩,怎么能再给王爷增加负担,而且我接他们母子三人的时候,嫂子也说了,如果來王府做事,她就來,其他的要求沒有,只希望王爷能好好培养武楠,再给武岚寻一门好亲事,那样我兄长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王旁轻轻的叹口气:“放心吧,我一定尽力,另外你既然回來了,就不用去邕州了,折克隽,张平他们已经有了好的出路,你在我身边,等有机会我再向皇上为你谋个一官半职的。” 武龄忙拱手说道:“王爷,您要是看的起我,就留我在您身边,我实在不想谋官,只想跟在王爷左右。” 王旁见他说的恳切,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到了下午,黄门官來传圣旨,宣读加封侯书献的旨意,等到侯书献接了旨,黄门官走了之后,王府又沸腾了,这是继折克隽,张平之后王府里的人中又有做了大官的,众人欣喜纷纷向侯书献去道贺,大家越发感觉到,只要跟着王旁的人,都有升迁的机会, 陆慎言夫妇张罗着王府的晚宴,胭脂虎忙里偷闲问陆慎言:“你说,下一个会不会是你呢。” “我怎么知道,你天天逼着我苦读书,我看我不苦读书,王爷也会想着我的。” 胭脂虎骂道:“呸,不逼着你读书,你是比侯先生能文,还是比折将军能武,要是今年科考不中,你丢的可是王爷的脸。” 陆慎言嬉皮笑脸的说道:“那我得抓紧读书,挨了娘子的打也不能丢王爷的脸啊。”两人正说笑,有家丁來找陆慎言:“陆总管,您快去前院看看吧,王爷自己摔自己呢,。” ------------ 第五十八章 王爷糗大了 妈呀,王爷这是要干什么,陆慎言顾不得多问赶忙向前院奔去,刚到花园,就看见王旁迎面而來,不大的功夫王旁就到了面前,而且让陆慎言错愕的是,王旁走的不但快,走路的姿势也十分怪异,他手臂不动,身子身体稍微前倾,再看王旁脚下一块木板竟然托着王旁,向“飘”一样的來到陆慎言面前, “啊。”眼看就要和王旁撞到一起了,陆慎言惊呼了一声,心想这下肯定躲不开了,沒想到王旁到了陆慎言的身边转了圈自己停了下來, “这,这事。”陆慎言看着王旁脚下的木板,转头一巴掌拍了一下报信的家丁:“瞎说什么,王爷什么时候摔自己了。” 家丁也看直眼了,刚刚明明看到王旁踩到这板子上摔了好几跤,怎么这一会的功夫,王旁就把这板子踩的这么好, 这也不能怪家丁误报,王旁刚刚拿到板子的时候,还真是挨摔了几次,这并不是因为他不会玩滑板,想当年他也是好玩的人,从旱冰到滑板,沒有他不喜欢的,可是,眼下很多材料根本不好找,首先板太笨重;另外由于路面滑板本身沒有缓冲垫和套的缘故,滑板毫无弹性;还有就是简易的轮轴导致皇榜转向不灵敏,而且轮子又太滑了,所以,王旁刚开始试的时候,也难免摔了几下,才真正找到感觉, 王旁一拍陆慎言的肩头:“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陆慎言捡起板子看了看,木板的下面有两排轱辘:“呵呵,这倒是很有意思,试试就试试。”他说着把滑板放回地上,一只脚踏上滑板,另外一只脚刚用一点力,滑板就出去了,他的身子腾空而起,“完了,这下死定了。”陆慎言心里一紧张,眼睛一闭, 王旁早料到会有这下,也就是他手疾眼快,一拉陆慎言的胳膊横着一带,陆慎言才沒直接摔到地上,好在陆慎言比较瘦身子轻,被王旁这么一拉卸了不少劲儿,那也是转了两个圈才身子失重坐在地上, 童贯,蔡京,折可适,还有府上的侍卫,这会也都小跑着进了花园,刚刚他们眼看着王旁摔了几下之后,忽然惊奇的看到王旁滑着滑板滑走了,这才回过神匆忙跟到花园,这一进花园,众人直接看到陆慎言挨摔的一幕,都哄笑了起來, 陆慎言呲牙咧嘴捂着屁股:“妈呀,这是什么东西啊,把人屁股都摔成两瓣了。” 众人围了过來,都抢着要试试,童贯笑着说道:“哈哈,陆总管沒挨摔之前屁股是馒头不成。” “去,你小子说风凉话,你來试试。”陆慎言一把拿过滑板塞到童贯手里, “爹,让我试试。”童贯请示道, 蔡京笑着说道:“我不信王爷不告诉你要领,你就不挨摔。” “我也不信。”种师道说道, 童贯把滑板往地上放好,一只脚踏着滑板挺着胸脯说道:“打赌,。” 王旁一插手看着他们谁也不服谁的样子,童贯的脸色一脸的傲气,这会王旁还真想挫挫这小子的锐气,所以他微微一笑, 看到王爷笑了,众人知道王旁并不阻止他们,童贯更加盛气, “好啊。”种师道说道:“赌就赌,咱们也别赌银子,就赌一个月之内的值班。”种师道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最近童贯总偷偷外出,遇到他值班他就让贺铸來替他, 童贯哼了一声:“如果你们输了,这一个月之内的值班你们轮着替我啊,。” 贺铸忽然笑道:“好,不过,如果我们赢了,不用你替我们值班,只要你作出三首词來即可。” 王旁听着好笑,看來童贯偷偷出府的事不是一天了,不过贺铸的提议可是要了童贯的命,童贯这会正傲气,而且他看了半天王旁练习,似乎也发现点窍门,所以他想都不想的就说道:“就这么定了,你们让开。” 大伙儿给他闪开点路,童贯把滑板放到地上,做了个深呼吸,想着刚才王旁的一系列动作, 众人也都屏气凝神,连王旁都有点好奇,这小子难道以前玩过,竟然有这么大胆子,只见童贯把滑板平放于脚前的地上,慢慢的先把一只脚放在滑板的前端,另一只脚仍踩在地上,王旁暗想有门,起码他站的位置是对的,而且不着急上板,这第一部是做到了, 接下來,童贯慢慢的抬起另外一只脚,也放在板子上,这时候他整个人稳稳的站上了滑板,王旁点点头,看來蔡京他们又要替童贯值班了,他等着童贯滑出第一步,然后童贯定住了,接下來的动作,童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想抽出一只叫去划地面,但只要微微移动,脚下的滑板也动,他又赶紧去找平衡,结果这第一步是无论如何也划不出去了, “爹,我这算赢了吧。”童贯大声的问着王旁, 陆慎言刚刚摔了一下,又被童贯大笑,这会儿笑着说道:“这怎么能算赢呢,板子沒动啊,对吧,王爷。” 童贯这会儿上不了下不去的,耳边听着几个小伙伴喊着:“滑滑滑。”童贯汗都下來了, 王旁知道他挨摔已经是挨定了,正想给童贯解围,郭谦走进了花园,身边还跟着韩德容,“王爷,我们已经收拾好了,刚刚和韩将军也看了教军场,沒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练习了。” “好,大家抓紧时间,你们这几个小子不一直闹着参加蹴鞠比赛吗,还不趁现在,先和郭师父去热热身。”王旁这么一说算是给童贯了解了围,童贯一个转身,跳下滑板自己解嘲的说道:“平局,平局,走,咱们去练蹴鞠去。” 刚刚起哄的也沒想真看着童贯挨摔,平时大伙沒那么大的仇儿,尤其又当着王旁的面,王旁也笑了半天,这会拦住说道:“行了,大伙沒输,童贯沒赢,以后童贯你自己的值班不许让别人顶。” 童贯昨天刚刚被王旁说过,一时半会也不会偷偷出府,他冲着王旁呲牙笑了笑,王旁对陆慎言说道:“这滑板沒问題,不过用之前我得给你们讲讲要领,陆总管,你去多多准备护膝,护腕,另外找些头盔來,这个真摔着不是闹着玩的,还有,你在府上贴出告示,以后侍女,女眷一律绕行楼廊,把府上的石板路画出中线,给我分出上下行道來,还有,谁要用滑板,得经过考试,沒通过的继续去教军场练习去,要是摔着自己是小事,如果盲目上路撞了别人,我可要重罚。” 陆慎言领命去办,童贯拉着王旁说道:“爹,你也去我们看看吧。” 王旁正有心想找个机会教育下童贯,于是答应着好的,在众人的簇拥下,向教军场走去, 郭谦将二十几个弟子都召集起來,又把童贯等人跟队员们互相做了介绍,场边树荫下,家丁给王旁摆上了桌椅,王旁坐在那看郭谦把府上的童贯等人和几名侍卫编程了一个队, 按说这样的队伍不可能踢的过德云社,可是德云社刚刚住进王府,又知道童贯是王旁的义子,一旦球落地王府队,童贯就大喊到:“传过來。” 童贯喊谁不敢听,球一到童贯脚下,他就带着球过人,然后将球变着花样踢进风流眼,“嘿,少公子踢的真好。”王旁身边的家丁赞不绝口,王旁却皱起了眉头,这么踢法,那王府比赛肯定输, 第一局比赛结束,郭谦和童贯來到王旁身边,童贯问道:“爹,我这队长做的还可以吧。”,王旁沒理他反而对郭谦说道:“郭师父,你的德云社沒有尽力,下一次,你们赢一球我就赏十贯铜钱。” 童贯有些不服气,王旁笑而不语,第二局,郭谦的弟子运用了王旁教过的办法,紧盯着童贯,这下童贯可慌了,球一到他脚下就丢,结果这一句童贯惨败,中场休息,童贯不服气的责备,都是王旁的奖励闹的, 第三局更别说了,童贯等人的士气已经被踢沒了,下场之后,郭谦乐的嘴都合不上了,王旁问道:“郭师父,他们这些孩子也交给你了,你要严加训练,争取王府比赛的时候能让他们上场,若是他们不合格,就让他们做替补好了。” “沒问題,其实他们踢的也都还可以,就是对阵法不熟悉而已。”郭谦忙替童贯等人打着圆场, 回到办公楼,王旁将童贯等人叫到一处问道:“你们可知道你们输哪里吗。” 童贯似乎还不服气,王旁一笑:“來人,那筷子來。” 这故事可是老故事了,他取出一根说道:“你们把他折断。” 这可太容易,童贯一伸手,咔吧就把筷子这段了,然后懵懂的看着王旁,王旁拿出一把筷子,估计有十几二十只:“你再折断这个。” 童贯刚刚好能握住筷子,较了较力,竟然沒有折断,王旁暗自好笑,别看筷子沒多粗,但是一把筷子也沒多长,这不仅仅是团结就是力量的问題还有力学支点的问題,他笑着,刚要给童贯上课,折可适闷声说道:“我來。” 折可适这个愣头青,王旁还沒反映过來,折可适就一把抓住筷子一端,嗨的一较力,一把筷子竟然折了, 看着折可适手里两把筷子,童贯更加茫然的问道:“爹,你要我们折筷子干什么吗。” ------------ 第五十九章 吐蕃阿里骨 王旁郁闷了,他想起來几个人去琼林苑南街看球的时候,折可适随随便便就给他搬來个石凳,当时王旁还感叹呢,这臂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结果沒想到,自己想好的一段教育意义深刻的故事,就这么给毁了, 听见童贯还在问,自己让他们折筷子干什么,王旁一板脸说道:“我生气,拿这样当发泄。” 童贯,折可适,种师道和贺铸都愣了,他们几乎很少看到王旁生气发脾气,童贯和折可适是跟着王旁打过一场仗的,即使两军阵前,都很少看到王旁大发光火,折可适问道:“王爷,您在跟谁生气啊。” 王旁一指童贯:“贯儿,你还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输球吗。” 童贯看上去是个愣小子,但确是外粗内细的人,他能看出王旁滑板的时候脚踩到滑板的位置,就比其他孩子多些观察,而起童贯十分聪明,刚刚踢到第二局的时候,童贯就想到了王旁是激励德云社让他们赢球, 想是这么想,话不能这么说,童贯低头说道:“爹爹是想给我点教训。” “算你聪明。”王旁语气放缓了些,折筷子的段子干脆也别提了:“你忘了齐云社是怎么输的吗,踢球不是一个人的表演,咱们王府平时就很少参加蹴鞠比赛,你们跟着我东奔西跑也很少练习,所以,这么短的时间要赢得比赛,就需要团队的力量。” 童贯刚刚在这上吃了亏,又见王旁真有些生气了,忙说道:“我知道错了,只是我想赢那高俅,所以……” “这个我知道,你想赢的是高俅,别忘了高俅也不是一个人啊,更何况都是代表王府,咱们镇南王府如果因为你太想表现而输给别的王府,那就算你比高俅球技高又如何。” 童贯听了王旁的话,惭愧的低下头, 王旁知道虽然童贯好胜,但对于自己的话他还是言听计从的,见他已经有悔意,心想回头在找郭师父托付一下:“你们都下去赶紧沐浴更衣,晚宴在花园宴会厅为侯先生庆祝并践行。” 几个小子答应了一声,陆续走出书房,王旁见贺铸沒跟着一起去,于是说道:“这沒什么事,你也去吧。” “我沒下场踢球,所以不用沐浴更衣,我在外面候着,王爷有事叫我就行了。”贺铸说道,这些少年之中,贺铸身形比童贯还高点,但这孩子长得粗狂性格却是斯文, “那你去内府告诉陆总管,晚宴让武苏的家眷也参加。” 王旁支走了贺铸,书房安静了下來,王旁走到窗边推开窗,这个视线正好能看到不远处的皇城,以及皇城脚下的馆阁,他看了一会这座古城,忽然觉得似乎自己生來就在这里,侯书献先去邕州,虽然他心里也惦记邕州的情况,但现在已经沒有那种必须自己去做什么感触, 回到京城一件件的事,几乎都是闲杂玩乐,自己也是想着两位夫人即将临产,所以也哪也不想去,或者就此自己的可以稍稍安逸一点,也做做吃喝玩乐的王爷, 砰砰砰的几声轻轻叩门声,王旁回过神來,韩德容走了进來:“王爷,吐蕃王子派人送信给您。” 王旁接过信笺,见是阿里骨说京城的事已经办妥,也受到大宋皇上的宴请,现在正准备回吐蕃,王旁想起他们同路回京城的时候,二人约好等阿里骨办完受封赏的事,兄弟再见面,王旁问道:“送信的人走了沒有。” “沒有,还在大门外等您回复。” “叫贺铸进來。”王旁说道, 韩德容推开门朝外面厅里看了看:“王爷,您的小秘书们呢。” 王旁这才想起來刚刚都放跑了:“哦,那你去回份请柬给吐蕃王子,请他明日到府上,我会派人去接他。” 韩德容领命去办,王旁又默默的坐了一会儿,陆慎言走进了房间:“王爷,酒宴都准备了。” “唉。”王旁长吁了一口气, 陆慎言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怎么看您有些不开心,是不是因为侯先生要走。” “怎么会呢,这事可是高兴事,我倒是希望府上的人到了各处都能顺利,那我也就省心了,走吧。”说着,他站起身來, 陆慎言跟在王旁身后下了楼,聊着天说道:“可不是嘛,王爷操心的事可太多了,就说我吧,从在梅耶府十几人,到现在整个王府上上下下几百间屋,光家丁侍女就一二百人,我都觉得麻烦,更别说您还有这么多大事要考虑。” “王府有这么多人了。”王旁不禁诧异, “您不知道啊,就这样还偶尔觉得人手不够呢。” “哈哈,那陆总管你就多费心了。”王旁笑道, 陆慎言也笑了笑:“当年跟着王爷的时候,您还在狄将军身边,我记得那会儿啊,都说您是少年才俊,现在您儿子都是少年了,这时间可是过的够快的,不过,话说回來,您这身边人一个一个都被你推举做了官,那您身边就不留人了吗。” 王旁淡淡的说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要是你今年科考得中,我还准备向圣上荐举你呢,那样可以免了很多像什么三年考察的周折,升职也会更顺利些。” 陆慎言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万一我考不过呢。” 王旁笑了笑:“蔡京这么问,怎么你也这么问。” “我这么问是正常,蔡元长这么用功,他肯定是沒问題的,不过我倒是想跟王爷说,就算我考中了,也不想去做官,还不如留在王府给您做幕府,这样也能帮着打理府上的事。” 王旁心里有些感激,但他笑着说道:“你这么一说,就好像你今年一定能考上一样。” “嘿嘿。”陆慎言憨笑着, 别看王旁可以推举侯书献,那是因为侯先生本來资历就深,而且也经历过官场,对于陆慎言,王旁除了担心他的阅历之外,还真有点舍不得,他岔开话題问道:“刚刚有沒有看到贺铸。” “看到了,我一时忙不过來,人手又不富裕,就劳烦他去接下武夫人母子,您看,对面不是他们吗。” 花园中,王旁见武苏的夫人带着两个孩子走近,他们身后跟着贺铸,女孩子走着走着回头看了一眼,忙又转过头低头走路,贺铸的脸一下子通红, 次日一早,王旁早早起來和侍卫们一起练功,有些日子沒有练功了,抻抻筋骨感觉舒爽了很多,有王旁在大伙也精气神实足, 吃过早饭,王旁就派人到吐蕃王子下榻的馆驿去接他,不到半个时辰,听侍卫禀报吐蕃王子已经到了,王旁下楼來到办公楼的大殿迎接, 一进大殿,阿里骨就赞叹到:“兄弟王府这楼好气派啊。” 王旁将阿里骨请到三楼,书房旁的茶室内二人对面而坐,一壶茶摆在中间,茶香飘逸,阿里骨笑呵呵的说道:“我在吐蕃的时候,早就听说了兄弟的大名,这次來大宋,能和兄弟结识简直太让我高兴了,只可惜不能在京城逗留,不然能有更多的时间和兄弟饮茶相谈,这可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这话说的王旁挺高兴,纵观眼下的几国,西夏已经是陨落;辽国的耶律洪基虽然和王旁很谈的來,但多出于二人对仁宗政策的共识,以及王旁对耶律洪基的尊重;而何里钵与自己出生入死早已情同手足,大理段思廉给王旁的印象并不太好,性格多疑而且优柔寡断,幸好还有个文武兼备的高智升和豪放的杨义贞,这两个人和王旁私交很好, 而这阿里骨,从王旁在大营中见到他,就对他很有好感,尤其王旁又知道,未來吐蕃很有可能就掌握在这个人的手里,虽说他是董毡的义子,可在吐蕃的地位,人气以及董毡对他的信任,丝毫不逊色于吐蕃太子欺丁, 想起來欺丁这个人,王旁说道:“我和兄长也是相见恨晚,等到八月到了邕州,咱们兄弟再好好聚聚,不过我倒是担心,这么大的事,你吐蕃皇上会不会派太子去啊。” 阿里骨说道:“这么大的事,父皇应该不会派他去。” 王旁见他说的很是平淡,笑了笑说道:“他去不去也无所谓,反正吐蕃这位太子我曾见过。” “兄弟什么去过吐蕃吗,我怎么不知道。”阿里骨惊讶的说道, “我沒去过吐蕃,只是在邕州的时候见过欺丁,只是当时还和太子有些误会,所以我担心太子会为你去邕州的事从中作梗。” “欺丁什么时候去的邕州。”这下阿里骨更惊讶了, 王旁想了想,毕竟欺丁是吐蕃的太子,若是说出來当街被王旁打的事,阿里骨也会觉得沒面子,于是他轻描淡写的说道:“去年,就是大理去吐蕃提前联姻的时候,奇怪啊,阿里骨你怎么会拒绝了大理的联姻呢。” 王旁叉开了话題,阿里骨笑着说道:“那时候啊,我本來就讨厌來说亲的籍辣庆,那人曾是西夏大将后人,在吐蕃沒被重用又跑去大理,这样的人能安着什么好心吗,我又派人也打听了,听说大理也王爷你提亲,所以就不打算争这门亲事了。” 王旁听他用了个‘争’字,笑着说道:“哈哈,我肯定是不接受的,我已经有了妻室,不知道阿里骨如今娶亲了沒有。” ------------ 第六十章 父亲的误解 王旁知道阿里骨的名字,是因为大理的那次提亲,高智升能与段素有情人终成眷属,王旁可是办了件成人之美的好事,如今他又认识了阿里骨,自然联想到阿里骨的亲事, 阿里骨说道:“我还沒有成亲,大理姑娘虽好,但怎么比的上中原女子。” 这王旁就有点奇怪了,阿里骨怎么说也是吐蕃大王的义子,而且又大权在握,怎么会仍是形单影只, 看王旁略带疑问,阿里骨解释到:“我虽然是大王的义子,但我娘原本是董毡的侍女,所以我的出身并非名门望族,又加上我多年跟着大王征战,所以也就一直沒合适的亲事。” 他这么一解释,王旁就明白了,干爹这事虽然能落不少实惠,但在名门望族來看,毕竟是不入流的,只是阿里骨这小伙子,不论外形气质还是举止谈吐,还真有点风度, 王旁想起和赵顼商议相亲的事,忽然看着阿里骨笑着问道:“阿里骨,你着急回吐蕃吗。” “呵呵,我当然愿意多留几日,不过王韶已经准备回秦凤璐,所以我原來准备和他同路的,怎么,兄弟你要留我有事。” 王旁说道:“你要是多留几日呢,我就让你如愿以偿,在我大宋挑个媳妇回去。” 阿里骨摇摇头:“兄弟你又开玩笑了,婚姻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是自己挑一个的。” 王旁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吧,,为什么我们中原女子不但贤淑,而且各个知书达理,就因为我们中原将就的是自由恋爱,男女平等,中原男子挑媳妇,中原的媳妇还要挑男人,就兄长你的身份,你的容貌,你的气质,怎么说在中原参加相亲,也不会空手而归吧。” “相亲,你是说,要我在大宋这里相亲。”阿里骨诧异的问道, “对啊,你想想,既然你沒和大理联姻,又喜欢我们中原的女子,那就参加我们朝廷主持的相亲,说不定会被皇亲国戚家的女子相中,那不就正好和我大宋联姻吗,况且,这相亲都是互相选择,需要双方都认可,那岂不是比沒见过面就撮合到一起的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强很多。” 阿里骨被王旁这么一说,不由得心里痒痒的,王旁见阿里骨已经被自己说动,接着鼓动到:“你要是同意,就在京城多留几日,我正好最近比较闲,可以带你看看蹴鞠,再带你参加相亲,咱们如此投缘,做兄弟的怎么着也要多陪兄长几日啊。” 王旁说的恳切,阿里骨彻底动心,这么好的事还的说兄弟仗义想着自己,晚回几天吐蕃又算什么, 两个人聊了半日,王旁又陪着阿里骨看了看府上的蹴鞠,接着又设酒宴款待阿里骨,两个人都是好酒量,直喝到尽兴,王旁派人送阿里骨会馆驿休息, 书房的卧榻上小睡了片刻,王旁醒來的时候,侯书献正來向王旁辞行, “侯先生,怎么这么快就走吗。”王旁不舍的问道, 侯书献说道:“还有一两日,我受王爷所托,势必要把邕州的事办好,所以,临行之前,我想到王参知府上在叨扰两日,一是谢令尊当时推举我跟着王爷你,二來王爷在邕州的治理上很多用了令尊的想法,我想再和令遵多交流一下。” “走,我送你去父亲府上。”王旁说着,起身和侯书献一起去见王安石, 他们两个到王安石府上的时候,王安石正在书房看着闷不作声的王元泽运气,听说王旁和侯书献來了,父子二人起身相迎, 王旁一进來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元泽和王安石两个人都红着脸,说话的时候王安石也不看元泽,平时父亲一向对兄长赞赏有加,今天这事怎么了, 侯书献说明來意,几个人聊了一会邕州的事,都觉得目前还算顺利,只等侯先生到了邕州以后再推行农田水利法, 王安石对王旁说道:“前段邕州试点很顺利,旁儿打算什么时候动身,难道不和侯先生一起走吗。” 王旁说道:“暂时不想去了,再去要等到八月份。” “那圣上有沒有安排你其他的差事。”王安石又关心的问道, 王旁不屑说道:“最近我的事多,他安排了的事都有人能做。” 王安石这会儿看了一眼王元泽,他咳了两下,犹豫要不要说这件事,侯书献起身说道:“王爷,王参知,你们先聊着,我出去走走。” 王旁忙拦到:“侯先生不要走,您也不是外人,不妨事。”元泽也跟着说道:“是啊,侯先生还是请坐吧。” 王安石叹气说道:“正好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议,想必旁儿也知道了,你这兄长看上了庞公的女儿,本來这事我也听说了,正好庞公为人大义,知道儿女心事也遣人送來了信,不过我刚刚问过元泽,他似乎有些隐情啊。” 庞公能应允这事要说庞荻的功劳,庞荻是庞公的掌上明珠,虽说庞公有时候和王安石政见不同,但女儿既然喜欢王元泽,做父亲的自然不会反对,更何况王元泽的家室和学问也是被公认的, 但是刚刚王安石问起王元泽这件事,王元泽支支吾吾的将太后也想提亲的事告诉王安石,这下王安石有点为难了,本來正打算去找王旁,谁知道王旁和侯先生來了, 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王旁笑道:“父亲,这事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和皇上在商议怎么处理这事。” “圣上怎么说。”王安石紧张的问道, “当然是听我的,我给圣上出了个点子,明天早朝的时候圣上就会降旨,命大臣们将待嫁之女,待娶的公子都报上名來,然后朝廷举办个相亲会,成全天下才子佳人,然后相亲成功者,圣上会亲自赐婚,皇家负责操办个集体婚礼。” 王安石听了直挠头:“这,这怎么乱字了得,到时候如果狄公的女儿沒和元泽相中,那怎么办。” 王旁说道:“父亲放心,即便狄公女儿沒有相中,还有会其他家的大家闺秀等着让我兄长选。”他抬头一看王元泽,王元泽正拧着眉头瞪着自己, 王旁一笑:“不过我有把握,这规则我來定,肯定要让兄长得偿所愿的同时,还不会得罪皇太后。” “旁儿如何來的这么大的把握。” 王旁说道:“父亲,今天我劝说吐蕃王子阿里骨也参加了,您想,单有赵颢在,搞相亲会的话那王元泽的实力就太弱了,但如果有这个吐蕃王子在,赵颢的身份上的光芒就会被削弱了很多。” 王安石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副愁容的说道:“旁儿,你一向让为父觉得骄傲,只不过这次你回京城,不是忙着蹴鞠,就是忙着帮你兄长相亲,这可不是你的所为啊。” 王旁笑了笑:“父亲是担心我玩物丧志吗。” 王安石沒有回答,他当然不希望王旁把精力都放在这些闲杂的事上,见王安石不说话,王旁笑了笑:“这也怪我沒來及的跟父亲多沟通,其实我是这么想的:蹴鞠是大事,全民运动嘛,健体强身,而且只要职业化正规化,就不存在有人借助娱乐高人一筹的技巧而博得上位。” 王旁这些话,王安石也未必全能听懂,但大概的意思他明白,只能算是意会,他不解的问道:“难道有人要借着蹴鞠搏上位吗。” “现在还沒有,不过不保证以后有嘛。”高俅的事还真沒法解释,王旁接着说道:“至于相亲的事,我觉得咱们应该帮圣上解决问題,而不是激化问題,您想想,现在圣上是两面为难,以后推行新政这种两面为难的事更多了,时间久了恐怕圣上就算再认同您的想法,也会累的,所以从大局考虑,咱们要做皇上的知心人,他有为难咱们解决就是了。” 王安石摇摇头:“新政就是新政,执行会有麻烦,去面对就是了,圣上应该不遗余力的來支持,才能推行的下去嘛,以后的事怎么和相亲的事相提并论呢,。” 王旁见王安石执拗劲儿又上來了,笑着说道:“圣上也是人嘛,是人就有情绪,您啊就推您的新政,我來帮你做圣上情绪的疏导,这样多好,再说,爹爹您想想,您为什么要推行新政,不是为了富民强国嘛,富民强国之后呢,当然是要强我大宋,灭西夏夺回燕云,可现在什么状况。” 王安石看着王旁,王旁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所以他对王旁的话也能听的进去,王旁接着说道:“我这相亲会不仅仅是为帮元泽顺利结亲,又要解决赵顼两面为难的问題,还有一个打算就是想办法和吐蕃联姻,虽然现在大宋沒有实力一举拿下西夏,一旦条件成熟,征服西夏这件事有了吐蕃的力量就会事半功倍。” 不管赵顼是否有征服西夏的野心,王旁拿下西夏的想法早在他回京城的路上就萌发了,王旁早晚要去和梁落瑶算一笔账,他在等,西夏这个病狼拖垮辽国,沒有大辽的救济,西夏不堪一击, 王安石点点头:“旁儿有此远略是好事,只是眼下这都是些小事儿啊。” 王旁笑道:“我兄长终身大事怎么会是小事呢,孩儿这些天一直在想,怎么让辽国自己放弃西夏,如今的辽国是老虎,西夏是病入膏肓的狼,这两家联合在一起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们要稳定西南,不论是吐蕃,大理,交趾;而父亲您变法是最容易朝廷内部产生分裂的时期,攘外必先安内,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 第六十一章 王爷来面试 王旁的一番话不仅仅是说给父亲听,包括他自己也在做调整,现在他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不需要靠事必躬亲去拼一番天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好现在的基础,做自己想做的,能做的事, 曾经的一场经济危机让他的辉煌荡然无存,而现在的北宋同样是面临金融上的危机,他是现代人,他有现代人的意识和理念,为什么不重新开始一次,让王安石的改革得到成效, 这些话他沒有办法对王安石说,但是北宋文化璀璨,武力贫弱以及国库空虚的状况,他和王安石一样希望用力量去改变, 烛光下,王安石父子三人同侯书献畅谈变法的各种问題,也许在王安石的心里,既然要变就大刀阔斧的去做,王旁欣赏着王安石这个熙宁年间改革设计师的设想的同时,更多的想的是让这件事能够更加顺利的进行下去, 与此同时,在慈宁殿中皇太后正惊讶的看着赵顼:“圣上,你说什么,竟然让赵颢去相亲,这成何体统,。” 赵顼咳了一声,用眼睛瞄这赵颢,赵颢忙说道:“母后,我觉得皇兄的提议很好啊,我也是想找到两情相悦之人,况且参加相亲会的都是朝廷贵族和大臣的千金,到时候名媛汇集,场面一定好看的很。” 高太后有些不悦:“这怎么也不像皇家做出來的事,况且赵颢还好说,怎么你让你的皇妹也参加呢,难道公主也要由着人指指点点的,來决定终身大事吗。” 赵顼走到太后身边,轻声说道:“这怎么不行呢,母后不也是跟父皇自小都在皇宫,相互爱慕才结成姻缘,而且父皇也再无其他嫔妃,你们如此恩爱,我当然希望我的弟弟妹妹们也有这个福气,再说了,也不光是人家选她们,这要双方都看中,您想想,我今天请您來就是想让您看到一桩桩美满姻缘,这也是母后的福气和德行。” 高太后叹了口气:“一定又是镇南王给你出的主意,我不管了,你是一朝之君,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赵顼朝赵颢一挤眼,两兄弟会意辞别高太后出了慈宁殿, 次日的早朝赵顼早早的就來到大殿,这几天他的心情格外好,王旁回來了似乎很多事他都有了主心骨,本來平时争论不休的朝堂,似乎安静了许多,各位大臣上奏了请旨的事宜,都安静的等着皇上宣布散朝, 赵顼见沒暂时沒有人上奏奏折了,这才说道:“各位大臣辛苦,官家有一件事要和大家商议。”他略微停顿,见朝堂上的官员都听着他的话:“我想问下,各位家里可有尚未订婚的成年之子。” 皇上怎么问起这个事了,众人都是一愣,王旁一拽王安石的衣袖说了个“有。”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王安石看了过來,王安石忙说道:“我家中还有长子王雱王元泽,如今尚未婚配。” 赵顼点点头笑道:“好,好,官家登基以來除了一次大赦,很少有喜庆之事,各位大臣终日为朝廷操劳,想必也疏于家政,而宫中也有待嫁的皇女,如今天下太平也是各位大臣的功劳,所以官家要举杯一次盛大的相亲。” 皇上要和大臣联姻,这可是大好事,谁不愿意娶了皇家的女子,这好事怎么能都让王安石一家得着,听皇上这么说,大臣们都动了心思,宰相韩琦笑嘻嘻的问道:“圣上,您这事打算为哪位公主出阁啊。” 赵顼笑道:“待嫁的倒是有几个,不过总不能都嫁了王元泽一人啊,。”说完,他看了看王旁,王旁点点头示意赵顼说的对, 他的话刚说完,就有几名大臣站出來,七嘴八舌的说了起來,张方平说道:“圣上,家中有子张敦礼。” 范纯仁也说道:“圣上,我有长子范正平字子夷,学行甚高,也尚未婚配。” 韩琦坐不住了,怎么说自己也是宰相,这么好的事自己也得占上啊,于是忙说道:“一个一个來嘛,圣上,我家有子韩忠彦尚未婚配,次子十分好学,自建万籍堂,聚书万余卷,如今已经进士得中,现任秘书丞之职” 本來王安石知道,元泽的心仪的是庞公的女儿,但见大伙都这么踊跃,似乎让儿子当上驸马是志在必得的事,于是忙说道:“圣上,我可是先说的,而且王雱王元泽如今任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想必圣上对他的品行很了解的啊。” 这样一來,朝廷之上又开锅了,你一言我一语都夸自己的儿子好, 王旁笑着看着朝廷上的一幕,一扭头看见司马光正神情颜色的轻轻的摇头,这年头也不讲一夫一妻,谁的家中都有个三妻四妾的,各个儿女一大把,有未娶未嫁的再正常不过,可唯独司马光,只有一个老婆而且从未生于,他自己也是从不纳妾,这点到被世人颂扬,可眼下明显就有些吃亏了, 果然,见朝堂上众人七嘴八舌,司马光忍不住说道:“圣上想做联姻之事是好事,不过这么大张旗鼓的让各位官员争议,难免会伤了和气,而且为了儿女之事在朝廷上争论,有失大雅啊。” 他这话肯定有人不爱听,韩琦说道:“司马翰林这是什么话,圣上这是体恤下臣,要不然,你沒有子嗣,所以你评判起來更公正,你來给评判评判。” 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韩琦大大咧咧,他觉得沒什么,可司马光听着格外扎耳,他脸一沉,刚要辩驳王旁说道:“各位别吵了,这又不是什么比武招亲,不需要什么评判,大家还是等圣上把话说完吧。” 司马光见王旁岔开了让自己尴尬的话題,感激的看了王旁一眼,王旁朝他微微一笑算是领情, 众人这才意识到皇上半天沒说话了,忙都静了下來,无比崇拜的看着大殿之上的宋神宗,等着一顶驸马的帽子落在自家府上, 赵顼淡定的说道:“刚刚你们说的我都沒听清,不过不要紧,我还有第二个问題,各位家中可有待嫁之女。” 这回大殿上彻底安静了,大伙都揣摩着神宗的意图,皇上可是有皇后的,而且三宫六院那么嫔妃,难道皇上要选秀,可一入皇门深似海,但凡不是万不得已,哪个大臣敢把自己女儿送进皇宫啊,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赵顼看看王旁,他也不明白怎么众人都不说话了,王旁笑着说道:“各位恐怕是想错了,皇上这次可是要搞个大型的相亲,不但公主会参加,荣王赵颢,润王赵颜、献王赵頵也都会参加,不过到底谁能选上谁那可就不一定了,也许是就此官家和各位结成皇亲,也许各位之间也有亲家之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亲。” “哦。”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忙应声附和着:“果然是好事啊,皇上亲自主持这事那更是好事。” 赵顼也明白过來,心想这些官员可真小气,自己贵为九五之尊难道多几个嫔妃有什么大不了的,好在赵顼也不是荒淫好色的皇上,他心里暗笑口中说道:“这事官家定要办得让诸位满意,如今正是春暖花开之时,往年仁宗皇上都会举办赏花宴,父皇在位之时龙体欠安,所以一停就是四年,今年官家恢复宴会,届时,由镇南王主持相亲会,镇南王,此事你可否为官家办好。” 王旁说道:“圣上放心,这事就包在本王身上,各位大臣,麻烦你们一会散朝之后,将家中待娶待嫁的子女的名帖交给我,到时候谁能参加此次相亲会,我來安排。” 众人听说王旁來安排这事,都很好奇:这个花样不断的王爷这次又要搞什么,既然皇上都开口了,事情也只好这么去办,散朝之后众人都回府各自忙公案,王旁可忙开了, 首先,每天王旁处理完府上的事,就去看看德云社的蹴鞠练习,宋代蹴鞠一队十六人,所以什么343,442的阵法是用不上,但是王旁可以教郭谦全攻全守、防守反击、注重两翼齐飞,下底传中;注重中场调度以及注重中后场拦截等阵形, 本來德云社的配合打发如果发挥的好,已经输球的概率不大了,再加上童贯,折可适,种师道三名小将,那可是如虎添翼,有王旁督促着,童贯也改了好多个人表现,最给力的就是折可适,他的腰间总插着一把筷子, 童贯每次接到球一旦忘记传给队友,折可适就指指腰间的筷子,王旁看到这场景十分好奇,几次下來王旁终于问道:“遵正,你总带着筷子做什么。” 折可适咧着嘴笑着说道:“我那是提醒童贯,不要让王爷生气,否则这把筷子又要被折断了。”王旁听了不由得大笑, 各位大臣待婚儿女的名帖和八字陆续送到了王府,赏花宴的时间也定下來在十日之后, 这天庞公的府上來了位贵客,听见镇南王來府上了,庞公不敢怠慢忙到府门迎接,他心里很是好奇,怎么自己跟王安石通了信,王安石沒有回复,难道自己的女儿还配不上他家的王元泽么,正在纳闷之时,王旁亲自來府上为赏花相亲大会面试了, ------------ 第六十二章 劾里钵回京 庞公亲自将王旁迎到府内,寒暄一番二人分宾主落座之后,庞公问道:“王爷今日亲自到府上,不知有何事请教。” 王旁说道:“想必庞公也知道圣上要召开相亲大会的事,不过我看过众位大臣送來的子女的名帖,怎么不见贵府小姐的。” 他不提这事还好,提起这事庞公可有点恼火,暗想这父子怎么都装傻呢,于是,他略带不快的说道:“小女刁蛮任性,如此大会除了皇孙贵胄就是朝廷重臣的子女,我看还是不让她去的好。” 王旁听他话中似乎有些怨气,笑着说道:“想必庞公是因为家父沒有表示诚意之事吧。” 庞公不直接回答,便是默认了这件事,王旁接着说道:“庞公有所不知,家父之所以沒有答复,是因为太后也要为赵颢向庞公你來提亲。” “啊,原來如此,怎么会是这样,那让老夫现在如何处置。” “正因为事情如此,所以家父才沒敢贸然答复,我这次來一是向庞公你做个解释,二來我也想见见令爱千金,这相亲会是我向圣上的提议,为的就是有情人能终成眷属,如果令爱不参加,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听了王旁的解释,庞公这才恍然大悟,但他担心的说道:“这事如果招了圣上和太后不高兴,那我可罪过大了,王爷稍等,我这就叫小女來见。”说罢他吩咐家人去请庞荻, 不大的功夫,庞荻小姐出现在厅堂,见了王旁忙行礼,王旁见这庞荻姑娘容貌俏丽落落大方,心想元泽的眼光倒是还不错, 庞公说道:“王爷,这就是小女,如今小女定亲的事,还望王爷能拿给主意,最好能趁了小女的心意,又不要伤了圣意。” “放心吧。”安慰过了庞公,王旁向庞荻问道:“庞荻姑娘,你可否愿意去相亲呢。” 皇家要办相亲会,庞荻也听说了,但她摇了摇头说道:“王爷,我不愿意去。” 王旁笑了:“哦,那是为什么呢。” 庞荻红着脸说道:“我和爹爹已经说过,已有意中人,若是再去相亲只恐怕会被人笑话。” 王旁接着问道:“那能告诉本王,你意中人到底是何人。”这事儿王旁可要先问明了,万一到时候庞小姐变卦,那可就把元泽坑了, 庞荻的脸更红了,她娇羞的看了看庞公,庞公说道:“王爷,就不要明知故问了。” 王旁摇摇头:“这事儿,我得问明了令爱,当日元泽可是同赵颢一起简单的令千金,如果不说明白,恐怕其中又要有误会。” 他的话庞公知道是好意,庞荻却十分恼怒,她并不知道赵颢提亲的事,所以板起脸说道:“王爷莫非猜我会同时示好令兄和荣王吗,我倾慕令兄才学,所以互赠诗词,难道女儿家会拿自己终身之事开玩笑不成。” 庞公沉下脸斥责道:“荻儿不得无礼。”庞荻委屈的转过脸,看也不看父亲和王旁, 王旁却笑了起來,看來这庞荻并非水性杨花的女孩子:“好,既然如此,那庞荻小姐可想好了,相亲会元泽可是要参加,若是你不去,他和别人牵手了,这里可就沒你什么事了。” 庞公父女同时问到:“什么是牵手。”虽然字面上的意思在容易不过,但大厅广之之下又如何牵手, 王旁说道:“这次相亲会,参加相亲的可是公主,王爷以及各位大臣的子女,相亲会上会有才艺展示,具体如何相亲,大家都是可以互相见面比较选择,而且当日选对眼的,男子就会牵着女子的手,请皇上赐婚,庞荻姑娘如果不去,当然元泽就可以牵手她人,但如果庞荻姑娘去了,那正好可以标明心意,这样无论是你的令尊,还是我与元泽的家父都不会与太后有误会而为难了圣上。” 庞公犹豫的说道:“这,这要是元泽牵了别人,那我女儿岂不是沒有面子。” 庞荻轻轻的咬着嘴唇说道:“爹,我去。” 王旁心满意足,他笑着说道:“这样最好,赏花宴当日请庞公带着庞荻姑娘到皇宫,进了皇后之后会将你们父女分开,庞荻姑娘和其他姑娘一起会在宴会中间出现,具体如何进行,到时候庞荻姑娘就听我指挥就可以了,不过我还有一言,当日参加相亲的众多才子之中,庞荻姑娘都有选择权,这可是你的自由。” 不管庞荻心里如何纠结,王旁总算把这件事敲定,这相亲会就是为了让元泽和庞荻走到一起,庞荻不参加怎么行呢, 十天的时间说快也非常快,眼看明日就要在皇宫召开赏花宴了,该通知参加的都通知了,该告诉那些姑娘小伙儿们怎么做的也都嘱咐完了,场地也看好并按照王旁的设计布置好了,王旁在书房踱着步子,脑子里想着相亲会的流程, 书房外传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听到大厅中折可适等人的欢快的笑声和说话声,一个粗声大嗓的声音夹杂在其中:“这楼好气派,王爷在不在里面。” 紧接着童贯推开房门:“爹,你猜谁回來了。” 王旁笑着说道:“这不用同传直接闯楼的,只有你何叔。” “说的太对了,兄弟我可想死你了。”何里钵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书房前,他紧走两步到王旁面前,情不自禁拉着王旁说道:“你这去西夏,可让为兄担心死了,这不是接到你的让我们陆续从邕州回來的消息,我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來。” 王旁见到何里钵也十分亲切:“何大哥,我也惦记你们啊,快坐下说话。” 何里钵咧着嘴呵呵笑着:“我这才走多久,王府又变样了,真有你的啊,快跟我说说,西夏这次你打痛快了沒有。” 王旁苦笑了一下:“仗是打赢了,不过打的可不痛快,算了,过去了不提了,李姑娘沒跟你一起回來。” “哈哈,都快是两个娃的娘了,你还姑娘姑娘的称呼。” 王旁一愣:“呵呵呵,是啊,嫂夫人怎么一起回來。”他忙改口说道,暗想这何里钵还挺有效率的, “她们都是后出发的,她要再打理好银行的事,而且她有几个月身孕了,也不能跟着我赶路,估计过十多天就回到了。” 王旁笑道:“兄长可是归心似箭啊,竟然自己先跑回來了。” 何里钵憨笑道:“我听说要回來就已经呆不住了,着急见到兄弟你,而且我也有日子沒见到乌雅束了,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怎么样了。” 王旁笑了笑,召唤童贯命他去将乌雅束带來:“兄长放心,小家伙很乖巧,我昨日还到学堂去看,有包绶,武楠他们几个孩子一起学习,你尽管放心。” “当然放心啦,难道我对兄弟还不放心吗,也就是你心细,府上的学堂让这些孩子都能读书,包绶是包大人遗子,难道兄弟有此心啊。” 王旁说道:“这也是我能为义父做的事,倒是委屈了兄长,在外这么长时间不能父子在一起。” 何里钵笑道:“好了好了,兄弟就别跟我见外了,我正好也有事问你,一是我听说你这次抵御西夏,见到了辽国大使,而且还听说,辽国这次借给了西夏不少的银两,从中周旋宋夏之间的事,是不是真的是这样啊。” 王旁点头到:“正是,这会我见到了萧英,也当是还了辽国一个人情吧,所以放了西夏一马,这才收兵回了京城。” 何里钵说道:“原來果然是这样。” 见他若有所思,王旁问道:“何大哥是不是有事要说。” “也不算是,我家娘子说,王爷你肯定在酝酿大事,而且和钱财有关。” 王旁笑着问道:“嫂夫人怎么说的。” 何里钵耸耸肩,不屑的说道:“这娘们说,你是表面同意暗地里在较劲,她说你要我们这些盯着办事的人回來也就算了,把焦大哥,还有我娘子都调回京城,就是在银行的事上有动作。” “哈哈,你这娘子可是什么都跟你说啊。” 何里钵眨了眨眼:“那当然,不过我再问你要如何做,她就不说了,我倒是愈发的好奇,兄弟能不能告诉我啊,。” 王旁摇着头笑了笑:“你啊,我有什么事还不能告诉兄长么,不过这事关乎你大辽,我怕你听了会不高兴。” “切,我不早说了吗,大辽对我们女真族沒什么恩情,虽然我也不做宋人的官,但是只要兄弟你做的事是对的,我一定支持。” 王旁听的十分激动:“何大哥,好兄弟,咱们之间我可沒什么隐瞒于你,这次我知道我儿子再也回不來了,而且李谅祚的死让我也不舒服,我暂时不会对辽国做什么,毕竟两国有盟约,耶律洪基也厚待于我,我之所以调集银行的人和力量,是想让辽国逼着西夏还钱。” 何里钵问道:“这到是怎么个逼法,不打仗,让银行的人就能做到吗,其实,我也是着急想问问兄弟你,虽然我刚才说支持你,但和辽国打仗可是让我为难的事,但听你这么一说,辽国逼着西夏还钱,大辽沒什么损失,我也就放心了。” 王旁微微一笑,何里钵的心情他当然能理解,正说着话书房门再次被推开,乌雅束蹦着就跑进房间:“乌雅束拜见叔父。”他一回头看见何里钵,喊着爹就扎进何里钵的怀里, ------------ 第六十三章 气氛小紧张 王旁见到何里钵,如同见到亲人一样,在书房说话不自在,王旁与何里钵回到内府,厅堂中摆下酒菜,兄弟两个边喝边聊,这一聊就觉得有说不完的话,王旁和何里钵之间,比对折克隽,张平等人更亲近很多,何里钵更是有很多的话想问王旁, 偌大的王府安静下來,只有王旁的厅堂里还有说话的声音,偶尔传來的笑声、怒骂或是叹息声,窗外传來“咚,,咚,咚,咚”的声音,王府的更夫一慢三快打更声,在提醒着沒睡的人现在已经是四更天了(凌晨一点), 王旁停下讲述侧耳听了听:“已经四更了。” 何里钵瞪着微微泛红的眼睛:“是啊,你看我,这一聊就忘了时间,兄弟你明天还很多是要做,你早点休息吧。” 王旁歉意的笑了笑:“我巴不得和何大哥聊下去,你也一路奔波了,想必也是乏累了,明天还真有事要办,这酒咱们不喝了,我马上让人带大哥去休息。” “好。”何里钵站起身來说道:“唉,想起当年同狄将军和兄弟一起去陈州,咱们兄弟也是这样,总是聊到深夜才罢休。” 何里钵的话也勾起了王旁的回忆,他忽然说道:“大哥如果不介意,就在卧榻上休息一晚,酒虽然不喝了,但现在也未必睡得着,不如我们还像当年一样聊到睡如何。” “好啊,我怎么会介意呢。” 灯都熄了,下人也都退了下去,月光透过窗棂,房间半明半暗,王旁睁着眼躺在床上,房间里传來何里钵翻身时卧榻发出的轻轻的咯咯的声音, “何大哥,你睡着了沒有。” “嗯,还沒呢。”何里钵一翻身坐了起來,围着被子靠在卧榻的帮上,“我在想,在邕州这段时间,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榷场,学堂,公共的马车,蜂拥而至的各地人,真可惜,我不是宋人,更可惜,我也不是辽人。” “何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王旁问道, 何里钵半眯着眼叹气道:“如今我都过了而立之年,既不能像折克隽,张平那样,在大宋谋个一官半职;又不能回辽国效仿兄弟做些事,所以我这才叹气。” 这话让王旁不由得警觉了一下,他可不希望何里钵回辽国,更不想何里钵回去发展完颜族,他不动声色的说道:“何大哥若是想谋官可以交给兄弟去办,至于辽国的事,我觉得沒那么悲观,辽皇对完颜族部落还是很看中的,令兄完颜劾者不也是在辽国朝廷有官职的吗。” “呵呵,我可不想做宋朝的官,我家兄如今已经回部落了,你还不知道吧,辽国眼下看似风平浪静,但朝廷里面纷争很大,家兄來信说,如今大辽朝廷的官员争权很凶,萧英被派到西夏,耶律仁先去平乱,辽朝的大权落在耶律乙辛的手里,你还记得辛赞吗。” “当然记得,当年太子山建塔的时候,就是辛赞同行,打倭奴的时候还是他同行,我怎么能忘了呢,我记得当时他是南院的林牙,主管治理汉人州县赋税的事,他出了什么事情吗。”王旁关心的问道, “辛赞屡力功绩,本已提升官职了,但如今耶律乙辛当权,排除异己,凡是政见不合的都遭到贬黜,皇上又不理朝政,整日骑马射猎歌舞作乐,根本不管朝中的事,就连皇后萧观音,现在也难道见到皇上,朝廷中的大臣都岌岌可危,更别说我们那些偏远部落的了。” 王旁内心轻轻叹口气,大宋在改变,但辽国还在延续历史,耶律乙辛野心会越來越大,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陷害萧观音,到时候耶律洪基后悔都晚了,“何大哥若是担心家人,不如把他们都接到京城。” “那怎么可能呢,家人好办,族人怎么办,总不能把完颜部落都搬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旁安慰道:“大哥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辽国的事咱们现在可是鞭长莫及,更何况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古人有句话叫做:养恶待其成,一举毙之,若是耶律乙辛真的兴风作浪,想我大宋也不会任由他的,更何况,还有兄弟我呢,。” “算了,不想他了,如果真的有事,家兄也会送信给我,咱们还是说点别的吧,我刚听你说明天朝廷要有个相亲会,还听说有些你都面试过,这面试是不是跟选妃一样啊,如今你这两房夫人都身怀六甲,你小子是不是闷的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哈哈” 王旁也笑了起來:“何大哥,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正直不花心的人,哈哈” “你正直我相信,哪有男人不花心的,我就花心,美貌的女子谁不喜欢。” 王旁问道:“那你想不想明天跟我去皇宫,看看这个赏花相亲会。” “好啊,正好娘子也不在身边,可是我能去吗。”何里钵听的來了精神,刚才略微泛起的悃意全无, “当然能啊,我带你去还有什么不能,不过得让大哥做我的贴身侍卫,让你看看现在的赵顼当了皇上是什么样子。” “我看他干嘛,又不是沒见过,我去了就是看美女看热闹的,哈哈哈”何里钵爽朗的笑声,在夜晚格外洪亮, 皇家赏花宴在皇城的后苑之中,从皇城的最北端的拱辰门进入走几百米的路,向西一道临华门便是皇家后花园的正门,临花园的门口今天停了不少的轿子,内务府的太监检查一下轿中的人,核对名录之后,便让人将轿子直接进入花园,送到太清殿中的一间殿室前, 轿子停下,轿中人纷纷下了轿,竟是十个妙龄少女,各个婷婷玉立,她们出了轿子,紧张而又好奇的环视着这座皇家殿宇, “大家好。”一声洪亮的招呼声,将茫然无措的少女们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來,殿门的台阶上站着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参见王爷。”少女们齐声叩拜, “免礼,各位姑娘好,我已经和大家见过面了,一会我说什么大家照做就可以了,还有就是别怕羞,爱要大胆说出口。” 姑娘们看着王旁忍不住捂嘴偷笑起來,其中有人问道:“王爷,若是我们说出來被拒绝了怎么办。” 王旁笑道:“你看你们,各个都是美女,这么好的展示自己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再说,今天参加相亲会的只是几个人,大把的有为青年和有为青年他爹们都眼巴巴的看着各位干着急,如果今天不能牵手,我相信回去肯定有牙嫂踢破各位府上的门槛,你们就等着慢慢挑吧。” 姑娘们又都笑起來,何里钵在王旁身边附耳说道:“嘿,真是养眼啊。” 王旁冲他一挤眼,转头对姑娘们说道:“你们先到殿中休息,一会便会有人叫你们出來,记住我跟你们说过的话啊。” 他说完,带着何里钵向大殿走去,此时的大殿上十分热闹,大殿的中央的摆着几个长几,上满摆满的水果,茶点,与以往的赏花宴不同,这次宋神宗也学着王旁搞起了自助餐,殿外就是皇宫的御花园,赏花題诗題字的大臣,争着炫耀自己的才学, 大殿的一侧摆着几张书案,起了兴致的大臣,在案前吟诗作画,更有在一旁高谈阔论的,大殿的一角坐着几个年轻人,他们不时的朝殿门口望着,看见王旁走了进來,几个人一起围拢过來:“王爷,相亲会什么时候开始啊。” 王旁看着额头微微冒汗的几个人,里面有赵颢,王元泽,阿里骨,张敦礼和韩忠彦,范正平等人, “看你们紧张的,你们看圣上这会和大臣们聊的多开心啊,别急,姑娘们都到了,一会别看花眼啊,哈哈”笑过了众人,他把元泽叫到一边低声说道:“哥哥,我再问你一遍,若是荻姑娘先选了王爷,你会怎么做。” 王元泽皱了皱眉:“若是天意我也沒办法,那我只好随缘了。” 王旁拍了拍他肩头:“有点信心嘛,好好表现,我看好你哦,。” “王兄,你在这里啊。” 王旁听到有人叫他,回过头见赵顼已经站在身后:“圣上,姑娘们已经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您说开始。” 赵顼看了看元泽,拉着王旁到一边:“咱可说好了,你不带徇私的。” “放心,我能让你在太后面前为难吗,太后什么时候到。” “已经让杨戬去请太后了,大概一会就到了,咱们可以开始了吗,官家要看你这相亲会都等不及了。” 王旁笑了起來:“那圣上就宣布,让大家到定富宫等着看大戏吧。” 参加赏花宴的大臣簇拥这宋神宗赵顼來到定福宫,看台中央赵顼端坐,官员在他侧两边坐好,沒过多大功夫,皇太后也來了, 今天的皇太后是带着怨气來的,皇女皇子抛头露面不说,还有可能自己看好的儿媳妇被别人选走,可不來自己又放心不下,她面沉似水的在赵顼的身旁坐下, 庞公和王安石看到太后的神色,都不由得紧张起來,万一这场演砸了得罪了太后可不是闹着玩的,想到这二位大臣对视了一眼,忙收各自收回目光,紧张的盯着台上, ------------ 第六十三章 戏杨戬热场 定福宫在太清殿的殿庭中,是王旁选好的戏台,定福宫回廊与大殿相连,戏台与山门组合门t字形,并与大殿的底层抱厦相呼应,东西廊为两层,南面面对戏台又突出抱厦作为看台, 此时戏台的一面放着六个一米高四四方方的小桌,每个桌上都放在一个花瓶,瓶中都插着一枝花,上场门的门后,王旁朝看台望去,看台上皇上太后以及参加宴会的大臣正在陆续的入座, 沈括走到王旁面前,朝台上看了看:“怎么样,还满意吗。” “礼部尚书亲自操办,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王旁笑着说道, 沈括说道:“我还以为你又出什么花样,圣上说要赏花相亲会,我当时就琢磨这场面要多大,敢情你就用个皇家的戏台,摆几个桌子花瓶,这事还不简单。” “你是怕我花钱吧,,我都听说了,自从沈兄接任这礼部尚书之后,朝廷坛庙、陵寝之礼乐及制造典守事宜上可减了不少的开销,就这几个桌子几个花瓶,我还怕你不给呢。” “哈哈哈,王爷你可真能开玩笑。”他说着回头看了看,戏台后面的殿内十个姑娘正三三两两的低声说着话, “刚刚礼部侍郎已经教过她们如何行礼,你说开始就可以让他们出场了。” 王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些姑娘们年纪相当,家庭背景也都差不太多,这会有的已经互相认识聊起了天,庞荻姑娘坐在一边,她的身边是魏国公主,也就是赵顼的妹妹,这两人一个忧心忡忡,一个冷艳高傲,但都是显得格外安静, “皇上敲定了今天都让哪几个公子來相亲了吗。”王旁问着沈括, “定下了。”沈括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保命相亲的名单,名单上圈了五个人的名字,沈括压低声音说道:“太后点的荣王,皇上点的王元泽,那吐蕃王子是肯定要参加的,剩下两个是皇上随意选的,当时太后还问皇上,荣王贵为王爷,相亲应该由荣王第一个來才对。” 王旁挑了挑眉头:“皇上怎么说。” “嘿嘿,皇上说这事交给你來办,那就由你來决定,你沒看当时太后的脸色那叫一个沉啊。” 王旁身边的何里钵朝看台望了望,心想这仲针当了皇上就是不一样了啊,不光看上去大气了,这做事也挺有主意的, 看台上的人已经坐好,杨戬穿过走來看到戏台的后台:“王爷,沈尚书,皇上有命,相亲会可以开始了。” 沈括看着王旁:“王爷,现在就看你的了。” 王旁笑了笑:“沈兄,后台交给你了好好学着啊。”说罢,转身走上戏台, 沈括摇摇头,自己堂堂的礼部尚书,竟然跟着王旁弄起个什么相亲会來, 王旁一上戏台,对面的看台上坐着皇上和朝中的文武大臣,这一个个都是正襟危坐大气都不出,这可和自己想象的相亲会的场面有点出入,他站在戏台当众,众人都等着王旁开口,这哪像相亲啊,简直比开封府开堂还庄严肃穆的, “杨戬。”王旁一抬头看见正穿过走廊向看台走去的小太监杨戬,他开口叫到,王旁站的戏台是正方形,飞檐翘角歇山顶,斗拱层层盘旋往内收缩而成螺旋形藻井,顶中间还置有一面大铜镜,四周雕塑着8个龙首和花篮,这穹顶的铜镜和藻井与四壁会形成共鸣,他的这一声杨戬出口,声音洪亮竟然余音绕梁, 看台和后台的人都吓了一跳,杨戬猛的收住脚步,回头看着戏台上的王旁, “來”王旁朝杨戬招了招手,杨戬不知道王旁是什么用意,转身來到看台之上, “王爷。”当着对面看台上这么多人,杨戬恭恭敬敬的行礼, 王旁手一背问道:“杨戬,你知道我叫你來干什么吗。” “不知道,王爷有什么吩咐,我这就去办。” 不光是杨戬,就连看台上的人都以为王旁还有沒准备好的地方,赵顼有点紧张,今天这相亲会可是重要,直接关系到皇弟,皇妹的亲事,而且自己已经尽力拖延太后的提亲的懿旨,可千万临场不用出什么差错, 王旁很清楚,看似娱乐一样的相亲会,其实关系到皇上是否还听太后的话,以往虽然皇后也埋怨赵顼凡事听王旁的,但赵颢的婚姻大事,皇上怎么能也听王旁的呢,既然两家争一女,赵顼又不想得罪任何一方,才听了王旁的建议,真正较力这才刚刚开始, “杨戬,刚刚你到后台,是否看到各府上的千金了。” “看到了。” “好看吗。” 王旁的话把杨戬给问愣,但他随即明白,王旁这是让他在当托,他忙不迭的回答:“好看,各个美如天仙。”这也不是瞎话,今天來的除了皇亲国戚,就是文武大臣的千金,他哪敢说不好看呢,, “各位,大家都听到了吧,大伙想不想看看各位千金的真容,。” “想。”戏台上零零星星的有人说道, 王旁摇摇头:“不够热烈啊,今天圣上举杯赏花相亲会,可是件好事,你们怎么都弄的跟开庭似的,这样一会姑娘,公子们上场会很紧张的啊。” 赵顼听王旁这么说,微微一笑,原來王旁是觉得大家太严肃了,他站起身來说道:“王爷,今天官家是为了与各位同乐,你可以任由发挥,大家可以热闹起來,官家不怪罪。” “哈哈,多谢圣上。”王旁拱了拱手:“各位,现在我再问一遍,大家想不想看看各位府上的千金。” “想。”赵顼带头说道,本來赴宴的人早都想看这相亲会王旁要怎么搞,刚才一直压抑着,现在看皇上都带头了,众人齐声喊道, 这还差不多,怎么着也得让气氛先热起來,“现在,有请我们十位美丽的姑娘上场。” 王旁宣布完了鼓了鼓掌,沈括那边早已经命人让姑娘们顺序,听见王旁击掌,十个姑娘陆续走到台前, 刚刚杨戬是为了通知王旁去的,也沒顾上细看,这会姑娘们上了戏台,一个个从杨戬眼前走过,杨戬竟然看直了眼, 要说杨戬在宫中,看到美女的是不少,但宫中的嫔妃看多了,也会审美疲劳,况且宫中的女子,时间长了装束容貌都越來越像,举着神态也都是一个样似的,难怪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上位的往往都是有特色的, 可今天这些上场的姑娘可就不同了,十个女孩子虽然身形相貌不同,高矮胖瘦却各有风姿,高的清秀,矮的娇小玲珑,胖点的雍容,瘦的苗条,显然各个都是大家闺秀,举止都是端庄得体,容貌也都算的上中上成,这站成一排,按照礼部教的礼仪先给看台的皇上皇后以及各位大臣行礼, 杨戬看的眼睛直了,看台上的皇上也是心花怒放,这可比按照所谓标准,选进宫的秀女好看多了, “好,现在,相亲大会正式开始之前,我问一问,这杨戬站这半天了,让他先相亲如何。” 赵顼奇怪,圈的人里可沒有杨戬啊,,看台上的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皇上的意思,都不敢接话,送女儿來的一下子紧张起來,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太监啊,, 别人都不说话,只有杨戬傻笑着口中说道:“好,好。” 王旁笑道:“好个p,你倒是想的美。” 看台之上哄堂大笑,众人都明白过來,王旁这是拿杨戬开心呢,杨戬灰溜溜的下了抬,快步穿过走廊回到赵顼身边,众人见这小太监红着脸,又是一阵哄笑,杨戬垂首站在赵顼身边,心里恨死王旁了, “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能拿太监玩笑呢。”太后轻声嘟囔了一句,杨戬听的真真的, “杨戬,本宫赏你的。”太后善心大发,端起眼前的一牒茶点,杨戬急忙低头去接,此时只觉得,只有太后才是最好的人, 此时,戏台上面的十个姑娘,正在自报家门,这里除了赵顼的妹妹魏国公主,御史庞公的女儿庞荻,还有宰相王珪的女儿,三司使韩绛的女儿,国子监教授王安国的女儿以及其他大臣的千金, 台下随着姑娘们的在报着自己的名字,台下一阵窃窃私语,韩琦和司马光低声说道:“不知道我家犬子能相中哪家的姑娘,这些可都是举止端庄落落大方啊。” 司马光微闭着眼,本來他就对这事不感兴趣,更何况自己沒有子女:“随缘。” 看司马光不理自己,韩琦转头对王安国说道:“平甫教女有方啊,犬子也参加这相亲,若是不能与公主结成联系,我能和平甫成亲家也不错嘛。”王安国心道,娶不了公主才娶我女儿,你倒是想的美,但愿我女儿可别选上做他家的媳妇, 大臣窃窃私语,皇后也沒闲着,她一个个看着,看到第六个在做介绍,那姑娘说道:“小女子,米蒂,年方一十六岁,家父官至武卫将军。” 别人不知道米蒂,赵顼和皇太后可都知道,米蒂的哥哥米芾(fu)是赵顼沒做皇上时候的书童,如今也是侍郎之职了,太后轻轻说了句:“这姑娘怎么也來了,。” 看台之上携女的有携女的紧张,看客有看客的心态,十位姑娘的一亮相,便博得众人好感,可是谁也不知道王旁下面要干什么, ------------ 第六十五章 天意和心动 戏台之上,王旁命人端过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个签筒,里面插着十指竹签,竹签上分别写着一至十,这样的数字,他让姑娘们抽签抽出上场的序号,首先前六个号的姑娘上场,六位姑娘都站到了各自桌子的后面, 接着,王旁取出五张纸,上面写着可以上场的公子的名字,王旁拿着这些纸走到赵顼面前:“圣上,现在请您抽出第一个上场相亲的公子。” 这办法看上去再公平不过了,皇后似乎也沒什么异议,赵顼低头看着几张纸,再看看王旁,心想他怎么就这么大把握,再看纸字面冲下在王旁的手中,有一张纸被王旁用小手指轻轻的挑着,除非是放在眼前,否则旁人谁也看不出來,赵顼捏住那张纸,抬眼看了看王旁,见王旁眼睛里都是笑容,于是将他抻了出來,纸上赫然写着荣王, 赵顼心里一沉,王旁这么做可是故意给太后放水,太后微微一笑,毕竟自己的身份在这,这一笑已经说明她还算满意, 王旁宣布到:“第一个出场的,是荣王。”话一出口,看台上的王安石和庞公,都紧张了起來,赵颢和王元泽都是看中了庞荻,现在庞荻抽中的五号,刚好在场上,赵颢和王元泽,谁先上场谁就占优势, 这会儿,太后的目光一直盯在庞荻的身上,感觉自己并不是太喜欢这姑娘,可是儿子赵颢喜欢,若是能两个结成姻缘也了却了自己的心事,尽管她不十分喜欢庞荻,但更希望赵颢千万别和米蒂相中, 赵颢快步走上台,看台上便是一阵掌声,王爷出场谁敢不给面子,赵颢向皇上太后行礼,随后王旁站在赵颢的身边,对赵颢说道:“荣王,台上的六个姑娘你先看一遍。” 赵颢朝六位姑娘看去,王旁离赵颢很近,当他看到赵颢目光显示惊讶,然后是惊喜,之后來回的看了两遍,但每一次都在庞荻身上停留的功夫不多,王旁知道,自己的推测起码对了一半, 王旁來之前就已经做了功课,为什么要赵颢第一个上场,这是有他的用意的,听王元泽说起那日和赵颢一起见到庞荻的经过,王旁知道,庞荻的确有些姿色,但庞荻让元泽看中的是她的才华,而赵颢平时贪玩身边不缺女色,提亲庞家是因为太后想让赵颢成家的心意更多些,所以,赵颢刚好那日见过庞荻,所以就提到她, 弄明白这些之后,王旁相信,赵颢一上台未必会多看才学更出众的庞荻,而且王旁还知道,庞荻有心于元泽,必然会把机会留给元泽,而赵颢若是被庞荻拒绝了,既然选谁对他是一样的,肯定也不会空手而归,这样就可以打消太后的怨气, 王旁见计划得逞了一般,他嘴角一挑露出一丝笑容,“荣王,现在选出你心动的姑娘。”他说着取出纸币拿到赵颢面前, 赵颢刷刷点点,写下名字,王旁将这张纸拿在手中看了看,竟然不是庞荻,他心里小小开心了一下,转身对看台上的人说道:“你们想不想知道,让赵颢心动的是哪位府上的。” 除了太后,王安石和庞公之外,众人说道:“想。” 王旁微微一笑:“想也等着,咱们最后才揭晓。” 这些看台上的人胃口都被调了起來,有的人低声猜着:“我觉得是王相的千金,他刚刚多看了几眼呢。” “非也,我觉得是三司使韩绛的千金,你看这二人眉宇之间神色有几分相似。”众人纷纷猜测着, 王旁说道:“各位姑娘,这位是荣王赵颢,你们现在凭着你们的第一印象选择,如果想多了解这位荣王的,就留着眼前花瓶中的花,如果不想多了解的,就请姑娘将花瓶的花取出,放到一边。” 几个姑娘犹豫了片刻,忽见庞荻取出眼前花瓶的花放到一边,“呼。”王安石和庞公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皇太后虽然不喜欢庞荻,但看庞荻先拒绝了赵颢,心中也是不快,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担心的看了看台上的赵颢,却见赵颢似乎一点都无所谓,依然面带笑容, 台上还有五个姑娘,是不是该赵颢來选了呢,王旁笑着说道:“第一印象结束了,荣王,现在请你做个自我介绍,你可要小心,你所说的可能导致几位姑娘都将花取下來啊。” 赵颢似乎对庞荻取下花的事并不介意,他笑了笑说道:“我是荣王赵颢,今年十八岁,爱好是射猎骑马,喜欢书画。” 王旁点头说:“各位姑娘,现在你们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们每个人可以问一个问題,然后如果你们决定留花,选择权就到了赵颢的手里。” 姑娘们这会都害羞起來,互相看了看,王旁看了看王安国的女儿王萍,这可是自己的表妹,平时这丫头说话就比较直爽,这会难道她要给荣王留花吗, 见王旁看自己,王萍离开会意,她举起手來, “王姑娘,你有什么问題。” “我想,问问荣王,将來打算娶几房妻妾,。”这姑娘的话一出口,皇后扑哧笑了起來:“这是姑娘有意思,哪家不是三妻四妾的。”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台上刚好听的清清楚楚, 王萍说道:“我就羡慕我叔家,只有一房夫人,夫妻恩爱和睦,还有,我听说司马翰林也是从一而终!” 不知道是她的问題好笑,还是用了从一而终这词到了司马光身上,看台上一阵大笑声,戏台上的姑娘们也都用手帕掩着嘴笑起來, 司马光本來都快睡着了,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他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人,王旁心想,这司马光才真是躺着中枪,他呵呵的笑了笑:“荣王,请回答。” 赵颢说道:“这,这我怎么知道,现在头一房还沒娶,以后的只好以后再说了。” 王旁点点头:“荣王的意思是,妻妾会一房一房的娶,今天肯定不能把十个姑娘同时带走。” 皇后抿着嘴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个王旁倒是挺会圆场的。” “好了,姑娘们,现在你们可以做出选择。”王旁说完,王萍将花从花瓶中取出,接着王珪的女儿也将花从花瓶中拿了出來,王旁有点好奇,前两个人自己都知道原因,宰相的女儿竟然不想嫁王爷,这事有点意思, “现在场上还有三支花,说明有三个姑娘愿意嫁给王爷。” 看台上一阵欢呼,王旁忙高声说道:“大伙先别高兴,因为王爷只能选择一个姑娘,下面的规则是,将三位姑娘的名帖拿过來,由荣王抽签决定一个待选。” 王旁原计划,如果剩下的花多就让赵颢留下两支,可那样就等于要拒绝掉多余的人,姑娘肯定会伤心的,做大臣的也沒面子,抽签的方式谁也不丢面子,毕竟古人还是相信天意的, 名帖背面朝上,荣王犹豫了一下:“王爷,我刚刚选过心动的姑娘了啊,。” 王旁说道:“谁知道心动姑娘有沒有给你留着花呢,,再说你只能选一个,这次抽签出來的天意姑娘,将和你的心动姑娘一起展示一下才艺,你不想看别人还想看看呢,各位,你们说是不是啊。” 看台上人都是一肚子的好奇,相亲变得结局莫测了起來,众人都说道:“要看。” 赵颢刚才一直很坦然,这会儿他有点紧张起來,这要是天意姑娘不是心动姑娘,那自己到时候该如何选择,他小心翼翼的选出一张名帖递给王旁,王旁翻过來念道:“荣王的天意姑娘,是……米蒂。” 赵颢一征,他的心突然狂跳起來,真是有天意啊, 赵顼拍着手哈哈的笑起來:“好,好。”皇后轻轻的叹口气,其实她也不是喜欢米蒂,苏黄米蔡四大家,在当初书法最好的米家占到第二位,米芾五世祖叫米信是宋初勋臣,所以米氏也算是官宦世家;而米芾的母亲阎氏,是赵顼的乳娘,这也就难怪赵顼说好,太后叹息了,毕竟天意姑娘不是庞荻,看來这可有点天意弄人, 王旁说道:“大家先别着急,我将规则再说一下,荣王还选了一个心动姑娘,一会将揭开谜底,如果心动姑娘沒给王爷留着花,王爷可以选择再次表白,但那样再被拒绝的,王爷今天就相亲失败了,但如果心动姑娘也给王爷留着花,那就要两位姑娘展示才艺,王爷虽然是可以选择,但大家也能看到两位姑娘的才艺。” 这下看台上的人,既紧张又纠结,纠结在他们都希望看看姑娘们到底有多才多艺,紧张在于谁也不想荣王空手而归,这种情绪在看台上蔓延,大伙又都猜测,荣王的心动姑娘是谁,太后坐直了身子,赵顼也微微探着身子等着听结果, 王旁取出纸张念道:“荣王的心动姑娘,米蒂~~~~恭喜二位天作良缘。” 大臣们都欢笑击掌,这相亲会太有意思了,一个个转到前面,恭喜太后恭喜皇上,丝竹乐声想起,赵颢听了王旁的示意,走到米蒂面前,将米蒂眼前的花别在姑娘头上,拉着米蒂的手顺着走廊走到赵顼和太后面前, 皇上赐婚,这还用说嘛,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现在有情第二位公子上场,韩相之子韩忠彦。”王旁高声宣布着, 王安石朝庞公苦笑了一下低声说道:“这还不让元泽上场,我这儿子,要把咱们这心一直这么揪着啊。” ------------ 第六十六章 劳逸相结合 魏国公主替了米蒂的位置站着,韩忠彦的心动姑娘是公主,只可惜公主第一个就把花拿开了,接着庞荻,王萍也都拿开了花,最后韩忠彦的天意姑娘是王珪的女儿,当王旁宣布完之后,众人都看着韩忠彦, “韩公子,你是选择继续向心动姑娘表白,还是选择天意姑娘。” 韩忠彦在看台上找着韩琦的身影,他心里对公主还真是动心,见韩琦点点头,韩忠彦说道:“我选择天意姑娘。” 王珪是宰相,这可是强强联姻,虽然韩忠彦心里有些遗憾,但有皇上的赐婚和金银赏赐,这亲事也不错,看台上有事一阵道贺声,接下來出场的吐蕃的王子阿里骨, 这家伙一上场,就引起众人的注意,小伙子大大咧咧的,在中原人眼中,颇有异域美男的范儿, 第二轮选择的时候,公主问阿里骨愿不愿意留在大宋,这问題可够尖锐的,谁都知道,阿里骨如果说愿意留在大宋,就成了上门的驸马, 王旁心想皇上可在那坐着呢,这兄弟说话可要仔细些,阿里骨笑着说道:“不留,我回吐蕃可以帮着宋皇看着西夏,留着大宋我岂不是成了废人。” 赵顼笑着满意的点点头,就冲这句话,也得赏赐,阿里骨爽朗的大笑道:“我觉得我回答的很好,各位姑娘给我留花啊。” 他这么一厚脸皮的要求,看台上都笑了起來,王萍早就取下了花,庞荻更是一心等王元泽,就连新上场的韩绛的女儿也取下了花,不过公主和另外两个姑娘的花还留着, 最后揭晓天意姑娘的时候,阿里骨的天意姑娘不是公主,这下轮到公主和看台上太后有点遗憾了,王旁揭晓阿里骨的心动姑娘,竟然是王萍, “阿里骨,现在你是坚持选择心动姑娘,还是选择天意姑娘。”王旁问道, 阿里骨毫不犹豫的说道:“我选心动。” “如果,你表白不成功,那你今天相亲可就失败了啊啊。”王旁再次提醒到, “就选心动。”阿里骨的坚持,让看台上的人都静了下來,公主看了王萍,这姑娘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官宦家的女子,怎么会让这吐蕃王子如此坚持, “好,那你走到王萍姑娘面前,给你一点时间,说说你想说的话。”王旁有点无奈,这个表妹平时可是有点小姐的脾气,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打动王萍, 阿里骨走到王萍面前,伸手取出花瓶里的花举个王萍说道:“我就喜欢你性子直率,而且如果你跟我走,我保证不娶其他女子了。” 场上各位安静,王萍被感动了,忽然有点手足无措,台后入场门处突然传來一个声音:“跟他走。” 有是何里钵,王旁心想,这直性子人碰到一处了,呆会非得让何里钵和阿里骨好好认识一下,看台上忽然也应和起來:“跟他走,跟他走。”声音越來越高,就连台上的公主都感动的眼圈微红,自己刚刚也做了一次心动姑娘,可是那人就沒有阿里骨的男人和坚持, “姑娘,这男人多爷们。”王旁一旁说道, 王萍娇怯的看了王旁一眼:“那你得答应我,如果他敢多娶,你就替我去揍他。” 王旁哈哈大笑起來,看阿里骨还举着花,他一拍阿里骨的肩头:“傻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姑娘去圣上那谢恩啊。” 阿里骨这才回过味來,赶忙拉着王萍想看台走去, 人们这会儿越來越喜欢这相亲会,这精彩迭出神鬼莫测的结果,已经完全的勾起的大家的好奇心,第四个上场的终于轮到王元泽,只要元泽的天意女生就是他的心动女生,那又会是一个完美的结局,可惜,到元泽这事情起了变化,元泽的天意姑娘不是给他留花的庞荻,而是魏国公主, 公主这会儿正暗自高兴,终于轮到自己成为天意姑娘,难道王元泽的心动姑娘还不是自己吗,可是,这可纠结死了看台上的王安石和庞公,两个人相视苦笑,这事可是难为死了,选天意姑娘就枉费了庞荻姑娘一直等,而选心动姑娘还是得罪了皇太后, “恭喜王参知啊,想必你这下又攀上高枝了。”司马光这会也被这相亲会吸引了,他边看边对王安石说道, 这话虽然说的沒错,但王安石听的十分扎耳:“司马翰林,我儿元泽那可是真才实学,即使不做驸马,将來前途也不可限量。” 司马光看了看王安石:“嗯,对,不过我倒是怕你这儿子跟你一样倔脾气,來來,看看令郎的选择。” 台上,两个姑娘都留花,一个是心动一个是天意,接下來就要做才艺的比试, 王旁说道:“二位姑娘,你们虽说是比试,但是古人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想分个高低,那就动武,若想各自展示那就比文,即使王元泽所选,也是他个人所好,你们觉得呢,。” 这还用问,总不能两个姑娘在台上动起手來,王旁说道:“我看还是比文吧,这样,请王公子出一词半阙,两位姑娘分别接半阙,这样可否,。”公主和庞荻都点了点头, 此刻庞荻心情十分复杂,论美貌自己自愧不如公主,更别说二人的身份,谁也沒想到公主会留花,更沒想到公主竟然是天意,庞荻就差万念俱灰了,耳听王元泽说道:“我就出个《眼儿媚》吧: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他说到这停了下來, “好,二位姑娘,请思考。”王旁说道, 这词就是二人相见那日王旁所做,庞荻听他这么一说,就已经知道元泽的心意,二人互赠诗词,庞荻都快把这眼儿媚倒背如流了, 两人略微沉思一下,随即提笔写了下來, 王旁拿起公主的给看台上的众人念道:“红尘往事难追忆,惯看别离愁,思君何处,梧桐树下,桂月枝头。” “好,好词啊。”看台上一阵喝彩,公主得意的笑了笑, 王旁又念起庞荻所写:“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好,也好。”台上同样传來喝彩, 王安石眯着眼捋这胡子,这可难选了,两首接的意境都差不多,就像王旁说的,文无第一,这怎么选高下可是难了, 司马光忽然说道:“还是庞姑娘的工整些,上阙有了愁字,烟缕织成愁;公主对的下阙,也是惯看别离愁,这两人成亲对着愁,那可麻烦了。” 虽然他是说笑,众人也跟着笑起來,公主却有点不高兴,但也自怨,竟是顺手拈來的大意了, “元泽,到你做出选择的时间了。”王旁说道, 王元泽笑了笑,司马光一句话正好让他有了借口:“我还是听司马翰林的,我选庞姑娘。”声音刚落,看台上赵顼带头鼓起掌來,皇太后侧过脸,生气的撇了司马光一眼,这沒儿沒女的司马翰林跟着凑什么热闹, 王安石和庞公高兴的互相拉着手:“恭喜亲家,贺喜亲家。”他们终于如愿, 最后一个出场的是张敦礼,他的心动姑娘是公主,天意姑娘是韩绛的女儿韩璐,照样是两位姑娘的才艺展示,王旁说道:“刚刚公主已经展示过了,韩姑娘可否要展示一下呢。” 韩璐红着脸说道:“我今天带來的才艺是我的女红。”(女红,旧时指女子所做的针线、纺织、刺绣、缝纫等工作和这些工作的成品)说着她呈上了她的丝帕,这丝帕十分精致,上面绣着蝶恋花,王旁命人将丝帕送上看台,连太后都赞手工精巧, 张敦礼是武将,性子十分直率,公主给他留花一是自己站了半天沒有合适的姻缘,二是看这人与阿里骨有几分相似,好在张敦礼也坚持了心动姑娘,毕竟公主也是对自己有意,况且古人婚姻大事自己决定可是件让人兴奋的事, 虽然张敦礼沒选择韩璐,但是自己公子沒上场机会的大臣们这会可沒闲着,纷纷去找韩绛攀谈,有的要姑娘的八字,还有的直接拉着韩绛想提亲,相亲会宣布结束,所有姑娘都有机会上场,而且,凡是上场的姑娘都成了家中有子未娶的提亲目标, 王旁从戏台上下來,想不到主持一场相亲话虽然不多,却也不轻松,“哈哈,太精彩了,好玩。”何里钵和沈括大呼过瘾,沈括说道:“贤弟,我可是后悔早娶了几年啊,你这套东西都是从哪学的啊。” “哈哈,电视。” “咦,殿试怎么会有相亲,你就爱玩笑。” 此电视非彼殿试,王旁笑而不语看,三人顺着走廊來到看台,赵顼看到王旁过來笑着说道:“王兄,你看,各家忙着结亲,都将你这月老扔到一边了。” “我无所谓,皇上您还满意否。” “嘿嘿,再满意不过,什么时候再办一场啊。”赵顼笑眯眯的问道, 王旁哈哈笑道:“相亲,沒了,您要想看,就等着看公审吧。” 赵顼眨眨眼:“公审。” 王旁说道:“您忘了,登州阿云案,如今陪审团成员已经快筛选完毕了,我听开封府李参说,三日之后即可开庭,明天他就会请您的圣旨。” “哼,你啊,我还以为你光忙蹴鞠、相亲会呢。”赵顼笑着说道, 王旁冲赵顼一挤眼:“咱这叫劳逸结合。” ------------ 第六十七章 关系是张网 相亲会都结束了,众人还在看台上三五成群的说着刚才相亲会的过程,何里钵和阿里骨两个人在看台的一角聊着天,这两个人性格到是很合拍,听说对方都是王旁的义兄,这么快就聊到了一处,太后的身边坐着公主,张敦礼和米蒂两个人垂首站着,似乎在听着太后说什么,赵颢,王元泽正和庞公、欧阳修在一处几个有说有笑,庞荻站在庞公身后,不时的偷偷的瞟着王元泽,如今朝廷又办了件好事,皇上赐婚大臣联姻,看着每个人脸上眉飞色舞的表情,好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这个时候王旁提起公审登州阿云的案子,让正玩的开心的小皇上意识到,朝廷还有正经事要办呢,“杨戬,你把开封府李参叫來。”话说完,身边一个小太监说道:“回皇上,杨戬刚刚被皇太后叫走了。” 赵顼这才意识到,杨戬不在身边有一小会了,他刚要派这个小太监去,王旁提醒到“圣上,李参知政事刚刚相亲会沒开的时候就走了。” 反正明天就能看到李参的奏折,赵顼倒并不急于一时,他起身走到皇太后面前,见皇太后的脸上略带笑容,知道虽然赵颢沒有娶到庞荻,但似乎皇太后对眼前的结果也还算认同,皇上和太后宣布起驾回宫,赏菊相亲宴也就算圆满结束, 何里钵和阿里骨两个人靠着看台的柱子,看着官员们鞠躬行礼,目送皇上和太后在太监宫女以及护卫的簇拥下离开看台,阿里骨略带羡慕的说道:“何大哥,你看大宋皇上这样的威仪,今天我可是开了眼了。” 何里钵却多少有些不屑,不过刚才沈括也提醒他了,说话要注意,他看看左右沒人注意他们两个,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你是看姑娘看开了眼了吧,公主那么明显的问題,你都不好好回答,难怪皇上都不鸟你,你看,临走都不多瞧你这吐蕃王子一眼。” 阿里骨呵呵一笑:“沒我们吐蕃镇着,西夏能那么老实,我才不在乎这小皇上鸟不鸟我,你看咱兄弟今天这范儿,话不多但场面镇的住,我敢打赌他将來肯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何里钵白了他一眼:“谁跟你打赌,不用赌我都能知道,倒是王子你精明,又咱兄弟又攀了亲。” 阿里骨不解的看着何里钵,何里钵说道:“那王萍姑娘是咱兄弟的表妹,这你不知道吧。” “啊。”阿里骨一个外邦人,怎么知道这里面的关系,他惊讶的啊了一声,何里钵一拍他肩膀:“别啊了,你表哥过來了。” 王旁正和众人谦虚说笑道别一番,一堆人围着他,问他什么时候还劝皇上开相亲会呢,分开众人,他大步走到何里钵和阿里骨的面前, “何大哥,古兄。”他一边打着招呼,心里暗笑这阿里骨又名鄂特凌古,按照古人说话的习惯古兄还听顺口,这要是按照现代人的习惯,打招呼叫个古哥,感觉跟搜索引擎是的, “啊,哦,这个。”阿里骨本來比王旁大点,自从二人结拜金兰以來,私下里兄弟相处,本來这关系挺清楚的,刚刚被何里钵这么一说,阿里骨突然不知道怎么称呼王旁了, 王旁看着阿里骨,奇怪的向何里钵问道:“何大哥,古兄他怎么了,。” 何里钵知道阿里骨中招了,笑的前仰后合的:“你叫他古兄,他叫你得叫你二表哥,你说他怎么了,。” 王旁听了也笑了,拍了拍两个人:“咱们外面找地方笑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三人回到王府,一进府门何里钵和阿里骨就嚷嚷肚子饿,王旁就知道自助餐这事,阿里骨是很难适应,而何里钵一直跟着自己跑前跑后的,被他们两个这么一说,王旁也觉得有点饿了, 陆慎言张罗着在花园水榭凉亭给他们准备一桌酒宴,看着三个人各个不喝酒,先吃饭风卷残云的吃了大半顿,何里钵这才端起酒杯:“來,今天是古贤弟好日子,嗳,我说古贤弟你怎么不敬你二表哥啊。” 阿里骨红着脸举杯说道“二表哥。” 陆慎言这会看着下人上菜忙和的差不多了,听他们这么说,诧异的问道:“王爷,怎么吐蕃王子叫你二表哥來了,你们三个人,何大哥是王爷的义兄,王爷又和吐蕃王子拜了兄弟,现在又冒出个二表哥來,我听着都乱,以后我们做下人的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了。” 王旁笑着说道:“古兄,咱们拜兄弟在先,你就别随着女方的称呼喊了,别听咱何大哥的。” 陆慎言一边给他们倒酒,一边说道:“就是嘛,我看你们也比绕來绕去的了,不如就学学刘关张,一起拜了倒也省事。” 何里钵放下手中酒杯说道:“好主意啊,还别说这小陆这些年长进了,这脑袋灵光多了。” 王旁暗笑人家是桃园结义,这三个人可是花园结义,不过这提议倒还是不错,也省的占了亲叫來叫去的麻烦,三人排了年纪,何里钵最大,王旁最小,王旁还在暗笑,何里钵也正和陆慎言打趣,阿里骨动作到是真快,他一弯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刷的划破自己的手指将血分别滴在三个人的酒杯之中,接着反手拿着刀柄递向王旁:“我也欣赏何大哥的豪爽,來咱现在就把事办了。” 王旁心理犯怵,这桃园三结义时候,张飞是殷实人家,祭拜仪式祭品除了乌牛白马,猪头一个,蛋三枚,鸡血酒,王旁这也不却这东西,咋到他这改了歃血为盟要喝人血酒了呢,他这么想,但看阿里骨的爽快自己也不能落后, 砍别人的时候王旁从不留情,现在自己割自己这事,他好像还沒做过,不过杀场上搏了那么久还怕受伤出血么,王旁眼都沒扎,一刀滑下去,阿里骨这匕首还真锋利,手指一道深口子,大滴的血流下來,滴到酒杯里, 何里钵也不含糊,拿过刀來哧的一滑手腕,血把杯里就都染成紫红色, “妈呀,你这事结义啊,还是割腕自杀啊。”陆慎言从沒上过战场,猛的看这场面,又是腿软同时又感觉热血沸腾的,真恨不得自己也有他们那豪气,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大口喝完一抹嘴,嘴边一片红各个都跟吸血鬼似的,哥三豪气大笑,再次落坐看到陆慎言兴奋的神情,何里钵还拿他开心:“怎么,小陆要不要來。” 陆慎言一卜愣脑袋:“要我誓死效忠王爷沒问題,不过我不想死那么快,你们一个比一个猛,何大哥这都割腕了,到我这我只能自刎了。” 三个人大笑起來,陆慎言这才问起相亲会的事,何里钵讲的绘声绘色的,陆慎言听的眼睛都直了,最后何里钵说到:“我这一路就琢磨,这朝廷官员让三弟这么一牵线,还不都亲上家亲一环套一环的关系。” 王旁笑着说道:“那当然了,你以为我不开这相亲会就不是这样,从开国至今说,富弼是晏殊的女婿、范仲淹是富弼的女婿、吴冲的儿子娶的我的姐姐,吴冲的女儿嫁的欧阳修的儿子;王安国的夫人是曾布的妹妹……总而言之,你们别以为官场如何,那就是一张网,里面盘根错节。” “也就是你们宋人如此,简单的事搞的如此复杂,这么一说我觉得像三弟这么凭本事打天下的人太少了。”何里钵不屑的说道, “哼哼。”王旁冷笑了两声:“我父亲不是王安石的话,我能有机会师从我岳父狄青,也不可能认识包丞相。”王旁这话脱口而出,这是他一直问自己的问題,如果不是自己这身份,沒有这张网的话,真不知道现在能混成个什么样儿, 阿里骨一旁说道:“三弟说的是,如果我娘不是董毡大王的侍婢,我也未必能成为大王的义子,再说你们辽国似乎也是如此啊,大臣之间互相联姻,几大家族护卫势力,三弟,我说的对不对,。” 王旁点头叹到:“别说现在的大臣,就说辽国北府宰相魏王萧思温,将侄子萧继先收为养子,萧继先娶齐国公主,拜驸马都尉,他的五世孙女萧夺里懒是天祚帝皇后,萧思温的女儿萧绰,就是鼎鼎大名的萧太后,这可是一环套着一环,耶律仁先是孟父房之后,耶律乙辛是穷迭刺之子,你以为平民百姓能凭着艰苦奋斗就能出人头地。” 陆慎言忽然叹了口气:“就算科考进了官场沒有靠山也沒用,你看侯先生,学识渊博满腔抱负,进入官场十余年,沒去邕州之前还是个幕府,也就比县令高那么一点啊,让你们说的,我都觉得科考不科考的也沒什么意思。” 王旁这才意识到,刚刚这番话可是打击了正要科考想进官场的陆慎言,见他一脸无望的神情刚要劝慰他,何里钵全然沒理会陆慎言,他一瞪眼说道:“不就是张网嘛,光看一荣俱荣,老子还能看他一毁俱毁呢。”不提耶律乙辛还好,提到耶律乙辛何里钵就一百个不忿, ------------ 第六十八章 加五成陪嫁 王旁、何里钵和阿里骨这三个人能走到一起,也并不算奇怪,王旁是大宋的王爷,而阿里骨是吐蕃的王子,二人年纪相当身份也尊贵;而何里钵虽说只是一个辽国的子民,但因为和王旁的关系亲近,而且这人性格十分豪爽,正和阿里骨这个不拘小节的豪放的性格投了脾气,所以三人兴起结义, 见何里钵对耶律乙辛颇有微词,阿里骨一扬眉说到:“大哥你放心,等什么时候吐蕃能和大宋一起灭了西夏,沒有中间的绊脚石了,你看谁不过咱就灭了谁。” “兄弟,痛快,我就喜欢你这痛快劲头,喝酒。”何里钵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待他放下酒见王旁正小口抿着酒,神情似笑非笑的似乎在走神:“三弟,今天我可是高兴,先是看你在皇宫安排的那么精彩的相亲表演,这又结交了一个好兄弟,可惜二弟不久要回吐蕃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啊。” 阿里骨说道:“那相亲可不是表演,那是正儿八经的相亲,想见面很快,我明日就启程回吐蕃置办彩礼,然后着手迎娶之事,咱们很快就会又见面的。” 王旁说道:“这可不行,二哥八月份又要到邕州,这來來回回的也赶不及的,既然我们是兄弟,彩礼的事我來给你操办,这事包在我身上,小陆,你去准备黄金一百两,两纹银五百两,给我古兄当作彩礼。” 按现在的算法,这些聘礼相当于四五百万人民币,王旁心里想的是,这点钱不算什么,放在现代在首都买套像样点的房子,以阿里骨的身份拿出手的聘礼都不能太掉价,当然,一百两黄金加五百两纹银在京城置办个宅院都沒问題了,想到这,王旁还是觉得宋朝虽然被某些后來的学者,讲到当时首都开封的地价很贵:“重城之中,双阙之下,尺地寸土,与金同价。”但现在也沒贵到买不起的程度,而且如果按照平米数算的话,几亩地的宅院和一百平的卧室茅房加厨房的单元房可真沒什么可比性, 王旁觉得无所谓,阿里骨拦到:“三弟,这怎么能让你出呢,。” 他话还沒说完,何里钵就说道:“这是三弟的一番心意,你可别跟他客气。”何里钵素知王旁的实力,更何况也难道兄弟之间有这份情谊,他到是不介意,这么一说阿里骨当然不客气了,身为吐蕃王子,千把百两黄金都不当回事,他大大咧咧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咱们兄弟我就不跟你客气,免得觉得兄弟间生疏。” 王旁心想,这就对了,有阿里骨坐镇吐蕃,别说联盟的事两国强强联合,就是以后万一阿里骨真做了吐蕃的大王,那西北可就万事无忧了, 他怎么想的,阿里骨当然不知道,而且阿里骨更不知道有天他会接替吐蕃的王位,尽管他有很多看不惯欺丁的地方,但至少现在还沒有取而代之的野心, 这哥三大大咧咧的挥金如土,可是难到了一旁侍奉的陆慎言,听着三个人举重若轻的对话,陆慎言听了一咋舌,王爷如今可是财大气粗,他也知道一百两黄金,五百两纹银对于现在的王旁來说不算什么,不过这么些聘礼要是送到王安国府上,估计就能把王安国难为死, 陆慎言急忙躬身上去:“王爷,这会不会太多了……” 何里钵一瞪眼:“怎么,你还看着眼热不成。” 陆慎言忙摆手,心说这个何大哥毕竟不知道大宋的风土人情,虽然在宋朝呆了这么久,可跟王旁在一起哪那么多的礼数将就,他刚要解释,王旁笑着说道:“快去办,不如我两位兄长都会觉得我沒诚意了。” 陆慎言将要说的话忍住,转身走出凉亭,心理暗自叫到:“王爷,帮兄弟不带这么帮的,你这可是能让你叔家倾家荡产啊。” 哥三吃都喝了不少酒,聊得倒是开心痛快,酒足饭饱各自回去休息,王旁一觉醒來天已经全黑了,房间掌上了灯,苏小妹和柔儿正坐在桌子前,二人手里做着女红小声的聊着天,王旁也沒惊动他们,自己躺在床上想着刚刚哥三说的话, 何里钵说起李恩喜又怀孕了,而且王旁的两房夫人也快生了,反正两家以前说好的亲事是做定了,指腹为婚,若是王旁能生个女儿,便也和何里钵定下亲,王旁当时一口答应了下來,这会儿侧着头看着苏小妹和柔儿,两个人都挺着七八月的肚子,到底哪个里面装的是儿子,哪个里面装的是女儿呢, 如今王旁已经找不到,当年月下怀孕时候的欣喜,现在对來说静静的等着孩子的出生,看着大人孩子都平平安安,这就足够了, 想到这些王旁不禁有些茫然了,现在自己是不是在梦中,眼前的王府,自己的高官,身边的娇妻,无数的侍从和无比的财富,这些都是真实的吗,他又看了苏小妹和月下,她们面前的烛光微微的跳动,窃窃私语的低笑不时的传來,现在这些这么真实,让王旁不禁怀疑,他本來就是宋代人,只不过做过一个去过现代的梦, 他摇摇头,轻轻动了下身子,柔儿放下手中的针线:“王爷好像醒了……”她说着朝床边走來, 王旁轻轻的嗯了一声,这才翻身坐起:“两位美女聊什么呢。”他笑着问道, 苏小妹并未起身,她偏过头说道:“我们今天听说,圣上那赏花相亲会可是热闹的很,刚刚再说,等到我们的儿女长大了,可是要他们自己做主去相亲呢。” 哎呀,王旁暗自叫苦,刚刚还答应了何里钵的事,这不是让自己悔婚嘛,好在他反应快,他笑着说道:“你们还真以为是那样,不演这么一出,咱们兄长可就娶不到庞荻了。” “哼。”苏小妹得意的一笑:“柔儿,你看我说对了吧,咱们王爷是无利不起早的,他哪这么好心帮这些皇亲,大臣们去撮合儿女亲事的事。” 柔儿笑着坐回座位:“还是苏妃更明白王爷的心意。”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王旁在他们中间坐下,房间内服侍的小丫鬟端过水盆毛巾,王旁擦了擦脸,睡意清醒了很多, “现在是什么时辰。” 柔儿答到:“现在酉时刚过,王爷若是饿了,我就吩咐下人去给王爷准备点晚饭。” 酉时是现在时间的(17点到19点)王旁这一觉不知不觉睡了三四个小时,“那到不用,刚刚睡醒还沒胃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他明明知道两个人在做小孩的衣服鞋子,琢磨着怎么把话題引得和何里钵定的儿女亲事上, “明知故问。”苏小妹笑着说道,“王爷我们有件事要跟你说。” “好啊,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们,女士优先,你们先说。” 苏小妹看了柔儿,转头对王旁说道:“现在王府上的人越來越多,而且都是找王爷聊公事的,我们想生养的时候搬到梅耶府去,那边比较安静,所以,想跟王爷您商量一下这事。” “梅耶府不是苏兄在住吗。” “那是因为我哥哥刚回京城,梅耶府又是闲置,所以他暂时借住,如今朝廷已经给他安排了府邸,自然咱们的宅院要归还给咱们了。” “哦,这样,这个子瞻搬家怎么也不同说我说一声。”王旁轻声说道, 柔儿捂着嘴笑了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那是苏妃的陪嫁,当然要还给苏妃了。” 苏小妹说道:“可不是嘛,我这还偷笑,咱们王爷别看生意上精明的很,娶了我们二人各个赔钱。” “看你说的,娶了你们两个是我福气,什么赔钱不赔钱的。” 苏小妹捂着嘴偷笑:“王爷那彩礼,若是按照咱们大宋的规矩,我们女方家要按照多出五成当陪嫁,王爷这么大方,当然王爷提出要旅行结婚我要听从王爷的了。” “什么。”王旁瞪大了眼睛, 柔儿还怕王旁沒听明白:“呵呵,原來苏妃是觉得少给了陪嫁,所以心虚才答应王爷旅行结婚的啊,要不然,别人问起彩礼陪嫁的事,怕你令兄又要担心,别人认为他这个堂兄不拿你当亲妹妹了呢。” 两个人呵呵笑起來,王旁忽然醒过味儿來,难怪当时陆慎言提醒他,彩礼给的太多了,自己有钱不等于别人有钱,王家虽然是官宦世家,但到了王安石这一辈上,家底都用的差不多了,当初王安国,王安礼两兄弟都是跟着王安石同住,家里的开销也都是王安石來担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王安石才拿这一大家子人口要维持当借口,拒了英宗时期几次的來京城上任, 现在王安国是经过三司使韩绮举荐,神宗召试特赐进士及第,任西京国子监教授,教授西京国子,此时王安国已41岁,才从布衣入仕,这万一彩礼送到王安国府上,他得照着加五成给王萍准备嫁妆,那可就得出一百五十两黄金和七百五十两的白银,这他要知道这彩礼是王旁给出的,当二叔的还不得气死, ------------ 第六十九章 三司糊涂官 听着两位夫人说笑,王旁不禁苦笑了一下,不了解风土人情就连得罪人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苏小妹见王旁笑的有几分无奈,调侃的问道:“王爷怎么,难道后悔了不成。” “谁定的这规矩,大家要新事新办移风易俗才好,哈哈”王旁笑了笑问道:“也不知道这规矩是谁定的,这要是家里生养的女儿多,那不是赔钱大发了吗。” 苏小妹掩着嘴笑了起來:“这规矩是范仲淹老先生定下的,不过当时也规定男方聘金八十贯铜钱,天下有几个人像王爷您这么大手大脚的。” 柔儿也跟着笑了笑,随即问道:“王爷今天还出去吗。” 王旁想了想,自从西夏回來还真沒时间好好陪两位夫人坐下说说话,他干脆坐在那命人去沏壶上好的茶,在弄点果盘茶点:“不出去了,省的你们埋怨我不陪你们,今天我就跟你们说会话。” 三个人坐房间内聊天,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听到门外响动,陆慎言的声音说道:“王爷,我给您送茶來了。”房中的侍女打开房门,陆慎言左手拎着一拎茶,胳肢窝里夹着一个布包,右手拎着一个滑板走进房间, “王爷,您这滑板还真是好用,自从学会我都离不开他了。”他说着话,将滑板找墙根儿不碍脚的地方放好,拿着布包和茶走到王旁三人面前, “苏妃,柔妃,这是包夫人送给二位的。”说着他将布包放到桌上:“王爷,这是今年的新茶,今天刚刚送來的。” 王旁听说是新茶,笑着指了指面前的茶杯:“來,把这茶换上。” 侍女刚要过來,陆慎言说着:“我來。”,接过一个新的杯子重新为王旁点上茶, 陆慎言点好茶递给王旁,王旁吹了吹茶,轻轻的啜了一口,含在口中香气沁入心扉,“小陆,这茶不错,是咱们茶厂的吗。” “天底下就两个人有好舌头,一个是蔡襄蔡君谟,再有就是王爷您,这茶我就喝不出好來,不过,不好也得说好,毕竟是咱们茶厂的。” 苏小妹白了他一眼,陆慎言赶忙说道:“还有,苏子瞻那也品茶的大师。”补上这句,他自己也低头偷笑了一下,忙接着说道:“王爷,这是刘奇送过來的,他说张逸老先生身体不适,今春就不來京城了。” 王旁略微沉吟了一下:“师父年纪大了,來回奔波确实劳累,刘奇走了沒有。” “沒呢,刚刚來,还沒见到您怎么能走呢,,我安排他先休息,明天在让他去见您。” 柔儿和苏小妹这会儿已经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套崭新的小衣服, “包夫人还真是有心,这几日得空就做出來些送过來,陆官家,回头好好替我们谢谢她。”苏小妹客气的说道, 柔儿也说道:“我那还有几匹上好的面料,放在那里也用不上,回头拿去让包夫人给包绶做点新衣服。” 陆慎言回着柔儿的话:“前些日子不是刚刚拿过去一些,包夫人还说谢谢二位王妃,包绶也做了几件衣服,连同府上的大大小小都是统一新做的,现在各房中的面料都不少,我看随便敛点都能开个绸缎庄了。” 苏小妹说道:“王爷,这朝廷现如今也不知道怎么了,不知道从哪绫罗棉布这些贴补,说发什么就一个劲儿的发,也不问问各个府上都缺什么。” 发什么就用什么,反正是朝廷白给的福利,这些东西又放不坏,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陆慎言搬了个圆凳坐在王旁的旁边,喝着王旁刚刚要换走的剩茶:“这布料放不坏,那时间久了也怕虫蛀,而且王妃说的可是对,如今府上却的东西满京城都找不到,可是多的东西呢都堆成山,朝廷发的米面都用两个粮仓,可眼看过就到夏天,回头在发了霉,那就只有扔的份。” 王旁挑了一下眉头,心里暗自吃惊,光以为自己钱多,原來物资也漫充足的:“这也是朝廷发的,你们还说朝廷不知道怎么了,发这么多东西还不知足啊,。” 陆慎言说道:“王爷,不是不知足,是米面抵了厨料,马料,沒有厨料,咱王府光喝白米粥啊。” “嘿,那去街上买啊。” 陆慎言撇了撇嘴:“您倒是说的轻巧,这些东西不必针头线脑的,发运司调集什么來京城,京城就什么东西多,也不知道发运司的头头是不脑袋让驴踢了,京城缺什么不缺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 王旁心想这样难怪,发运司长官发运使负责淮、浙、江、湖等六路的漕运,把南方的柴、米、茶、盐等一系列的夠东西运到京城來, 苏小妹一旁说道:“这也不能怪发运司,发运司只是个执行机关,只能按命仙到某地去征集、运送某些东西。” “苏姐姐知道的真多。”柔儿羡慕的看着苏小妹,轻声说道, “那就管发运使的官儿脑袋让驴踢了。”陆慎言恨恨的说, 王旁一笑:“管发运司的是三司的部门,大概是坐办公室坐久了,根本不体察民情,不过咱们王府的情况也未必代表全京城的情况,小陆怎么这么大火气。” 陆慎言叹了口气:“我们尉氏县可是盛产小麦,都不知道这让驴子踢了脑袋的官儿搞什么鬼,这小麦都从南方走漕运,我这念了半吊子书的人都知道,古书上有记载北方齐、鲁、燕、秦、晋,民粒食小麦居半,而南方闽、浙、吴、楚之地种小麦者二十分而一,现在我们县里的小麦都烂在地里,漕运不要,您说这是不是舍近求远。” 敢情是因为这个,别说古代信息不发达,就算到了现代信息发达的社会,都会有官员坐屋里拿屁股想事儿,王旁认同的点点头:“你说的这倒是个事儿,不过再等等,等到新政开始实施了,其中就有一条叫做均输法,到时候朝廷负责发运的,就要核算运费需求等成本,而且朝廷要重新整合漕运,做了市场调查才能进货,而且要自负盈亏,那样就沒有你说的这种浪费和供需不平衡的事儿了。” 陆慎言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有这样的好事,这新政什么时候实施啊,,我们尉氏县的老乡现在日子可难了。” “这个,还要等一段时间,发改司现在不就在培训考核人选吗,,等到发改司正式成立,新政就会逐条公布。” 陆慎言一天又塌了腰,沒底气的说道:“那可崴了,这快说也得三五个月,慢了有个一年半载的,估计老乡们都得成难民。” “别愁,我有办法,你不是说王府的米,布料堆积如山了吗,给你个露脸的机会,你支取一些带着你娘子回去省亲,顺便贴补一下你家乡的父老,放点米布再收些麦子回來,主要就是让百姓拿东西能换点活钱,反正咱们王府也不差这点。”王旁大方的说道, 小陆站起身來,深深给王旁鞠躬说道:“哎呦王爷,我替我们尉氏县的父老谢谢您了。” “快起來吧,咱们还说这客气话干嘛,虽然你沒和我们哥三结义,但我拿你也当个小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陆慎言感动的嘴唇都哆嗦了:“王爷……您太好了……” 被人夸肯定是件好事,尤其是像陆慎言这么铁杆的粉丝由衷的夸奖,王旁想起來阿里骨彩礼的事,于是问陆慎言:“我答应我二哥的彩礼准备好了沒有?” “早准备好了,你们吃过酒之后,我就派人护送彩礼和阿里骨王子到馆驿了,王爷,怎么您是不是觉得给的多啊,。”陆慎言试探的问着王旁, 王旁嘿嘿一笑,反正已经给出去了,万一二叔那拿不出自己再想办法吧, 陆慎言见王旁也沒什么事招呼自己,又有两个王妃都在,说完正事起身走到墙边,抱起滑板说道:“王爷,那我就先走了。” 侍女香香一边给陆慎言开门,看着陆慎言走出房间,待关上房门她低头偷笑, 苏小妹问道:“香香,你笑什么,。” 香香说道:“陆总管现在总算是滑着來滑着回了,刚刚练习这滑板的时候,可看他沒少挨摔。” 想到小陆滑滑板的可笑的样子,王旁也笑了起來,两位夫人一对眼神,站起身來:“王爷,我们先退下了,今天留香香在这侍奉您吧。”说着两个人互相扶着朝门外走去, “哎,等下。”王旁刚要拒绝,小妹朝他一眨眼一笑转身关上房门, 王旁如今正当年的年纪,两个夫人同时大肚子,想必与其等他出门寻花问柳,不如让他在府上折腾,夫人的心意王旁是理解的,而且古人陪嫁的丫头跟主人同房也是正常,王旁朝香香看去,香香用手捻着衣角,红着脸手足无措的站在哪里,看样子苏小妹早就做好了她的思想工作了, “咳咳。”夫人这么大度,王旁反而有些不自然, “香香,你什么时候看过陆总管挨摔。” “嗯,去教军场看他们练习滑板的时候……”香香的声音很轻, “那谁学的最快呢。”王旁有一句沒一句的问着,脑子里想着怎么打发了香香,还不让苏小妹为难, “少公子和蔡公子。” 蔡京?王旁想起这丫头不是对蔡京有意吗,做正室是不可能,蔡京也算是书香门第官宦世家,但看得出蔡京也对香香颇有好感,予人玫瑰手留香,不如送给蔡京算了,反正香香也不是王旁的菜, “那你先下去吧,就告诉苏王妃,我会帮你选个好人家。” ------------ 第七十章 侍婢潜规则 王旁想了半天,也难找出更适合的理由拒绝苏夫人的美意,宋代的婢女沒有身份,过去一句愿为奴为婢可不是闹着玩的,婢女进入主人家后,仅仅做些家内杂事吗,恐怕沒有这么简单,我们來看有段古文这么记载“张泳知益州,单骑赴任,是时一府官属,悼张之严峻,莫敢蓄婢使者,张不欲绝人情,遂自买一婢,以侍巾帻,自此官属稍稍置姬属矣,张在蜀四年,被召还阙,呼婢父母,出赀以嫁之,仍处女也。” 古文生涩,翻译过來大致文末特别强调“仍处女也”,此事也倍受宋人称赞,可见其难得,反过來说,婢女**于主人就在所难免了, 王旁來了大宋这么久,当然知道这个潜规则,但这与你情我愿的事不同,说高尚点出于现代人人权的尊重,而说自私些王旁当然会权衡蔡京对自己的看法, 总之,王旁思索的半天,对香香说道:“你先下去吧,告诉苏王妃,我会给你找个好人家。” 这是多么感人的一幕,有这么好的主人香香还不内心激动,叩谢不已,王旁等着香香退下,自己好休息,那知道香香站在门边,低头着头抿着嘴,大滴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你,你哭什么,。”王旁最怕女人哭了,见这样堂堂一个王爷忽然有点无措, 香香抬起头看着王旁,一脸的委屈哀怨:“王爷莫非是嫌弃小奴。” “非也,非也,你跟着苏王妃这么久了,何时听说本王对婢女或是家人有出轨之举,我可沒当你们是奴婢,而是当你们兄弟姐妹般,这哪有让自己的姐妹侍奉自己的,所以我才说帮你找个好人家。”王旁一番肺腑之词,说得自己都觉得大义凛然, 香香听了噗哧一下破涕为笑:“都知道王爷您义薄云天,对待下人也十分的好,其实我也不是因为您说让我回去,我只是有些事心里一难过,眼泪就不听话,让王爷见笑了。”她说着,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泪, “哦,什么难过事,说來听听,看看本王能不能帮你。”反正已经这样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香香两只手将手帕揉來揉去,半天这才红着脸说道:“不说也罢,儿女家的事怎么敢劳烦王爷。” 王旁呵呵笑了笑,她不说自己也不用再追问:“好吧,那你先好好想想,若是真有事,再同你主母说就是了。” 嗯,香香使劲的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旭日东升,镇南王府在绚丽的晨光笼罩之下,王府教军场上侍卫们口中吼吼哈哈的在做着刺,挑的操练,最外圈的跑道上,王旁抻过了筋骨,正围着跑道悠闲的跑着步, 虽然各种兵器他也差不多都会用了,而且还跟着张逸学了一套形意剑,但每天跑上几圈这种方式对王旁來说即轻松,又可以保持一天的好状态,和一个好体格,而且如今围着教军场跑步的不光是王旁,还有德云社的队员,王旁身边的童贯,折可适等人,就连贺铸,蔡京等人,都被王旁命令着每天要参加晨练, 这些未來的文人们,每天都坐着可不健康,当然,这里可是分了好几个梯队,德云社和小将们是一队,他们队形步伐都很整齐,每隔上一段时间,便会从王旁带着的蔡京等人,这个看似悠闲的梯队旁边超过去, 王旁跑了有两千米,他的额头微微冒着汗,这个距离对他來说刚刚好,“你们几个还有两圈,别偷懒。”王旁回头朝身后蔡京等人说完,朝教军场边上的树下走去, 尽管王旁跑的悠闲,但还是超过这些人两圈,蔡京,陆慎言等人拖拉着沉重的脚步,满头大汗连吁带喘的, “王爷,还是滑板省劲很多啊,是不是以后可以少跑些了。”陆慎言气喘吁吁的问着, “想的美,滑板是为了节约时间,跑步是为了让你们锻炼身体,加油,坚持。”王旁好像体育老师一样,鼓掌给他们鼓着劲儿, 唧唧喳喳的喧闹声,几个不大的孩子在一名家丁的带领下走进教军场,看见王旁几个孩子蹦达着跑过來:“王爷,哥哥,叔叔。”七八岁的孩子将王旁围住, 这称呼可真奇特,别看都是同岁,但辈份身份却十分悬殊,叫王旁哥哥的包绶,叫王旁叔叔的何里钵的儿子,还有苏楠等人,都被王旁像寄宿学校似的集中在一起, 王旁挨个拍拍他们的头:“去吧,今天和每天一样。”孩子们应声撒欢似的跑了进去, 不远处香香正朝王旁走來,來到站在教军场跑道旁边的树下王旁的身边,她从挎着的竹篮中取出毛巾递给王旁:“王爷,王妃说她那边给您准备早餐,请您过去用。” 王旁接过毛巾,笑着说道:“看來要受审了。” 香香知道王旁说的是昨晚的是,她含羞低头笑到:“王爷您小心了,王妃可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我倒是奇怪,若是王爷昨天要了奴家,王妃不高兴才是,怎么王爷让奴家守身,王妃也会不高兴呢,。” “这女人心海底针,怀孕的女人更爱胡思乱想,她是怕我家花沒有野花香,看不上身边的侍婢了。” 香香听王旁这么说,更忍不住了笑道:“王爷,您这些新鲜话听多了,容易中毒。” 两个人说着,蔡京等人从两个人身边跑过,香香忍不住朝队伍望去,王旁看着香香的目光中一丝关切的看着蔡京,他又朝蔡京看去,发现这小子明明看到了他们,反而头偏向一边,憋着劲儿好像沒看见一样, 香香轻轻的咳了一声,神情之中一丝失望,王旁指着蔡京的背影问道:“你昨天要和我说的事,和元长有关吧, “算了,王爷,不再说此人了。”香香说完一转身朝校军场外走去,不用看王旁也知道,转身转的这么快,可未必是羞涩更可能是气闷的, 王旁又看了看蔡京的背影,这小子不是一直对香香有意吗,这是怎么了, 一顿早饭的功夫,王旁同苏小妹的口中才闹明白,原來是香香的雇期到了,在唐以前,奴婢來源主要有买卖、罪沒、战俘、家生等,这些奴婢一般都是终生服务于主人家中,到了宋代,情况发生变化,出现了“雇”这一新现象,当时很多奴婢都是被主人“雇”进家中,并“立定年限”, 可是在宋人眼中,“雇”与“买(卖)”是沒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它们可以相互替代,婢女被“雇”到主人家后,可为主家生儿育女、延续香火,而香香若是不被王旁留在身边,年纪大了婢女就会被专卖出去, 当然苏小妹说的只是外面的做法,她才不舍得将香香专卖,这可是她陪嫁的丫头,这才动心思让王旁收了香香,王旁将自己想把香香送给蔡京的事和小妹商量了一下,苏小妹有点不情愿,可仔细想想王旁只不过是送个婢女,又一本正经的和自己商量,便也说不出什么不是,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成人姻缘是件好事,可王旁怎么也想不到,将來这件事会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将來的事将來再说,王旁吃过早饭來到王府的办公楼, 王旁照例在一楼的大殿处理完公事,像散朝一样的散了会來到自己的书房,随手看了看桌上的公文,推算着邕州人手回京城到京城的时间大抵也快到了,桌上还放着几分拜帖,都是各地來京城办事的地方官员或是商人想见见自己, 王旁随手翻了翻,沒有自己太想见的人,拜帖的下边还有一份最新的《云摘》,他拿起云摘來,有篇程颐程颢两兄弟开创“洛学”,在嵩阳、扶沟等地设学院的报道,王旁看着心中一动,当年在晋城程颢在那里做县令,晋香府的事程颢沒少帮忙,但也因为此时,后來程颢受了些牵连, 如今发改司正是用人的时候,要是程颢能來就好了,王旁又想了想,凭着穿古石带给他的记忆,程颢似乎在变法的问題上和王安石的政见不同,管他历史呢,政见不同未必是坏事,备不住有政见不同的人在身边,还能提醒父亲和自己一些急于变革者看不到的问題,想到这,王旁提起笔在这页书页上做了个记号,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蔡京从外面走了进來:“王爷,刚您说让我半柱香來找您。” 王旁看了案台上焚香,刚刚半柱香,他微微一笑:“好,掐这点呢,坐吧。”他指了指书案一边的凳子,蔡京忐忑的坐在凳子上,上身笔直的等着王旁的训话, “干嘛这么拘谨,來,送你点东西。”王旁说完拿起书案上的一个信封推到书案边,蔡京好奇的拿起了,取出信封中的一沓纸,看着忽然脸一红, 王旁心想,这里面是香香的押身,也就是所谓的契约,把这个宋给蔡京,等于送给他一个婢女,“元长跟我做事这么久,学业也很刻苦,本王赏个婢女给你,也好打理服侍你的生活。” 本以为蔡京满心欢心,但蔡京却将信封放到书案上说道:“王爷,您这让元长如何承受,,我可不想学那李端愿被人指指点点。” ------------ 第七十一章 初见吕惠卿 王旁见蔡京说的严肃,心中也未免好奇:“你这小子,年轻人春心萌动很正常,我早就看在眼里了,可怕像李端愿,这又是什么理由。” 蔡京低着头说道:“听说李端愿纳了他父亲的侍婢,因为被弹劾还停了官职。” 王旁似乎沒完全听明白蔡京的意思,“这么说你心里当我是你爹了。” 蔡京忙解释到:“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王爷的侍婢我怎么敢有所企图,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听说王妃早想让香香做王爷您的妾侍,我……” 原來是这样,王旁微微一笑:“君子不夺人所爱,这里说的君子是本王,好了,你要是不接受,那我就给她另寻个好人家……” 王旁还沒说完,蔡京站起身來:“要,要啊,原來是我误会了王爷和香香。”说着伸手去拿桌上的那个信封,王旁拿起折扇敲在他的手背:“你当本王是种马,见一个留一个,虽然香香是当作侍婢转给你,可你以后要好好待他,等你安家立业以后记得给她的良人的身份。” “知道。”蔡京嘿嘿笑着,将信封揣在怀里, 蔡京刚刚转身出去,童贯便走了进來,他规规矩矩的站在王旁的桌边,一件一件是的禀报着,大事沒有几件,王旁一一做了回复, 按照王旁每天的习惯,在大殿处理完重要的禀奏,再有零星的事就由秘书班的这几个人负责汇总,这些日子童贯为了争取在蹴鞠大赛的时候多些上场的机会,表现的极好, “爹,晋香府和各处的红利都送回來了。” “你去叫贾宪和陆总管,除去一些府上的贴用都放到银行的户头上。” 童贯有模有样的记录着,接着又说道:“王府今年参加科考人数统计出來了,府上的门人和家丁侍从参加科考的有三十二人。” 万马千军过独木桥,光一个王府就有这么多人应试,王旁还真是同情这些举子贡生,“好,知道了。”看來一会要叫陆慎言來,门人就不必说了,府上的下人还真应该鼓励他们,起码让陆慎言腾出个别院,让这些人带薪苦读几个月,王旁的实力來说还是应付的來的, “这还有两份拜帖。” 又是什么人,最近听说王安石要组建发改司,尤其知道这个想法是王旁也跟着参与的,不少想进这个部门的人都绕着弯子找关系,“是什么人。”王旁问道, 童贯看了看:“一个是林浩志,我让他在楼下大殿等着。” 林浩志,王旁想起來是那个承包了皇家祭祀园林修缮的人,他对这个人印象要比他爹好的多,“嗯,让他等会儿來见,还有谁。” “还有一个人,是我以前沒见过的,他自称叫吕惠卿。” 吕惠卿,这名字有些生疏,但印象中似乎和历史上的熙宁变法有很深的渊源,王旁摸了摸胸前,隐约隔着衣服能感受到穿古石, 童贯好奇的看着王旁,每次当王旁想事的都时候,都习惯性的去摸自己胸前那个地方,就好像那里有个开关似的, 不过这次王旁的收获不大,穿古石只能给他一些历史时间,或者说发生过的,这情况自从自己做了镇南王以后愈发的明显,真正的历史上本來沒有镇南王,更沒有什么发改司,一切在慢慢变化的过程中,穿古石能给王旁的信息越來越少了, 唉,看來以后得靠自己了,王旁心中默默的想着, “爹,这个人要不要见,他说他是欧阳修介绍來的。”童贯一旁问道, 既然是欧阳修介绍的,那应该见见,正好也问问他醉翁的消息, 童贯转身出了房间,心想林浩志爹爹是认识的,怎么不先见林浩志呢,,他下了楼來到一楼的大殿,楼梯口的侍卫把手这上楼的通道,大殿之中有些处理杂事的门人和府上的管事,大殿之外还有被侍卫拦着不能进入大殿的,本來吕惠卿就被拦在了殿外,要不是他特别说了句欧阳修介绍的,侍卫也不会请示童贯把他的名帖一同带上楼, 童贯先和林浩志打了个招呼:“林公子,你稍等片刻,王爷说一会儿见你。” “有劳少公子了。”现在林浩志已经知道了童贯的身份,当然不能像那日一样和童贯称兄道弟的了, 童贯径直走到大殿门口,廊下有个中年人在來回的躲着步子,童贯朝他说道:“吕先生,王爷请你上去说话。” 吕惠卿快步走了几步,忙跟着童贯朝楼上走去, 在他看來,想见镇南王听说是件很难的事,自己刚才來之前还在想,手里若干张牌要打哪一张才能如愿见到王旁, 现在对吕惠卿來说可是关键的时刻,自从中了进士一直是做推官,这推官是个什么官呢,历史上推官可是个厉害的职务,唐朝、金、元时的推官相当于现在地方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明和清初还兼有审计局长的职能,但是唯独眼下是宋朝,隶属三司下六部的推官沒法比较,大概只相当于办公室主任,就是那种高级的秘书人员;属开封、临安二府的推官也是相当于法院院长;属地方的推官有点幕僚的意思,多少有些挂职而沒有多少实权的意味了, 这种有名无实的官职,还不如自己的父亲吕王寿呢, 吕惠卿的父亲起初做的是县令,后來任宜州通判,侬智高入寇,转运使召吕王寿与他合兵,有人劝吕王寿不执行,他沒听,率二千人跟在贼兵后前往会兵,与敌交战,俘获贼兵首领多人,由此吕王寿任开封府司录,吕王寿死时官为光禄卿, 听着还不错吧,那得知道光禄卿是干什么,宋代设立光禄寺负责宫廷御膳,光禄寺设光禄卿一人,统一负责宫廷膳食的各个系统, 说白了,吕惠卿的父亲到死最高也就做到了统管御膳房的各个系统,这个官职每天接触的就是光禄寺下下设法酒库和酒坊、太官物料库、翰林司、牛羊司、乳酪院、油醋库、外物库等,每天打交道的就是内务府的官员以及太监, 所以,吕惠卿接触到的就是衣食无忧的日子,和父亲升职无望的哀叹,这朝中有人好做官,朝中无人沒靠山,为了有个靠山,吕家联姻上了曾公亮,可联姻效果不那么理想,而且听说曾家要扩宅地,本來是和曾公亮是邻居的吕家,还成人之美腾出地皮给曾家,并在所谓风水大师黄应钟的指点下,另择新地, 按说宅子都搬了,风水也换了,可吕氏父子并未就此官运大开,从嘉佑二年到现在熙宁元年,皇上都换了两拨了,吕惠卿依然是个推官,这次进京之前吕惠卿就想好了,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傍上棵大树, 來京城之前,吕惠卿刚好见过闲居的欧阳修,一番高谈阔论之后,欧阳修提到当今朝廷他只看重一人,就是如今的镇南王王旁,來到京城吕惠卿就沒闲着,各处走访各处碰壁,以前的一些官员包括现在的宰相曾公亮,都摇头叹气,新皇主意太大了,我们这些老骨头沒用了,新皇要实行新政,朝中后生可畏啊, 这样的话听多了,吕惠卿这才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來到镇南王府,看來要想这次不虚此行非要來王旁这一探究竟了, 在殿外等了一会,同样是小秘书的童贯叫他上來,吕惠卿不禁感叹自己这个秘书都三十多了,王府的秘书还真年轻啊, 在童贯的带引下,吕惠卿來到王旁书房,正面端坐年轻的镇南王,吕惠卿忙上前躬身施礼:“王爷在上,下官吕惠卿前來拜见。” 王旁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三十六七岁,个头不高身形消瘦,脸色黄中透白,高颧骨,厚嘴唇小眼睛,看上去觉得有些眼熟, “你叫吕惠卿。” “正是在下,我叫吕惠卿,字吉甫,泉州晋江人,曾经与王爷有过一面之缘,怕是王爷早就不记得下官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王旁谦卑的笑着, 这人的外貌比较南方一些,王旁南下几次见过很多人,一时间想不起來也是正常,他笑了笑指着座椅说道:“吉甫请坐,我听说你是欧阳永叔的朋友。” 吕惠卿欠着半个身子坐在座椅上,听王旁问话忙回答到:“您说的是欧阳翰林吧,下官常听欧阳先生提起您,这次我任职期满入京城,特意來王府拜见王爷,能够得到您的准见,可是我的荣幸。” 王旁听他说话客气谦卑的让自己有点不舒服,他礼貌的笑笑:“吉甫曾在哪里做官,是不是我下邕州的时候见过你。” 吕惠卿陪着笑说道:“之前是在真州做一名推官,王爷您下邕州都是前呼后拥,见的都是州府以上的官员,哪轮到见我呢,我说和王爷有一面之缘是在嘉祐二年,当年我考中了进士,当时偶人得见王爷救人的神威,那时候我就断定将來王爷您必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 嘉佑二年就是王旁穿越來的那年,吕惠卿说的就是王旁从失火邸店中救出苏轼一事,当年考进士的人很少有不知道这件事的,本來是件让王旁很骄傲的事,有此他解释了三苏,王韶,沈括等人,可从这吕惠卿的口中说來,王旁就觉得那么浮躁的夸赞,让他很不舒服, “呵呵,本王当年的事就不要提了,吉甫你今天來见本王,不是來给本王看相的吧,,“ ------------ 第七十二章 小人多作祟 如果不是吕惠卿说他是欧阳修介绍的,王旁早就不耐烦了, 吕惠卿倒是沒怎么看出來,他忙谦虚的说道:“我哪有那道行啊,我说的都是实话,王爷您早就名声在外……” “好了。”王旁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他:“有话快说吧。”这已经是极其客气了,若不是自己王爷的身份,后半句有屁快放恐怕早就脱口而出了, “是是……我听说王参知在筹备组建一个新部门,下官不才自认为通文博学,可又担心这关系到朝纲的重任,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小小的推官身上。” 王旁看他绕來绕去的,索性直接问道:“这么说,你是想來通过我举荐你进发改司的了。”如果吕惠卿说是,怎么回答他王旁早就想好了, 吕惠卿却摇摇头说道:“王爷,您误会了,我当然是希望能进发改司,不过我也听说您王府上也需要幕府,而且您堂堂一个王爷,一两个幕府怎么能够用呢,我是來自荐,想做王爷门下之人,正好前任期满回京等任命,只要您在圣山面前的一句话,我吕惠卿便可以为王爷忠心效力,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啊。” 王旁不由得上下打量一下吕惠卿,他倒是想的挺好,曲线救国实现梦想的招也想的出來,做王府的幕府可一点不比直接去等着发改司录用容易,首先,自从侯书献,折克隽张平纷纷被加封之后,想到王府当幕府或者在王府找点事做的人都快踢破门槛了, 王旁身边虽然走了侯书献,但贺行远,崔德友,漫常这些人也不是白给的,论经验论资历,论执行力哪个都要比所谓宋朝名人要有能力的多,而且王旁还有第二梯队的蔡京,童贯,还有从娃娃抓起的包绶等人, 这么完整的王府人才体系,就算要引进也会优先考虑赋闲的欧阳修这样的人,怎么能轮到眼前这个阿谀奉承并不太让王旁喜欢的吕惠卿呢, 听了吕惠卿的要求,王旁哈哈大笑:“多谢吉甫抬爱,不过你也知道,王爷不过是个头衔,我又喜欢闲职,只怕在王府会委屈了你。” “嗨,怎么能算委屈呢,,纵观满朝文武我就佩服王爷和令尊,您像富弼,韩琦,还有那个司马光,他们搞了个耆英会,邀请我去我都不愿意去,而且他们背后还总议论,说什么令尊几次不接受朝廷任命,那是沽名钓誉,还有他们竟然言说:闽人狡险,楚人轻易。” “什么意思。”狡诈一词不难理解,王旁还沒弄明白轻易二字, 吕惠卿见王旁听着自己说,于是义愤填膺的说道:“司马光,怎么能以地域來论人呢。” 王旁一拍桌子,这个罗里吧嗦的吕惠卿:“我问你这话是谁说,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旁的不耐烦,吕惠卿可理解错了,他以为王旁果然对这两句话动怒,于是添油加醋的说道:“司马光是说如今政事堂的两位参政,一位是陈升之他是福州人,另一位嘛,说的是荆湖一带……”说到这,他停了下來眨着眼看着王旁, 这还用直接说吗,另外一位参政就是王安石了,而王安石的老家临川就在荆湖一带, “哦。”王旁明白了,这是司马光背后在说两位参政的话坏,但他马上想到,常论是非者必是是非人,这吕惠卿看來是沒少做功课,既然知道富弼,司马光等人与家父政见不和,想必他还不知道王旁正在将两派水火不容的政见,变成互相挟制互相激励的作用, 他冷笑了两声说道,放缓语气说道:“那这轻易二字是什么意思。” “哎呀,王爷,您还不明白吗,这是他们在说令尊轻佻草率,这简直就是人身攻击。”吕惠卿说着一拍桌子, “大胆。”王旁说道, “就是,他们太大胆了。”吕惠卿附和着, 王旁比他更重的拍了下桌子,自己满房的金丝楠木上好的家具,怎么容他说拍就拍:“我说你大胆,竟敢在本王面前拍桌子。” “啊。”吕惠卿一愣,急忙轻轻的用手抚摸着桌案面,马上换到一副卑微样子:“是,是,下官一时气愤,忍不住在王爷面前失态了。” 这下,王旁算是彻底对这个人看透了,这么沒节操背后议论人传话的主,想必即便用了将來也是祸根, 童贯听到王旁呵斥吕惠卿的声音,一个箭步冲了进來,见吕惠卿都弯腰用手划拉这桌面,房内并无其他状况,他站在门口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有句老话叫做,宁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更何况看在欧阳修的面子上,王旁说道:“你去 去支三十两纹银,这是本王赏赐给他的,带他下去吧。” 吕惠卿一愣,自己的事还沒问明了,王旁这赏银是何意,是赏给自己汇报有功,还是就这么给自己打发了, “王爷,那我能不能來王府啊。”他还厚着脸问道, 王旁嘴角挑了挑:“道夫,带吕先生去试试滑板,咱们王府用人沒别的要求,就是要效率,你们下去吧。” 童贯差点沒笑出声來,这滑板不练个三五天摔他几十次,在上面站都站不住, “吕先生,请。”童贯说着将吕惠卿引出书房,他们下楼在一楼大殿中,童贯让吕惠卿稍等,自己去到陆慎言的桌前, 陆慎言正和刘奇说着话,童贯一拍刘奇的肩头:“刘奇,你行啊,这身衣服我都快认不出你來了,穿绸裹缎的,好像个有钱的公子似的,是不是发了大财了,听说你昨天就到府上了,怎么來了也不找我去。” 刘奇身子一歪,幸好童贯沒怎么用力,即便如此他还是捂着肩膀哎呀了一声,随即捂着肩头扭头对童贯说道:“怎么沒去,你昨天晚上出去……” “嘘”童贯忙拦住他的话,笑着说道:“今天,今天晚上你等我,我再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陆慎言笑道:“你们两个说完了沒有,刘奇等着见王爷呢。” 童贯弯腰架在陆慎言的桌面上,挑着大拇指朝五六米外吕惠卿站着的地方示意说道:“陆总管,瞅见沒,咱们有好乐子看了。”说完,他在陆慎言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慎言站起身來笑着说道:“好,你先带刘奇上去,我去准备银两和家伙。” 他们说的家伙,就是滑板,童贯带着刘奇去了王旁的书房,将刘奇留在房中,自己再次下楼,见吕惠卿还在大殿里站着,左顾右盼的张望, 陆慎言正走进大殿,左手拿着一包银子,右臂揽着滑板,童贯走上前去,随手招呼吕惠卿:“吕先生,來。” 吕惠卿走到童贯二人面前,陆慎言将滑板往地下一放,银子放到童贯手中:“童公子,你要的东西我都娶來了,麻烦这位吕先生和童公子都在这支取凭证上签个字。” 吕惠卿瞄了一眼童贯手中的银子,三十两纹银有点份量,这银子说少不少说多不多,按照他做推官來说相当月两个月的俸禄,这可是白來的,可是接这银子似乎也不是太顺利,先签字作为凭证,这不就是字据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长这么大还沒见过领赏也要签字的, 他正犹豫着,陆慎言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这位先生您怎么了,这是王府的规矩,咱们王府这么大开销,王爷要求出入有凭据,您放心,你这字我们也当不成他用。” 吕惠卿暗想,王府有王府的规矩,这点事也不算什么,伸手拿过笔在陆慎言递给他的簿子上签了名,刚要接银两,童贯说道:“慢着,吕先生,您要不要试试这滑板。” 人家做幕府都靠诗词歌赋,或是考武略考对策,怎么到了镇南王府别的都不考,就考地下的这块板子,吕惠卿有点懵:“这是做什么用的。” “來來,我给你演示下。”陆慎言说着,一只脚踏在滑板:“看好了啊。”说着他另外一只脚一地面,滑板在大殿里滑行起來,大殿里还有侍卫以及來办事的來來往往的人,陆慎言滑的不快,但是在大殿中的不时超过來回走路的人,而且与走路人的距离处理的刚刚好, 绕过大殿一段的柱子,陆慎言回到童贯吕惠卿面前,后脚一踩板的后部,整个人停了下來,“怎么样,简单吧,咱们王府太大,你去后院看看,來回办事的人都要会这。” 吕惠卿看陆慎言滑的轻松,心想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自己既然想抱着王旁这棵大树,做点牺牲也是必须的,更何况想想侯书献,本來和自己一样都是幕府,就是跟了几年王旁,平步青云一般做了邕州的刺史, 一跳好几阶,这可是质的飞跃,吕惠卿想到侯书献,自己能让脚下这小小的木板难住吗,一咬牙,跳上木板,身子在滑板上晃了两晃,要说吕惠卿可是苗条,人瘦身子轻,所以对滑板的冲击不算太大,童贯狡黠的一笑,轻轻的用前脚尖顶住滑板的后端,稍微一用力,滑板就向前滑行而去, “啊,,救命,闪开闪开。”吕惠卿一下慌了,手臂越是挥舞,中心越是不稳,大殿上的人都看着他哈哈大笑起來,离他近的人也闪的远远的, “停下,停下。”他喊着停,大殿中地面比院中还平整,他自己不停,滑板怎么停下,只听砰的一声,滑板终于停下,吕惠卿整个人撞在柱子上,他两手抱着柱子慢动作一样滑倒在地,连疼都忘了喊了, ------------ 第七十三章 科考辅导员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殿之上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办公楼一楼的大殿上有恢复了忙碌的秩序,吕惠卿明白过來的时候感觉胸前沉甸甸的,低头看见一个里面放着三十两银子的布包,他四下看了看,哪有童贯和陆慎言的影子,脚底的滑板也不知道哪去了, 吕惠卿叹了口气,扶着柱子站起身來,感觉鼻子下面湿乎乎的,原來是撞到柱子上鼻子撞出了血,“晦气,晦气。”他心里暗骂到,明明知道自己是被王旁的人奚落了,可是却哑巴吃黄连,好在怀里还有银子,做不了王府的幕府无所谓,反正此处不留爷自由留爷处, “吉甫。”吕惠卿一转身,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一抬头欧阳修正站在自己不远处,试探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吕惠卿一扬胳膊,忙用宽大的袖子挡着脸,不用照镜子的他自己也能想到,自己现在即便不是鼻青眼肿满脸花,也是够狼狈的:“认错了,认错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掩着脸快步走出镇南王办公楼的大殿, 欧阳修看这吕惠卿仓惶的样子,诧异的问身边的李参:“这人我好像认识,这不是吕惠卿吗,。” 李参摇头笑着:“醉翁,你又较真儿了,你看他那样儿,他爹來了他也不承认,搞不好是咱们这位王爷又出了整人的招儿了,也不知道这吕惠卿哪里得罪了他了。” “李参政,欧阳先生,您二位怎么來了,赶紧楼上请。”陆慎言几步走到欧阳修和李参的面前,他这一招呼,弄的王府大厅颇有几分酒楼的气氛, 两个人跟着陆慎言上楼,楼梯口的侍卫并不阻拦,他们都知道这王府有些人是不用通报的,尤其是陆慎言带着上楼的, 三人直接上了三楼,大厅里面童贯正学着吕惠卿的样子给其他人讲,当听到吕惠卿直愣愣的冲着柱子去了,折可适,种师道还有贺铸都笑的前仰后合, “咳咳。”陆慎言咳嗽了几声,少年们注意到來了客人了,急忙收住笑, 李参和欧阳修也听了七八分,两个人相视一笑,陆慎言将二人带到茶室,这里可是算是贵宾等候室了,下人给两个人送上茶,陆慎言客气的说道:“您二位稍坐。” 转过身陆慎言來到王旁书房,推开门见王旁正背冲着门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再看刘奇低着头站在书案前,好像犯了什么错误一样, “王爷,开封府李参政和欧阳先生來了。” 王旁听到陆慎言的禀报,转过身语气严厉对刘奇说道:“难怪师父不肯來京城,你这么做可是要坏了咱们茶场的名声。” 刘奇红着脸辩解道:“王爷,我也是沒办法啊,好在现在只有个别茶商闹事,茶行的行头收了咱们的银两,可定会大事化小。” “混账,以次充好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你以为做生意只进贡些朝廷的用茶就可以赚钱了,以后朝廷每项开支都精打细算,如果压缩经费了,先从这奢侈品上开始,倒时候咱们茶行的茶在市场上也卖不动,你就等着关张吧。” 陆慎言一缩脖,很少见到王旁发这么大火气,刘奇的脸更红了,再也不敢辩驳,只是小声的说道:“王爷,师父也在为此事生气,发运使逼着交货,就说这腊茶,要取早春的茶,做成团茶,可发运使要二月就送到京城,您想想就算茶树开芽了,也要炒制压团再运到京城。” 王旁抬眼看了一眼门口的陆慎言,随即对刘奇说道:“你先下去,回來再跟你算账,至于茶行的事,你回去对师父说:这件事我來善后,让他老人家安心静养。” 刘奇低着头退出房间,陆慎言将欧阳修和李参二人请进王旁的书房,书房门关上,陆慎言转身來到大厅,童贯担着腿坐在桌子上,正和刘奇说话, 陆慎言走上前去说道:“行啊,刘奇,你这一來,竟然王爷发这么大脾气,。” 刘奇无奈的摆着手:“算了,算了,陆总管就别挖苦我了,这事儿别说我办不好,就是交给陆总管您也未必容易,上头的官员大笔一挥,要咱们茶行送什么,根本不问问有沒有,有多少,不交就是抗旨,交了起码先对付一时,真不比王爷亲自管茶行的时候啊。” 陆慎言呵呵笑了笑:“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弄的跟饱经沧桑的老头子似的,走吧,跟我去吃工作餐。”说完转身用手示意王旁的书房对童贯几个人说道:“一会让下人给你们小哥几个的也都送上來,这会这两位官爷來了,估计中午王爷得跟他们一起用餐了,我赶紧去招呼准备去了。” 童贯忽然想起來些事一拍脑袋:“哎呀,刚才光顾着乐了,我爹还有个人沒见呢,等我跟你一起下楼支会他一声。”说完跟着陆慎言和刘奇一起朝楼下走去, 林浩志正坐在办公楼大殿外走道边上,他背靠着大殿的石基,用斗笠遮着脸,不时有匆匆进出大殿的人从他身边经过,但很少有人注意他,台阶上面的侍卫知道这是王爷要见的人,也不阻拦他,见王爷王爷一面可是真难,从上午等待中午,王旁还沒忙完,这半天林浩志都快睡着了, “嘿,你怎么在这儿啊。”恍惚间林浩志觉得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他仰起头见是童贯,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來,童贯向后退了半步:“霍,怎么这,看这意思林公子还是练家子。” “是王爷要见我吗。”林浩志等着眼睛问道, 童贯上下看了看林浩志:“真看不出來,你还有两下子,不是王爷叫你,王爷那來了两位贵客,我估计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來你,你先到大厅找陆总管,让他带你到餐厅,吃点喝点慢慢等吧。” 林浩志叹了口气:“童公子,谢谢你吧。”他哪有心思吃饭,说完又重新坐下,用斗笠挡着脸闭目陈沉思起來, 童贯见他这样,摇摇头心想爹对这个人印象不错,说是将來有用的到他的地方,上次自己也是在繁塔寺见这人有几分忠厚,所有才帮他,瞧他这样指不定又遇到什么事了,看他这样子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别看王旁对吕惠卿看不上眼,说不定这个林浩志将來倒是可以到王府來做事, 想到这,童贯拍了拍林浩志的肩膀:“嘿,要不你有什么事先跟本公子说说,兴许我就能帮上你。” 林浩志抬起头看着童贯,他哈哈笑了起來:“童公子是仗义之人,我早就知道了,我这次來是向王爷辞行的,早点晚点沒关系,谢过了王爷我就走了。” “辞行,怎么你要离开京城了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说等到拿到尾款就添置宅院把家人接來,好好在京城营生。” “算了,跟你说你也未必明白,多谢童公子相助,要不今晚我做东请你喝酒如何,。” 童贯有点为难:“这,我今天约好和刘奇一起喝酒,分身乏术啊。” 童贯不知道,林浩志怎么突然变了主意要离开京城,他觉得有点失望,起码刚才看林浩志的架势肯定练过,就算不做园林的生意了,來王府当侍卫都沒问題,可这事自己拿不了注意,再说也不知道林浩志自己愿意不愿意, 林浩志继续等王旁,王旁却想陆慎言预料的那样,來的两位官场上的好友,他可是要好好应酬的, 书房中欧阳修正把玩这王旁书案上的象牙笔筒:“好东西,王府上可是处处稀奇,大到这楼阁殿宇营造的方式如此特殊,小到王爷的一个笔筒,都是如此稀罕精致。” 王旁刚刚看过李参拿给他的陪审团的名单,他将名单放下,笑着说道:“这是大理的高智升所送,当时我刚到邕州,幸好当时圣上也在,否则这不轨之心的罪名我是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怎么,高智升想害你。”欧阳修诧异的问道, “不是高智升的事,另有其人,说了大理的事也够复杂的。” 李参将名单收好:“哪里还不都是一样,无非争权或是夺势而已,咱们不说大理的事了,这次幸亏王爷出面,才让这醉翁出山,陪审团有这欧阳永叔的参与,可是为此次公审增色不少啊。” 欧阳修撇了撇嘴:“我这事让王爷诳來的,本來还以为让老夫來了來篇评论,结果让你们开封府一培训才知道,就是让我们二十多个人最后举个牌,连句话都不让说。” 李参说道:“怎么沒有,有啊,别人不让说也得让你欧阳永叔说啊,对吧,王爷,。”他朝王旁挤挤眼, “哈哈哈,对。”王旁心想这李参看來也学坏了:“当然,永叔可是有句很重要的台词,你可千万别忘了,竟陪审团审议,同意执行死刑的多少人,不同意执行死刑的多少人,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说错了。” “哼,幸好老夫倒是识数啊。”欧阳修说罢,三人都大笑起來, 陆慎言在贵宾室摆下酒宴,三人入座后王旁说道:“永叔來的正好,我正有一事相请,我府上今年参加科考有三十多人,我已经命下人单置别院,让考生专心攻读,现在就却一名辅导老师,不知道永叔是否愿意屈尊啊。” 李参朝王旁挑了挑大拇指,这辅导老师的人选可是太厉害了,从嘉祐二年的开始欧阳修可是做过好几次科考主考官, 欧阳修举着酒杯笑道:“王爷看得起我,我当然愿意,对了王爷,刚刚我好像看到吕惠卿了,那人才学也十分过人,我记得我第一次做主考官的时候,他可是中了进士啊。” ------------ 第七十四章 我是预言帝 能得到欧阳修的赏识,想必这人在学识上应该有一定的造诣,但用人不能只看文字,王旁那双可以算得上阅人无数的眼,早就把吕惠卿看穿了, 见王旁不语欧阳修又问道:“此人前段我刚刚见过,还给令尊推举过此人,怎么他不去令尊那里,跑到王府來做什么,清臣,刚才我们看的是他沒错吧,。”他转过头來问李参, 李参忍不住大笑起來:“王爷,是不是他我不知道,不过可想而知啊,來王府抱大树沒抱成反而报上了王府的柱子。” 王旁说道:“算了,我若背后议论他,岂不和他一样了,此人不提也罢了,李参政,隔日开封府就要公审阿云的案子了,你今天來可是为了这事來的。” 王旁将话題转到阿云案上,如今开封府万事俱备,只欠开庭审理的那一天,李参过來主要是为了再和王旁顺一下这具体的程序,以免到时候出了纰漏,也难怪李参这么仔细,特意來一趟王府,这几天开封府外打听这公审的事的人越來越多, 阿云倒是在京城沒什么亲友,案子也不过是普通的刑事案,但加上陪审团來参与决定的这还是第一次,这个事一出來百姓就觉得很新鲜,以前断案都听官员的,遇到法典的事都要听皇上的,难道普通人也有权利來判断案件,甚至改变一个疑犯的生死, 酒过三巡,事情也顺的差不多了,忽然听见外面的楼梯响动,紧接着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何里钵站在门口冲王旁说道:“王爷,在下有事禀报。” 王旁站起身來走到门口,低声问道:“何大哥,这么急着來是什么事。” 何里钵在王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王旁听完扑哧笑了起來,何里钵压低声音:“兄弟,你还笑的出來,那边有人快愁死了。” “好了,你让他在书房等我,这事交给我,放心放心。” 王旁转身回到座位,李参和欧阳修见他脸上还带着笑意,李参问道:“你这王爷倒是清闲,天天不是搞个蹴鞠,就是弄个相亲会,看这乐的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 “我这王爷就是个闲职啊,而且这乐也确实是好玩的事,相亲会上吐蕃王旁不是相中我二叔王安国家的女儿王萍了吗,刚刚吐蕃王子送彩礼去了,被我二叔给退了回來,这会儿那阿里骨正在那发愁运气呢。” “啊?这是为何,那相亲会上不是皇上赐婚了吗,你二叔难道想违抗圣旨吗。”李参问道, 王旁忍不住呵呵呵的笑了起來:“二位听我说,这事也不能怪我二叔,阿里骨的彩礼一百两黄金,五百两纹银,这陪嫁算是难住二叔了。” 欧阳修大笑起來:“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啊,普天之下大概只有皇上和王爷你才不担心这么厚重的彩礼。” 王旁心中一动,在世人眼中竟然把自己的财富和皇上相比,我这么有钱吗,忽然王旁觉得,自己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几千万两银子总是有的,王府的开支基本都是朝廷给的,还有就是自己光朝廷的赏赐就沒少拿;再有的收入就是晋香府和茶场的分红,最直接的就是银行, 尤其是晋香府和银行,这可是垄断行业,普天之下晋香府就一家,银行也只有太保银行遍布大宋,银行借给朝廷的银子,朝廷还给着利息,总之,别说数钱了,就是数账簿后面的零,都能数到手抽筋, 这时候就别想自己有多少钱了,要是自己有个女儿能招个乘龙快婿,多少钱也得出啊,想到这王旁笑着说道:“我女儿还沒出生,就已经许出去了,打算指望做我女婿致富的是沒机会了。” “哦,这倒是新奇啊,我听听王爷这还沒出生的女儿结亲结的谁家,,做吐蕃的王妃是來不及了,难不成是准备做未來的皇后。” 王旁见欧阳修问的不着边际,便也不着边际的说道:“我准备生她四五个女儿,一个嫁到大辽,一个嫁到西夏,一个嫁到大理,再一个嫁到吐蕃,留一个跟咱大宋,除了皇后,咱别的都不当,那这天下各邦的皇上都是咱姑爷,咱也不当王爷,就当天下第一老丈人。” 李参举杯对欧阳修说道“哈哈哈,王爷可是有这能力,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王旁高举拳头一脸严肃的说道:“信王旁得永生。”他貌似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引得欧阳修和李参两个人哈哈大笑, 午饭的功夫本來酒就能多喝,而且李参來是问事的,三人吃过午饭,王旁又吩咐陆慎言去给欧阳修整理套小院,并带着欧阳修去王府书院中的学堂去看看, 王旁來到书房的时候,何里钵和正和阿里骨在茶几前一边下棋一边等着他,见他进來了,两个人停下手中的棋,何里钵说道:“你可來了,这二弟连棋都下不进去,你看看这溃不成军的样子。” “他哪有心思下棋啊,呵呵。” 阿里骨站起身來,拎起一个大红包裹咚的一声放在书案上:“三弟,这些金银都在这了,看來想做你妹夫还做不成了,丢人啊,沒面子啊。” “哦?哪丢的咱哪找回來。”王旁笑着说道,他让人去叫陆慎言上來,从包括里取出一百两银子:“派人去把这个给二叔府上送去,另外从府上在挑些衣服布料,找些首饰,记得就说是阿里骨送去的彩礼。” “还去啊,。”阿里骨不情愿的说道,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吐蕃的王子,又是大宋皇上的赐婚,怎么就让人把彩礼退回來了呢, 王旁斜着眼笑着看着阿里骨:“怎么,难道你想悔婚。” 阿里骨忙摆手:“我可沒想,但这婚还沒成,就让人家拒绝了,而且还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題。” 陆慎言忙上前给阿里骨解释了一番宋人的彩礼的规矩,阿里骨这才恍然大悟,但他转而说道:“三弟,要说你二叔,我岳父家也是大宋的官员,怎么还不如我吐蕃的官员富有。” “这正说明我大宋官员的清廉,正因为这样的官员的多了,大宋才如此强大,才有大理吐蕃诸国称臣。”王旁说的自己都有点脸红心虚,可不这么说也想不出别的说辞, 阿里骨憨憨的点点头:“这倒也是,我叫吐蕃的官员有钱,民间更有钱,鄯州,西有林谷城通青海,高昌诸国家皆趋鄯州贸易,丝绸南路青海古道重新兴旺,而且我们还对过往使者和商人加以保护,青唐东城常有于阗、回纥往來商贩,这钱來的易也來的快,要不怎么说,兄弟你一说邕州要建个联邦的事,我就觉得太好了,正好与我吐蕃提倡贸易的朝纲相吻合啊。” 王旁说道:“你说的有钱,也是一部分人有钱,我大宋也如此啊,邕州要建设,要开发商贸,就是要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但官员就不一样了,那是百姓的公仆,百姓先富才有条件养廉官。” “对对对,三弟,你说道太对了。”阿里骨一个劲的点头, 何里钵揣这两个胳膊,起身说道:“你们两个人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吐蕃王子,讨论起來政事看这一拍即合的样子,我这当大哥只有听的份儿,二弟,你们既然说的这么热闹,不如你再等几年,等二叔拿银两多了再下聘礼。” 阿里骨忙说道:“嗨,误会,误会,我还以为岳父嫌少或是怕女儿嫁得远,不愿意了呢。” “呵呵,是少,以后我要是娶儿媳妇肯定比这给的多。”何里钵朝王旁一挤眼, 王旁挑着嘴角笑道:“多少也都是有数,你來我往,难不成你能拿你大辽的地來做彩礼。” 何里钵也不甘示弱:“三弟欺负我是草民啊,要是我拿辽地当彩礼,你还加五成那宋地给女儿当陪嫁吗,。” 这句话说的王旁后脊一阵发亮,想到北宋最后的命运,王旁真不敢在这事上开玩笑,阿里骨插话说道:“你们这玩笑说说就罢了,我可不敢这么说。” 何里钵反问道:“怎么我们就是玩笑呢。” 阿里骨说道:“你们无地,也不是皇上,说说当然是玩笑。” “难道你是。”王旁何里钵指着阿里骨异口同声问道, 阿里骨若有所思的答道:“谁知道呢,。” 何里钵哈哈大笑,当阿里骨是玩笑,王旁多留意了一些,忽然他想到一件事,出神的功夫竟然轻声念到:“元丰六年,董毡卒,阿里骨继为青唐主。” 听到王旁这话,何里钵和阿里骨都瞪大眼睛看着王旁,王旁也是一惊,阿里骨难道篡位了吗,他瞪着眼睛看着阿里骨, 阿里骨问道:“你说赞普(吐蕃国王的称呼)是元丰六年驾崩,兄弟你发烧了吗,现在刚刚熙宁元年,怎么又出來个元丰年号啊,,这元丰六年是什么时候。” 王旁不假思索的说道:“十五年之后。” 阿里骨忽然神情悲怆起來:“三弟,你是说我义父只能再活十五年了。” ------------ 第七十五章 同行不同税 王旁见阿里骨真情流露,这可不是装出來的,想不到阿里骨和他的义父董毡感情如此深厚,王旁不由得想到自己的义父包拯对自己也是恩重如山,便也忍不住叹息了起來, 何里钵在一旁大声说道:“切,你们两个人可真有意思,十五年之后的事谁知道是什么样子啊,三弟你又捉弄二弟了。” 阿里骨被何里钵这么一说,半信半疑的看着王旁, 王旁回过神來笑着说道:“信不信是你们的事,倒是二哥有意思,不问我他成吐蕃赞普之事,反而担心起他义父的寿命來。” 阿里骨叹口气:“大哥说的也对,谁知道十五年后什么样子,不过衣服不被欺丁气死也就好了,至于三弟说的做不做赞普我觉得沒必要隐晦,你们汉人不有句话叫做时势造英雄,若是事情真逼到那份上,我干嘛要推脱,。” 何里钵拍着阿里骨肩膀对王旁说道:“嘿,三弟你看见沒,还是你二哥明白事理。” 王旁摇摇头:“好,好,你们两个都去啊,争取做王做赞普。”他只当玩笑说,但心里却明白这在历史上是早晚的事,自己只不过一步一步看着这些事情的发展而已, 又过了一个时辰,陆慎言來了,他进门就乐呵呵的说道:“恭喜王子殿下,你的彩礼已经派人送去了,那边说请您明日过府商量迎娶的事宜。” 这下阿里骨高兴了:“大哥,三弟,明天你们跟我一起去。” “你这不是难为三弟吗,人家是娘家人,你非要他跟着你去谈娶嫂子的事,哈哈哈。”何里钵一旁笑着说道, 王旁也觉得这事办的有意思,好在他是不拘小节的人,更何况自己也正好拜见一下这位叔父,安顿好阿里骨的事,何里钵和阿里骨离开书房,有何里钵照顾阿里骨,王旁倒是很放心, 这一上午基本就沒闲着,到现在王旁也觉得口干舌燥,命人换了茶又叫來童贯,问了问德云社练习的情况,童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王旁想着等开封府公审完阿云案,再送走了阿里骨,自己就能亲自去看看练习的情况,他嘱咐童贯戒躁戒躁,随即又问了府上还有什么事, 童贯忙汇报道:“钱一夏,白沙他们护送着漫常将军的家人回來了,陆总管去给漫将军的家人安排住处;另外安顿他们四个人先休息一下,等您忙完了再招呼他们。” 王旁点了点头:“他们一路奔波,让他们多休息会儿,这次他们回來肯定能带回來西夏的近况,还有什么事。” 童贯说道:“那个林浩志等了您一天了,都这时辰了,您要不要见见他,。” 这都快到黄昏了,溜溜一天时间过的很快,童贯一提醒王旁这才想起來,他赶忙问道:“他还在等我呢。” 童贯笑着说道:“一直等着呢,晌午在外面眯会,下午自己跟那打了一套拳,又耍了会棍,知道的是等您,不知道还以为王府來了卖艺的,我都不好意说他,您还是赶紧见见吧。” 想不到这人还会点武艺,王旁听得有趣:“你看他身手如何。” “还不错啊,虽然比我差点,但是比其他侍卫们不在其下。” 王旁听了愈发感兴趣,他起身说道:“走,咱们下去看看,正好我也活动活动。” 父子兴致冲冲的朝楼下殿外走去,一边走王旁一边问童贯:“你猜这会儿他练什么呢。” 童贯撇着嘴说道:“那得看大殿门口侍卫手里有什么。” 王旁哈哈笑起來,看來这林浩志等得实在是无聊了,两个人走出大殿,天色已近傍晚,暮色之中王府的办公楼内外也清静了许多,只有王府的人在走动,來办事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林浩志正站在大殿外的石板路的一边,他的手里拿着滑板,正翻过來掉过去的看着,此时就连大殿门口看守的侍卫,都不再多去留意他,來王府办事的人多,來的人等王旁的时候什么样子的都有,但像他这么自娱自乐而且坚持了快一天的还真不是多, 童贯刚要走过去叫他,王旁拽住他摇摇头小声说道:“咱们看会儿。” 林浩志知道这是摔人的板子,只有王府中的一些人运用自如,上午吕惠卿挨摔的时候他也看到了,这会儿他正背对这大殿,举着板子在和眼睛平行的高度上单闭着一只眼睛吊线,看前方平坦的青石板路通向王府大门既沒有柱子也沒有树,这才将板子放在地上,运了运气一脚踏在滑板上, 本來等人是件很乏味的事,更何况林浩志來向王旁辞行也并非出自本心愿意,这么多的心事面前,他反而想通了,來京城一趟银子也算赚到了,而且能得到王旁的出手相助,自己这趟沒白來,事情想开了心情也就不一样了,等王旁也觉得是因为王爷太忙了,能答应见自己就不错了还琢磨什么等的时间长短呢, 他可不知道,王旁可不是官高自傲的人,王旁对林浩志本來印象就不错,这下让他溜溜等了一天,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又听到童贯对林浩志一番描述,这才兴冲冲的下楼,而且还看一段精彩镜头,林浩志踏上滑板,跟所有人一样滑板向前溜去,整个人下意识的朝后仰, 从他整个的动作來看,林浩志腿上还真有点功夫,因为这下他作为滑动用的一条腿还真使了点劲,就在他扬身飞起的瞬间,王旁还真有替他捏着把汗,一般人这下肯定会直愣愣的仰面朝天摔下來,但林浩志一拧身子,腰间用力使出了个鹞子翻身转了两圈人才站稳, “好。”王旁站在台阶上高声喝彩, 林浩志刚想去追溜出去的滑板,听到有人叫好,回头见是王旁急忙上前行礼, 王旁示意免礼,笑着说道:“林公子好身手,真是抱歉,本王今天杂事繁多,让林公子久等了。” 童贯跑下台阶,滑着滑板回到王旁和林浩志面前:“林公子,你喜欢的话回头我教你。” “道夫别淘气,天色不早了,道夫你去准备一下,在花园的客厅摆下酒菜,请林公子到那里说话。” 刚刚王旁就得知林浩志为了等自己,午饭都沒吃,童贯知道王旁对林浩志印象好,但也奇怪王旁怎么对林浩志这么客气,好在王旁平时一向平易近人,所以似乎也沒什么不对,他答应了一声朝内府花园走去, 王旁对林浩志这么客气当然有王旁的原因,一方面是前面说的印象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林浩志毕竟是后周柴宗训的后人,尽管皇家收回了丹书铁卷,但血统这东西很难改变,所以王旁还是很敬重柴氏的后人,当然也就更高看林浩志一眼, 林浩志见王旁如此随和,多少受宠若惊,心中也更加倾慕这位年轻的镇南王, 两个人花园客厅落座,寒暄一番之后,林浩说明了來意,王旁听了不禁奇怪:“林公子怎么突然打算回杭州,京城的生意不是很好吗。” 林浩志苦笑了一下:“王爷您不知道,京城并非只我一家做这园林草木的生意,本來我也觉得接了朝廷的工程,加上这些材料的再利用足可以维持生计,可咱一个外乡人在京城实在难以立足。” 王旁也明白林浩志所说,京城的各项费用十分昂贵,而且林浩志是靠着竞标压低了价格,正符合沈括这次对皇家祭祀节约的原则,这才接下來单子,他的利润想必沒有他想的那么高,再加上贷款的利息恐怕这里的难处可想而知了, “林公子不必灰心,你我相识一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就直说,最起码银行方面的贷款我可以做主。” 林浩志听了十分感动,他诚恳的望着王旁,努力平息了下心情这才说道:“王爷与我萍水相逢,能如此帮我我已经很知足了,只不过,我说的难事怕是花钱也难解决。” 王旁听罢眉头皱了皱,从穿越大宋到现在,王旁自信还真沒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这也并非他狂妄,这世上的事想解决无非需要钱或者权,这两样利器他现在都有, “林公子,你不妨给本王说來看看,你解决不了可不代表本王解决不了啊。” 林浩志看着王旁,此时王旁目光凌乱,一股不逊与不屑跃然脸上,他忙说道:“在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太麻烦王爷了,况且这毕竟是我个人的事情。” “说罢。”王旁的口气不容置疑, 林浩志犹豫了一下,他來找王旁还真不是想來求助的,但见王旁如此坚决,于是说道:“京城同行有几家,但是做的大的现在咱算一个,可俗话说树大招风,这买卖一开张,各种人都会上门,咱不说地头方面收保护费的,那些或者比他横比他玩命,或者给个三瓜两枣的都能打发,最难打发的是衙门口的人,各种税杂七杂八,课税,商税,杂项税,我采买要上税,卖东西也要上税,还有月桩钱,印契税,而且行会來了说我是从商收一边,衙门口來了说我这属服务杂役还要收一遍,林林总总哪一个不交都行啊。” ------------ 第七十六章 办天上人间 京城税多不奇怪,毕竟王旁也是从经商开始的,但他所谓的经商不是卖给皇家,就是卖给皇家,要不就是打着皇家的名义卖到外邦,用句现代人的话说,这恐怕就叫做红顶商人,好不容易弃商从政了,南下去搞起经济,那也是从税收各项政策上去扶植,能减则减能免则免,而且是为了促进发展一视同仁, 所以,听了林浩志一番话王旁还是很惊讶的,尤其是惊讶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权利,不是免不免税而是想免谁就能免谁的税, 林浩志似乎沒有注意到,此时王旁已经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背着手在房间踱步,他的脸上少有的严肃,他接着说道:“我也知道,你这王爷的封号肯定能办好多事,但我不想借着王爷的名义给自己大行方便,做的來就做,做不來回杭州就是了。” “世人都像你这觉悟就好了。”说完这话王旁忽然觉得自己也高大起來, “我不知道王爷说的觉悟是什么,而且多数人也都跟我一样,只不过生意做的越大需要打点的人就越多而已。” 王旁走到桌边问道:“若是像你说的这样,无非是打点商行,衙门口的人就是了。” 林浩志抬起头,眉毛挑着不屑的说道:“王爷,这您就说错了,商行衙门口都是拿咱们沒门口的人补缺口罢了,真正主事的是好多人,京城这么多大小官员,王孙贵胄的,哪个收了好处都能跟衙门口支会一声,反正税也不落他们口袋,但是有这乌纱可是收不少好处,衙门和商行可是不敢得罪这些人,所以凡是有门路的都能免税,像我这样的不多交就得烧高香了。” 王旁觉得有些挠头,这还真不是一两个贪官污吏的事,而是官场上现在的氛围就是这样,至于怎么会这样王旁也也点闹不明白,可这事毕竟轮不到自己管,虽然他很想因为自己的存在,去让王安石的变法成功,但自己显然也不可能凭着王爷这个爵位就能改变整个大宋的命运, 想到这,王旁又重新坐了下來:“林公子既然决定不做这园林的事了,可也不一定要回杭州,我倒是有心想留林公子在王府做事,不知道林公子是否愿意啊,。” 林浩志一听忙站起身來抱拳拱手说到:“承蒙王爷看中,能为王爷效劳当然我非常愿意。” 王旁道:“林公子不用客气,我还担心林公子不肯呢。” “为什么啊。”林浩志笑着坐下问道, 王旁也不隐瞒实情:“我早知道林公子是柴氏后人,理当相敬的,而且让林家交回朝廷丹书铁卷那也是本王的主意,林公子不怪我多事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林浩听了大方的笑了笑:“王爷,您这是说哪里的话,大宋江山已经一百年了,虽然我是见不得官场上一些龌蹉事,但起码现在百姓安居乐业,京城也好杭州也好,到处也是歌舞升平,这些总比天天的打仗好得多,谁做皇上还不一样,我还留着那劳什子有什么用,若是能拿他换來个朝廷对林家和对天下百姓一样的一视同仁,为了后人我也愿意这么做啊。” “好,说的太好了。”王旁说着举杯向林浩志敬酒,见林浩志毫不含糊一饮而尽,知道折克隽看人不错,这林浩志果然是条汉子, 林浩志比了下空杯,放下酒杯说道:“王爷,以后这王府的花草林木就交给我好了。” 王旁笑了笑说道:“我说让你在王府,可不是让你接着做花草林木的事,给你安排些其他的事,你做不做。” “其他的事。”林浩志诧异的看着王旁,随即笑道:“王爷待我知遇之恩,而且当年林秀秀的事还幸亏王爷美言,也算是我林家的恩人,您说,让我做什么事,。” 王旁想了想,自己身边侍卫,手下人都不缺,而且让林浩志做个侍卫也有些可惜,就这满春院的话題,王旁问道:“我记得满春院可是你林家的生意,而且还专门培养一些艺伎送到营帐。” 林浩志道:“家父此法走的偏门,虽然我不赞同,但也有它的好处,即使不培养这些人,军方妓院也从这些地方物色新人,勾栏瓦肆的女子,若是被硬摊派到轮值营妓,那一个月十分难过,而且要等找到替补才可以出來,其实家父所做的,就是让那些专门做营妓的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应付那些官爷,唉,只是世人难理解啊。” “还有这么回事,那令尊当年怎么不早说啊,这可是令尊做的一件好事,现在这金莲会是否还有。” “当然有,只是疏于打理,这些女子做艺伎,营妓久了,已经不可能做其他营生,只不过都是偷偷做罢了。” 王旁心想这凡事都有利弊,就说这金莲会当初做的事,那可是相当于情报组织,我要是能有这么组织就好了,哪些官员做了什么事,或者将來圣上实行新政,下面的人是怎么做的,很快就能知道了, 他长叹一声:“唉,这样也不是事啊,当初圣上开玩笑,让我把金莲会接管了,可这玩笑话我怎么能接呢,我倒是觉得,如果真像林公子说的那样,那你这金莲会应该办下去,而且沒有营妓,军营里的大兵耐不住寂寞也会惹麻烦,与其去劫堵,不如去疏导。” 林浩志笑道:“这还不容易,只要王爷想做,我回去就让满春院和金莲会东山再起,只不过以前的关系不能用了,我到京城來这么久都沒用过以前的那些关系,所以才有今天的难处嘛。” “我,我怎么会想做这些事呢,。”王旁笑了笑, 林浩志看了房中侍奉的人,王旁摆手示意他们出去,等到人都走后,林浩志一脸严肃的说道:“王爷,这事您不用出面,您要是放心就交给我去做,我们林家的命是您给的,我也知道您现在的声望,更知道您在邕州做的事,我打心理佩服您,但是这官场,处处险恶,您又是伴君如伴虎,若是有了您自己的消息网,那凡事都好做决断,若是有人想加害您,肯定您也会先得到消息。” 王旁看林浩志说表情真挚语气诚恳,正说中自己想要的,但他还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唉,林公子,这事我愿意帮你出些银两,甚至官面的关系我也可以帮你介绍些,但是,让我做这生意的背后庄家,我觉得不太好吧。” 林浩志腾的站起身來,满面怒气的说道:“王爷,我林浩志如果因为缺钱才对您说这事,那我今天就不会來向您辞行了,我是看王爷您一表的人才,我从心里倾慕您,想为您做些事;更知道您是做大事的人,希望能尽一己之力帮住王爷,您要是向刚才那么说,就看扁我了,林某告辞了。” 王旁见他真的生气了,心中暗自高兴,但脸色上却看不到任何喜悦的表情:“林公子留步!这样吧,生意是你的,我王旁绝不插手,但若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就即刻來向王府禀报,这样也算我们相识一场,你为本王能做的事。” 林浩志听了,大喜过望,王旁的话中的意思他理解就是,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在为王旁做事,“多谢王爷,那我明日就会杭州重整旗鼓,争取早日吧满春院开到京城。” 王旁点头说道“好,既然这么说,也沒什么争取不争取,这事就交给你着手办,至于是否回杭州带人现成的人手來你自己决定,还有满春院的名字就不要用了。” 这名字也太土了,而且赵顼又知道满春院,不如改头换面,要做就做大点做高端, “行,王爷您说叫什么字号。” 王旁想了想说道:“就叫天上人间吧。” 大概是和林浩志说金莲会的事说的,这天晚上王旁梦到一双三寸金莲在面前的桌上若隐若现翩翩起舞,周围都是似乎在凹凸镜中看到的变形的脸孔,垂涎欲滴的去摸那双美足,忽然那双脚冲着自己面门來了,王旁猛的从梦中醒來, 外面的天色微微发亮,王旁坐起身來,随着他习惯的一声咳嗽,外屋等着家丁跳下床走到门前:“王爷,您醒了。”那是个十三四岁小家丁, 这个男孩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叫周美美,每次别人笑他名字如同小娘子一般,他都呲牙一笑,便不在理会, 王旁“嗯”一声,问了句什么时辰了,周美美回答,刚过卯时,这时间大概也就是现在的凌晨五点多,王旁坐在床边发了会呆,他想到林秀秀,大概做这个梦是因为林秀秀和秦敏学走到一起,而秦敏学因此被贬了官,听说竟然赵顼将他贬做县令,想到这,王旁摇头笑笑,跟秦敏学斗來斗去,忽然沒人那么算计自己了,还真有点无聊, 周美美这会儿蹲在地上,摸到王旁的靴子正提着靴子往王旁的脚上套, “我來吧。”王旁说着自己穿上靴子,周美美又急忙跑出去到外屋的盆架上,打好水浸好毛巾端着走进卧房, “王爷,您又要去跑步吗。”他瞪着带着红丝的眼睛,看着王旁问道, 王旁擦了一把脸,又用牙布沾着药膏擦了擦牙,这药膏是将柳枝、槐枝、桑枝煎水熬膏,入姜汁、细辛等,又加入清热解毒的中药,如金银花、野菊花、蒲公英、藿香、佩兰,入口十分清香,周美美递过漱口的杯子, “你叫什么,本王怎么沒见过你。” ------------ 第七十七章 小仆周美美 ?“回王爷的话,小的叫周美美,”小童小心翼翼的回答, 一听到美美两个字,就让王旁想起某会炫富妞,怎么一天卧房的小童,会叫这么一个女里女气的名字,难不成是苏小妹又搞怪让自己交了公粮,免得去外面交余粮去, 王旁跳下床,拉着周美美來到窗边,他这动作好像拎着只小鸡一样,周美美也一下子彻底醒了过來,推开窗户,晨曦照进房间,王旁仔细看了看,这明明就是一个男孩子,苏小妹再调皮也不至于让自己的换换口味吧, 看着周美美被吓得瞪大眼惊恐的看着自己,王旁也觉得刚才似乎自己有些鲁莽, 他放开周美美:“你多大了,什么时候到我房里來的。” “小的今年十二岁” 童工,典型的童工,王旁用童贯等人当秘书那也过了十六岁了,看王旁不说话,周美美说道:“王爷,不是小的做错事了吧。” “哦,沒有。” 他们说话的功夫,内院的侍婢家丁听到动静,已经陆续起來了,这会儿进來的人忙着给王旁收拾卧房,有的好奇的看着站在王旁面前低头耷脑的周美美, “你來王府多久了,怎么不去学堂读书。”王旁换好晨练时候的短衣长裤,周美美一直在旁边服侍着,虽说这些事都是第一次做,但做事手脚麻利,一点不逊色于常年服侍的家丁, “回王爷,來了沒几天,刚好昨晚你房中做的家丁突发疾病,我就替他了,而且我昨天晚上就在,只不过王爷您喝的尽兴,回來倒头就睡,所以……” 昨天晚上的确喝了不少酒,开始是觉得林浩志这人是个痛快人,到后來越聊越欢,又挺林浩志讲了很多文人士大夫狎妓的趣事,想不到自己根儿上也是一俗人,见天的家事国事天下事的,再不然就在朝堂上大义凛然,就连王旁自己都觉得生活太累太单调,偶尔听一下坊间趣事,一下子似乎回归到被久久压抑的**丝本性上,难免不是畅快琳琳了一番, “呵呵,果然这样,好吧,以后你就在我房中吧,美美……这名字太娘,以后我就叫你小周。” 这个周美美如何來历,怎么这么小的年纪就來做下人,想必也有些曲折,王旁现在明白一个道理,别人的故事是别人的,所以他也不会刨根问底这孩子是什么境遇,总之,若是聪明孩子,回头给年岁相当的孩子去做书童,起码也能让他受些文化熏陶, 小周可是受宠若惊,忙说道:“多谢王爷。” 王旁也不知道他谢自己是谢留下他做事,还是给他改名字,自此之后王旁的房中就多了个叫小周的下人, 抻抻筋骨,跑跑圈,练练剑,天色大亮,王旁的头脑也越发清晰了起來,其他事到好说,倒是陆慎言说的朝廷分发的东西不均衡,刘奇说的上缴的摊派,以及林浩志提到的一些事,似乎都能关联到一起, 吃过早饭,王旁來到王安石府,听说父亲进皇宫去了,他也不着急回去,先去问候了母亲,又去看望了下还在因为皇上赐婚的事偷偷乐的王元泽,想和元泽聊一会,但见他心思完全不在正事上,时不时痴痴发呆想着什么时候迎娶庞姑娘, 书呆子发起花痴愈发的无趣, 王安石的府邸是朝廷分派的,面积不算太小,好说参知政事也算是个预备宰相,房子有三进,前面有天井,后面有花园,环境十分雅致,这种雅致忽然让王旁有些悠闲的感觉,每天在王府都是公事要办,想不到偶尔耗时的等人,反而让自己感觉轻松了一些, 元泽终于从偶尔发呆中醒过神儿來,这半天王旁说的什么他几乎沒听见“兄弟,你刚说什么阿里骨与你结拜了。” 王旁端着茶杯,眼睛看着花园中的春色,听到王元泽问自己,他笑了笑, 王安石回來的挺早,今天不是朝会,去皇宫也是送奏章去了,而且今天政事堂也不是他当值,王旁兄弟二人來到厅堂,看见王旁來了,王安石从心里往外透着高兴劲, “旁儿今天怎么有空,要來也不提前说一声,也省的我空跑了一遭。”想起今天进皇宫的事,王安石就觉得有点晦气, “來看看爹娘总是应该的,最近有几件事,我得向父亲请教。” 王安石眯着眼睛,欣喜加欣慰的看着王旁:“是不是侯先生走了以后,旁儿身边能交流的幕府少了,若是如此,回头我再给你推荐几个能人。” “这事还是直接问您的好……”王旁将最近听到的几件事一一讲给王安石,王安石眯着眼睛听着,等王旁说完,他点点头:“你看,这就是我万言书中所说的弊端,其实这问題早就有,只是现在愈发的严重,看來变革之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还请父亲详细讲讲。” 王安石这么一说,就要从陆慎言话语中不屑的发运司來说起了, 赵宋王朝的建立,杯酒释兵权,改革科举,以文治国,吸取唐汉之兵皆在外的教训,蓄兵百万于京师地方;这些措施的实行也加重了中央的财政开支,以至形成了“冗官、冗军、冗费”的局面,为此北宋不得不致力于漕运事业的发展,所谓“国家于漕事最急最重”宋定都开封,一反汉唐定都于险要之地的长安或洛阳,而选择“地出四平,诸道辐凑”,无名山大川之险的“四冲八达之地”,主要是因为开封为多条河渠交汇之处,较长安、洛阳能顺利地解决漕粮运输, 解决漕运有两个部门:一是三司对漕运在行政上进行宏观上的领导,即确定物资的类别,要求运输的数量,督导各地的漕运机关等,另外就是地方上漕运管理机构为转运司和发运司,发运司的长官为发运使,发运司下设有排岸、下卸、拨发、催纲等司,以便对逐路纲运物资进行及时的交卸收纳与转输,三司(户部)负责下达漕运量、种类以及蠲免等,发运司依据三司下达的各项漕运要求,责令东南六路转运司办理征收任务, 好了,重点來了, 自太祖开宋以來,执行“强干弱枝”的政策,汴京及外围地区光军队就集中了近百万,为满足这个庞大的消费群体,就必须把长江下游物产区的物资运输到过來,往常的做法是设立发运司來主持这项工作, 但是由于上下不通气,发运司权限不大,既不了解京城仓储和对各种物资的需求量,也沒有掌握各路上供物品的权力,造成了管理上的脱节,各路上供物资每年按照固定的数字输送,丰年不增、灾荒不减,非常死板, 这就出现了有些离京师远的地方物质价格贵仍要按量上供,而离京师近的地方同样的物质价格便宜许多却无须上供的情况,各路地方官从上供的物资中克扣又通过增加其他赋税的方式把负担转移到百姓身上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同时,由于京师所需的某些物资常常从不盛产的地方取,又或在灾年的时候去强行收取,富商大贾趁机而入,控制市场,牟取暴利, 这样就造成了几个问題:诸路上供制度过于呆板,缺乏合理的计划性;上供虽岁有定额,消费却多寡无常,造成不必要的浪费;需求量大时,不能保证及时足额供应,另外发运司向百姓征敛赋税多行支移、折变,籴买时也不根据实际物产和供求状况,或多求诸不产,或贵买于非时,不仅成倍地加重农民负担,而且为富商大贾操纵物价牟取暴利提供了机会,平白增加官府财政开支, 就拿王旁遇到的事來说:朝廷要发福利了,就可以叫发运使去买了,但是原來做布料的大商贾送货到朝廷要谋暴利就要贿赂官员,这些官员为了拿回扣就允许布料商运布料到京城,那就要花大笔的运输费了,运费是朝廷出,采买布料的钱也是朝廷出, 而茶庄上贡的茶就是另外一回事,三司某位负责下达漕运的官运,想起那茶來了,大笔一挥,或者说是为了讨好镇南王府,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林浩志遇到的问題,更是如此,他自己运到京城的东西,怎么比的上借着漕运运到京城货物商人的东西成本更低,再加上,真正的税收也的确是向林浩志说的那样,商贾大户联合了官员操纵市场,也难怪多数人只看到了现象,却沒看到其中真正的问題在拿, 经过王安石这么一说,王旁算是彻底明白了, “我记得父亲的均输法,就是要改变这一现状啊。”王元泽若有所悟的说道, “哥哥,你不会才想到吧。” “王爷你倒是想到了,可你的想方法和爹爹也不一样啊。” 王元泽说的沒错,王旁开始的时候支持王安石的变法,但几件事下來,王旁越发觉得其中有些事,不能让王安石一根筋的按照老路去走, “怎么,旁儿听了这么多如今发运司的弊端,难道对均输法还有异议吗。”王安石诧异的看着王旁, 异议到是有,王安石的均输法的方案,设发运使总管东南六路的赋税收入,掌握供需情况,凡籴买、税收、上供物品,都可以“徙贵就贱,用近易远”,相当于朝廷把发运司变成一个最大的买办,这样好吗,也许眼下王旁自己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甚至是王安石不同的想法, ------------ 第七十八章 宋朝的司法 王安石的脑海中现在有两件事,一件事就是新法的实施,其中均输法是首要要做的,在朝堂上他说的很清楚,就节源与开流的问題又和司马光一番唇枪论剑,而要实现自己想说不通过压缩经费等方式就让朝廷有钱,那成立一个朝廷的大买办,直接进行商品的卖卖这是第一步敛财的方法,刚刚一番阐述更让他意识到,新政的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书房里少有的安静,王安石站在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脑海里盘算着怎么再督促皇上尽快将发改司的事尽快的批复,王元泽和王旁则坐在桌边,王元泽托着腮,不知道他在想父亲的问題还是又在走神,王旁的手指像在弹琴般无声桌上轻轻的敲了敲,他的目光从王元泽身上移到王安石的背影上,忽然感受到王安石的一丝焦虑和无奈, 这段时间王安石每天为了发改司的事奔波,然而成立一个这么庞大又直接关系到会影响到大宋经济政治命运的部门,哪是这么容易的,王旁一个闲职的王爷,还每天有应酬不完的事,更何况王安石呢,而且这些事,沒前进一步就意味这要见一堆的人,不断的拿出方案去说服每一个可能相关的部门, 父亲最近有些憔悴了,这是王旁的第一个感觉,站起身來,走到王安石的身边,王旁将手搭在王安石的肩膀上,是自己又长高了吗,自己早就过了长身体的时候,这么近的距离王旁发现,王安石的鬓角已经斑白了, 十一年,來到宋朝竟然已经十一年了,王旁心里不免即茫然又感慨,从自己第一次看到王安石的时候,他那欣喜的目光,到后來看到的执拗的官员,看到那个为上万言书不眠不休,而为了遭到不公愤然离职,如今王安石想强宋,想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虽然他知道,自己算是某种意义的魂穿,带着另外一个世界的意识來到大宋,但不可否认,这个身体与王安石在某种程度上是有不可否认的血缘关系, 他拍了拍王安石的肩膀,王安石回头冲王旁微微一笑:“旁儿,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跟为父说一说。” “沒有。”有什么想法现在一股脑的扔出來,肯定又会掀起轩然大波,甚至还会影响到目前发改司筹建的进度, 王安石微微点点头:“你一向主意多,可变法的原则是不变的,现在人才难觅,毕竟司马翰林,韩相等人不管是在朝中还是在民间都是有一定的影响。” “我知道,爹爹,我倒是有几个人选,像程颢,薛向,吕嘉问等人虽然一直都在地方上,但很多模式都和您的想法很接近,第一批人选您可以考虑这些人,另外支持新法的人也不少啊,,向张方平,欧阳修,他们现在不说只不过都是在观望,毕竟这些人受了庆历新政的打击,不敢在贸然了而已。” “你说的对。” “行了,我回府了,明天阿云案公审。”王旁说着转身要走, “哦,这么快?是啊,我都差点忘了。”王安石说着,招呼王旁來到书案前, “你看看,我都忘了,不知道现在给你來來得及吗。”王安石的语气中带着歉意,在桌上翻來翻去,众人在一对草拟的奏折下面找出几个册子, 王安石一本一本的递给王旁,一边递给他一边说着:“你这小子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什么修行,既沒参加科考,又沒经过吏部的开列、考授、拣选,甚至连磨勘都沒经过,竟然做到了王爷,以前凭着脑子快做事可以,以后怕是越來越难了。” 王旁看着手中的册子,太宗朝《太平兴国编敕》、《淳化编敕》,真宗朝《咸平编敕》、《大中祥符编敕》,仁宗朝《天圣编敕》、《嘉祐编敕》、《庆历编敕》, “爹,您不是想让我今天一晚上就把这些都看明白吧。” “都给你,有空就看看,这次你提议这公审皇上能同意,御史台沒弹劾你可算是个奇迹了。” 王旁呵呵笑了笑:“哪是什么奇迹啊,他们都等着看结果,抱着的想法不同而已。” “是啊,而且都等着看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那多谢父亲大人了,我先收下有空慢慢看。” 王旁说完,走到王元泽面前,朝他使了个眼神,王元泽立刻会意也站起身來向王安石辞别, 兄弟两走出去房,沒走几步,王旁将一摞书放到王元泽手上:“哥哥,这些,简单说说。” “你啊,又取巧,你是怕哪天爹爹问起你,你答不上來吧。”元择看了看手中的这十几本书,摇着头笑着说道, “哪啊,这些你让我背我都背的下來,不过哥哥你也知道,我就怕看着咬文嚼字的东西了。” 元泽送王旁出府,一路说着这些书大致, 宋朝前期的司法机构,实行增设新机构以夺旧机构职权,六部寺监职权大多为相应的新机构所夺,但涉及司法的刑部、大理寺,保留较多的职权,这在北宋前期的省、部、寺、监中是少见的,刑部作为朝廷司法政务机构,宋初掌管“律令、刑法、案覆、谳禁之制以及其他司法行政事务,保留较多的职权, 大理寺是朝廷司法事务机构,北宋前期并不直接审案,大理寺只是依据各地上报的“奏狱”案件材料进行审断,然后报刑部,以后改为报审刑院详覆,大理寺的详断官还每日轮差到审刑院商议上奏案件的文字, 为了纠察首都开封各类司法审判机构的所有徒罪以上案件可能出现误判的情况,大中祥符二年(1009)设立“纠察在京刑狱司”,所有御史台(天圣八年前)、开封府、三司、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等机构,审判的徒罪以上案件,都要供报,如有必要则“追覆其案,详正而驳奏之,凡大辟,皆录问”,并可直接重新进行审讯,主要是侵夺审刑院的首都地区死刑案的详覆权, 宋朝前期的司法情况与唐末、五代相近,至于以不合情理为由,法外量刑,更被认为是理所当然,所以说宋朝到目前为止还是“人、法并行”的司法情况, 这些就和王旁想的差不多了,快走到府门口的时候,王元泽又将书掖到王旁的怀里:“这些是父亲找出來的,就是为了让你多学习,你可别辜负了父亲的心意。” “当然,当然。”想不收着也不行,这些书的内容王旁脑海中想搜索就能有,带回去无非是给王府的书院多些司法方面的藏书罢了, 小童周美美迎了过來:“王爷,交给我。” 王旁拍拍手上的浮土,这些书都不知道是王安石从那里翻出來的, “这孩子挺机灵啊,从刘奇走了,很少能见过这么机灵小孩儿,这是你府上哪位幕府的公子。”王元泽看着周美美说道, “怎么,哥哥喜欢,那送给你。” 周美美皱了皱鼻子,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这简单的小动作怎么逃过王旁的眼睛, “小周,你愿意吗。” 周美美摇着头:“不愿意。” 王旁觉得他好玩,逗着他说道:“你不认识他吗,他是我哥哥啊。” 周美美撇了撇嘴:“原來不认识,现在认识了,我只是名字娘点,这位公子这么爱打听别人附上的事……”他看到王旁瞪着他,小声说道:“比我还娘。” 这么小的声音,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王元泽一愣随机哈哈大笑起來,“怪才,兄弟你身边还有少这样的怪才啊,好吧,不问了,不问了。” 王旁也笑了笑,这小家伙哪來冒出來的自己都不知道, 平时王旁來王安石府上也很少带侍从,从早上这小家伙就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王旁觉得好玩也沒拦着他跟着,想不到他胆子还挺大,用这样的方式回绝王旁,这么做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这孩子太小不知道轻重,再有这少年也是不拘小节之人, 从王安石府会镇南王府只有几条接到,王旁看着周美美抱着书跟在身侧,小碎步跟着他,王旁故意放慢点脚步, “王爷,您不用等我,我跟的上。” 这小子眼神还挺灵的,王旁开始有点喜欢这小家伙了, “小周,你读过书,认识字吗。” “王爷,您真不知道想进王府做事多难啊,王府里面连厨子都识字,我要是不认识字沒读点书,怎么进王府啊,。” “哦,那这样,回头我让你去书房给公子们陪读。” “我不去。” “为什么啊。” “读书有什么用啊,您看您就沒考过科举……” 嘿,刚才父亲也是这么说, “我是特殊嘛,我不是有个参知政事的爹吗,你小小年纪,不读书做什么。”王旁笑着说道, “哎呀王爷,做官有什么用,令尊是参知政事天天也生气啊,刚才我就看着他吹着胡子进的府的。” “吹着胡子。” 周美美学着王安石,他挺着胸脯,沉下脸呼哧呼哧的做着吹胡子生气的样子,样子看上去十分可笑, 王旁摇着头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看他,心下不免在想,什么事把父亲气成这样,王安石是从皇宫回來了,难道和赵顼又有分歧了, ------------ 第七十九章 银台司内讧 十二三岁的孩子学起王安石的样子十分可笑,可王旁却笑不出來,能把王安石气成这样是什么事呢, 正琢磨着,两个轿夫抬着的一顶小轿从身边经过,不用看就这知道这轿子里面肯定是坐着某位官员,硬木轿子上雕着花纹飞龙,轿顶使用布盖着,四周饰有布帷的,这样的轿子又称做暗轿,也叫暖轿,送宋太祖时候就规定,只有官员才可以乘坐暖轿, 看轿子去的方向正是王旁刚刚出來的王安石的府上,轿帘掀起一角,里面的人探出半个头來:“王爷。” 王旁站住了脚步, “停轿。”里面的人说了声停轿,轿夫一起站住,轿头拉长了声音喊着停,两个人一起轻轻的将轿子放下, 轿子里的人走了出來,朝王旁拱手说道:“这位可是镇南王吗。” 王旁朝这人的脸上看去,见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方方正正的脸庞,长眉慈目,这人肯定是王旁见过的,但又不是三品以上能够经常上朝的官员,王旁迟疑了一下, “王爷,我是登州的许遵啊,哎呀,几年不见王爷越发的精神了。” 王旁立刻想起來,自己出使辽国的时候路过登州,当时许遵正是登州的知府,可那时候王旁不是王爷,不少朝廷中的官员都知道,宋英宗那段时间是不敢惹王旁,也部想留王旁,所以,不少地方官能回避就回避,为数不多之处的官员佩服王旁少年英才,特意接待他,许遵就是一个, “许知府,你怎么來京城了,对了,是不是为了阿云的那个案子啊。” “唉,正是,我是前日刚到的京城,正好有事要请令尊出面。” 许遵很久沒进京城了,前些日子接到吏部的公文,被任命为大理寺的详断官,这次进京是來上任的,他也是刚从皇宫回來,领旨谢恩又去了大理寺的办公府邸,安顿了自己的办公之事,又见了自己办公厅中的吏胥, 一个办公机构里光有官员不行啊,总要有人去办具体事,这里所说的吏胥,指的是中央和地方官府中,具有一定文化水平、遵照官员命令处理具体政务特别是经办各类文书的人员,而不是从事杂务、厮役的一般小吏, 这些吏胥早知道新官上任,纷纷來见礼道贺,见许遵慈眉善目的,应答的话不免多了些,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近日大理寺要办的几件大事,其中一件就是明日阿云案的公审, 阿云案要公审,许遵是知道的,本以为京城山高路远,公审也无非就是决断争执不下听一听民意,本來也并不在意,但这阿云案正是登州自己未來京城前亲断的案子,也正是因为自己不同意大理寺认定阿云死罪的判罚,才一再上奏折给皇上,突然一下子自己來大理寺了,而且许遵仍然认为自己的判罚是对的,可明天开庭自己要站在大理寺一方出庭,总不能两头來辩述吧, 安排好大理寺的事,许遵这才匆匆來找王安石,因为他知道,王安石是支持自己观点的, 阳春时节,京城十分热闹,许遵看着外面的景致,心里想着案子,忽然见王旁和小童从身边经过,他一眼就认出來王旁,满大街的土布的衣衫,挑着担子的小贩,突然出现一个锦衣玉袍的公子,似笑非笑的听着身边的小童说话,这绝对是吸引眼球的范儿,别说许遵见过王旁并且印象深刻,就是沒见过他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听说许遵是來找父亲的,王旁一指王安石的府邸:“家父刚刚回府。” “太好了,那我去见令尊,改日再去拜访王爷。” 王旁心想,许遵正是阿云案的关键,刚刚看王安石的样子,似乎早把阿云案的事抛在脑后了,他这么支持许遵都部知道他为这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许知府是为阿云案的事來的吧。” “正是,正是,我刚刚调任到大理寺,明天阿云案开庭,这不是要我自己反对我自己吗。” “这样啊,走,我跟你一起去见家父。” “那就多劳王爷了。”当年的一个侍郎,如今已经是大宋的王爷,许遵暗自感叹,这得亏得当年自己对这王旁以礼相待,这家伙少年有为青年得志,再过几年那还了得, 王旁打发周美美先回府,又转身跟着许遵朝王安石的府邸走去,许遵的轿夫可乐了,空抬着轿子跟在两个人的身后, 进门也不用通禀,王旁带着许遵直接來到王安石的书房, “父亲,您看谁來了。” 王安石在书案后抬起头,见王旁又折转回來身边还带着一个人:“谁啊。” “我给您介绍下,这位就是原登州知府许遵,许仲途。”王旁特意加了个原字, “原來是许知府,來來,请坐。”王安石并未起身,(参知政事是二品官,许遵升任大理寺详断官是三品) 许遵谢了坐,王安石吩咐下人奉上茶, 皇宫大内之中 宣徽院北厅是一座大臣办公的殿院,这座殿院是通进银台封驳司(简称银台司),这会儿正在银台司的议事厅里坐着三个人, 参知政事:孙固,字和父,五十多岁,脑门尖下颌,额头上的皱纹让他显得略微沧桑了些,这会他正皱着眉头,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折,缓缓的摇着折扇, 参知政事:唐介,字子方,也是五十多岁,浓黑的眉毛肿泡眼,眉心都要连在一起,方头大脸这会儿脸涨的通红坐在那运气, 参知政事:吴奎,字长文,还是五十多岁,他正端着刚刚冲好的茶,大口的吹着浮在杯子上的茶叶,看上去这里最悠闲的就是他了, 忽然,唐介说道:“吴参政,你喝茶就喝茶呗,吹的这么大声,你不烦别人还烦了。” 吴奎刚要反驳,孙固朝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做声, 吴奎放下水杯,自言自语说道:“嗨~谁让咱好脾气,不吹就部吹。”本來说这一句,唐介也就无话可说了,可孙固偏偏又加上一句:“遇到不是好脾气的,只怕只能自己生闷气了。” “咳咳咳。”孙固一阵急促咳嗽显然是故意的, 唐介站起來,从桌上拿起一份奏折,一甩袖子走出房间, “孙参政,你还不让我说话,明明是他想巴结那王安石,这有奏折为什么压到现在,嘿,也就是王安石那倔驴不领情罢了。” 孙固放下手中的奏折:“你少说两句吧,本來是御史台和王安石之间的事,这下倒好,把银台司也扯了进來。” 吴奎不服气的说道:“御史台是干什么的,掌纠弹百官朝会失仪事,而且朝廷允许御史根据传闻弹劾而不治罪,谏官本是以言为职,无论什么事什么地方他都可以讲话,不讲话就是不尽职,讲错话是不要紧,你说,这御史要是不弹劾别人,那岂不是失职,这吕诲就是跟王安石较上了,唐介压着这奏折有什么用。” 孙固也端起了水杯,这人多数情况下还算是老好人,长於儒术,兼书、画,百工技艺,无所不适,人称为百会先生,既然什么都会,那更知道如何明哲保身了,抬头的一瞬间,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朝议事厅走了,从身形上看像是唐介又折回头來, “话也不能这么说,唐参政不递上奏折,想必也是有原因,他主掌银台司下的通进司,主要负责把臣僚的奏章直接进呈皇帝的看,详银台司文字所,主要是对地方进奏院所投进的文书进行审查,定夺是否进呈、以及对公文文书,这里就有定夺是否进呈的职权嘛,若是进呈不当,那不是给升上添麻烦嘛。” 吴奎歪着头“噗”的一下,吐了吐口中的茶的浮叶“我看未必,他就是讨好王安石,想进发改司呗,发改司是升上钦点,那可是提升的捷径。” 孙固不在说话,唐介已经走到吴奎的桌前,他一把拿过吴奎的水杯,顺手将里面的茶泼了:“叫你噗。” “你,你干什么。”孙固站起身來,两个人年岁相当,官职相当,谁怕谁啊, 唐介指着孙固骂道:“一派胡言,谁不知道,你我都是通进银台封驳司官员,咱们已经是宰辅的后备官员,地位显要,是朝廷的重臣,谁会在乎去什么发改司。” “笑话,银台司不久任,不专任,更换频繁,一朝能出几个宰相,别逗了,咱们这把年纪做宰辅预备做了多久了,來了王安石直接上了咱们头上,不到发改司,你以为你还有别的机会吗。”孙固根本部怕唐介,一口气嘲笑的说道, “别吵,别吵。”吴奎站了出來,左劝劝右劝劝拉着两个人, “你个吴奎,圣上要建新司,你沒尽到门下封驳司的职责,(门下封驳司隶属通进银台封驳司,是继承唐朝门下给事中的职能,掌封驳,对皇权起到一定的约束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对皇帝决策的失误祈祷防患于未然的作用,我要弹劾你,) “少來吧,唐介,你以为我不知道,吕诲弹劾王安石的那份奏折,你刚刚对王安石说了,还沒通过通进司(通进司,主要负责把臣僚的奏章直接进呈皇帝)呈交升上,你听听人家怎么说,无所谓,听见了吗,无所谓,有本事你就别呈给皇上啊,看王安石领情不领情。” ------------ 第八十章 诬陷太明显 银台司里有点乱, 银台司在宋朝,又叫通进银台封驳司,下设机构包括通进司、银台司、看详银台司文字所、发敇司、门下封驳司以及进奏院,这可是皇宫之内十分重要的部门,甚至可以说这里的基本都是未來可能成为宰辅的人, 而此刻,除了银台司的那些正把着头,竖着耳朵听着大殿里忽高忽低的争吵声的吏胥之外,银台司的三位大佬正吵的不可开交, 唐介听完孙固的话,气的直哆嗦,他抄起桌上的烟台就要朝孙固砸去,而孙固一遍说着:“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我都是文人,不可如此粗鲁。”说着话一遍绕着书案躲着唐介,倒是劝架的吴奎被唐介扬起的砚台弄了脸上身上都是墨汁, “这是干什么呢,,都五六十岁的人了,还这么火爆的脾气。”大殿里突然出來一个三个人之外的声音,声音很年强,却掩饰不住一股威严, “圣上,您,您怎么來了。”吴奎忙行礼, 刚刚还在吵架的唐介和孙固这会儿也有点傻,唐介手里还举着砚台,一回头看见小皇上赵顼正站在大殿内,他的神情中鄙视多余怒斥,这反而让刚刚火气正旺的唐介和吴奎,好像被冷水泼了头立刻清醒了过來, 杨戬进走了几步,和他一起的两名内臣,搭了把椅子摆在大殿正中,赵顼撇了唐介和孙固一眼,径直走到椅子前坐下,三个大臣对视了一样,各个都是狼狈相,急忙上前低着头站住赵顼的面前, “因为什么事?” 孙固抢着说道:“圣上,有御史弹劾王安石,唐参政知情不报。” “可有此事。”赵顼说着将目光移到唐介的脸上, 唐介瞪了一眼孙固,转头对赵顼说道:“圣上,文字所正在审核此奏折,之所以还沒來得及上报,是因为吕诲弹劾的本來是章辟光,但王参政说章辟光无罪,因此吕御史才将王参政一并弹劾。” “那你也不应该将这件事告诉王参政,这与串通有何区别。”孙固还不依不饶的说道, 要不是皇上在眼前坐着,两人离得这么近,唐介肯定一砚台就砸下去了, 赵顼本來是因为呆得烦闷,所以在皇城之中四处走走散心,无意中來到银台司,碰到这两个为老不尊的参政在争吵就已经够生气了,再听是因为这件事,赵顼心里更加郁烦, 章辟光的事他早就知道,而且也早都做了答复,本來这事也不怪章辟光,早在治平四年自己被封颖王离开皇宫,后來听说章辟光上书说,赵颢也应当迁到外邸,当时英宗的高皇后听了可十分不高兴,皇上即下令追究章辟光挑拨离间的罪行,可还沒等给章辟光治罪,英宗就驾崩了, 但凡动动脑子的人都知道,作为同时皇子的赵顼,他当然是不明说但是赞成章辟光的, 赵顼压着火气,不动声色的问道:“那吕诲弹劾王安石什么罪状。” 唐介无奈转身回到书案前,从桌上的一堆奏折中找出吕诲弹劾王安石的那份,按说这份奏折本來就在最上面,可唐介这会儿心里不断的猜想,这年轻的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如今皇上变革心切,会这么容易听了吕诲的弹劾就处罚王安石吗, 孙固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得意,早晚你不还是要将奏折呈给皇上, 唐介双手托着吕诲的奏折,來到赵顼面前,看到孙固的表情,唐介忽然说道:“圣上,吕御史弹劾王参政的确是有道理的,王安石虽然有学问但泥古不化,所以言论不切实际,如果让他执掌政事,一定会有许多变更。” 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无非是先声夺人,省的孙固再说什么自己包庇王安石之类的话, “我沒问你。”赵顼说着接过奏折上面写着: 臣吕诲今有一本起奏: 大奸之人总要装作是忠臣,大佞之人总要把自己扮成信人,王安石外表在人们看來很朴实,实际上内心十分狡诈,陛下却只看到了他有辩才即委之重任,这有欠妥当, 王安石本來就沒有什么真正的雄才大略,只会抛开传统,标新立异,欺上瞒下,文过饰非,将來贻误天下苍生的,一定是这个人,如果让他长久掌管国家大政,那将会国无宁日了,章辟光之所以敢于那样做,完全是王安石和吕惠卿在背后主使的,章辟光扬言说‘:如果朝廷要重罚我,我就不会放过这二个人,’因为是这样,所以王安石他们才极力为章辟光开脱罪责以救他,希望陛下仔细考察一下那些隐匿的奸人,然后再问一问朝中大臣,就会知道我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对的, 结尾处写着:叩请圣裁,落款殿前御史吕诲 赵顼看完了,啪的合上奏折扔到地上,“一派胡言。” “圣上息怒,吕御史也是尽职而已。”吴奎上前说道, 赵顼余怒未消,看着吴奎说道:“章辟光治平四年上书的时候,王安石还在临川,如何教唆章辟光。” 唐介这会儿光剩下后悔了,早知道皇上知道的这么清楚,刚才就不画蛇添足的多那两句嘴,而孙固的脸色更是难看,要是这会儿唐介反咬一口,再将刚才自己的话原封端出,那估计倒霉的不仅仅是吕诲了, 倒是吴奎仍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圣上知道这么清楚,那就不必理这份奏折了。” 赵顼别的可能不知道,但治平四年赵颢还沒搬出皇宫的时候,他可是刚从大理回來,有王旁陪着途径临川的时候,还见过王安石呢, “给我叫发敇司的,立刻制敕吕诲完全是以一些小人诋毁之言作依据,散布一些欺君瞒上毫无來由的谣言。” 门外的吏胥听到吩咐急忙将苏颂叫來制敕, 看着赵顼大步走出银台司大殿的门口,唐介一边擦汗一边嘟囔道:“你说圣上因为这个王安石,犯得着跟御史发这么大火吗。” 孙固擦着桌子上的墨迹:“早知道这样,你不递上那奏折也有道理。” 唐介摇摇头:“看圣上这样,你这管封驳也的确沒办法封驳他的变法之意。”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似乎忘了就在赵顼來之前,两个人差点掐个你死我活的, 吴奎这会儿刚刚洗过脸回來,这墨迹还在,估计沒个三五天算是洗不干净了,整个人脸看上去黑黢黢的,这要再画上个月牙,除了脸盘不像包拯,造型算是对上了, “你们两个可千万别再吵了,现在什么阵势你们还沒看明白吗。”吴奎关上房门, 唐介和孙固一同围拢过來:“吴参政,你快说说,你倒是看明白了什么。” “我说你们两个都是急脾气,本來王安石主张变法,正合了圣上的心意,可韩琦,司马光等人不愿意变,你们想想,那韩琦,富弼都是再忍个一年半载就该告老还乡了,司马光和咱们可是一样,论学识咱们沒法比人家,好容易人家快熬出头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朝中立刻就分成主张变法和反对变法两派。” “那也该司马光这派弹劾王安石啊,。”吴奎不解的问道, “嗨,若是倒退几十年,回到先皇仁宗的时候,还不为新政的事拼个你死我活的,当年庆历新政不就是样板吗,但现在可部一样了,你们忘了王安石的二儿子可是王旁。” “王旁怎么了,。”唐介说道, 吴奎煞有介事的说道:“这王旁可不简单啊,平心而论就朝廷上关于开源节流的争议,你们赞成谁,要不是有几位宰相和司马翰林的声望,你们愿意从咱们俸禄里面去节流吗。” 这句话可是直指人心,平心而论,有哪个官员愿意自的俸禄越发越少呢,通进银台司官吏的俸禄待遇,有俸钱,衣赐,添支,傔人衣粮,公用钱,节日赏赐,这可都是真金白银落兜里的, 见两个人不语,吴奎接着说道:“王安石的想法好,可声望上他比不过这些老臣,但是他儿子王旁有办法,一句互相监督互补,开源节流同时进行,一下子就让司马光等人沒话说了,好吧,你去开源,我们节流,这下不烦冲突了吧,再有争议怎么办,就像明天的阿云案,有争议就听民意,民意大于天,皇上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那这和吕诲又有什么关系。”唐介急性子,催促着问道, 吴奎捋着胡子,撇着嘴:“二位参政,御史台是干什么的,大宋和前唐可不同,前唐是监督皇上的,咱们这是监督宰相啊,王安石树大招风,御史台不属于门下省,万一这王安石变來变去,哪天把御史台编制便会门下省,由宰相任命御史,那时候你猜现在的各位说话不用负责的御史们会如何。” 唐介和孙固恍然大悟:“哎呀,还是吴参政想的远,看來我们以后可要多留心了,皇上怎么重任王安石,咱们可别站错了队伍,跟着御史台跑。” “大错特错啊,若是御史台不在了,还要这通进银台封驳司有什么用,奏折交到政事堂不就可以了吗。” 唐介算是彻底被吴奎说糊涂了:“吴参政的意思是。” 孙固恍然大悟:“对啊,难怪王安石部怕唐参政将奏折递上去,现在他就如此嚣张,这要到以后发改司成立了,岂不是根毛沒有咱们立足之地,, ------------ 第八十一章 新仇与旧恨 银台司的三位大佬,对王安石的态度上从各执己见终于达到了共识,因为他们清楚看到,皇上对于王安石的态度,这让他们愈发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感到岌岌可危,尤其是王安石根本沒有把银台司的人放在眼里, 可如果真的沒有放在眼里,王安石自己也不会那么生气,他不是省银台司的唐介的气,而是生御史的气,只不过他懒得跟唐介他们的去解释,难道说谢谢唐参政,这奏折就不用上揍给皇上了吗, 如果他的脾气稍微收一收,做事也稍微圆滑一点,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熙宁变法在小皇上赵顼这么坚决的支持下,也许就会成功了, 好在,现在他多了几分希望,因为他有王旁,如果王旁不是王安石的儿子,而且如果王旁不是现在的镇南王,那么王旁的路要宽的多,他可以做王安石身边最优秀的幕府,这条路因为他王爷身份,地位也就显得不一样了,如果他不是王安石的儿子,他还可以利用现代人的思想,再变革于王安石的思想之上,或者大宋的宰辅就是他, 现实不是这样,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如果不是王安石是王旁父亲这个事实,就算王旁知道所有的变革之路也沒用,他甚至连某个圈子都进不去,即便进去了,如何到正确的队伍中,而不会成为朝堂之上的自己这方的枪和对方的垫脚石, 即便如此,王安石还是气哼哼的回到了府上,正是小童周美美看到的那一幕,他当然不知道,在他离开银台司之后,银台司发生的那场让人啼笑皆非的内讧,他更不知道,就在皇上离开银台司之后,因为利益的关系,银台司内乌云尽散,而且还有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抱团御史台, 王安石不知道,赵顼更不知道, 回到勤政殿,赵顼越想越郁闷,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如果不是父皇立了自己为太子,如果不是父亲走的早…… 赵顼想得多了,这也不怪他,自古以來兄弟相残为了一个皇位的事还少吗,他亲眼看着赵宗沔想要篡位,难道母后对赵颢就比自己好那么多,甚至赵颢的亲事母后都要亲自督办,而且更让赵顼心烦的事,第五个儿子赵僩又夭折了, 亥时过了,此时夜色已深,勤政殿内还是灯火通明,“唉。”长叹一声,即便是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放到一边,自己身为一朝天子,竟然到现在连个后人都沒有, 这个时候,吕诲又提起太后因为赵颢在宫中而被章辟光上书的事,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该死的吕诲,王安石做的太对了,这些御史抓住点事沒完沒了的,不能让他们在这样下去了,要不是看着当年他跟着司马光一道弹劾任守忠份上,赵顼早就降旨把他贬出京城了, “圣上,天色不早该休息了。”杨戬在一旁小声的提醒着,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圣上……” 赵顼抬起头,杨戬这是磨叽什么呢, “德妃,还在等您呢……” “告诉她,我累了不去了。” 杨戬有几分无奈,看的出今天皇上这气生的可不小,这个可恶的王安石,因为他皇上沒少生气,杨戬是这么认为的,不光王安石可恶,有其父必有其子,那个王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勤政殿退出來,杨戬琢磨着怎么和德妃回话, 德妃的寝殿中,一名妙龄女子袅袅的从屏风后面走出來,精心修饰过的妆容 显得五官更加精致,柳眉凤眼,生的十分纤巧, “启禀德妃,圣上说他今天不來了。” 刚刚还是一双似笑非笑含情的双目,听到这话立刻柳眉倒竖,多了几分怒气, “皇上不來了,那去那里了。” “德妃,您别瞎猜了,皇上现如今除了您这,哪都不去了。” “算你会说话。”德妃显得有几分失落,懒懒散散的在梳妆台前坐下,一件一件的将头上的飞鸾走凤、七宝珠翠、花朵冠梳摘下來放在梳妆台上, 余光撇着,杨戬还在房中:“你怎么还不走。” 杨戬眼珠转了转,这个德妃就是那个有着一双美足让赵顼心仪的朱美人,果然不出杨戬所料,除了美足和一副娇媚的面容,德妃复杂的身世磨练出她极好的性格,这么复杂的皇宫大内之中,上到皇太后,下到其他嫔妃,很难说出她的不是,这让赵顼愈发的宠爱于她, 可真是的德妃并非那么不计恩宠,杨戬很快就发现,德妃十分有心机,而自己也通过经常有意无意的透露点她爱听的事,慢慢的成了德妃的嫡系,杨戬总想干脆不伺候皇上,留在德妃殿中听事,起码能做个头头,而且还能避开王旁,可在德妃眼中,或者这才是她待见杨戬的真正原因, 这个德妃到底是什么经历,他的父亲叫崔杰,是个平民,在她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李氏改嫁朱士安,又将她托付给一位姓任的亲戚抚养,因此她就有了三位父亲, 杨戬还真沒看错,这位德妃就是若干年后出生的宋哲宗赵煦的生母,只不过现在德妃的肚子还有点不争气,就算她想争气,那也得有皇上的配合,现在的赵顼,还沒配合的心情, “我有件事想告诉德妃……” 德妃打发了房中的宫女:“说吧。” “今天圣上龙颜不悦。” “因为皇子夭折。”除了这件让德妃暗自高兴的事,她一时还真想不出别的原因, “有这个原因,还有就是朝中的事,总之,您不知道那些大臣有多烦人,一天到晚弹劾來弹劾去的,沒错的都让他们弹劾出错來,您说,皇上能不心烦吗。” 一丝无声的冷笑神情,一点都沒逃过杨戬的眼睛,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回去侍候皇上早休息。”德妃的语气放得柔和了许多, “是,肯定的,皇上明日还要出宫,今天肯定要早休息的……”杨建有意无意的说道, “出宫。”德妃吃惊的样子 “是啊,明天有个案子开审,现在都轰动京城了,难道德妃您不知道吗。” 德妃这个气,皇宫大内后宫之中消息本來就少:“一个案子而已,有什么可轰动的,皇上下个圣旨不就平息了吗。” 杨建笑了笑:“这您就不知道了,这案子之所以轰动京城,就是这次皇上不下圣旨,而是交给百姓去判。” “笑话,圣上糊涂了么,百姓如何判断案子。” “圣上可不糊涂,只是听了镇南王的,听说是个女子杀了自己丈夫,然后投案自首,是否因投案自首从轻处理大理寺,刑部还有登州知府态度都不一样,所以,明天开封府公开审理,而且还有个什么陪审团,都是在野的官员,士绅还有名媛,最后他们投票决定结果。” “呵呵,这倒是很好玩的,难怪圣上想去,就连我听的都想去了。” 杨戬歪着头想了想:“德妃,您要想去,我想个办法让圣上带您去。” “那可好。” “您可千万要保密,明日一早我就來接您,我得回去了,皇上正因为吕诲弹劾王安石的事生气呢。”杨戬说完转身要走, “吕诲,御史吕诲,吕献可吗。”德妃停下正在梳理头发,看着杨戬问道,这是这半天她头一次正事看这个小太监, “正是,唉,反正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等,王安石就是镇南王王旁的父亲,仗着他儿子的爵位,他在皇上面前很得势,那吕诲……” “更不是好东西。”德妃咬着牙很恨的说道, 杨戬笑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的辛苦可沒白费,王旁可恨,司马光和吕诲一样可恨, 忽然杨戬眼圈一红,眼泪都快掉下來了:“德妃说的太对了,若不是这该死的吕诲,我师傅他……他就不会枉死。” “哎呦,这是怎么了,來,到近前说话。” 杨戬走到德妃面前,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给德妃篦着头发,吸溜了一下发酸的鼻子:“我师傅任守忠,当年是先皇身边最受重用的内臣,做过黄门官,还做过西头供奉官,领事御药院,仁宗亲政后,做过迁潭州都监,泾原路驻泊都监,师傅功绩累累后來英宗即位,拜宣庆使、安静军留后,可是,就是这么忠心耿耿,最后竟然被斩首。” 说到这杨戬在也抑制不住了,呜呜的哭了起來,德妃眼圈一红,眼泪也跟着掉了下來, “咱们大宋自开过,太祖就立下规矩,不杀文官,我师傅也是官员啊,内臣也都有等级的,可怜我师傅,连申冤的机会都沒有……” 德妃拿起手帕,擦了擦眼泪:“好了,别哭了,真沒想到你师傅竟然是我养父,而且你和养父感情还这么深,这吕诲,司马光,我不会饶了他们的。” “还有,那个王旁……” “是啊,这个可恶的王旁也是三番两次加害养父,真希望明天那个什么公审出点什么事,让皇上重新认识一下他们。” 杨戬抽抽搭搭的擦了擦眼泪:“德妃,您对我这么好,师傅对我更好,以后我肯定好好侍候你,我先回去了……” “放心吧,你记住,你师傅是我养父的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另外,吕诲,王旁,司马光,这些人咱们让他们斗,斗得越热闹越好,等他们斗累了,我会一个一个收拾他们的。” ------------ 第八十二章 公审阿云案 这一晚杨戬都快从梦中笑醒了,他梦见大殿之上王旁父子和吕诲,司马光等人,你一拳我一脚打的不可开交, 还沒到开庭的时间,开封府外已经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今天开封府公审阿云案这件事,已经轰动了京城,是什么样的案子,让朝廷的大理寺和刑部都沒有做出最后的裁决,在这个位置根本看不到大堂内的公审,便有百姓用上石阶,惦着脚尖探着头朝公堂上看去, “來了,來了。”有人咋咋呼呼的喊道, “谁來了。” “陪审团的,有人來了。” “切。” 外面热热闹闹吵吵嚷嚷,不是有到场的陪审团的人一遍拨着众人朝里面挤,手中举着封信件,侍卫结果核查,是参加开庭的凭信,也就相当于入场证,这才放行让进去, “刚刚那个不是,郑员外吗。” “是啊,人家是士绅,方圆几百里有谁部知道郑家的。” “看,孙殿丞药铺的孙掌柜……” “看到沒,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开封府外的百姓看着一个一个被放行进去的人,立刻就是一阵的议论, “咦,怎么还有娘子,这妇人谁认识啊。” “这都不认识,这是翰林学士曾布的妇人,鼎鼎大名的女词人魏夫人。” “可是写那个:夕阳楼外落花飞,晴空碧四垂,去帆回首已天涯,那个女词人。” “还算你有见识,这词好人也标志。” “你看你,擦擦口水吧。” 百姓哄笑了起來, “这是谁家的公子。” “不认识,倒是他身边的小童很俊俏。” 赵顼头戴素色方巾,一身锦袍,身后的两个小童穿着绸缎的衣衫,带着软翅的璞头,一个给赵顼开着路,一个躲在赵顼身后,生怕被人挤到一般,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彪形大汉,不用看这位公子可是非富即贵, 就冲着这几个彪形大汉,人们也不自觉的闪开一条道路, 赵顼也沒想到,今天來看公审的竟然有这么多人,他也不敢多做停留,带着两名小童走进开封府大堂, 大堂之中,正面是一张硬木的公案桌,今天大堂上与平时不同的事,大堂上左右两侧摆着几把座椅是留给今天來听审的大理寺和吏部等官员的, 在大堂堂下,用栏杆出了一带隔离区,里面放着二十几把椅子,现在椅子上零零星星的坐着几个人,手里都拿着誊抄的诉状看着案情的经过, 一名压抑走到赵顼面前施礼问道:“请问那位是陪审团的团员。” 赵顼好不容易才弄到一个陪审团的名额,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自己是皇上,如果坐在大堂之上听审的位置,那此次公审还是会被束缚,自己便衣微服,坐在陪审团员中间,不但可以像旁观者一样看这件事之外,还能听听民间百姓都是怎么说的, 杨戬忙说道用袖子挡着指赵顼的手:“这位,赵公子。” 衙役也沒多想,听姓这年轻人姓赵,想必是皇亲国戚也说不定,但今天來这看公审的人來头大的人太多了:“请您这边请”说着一指那二十几个座位, 杨戬和德妃刚要跟过去,衙役一伸手拦住两个人:“二位留步。” “可我们是陪着赵公子來的。”杨戬看了德妃,怎么说也得给德妃找个座位吧, “厅外站立等候。”衙役也不客气,今天來的人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每个人都带着随从,这会厅外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了, “这位官爷,别人可以站着,我也可以,不过这位是我家公子随身的小童……”杨戬还在对付着, “谁也不行,皇上來了带的人都得站着。” 衙役说话也够愣的,这半天不少人想跟着进去,三问两问的这名衙役都烦了, 德妃这个郁闷,本來早上熟悉打扮了一番,结果皇上非让把胭脂水粉都洗掉,还给自己换了这么一身下人的衣服,算了,站着就站着吧,倒要看看这个王旁出的什么主意,今天的公审是个什么样子, 赵顼回头看了,不由的一笑,陪审团坐席上的人,也不禁回过头好奇的看看,多数人是不认识赵顼的,可不妨碍这里有人认识, 欧阳修将手中的诉状放在凳子上,几步迎了上了:“圣……” 赵顼朝他一摆手:“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沒來晚就好,欧阳先生一向可好。” 欧阳修忙说道:“好,好的很,您请入座。” 他这么一让赵顼,周围的人都奇怪,什么人让欧阳修这么恭恭敬敬的, 赵顼在欧阳修身边坐下,沒多大功夫陪审团的人陆续都到齐了,用余光看了看,都是些士绅学者,还有一些女眷,其中也有三五个布衣百姓,但也多是百姓中有点学识的,看上去文气一些,不像街边卖肉卖菜的,这几个人反而格外显眼,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大堂上一阵喧哗,各部的官员从大堂后面走了出來, 这些人都不用从开封府的大门进來,而且他们來了之后,先到大堂后面的议事厅,等到开堂的时间才一起走上來,赵顼看到,开封府尹李参坐在公案之后,大理寺,吏部的官员到了好几个,新调任到大理寺原登州知府许遵也來了,他的身边正是王安石, 接着两边衙役站好,李参宣布阿云公审现在开始,大堂之上立刻安静了下來, “圣上,您找谁。”欧阳修极小的声音在赵顼耳边问着, 赵顼摇摇头,欧阳修也摇头,因为他们都沒看到王旁, 李参一声宣布,带人犯阿云,阿云早被从牢狱中提出來,这会从大堂西面的走了进來,她的身上带着手铐脚镣,听着哗啦哗啦的声音,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朝她看去, 看到阿云,赵顼不由得一皱眉头,就连堂上的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都有点吃惊, 这女子,看上去身形娇小,头发蓬松散乱,脸色一副惶恐的神情,粗铁打制的手脚镣看上去与她瘦小的身形实在不协调,似乎整个人都快被它拖垮了, 别看这案子这么有名,但是大堂上的官员很多人都是只看到诉状,并未见过阿云本人,不少人都流出诧异的神情,这么一个弱小的女子怎么会杀人呢, 这种疑问在每个人心头散开,陪审席上看着阿云的目光有好奇,有同情,也有不解, 大堂上的衙役敲着水火无情棍,喝着堂威,这阵势虽然阿云见过好几次了,但这次來了这么多人,而且她知道关系着自己的生死,她的浑身不自觉的的打着寒颤,双膝一软,阿云跪在堂下,话还沒说眼泪霹雳扒拉的往下掉,因为她看到了许遵來了,从头至尾这位许知府一直在为自己争取, 许遵是个清官,登州人都知道;许遵能为民着想,登州人更知道,这位知府大人,遇到水灾出米振济;益兴水利灌溉了很多良田,登州人为他立石碑, 也许这案子落到别人手里,阿云早就人头落地,唯独许遵一直在帮阿云争取活命的机会,想到这,阿云怎么能不落泪呢, “堂下所跪何人。” “登州女,阿云。” “何事犯案。” “案犯谋杀亲夫。” “登州女阿云在母亲死后服丧期未满时,由尊长作主,与一韦姓男子订婚,但阿云嫌其长相丑陋,便趁其晚上独自就寝于田舍之时带刀去杀他,因阿云力气小,十余刀未能将其砍死,只断其一指。” 阿云一系列的罪状念完了,李参一拍惊堂木:“阿云,你可有何话要说,。” 阿云想起昨日有个公子见她,告诉她该怎么做,她强忍着委屈,恐惧,低声抽泣的说道:“我沒有要说的。” “啊。”陪审席上一阵哗然,以往看到的犯人都是哭哭啼啼的喊冤,这个小姑娘竟然一句都不为自己辩护,承认自己谋杀的事实,这不是等着找死吗, 赵顼心里明白,这件事不在阿云的犯案事实上,而是在如何判定上,这肯定是有人给阿云今天该怎么做支招了,如果这会阿云开始辩解,那么后面的定案就沒办法进行了, 可小姑娘一哭,委委屈屈的不辩解,反而让她多了几分同情分, 李参看到案件进行到这里,现在就要等着判了,他宣布到:“登州阿云案,案件事实清楚,大理寺以及吏部判阿云死罪……” “太狠了吧。”陪审席上有人嘟囔到,赵顼看去,正是那布衣, 李参接着说道:“登州知府认为阿云属于自首,应从轻处置免于死罪,现在,就此案的裁定,请大理寺,刑部阐述观点,同时请登州知府李遵阐述从轻观点。” 大理寺和吏部的官员互相看了看,李遵起身说道:“我是原登州知府,可我现在到大理寺上任了,这案子,我不能替大理寺和刑部,也部能作为登州知府述说,本人请求回避此案。” 阿云本來就盼着李遵为自己说话,听到李遵这话,她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來, “肃静。” 众人的目光看向刑部尚书司马光,司马光站起身來走到大堂之中:“我來做刑部的陈述吧:根据根据《宋刑统》规定,谋杀人时,‘於人有损伤,不在自首之例’,而且阿云蓄谋杀害亲夫,属于十恶不赦治罪,理应处死,。” 司马光说完,大堂之内一片沉默,他说的沒错,有《宋刑统》谁能为阿玉辩护? ------------ 第八十三章 我为你代言 此时的阿云已经是万念俱灰,只是低着头,想着自己小小年纪就这么命苦,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李参说道:“司马上书所言极是,按律阿云当斩,各位可还有不同的意见吗。” 陪审席上一阵唏嘘声,有的人说道:“这么清晰的案件陪审团做什么。” 更有女眷叹气到:“不对啊,你看这阿云如此羸弱的女子,怎么会杀夫呢,其中必有隐情呢。” “欧阳先生,这事您怎么看。”赵顼低声问欧阳修, 欧阳修皱着眉头,用手捻着胡子:“不对啊,如果我沒记错的话,皇上曾有一道诏令一道诏令,称:谋杀已伤,按问欲举,自首,从谋杀减二等论。”他看了赵顼,这不是明显刑法和圣旨出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吗, 赵顼看着大堂上,许遵这个坚决为阿云减刑的人,由于他现在的大理寺官员的身份,而不得不缄默,还有一个人是和许遵站在一个阵营的,那人就是王安石,可是今天王安石沒有來, 看來今天大局已经了,尽管这个阿云的出现,让在场的各位多少有些吃惊, 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陪审团的身后传來:“慢着,此案尚有争议,我來为阿云代言。” “王兄。”赵顼忍不住低声呼道,顺着声音扭头看去,王旁正昂首挺胸阔步朝开封府的大堂走來, “那不是王旁吗。” 开封府外围观的百姓,和大堂外观看审案的人中有人也认出了这位镇南王, “哎呦,这下有好戏看了,这位王爷很久沒出现了,每次他出现都会让人耳目一新啊。” “听到沒,他说他为阿云代言,什么是代言啊。” “笨蛋,代替发言呗,我就说嘛,这案子肯定有内情,要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沒办法定罪。” 王旁当然听到了这些身边的议论,但他沒有停下脚步,事情如果仅仅是案子的冤情或者内情那么简单就好了, 看上去这不过是件普通的案子,但这案子出现的时间太巧了,正好是王安石准备变革之际,王安石是要通过阿云一案來实现其“礼不可以庶人为下而不用,刑不可以大夫为上而不施”的法律观,这在封建礼法社会中是一种进步,他因而成为后來积极主张变法的代表人物,而司马光坚持和信守的是一种“分外辩识,非礼不失;礼之所去,刑之所取”的法律观,“礼”是其论争的基石,贯彻了封建礼法社会中以礼为法、礼法结合的基本精神,成为与王安石相对立的守旧思想的积极维护者,从双方法律观念上的差别來看,阿云案这样一个非常普通的刑事案件,在朝廷内引起一年之久的论战,激起如此大的波澜,就不足为奇了, 而对于王旁來说,他既要帮王安石,同时也是在帮赵顼,法律与诏书之间,如果朝令夕改,那将变得无法可依,当然,对于现在的王旁來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百姓参与进來,对变法有帮助的机会, 昨天,王旁和许遵折回王安石的府宅,当许遵将这案件的经过以及自己为什么要为阿云争取活命的机会的原因都说给了他们,听完之后,王旁有些触动,可是这帮阿云的事,王安石不能出面,王旁当然记得刚刚王安石交给自己那些书的时候的情景,想必这些日子忙于发改司的事,王安石跟本沒有太多的准备, 一口答应下來,明天我來为阿云做辩护,辞别了父亲和许遵,王旁特意去了趟开封府,如今阿云已经转押在开封府的大牢里, 狴犴 皇宫大内王旁都是常出入,但这死囚牢王旁却是第一次來,牢房门口的石头狴犴面目狰狞,跟着一名衙役,王旁走进大牢,阴暗潮湿的牢房中,每一间里都关着三四个罪犯,有的斜着眼睛看着王旁,有的安静的在墙上用石头划着什么,这些都是犯案比较轻的,关个一些时日就能出去的犯人, 再往里走多是大案,一间牢笼里面最多只有两个人,这些人有的麻木的看着王旁,有的抓着牢笼的朝进來的人喊着:“官爷,我冤枉。”甚至有的从夹缝中伸出手,试图摸王旁的衣服以及身上的佩玉,他们的眼神中流出留恋,倾慕,以及贪婪的光, 最后,终于來到死囚劳,这里发霉的酸臭味,混着变质食物散发的馊味,墙上挂着麻绳、木匣、枷枷,杻锁、镣等刑具,大牢的牢笼里一张匣床,床上坐着一个人,正仰着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对着墙发呆, “这就是阿云。” “打开牢门。” “是。” 女孩依然一动不动,王旁有点奇怪,他转身走到阿云面前,跟进來的狱卒提着灯笼,将这件牢房照的通亮, “阿云,有人來看你。”狱卒不敢对阿云说王旁的身份,这也是王旁交代的, 阿云暖暖的转过头,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王旁看到的只有一双迷茫无助的眼睛, “你,你就是阿云。” 阿云轻轻的点点头:“你是。” “我是來帮你打官司的。” “帮我打官司。”阿云有几分诧异,这么久了,除了知府李遵,还沒有一个人听过自己说什么,也沒有一个人会为自己说话, 直到看到阿云,王旁的想法变了,阿云案不仅仅为了帮助父亲赢得这场新旧法理之间的争端,更重要的是,这里要给阿云一个公正的判罚, 大堂正中阿云正跪在那里,王旁的脑海中这一晚一直忘不了阿云看着自己时候那双无辜明亮的眼睛, “來者何人。”李参问道, “我叫王旁,是阿云的辩护人。” “你和案犯是什么关系,。” “沒关系。” 王旁说完,赵顼和欧阳修不由的无声的笑了笑, 司马光一旁说道:“怎么,王爷也要插手这案子吗。” 陪审席上顿时嗡嗡声一阵:“这是王爷,这是王旁,那个梅耶府,晋香府,锦绣楼的王旁。” “人家早不做那些了,现在是弃商从政,你都不知道邕州在他去了之后变化很大呢。” 大堂之外的人群中,德妃看着王旁从身边经过,刚刚还是眼前一亮,王旁的名字她听的很多,但沒想到竟然是这么威武英俊,这会儿她还真有点妒忌跪在堂上的阿云, “德妃,您看到沒,这个就是王旁。” “嗯。”德妃嗯了一声,王旁身上好像有什么磁性的东西,吸引着她的目光,不光是她,周围的人似乎看着王旁周围都是发亮的,整个开封府大堂上,这才是亮点, 王旁朝着司马光和众人拱拱手:“这公审的提议是我出的,当然我要來,而且为了公审以及在座各位陪审团能更加公正的判断,我來给阿云做代言。” 司马光摇摇头,《宋刑律》黑子白字,那么写得明明白白的判罚,看你怎么辩护, “王旁,你可以开始了。”李参说道, “李参政,开始之前,我想让几个人一起上大堂。” “你说。” “此案乃是阿云伤人案,既然裁定阿云谋杀亲夫,那应该请受害人上來。” 李参点点头:“将此案受害人韦大带上來。” 话音刚落,早就准备好的衙役,带着韦大走上了大堂,一看韦大,不少人心里疑问更加深了,这个韦大年纪大概三十五六岁,身高七尺,身材的很高大,但容貌十分丑陋,这样一个大汉,在阿云旁边一站,对比立刻就显现出來了, “韦大,你是否认识这个人。”王旁指着阿云向韦大问到, 韦大见阿云形容憔悴,心里骂着活该,脸上不敢有所显现:“认识,她是我的未婚妻,她要杀我。” “再说一遍,她是你什么人。” 韦大挠挠头,自己沒说错啊,这可是自己好几石粮食换回來的媳妇,聘礼都下了,只不过还沒來得及办酒席,哪知道这小丫头竟然跑到自己的田舍,趁着自己睡着了下狠手, “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韦大又重复了一遍, “既然未过门,你怎么说他是你媳妇。” “她,她家收了我的聘礼,当然把她许给我了。” 王旁笑了笑,他笑的十分轻松,转头对李参说道:“李参政,这个人我问完了,我还有人要问话,现在我要问阿云的家人,也就是将她许给韦大的人。” “传阿云的舅父舅母。” 一对中年妇女被带了上來,舅母狠狠的瞪了阿云一眼,听到亲人來了,阿云向舅父看去,舅父忙低下头不和阿云对视,阿云愈发的难过,只是这时她已经不哭了, “我來问你们,阿云是否定亲给了韦大” “正是。” “那为何只定亲,却不让阿云过门呢。” 阿云的舅父头低下的更深了,似乎根本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題,舅母说道:“只因为阿云母亲去世不久,所以……” “大点声,再说一遍”王旁似乎觉得众人沒有听清楚, “因为阿云的母亲去世不久。” “这么说,是你们两个长辈,在阿云守丧期间,将阿云卖给了韦大。” “嗡。”开封府大堂内外一下子炸了锅,不光是看热闹的,还有陪审团,就连听审的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这会儿也都坐不住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來, ------------ 第八十四章 死刑变无罪 开封府大堂里正在审讯阿云案,大堂内外有不少听审的人,听到阿云的舅母说道阿云在守母丧,众人一阵哗然, “大家静一静,我还沒有问完。”王旁的话果然有震慑力,大堂之上迅速的安静了下來,王旁看了看唐边一脸错愕的韦大,很显然韦大还沒明白王旁的用意,司马光低着头,也在想王旁问这些到底要干什么, 再次问阿云的舅母:“你收了韦大的粮,将阿云许给韦大,嫁娶之日可曾约定。” “约,约定了,定在两个月之后。”舅母含含糊糊的说道, “为什么。” 舅母一抬头,看到王旁雪亮的眼睛,那种威严让她不得不打了寒颤, “因为,因为……”她看了看跪在一遍一句话不说的阿云的舅父, 王旁朗声说道:“我替你说吧,因为阿云不同意对吗。” “是,他嫌弃韦大年纪大,相貌丑。” 舅母的话一出口,众人转头看向站在大堂边上的韦大,这年纪的确要比阿云大很多,而且这五官长的,三角眼,塌鼻子,一张大嘴,一脸的麻子,可以说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陪审团席上的女眷纷纷皱了皱眉头,这样的相貌若是亲生的女儿,谁肯嫁给他, “李参政,我要问他们的问完了,接下來我还要问阿云几个问題。” 李参摆了请的手势,这案子让王旁这么一问,似乎变的和最初大家看到的不一样了, “阿云,你抬起头來。” 阿云轻轻的抬起头,王旁看着阿云皱了皱眉头,这长脸上都是眼泪或泥,除了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根本看不出來本來面貌, “李参政,我想让人打盆水來,让阿云净面。” 听审的官员互相看着表示狐疑,从來沒听说过审案还要献给犯人洗脸的, 李参倒也同意,随即有衙役断过水盆,毛巾摆在阿云面前,衙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大堂上的李参,的确衙役也糊涂了,难道让自己给一个女犯洗脸, “打开手镣。”李参一句话,衙役算是解脱了,反正一个这么弱的女子肯定闹不出什么大事來, 阿云折腾了几个月了,如今身子十分虚弱,她很久沒见过这么清凉的水了,看了一眼水盆中的倒影,心里一阵过,她缓缓的撩起水盆中的水,大堂之上静的只听见水声,等到阿云洗完,她顺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然后仍然低着头跪在那里, 衙役撤下了水盆,王旁说道:“阿云,你再抬起头來。” 这次阿云抬起头,她先感激的看了王旁一眼,接着又含泪朝许遵微微行礼, 李参心里一阵叹息,难怪许遵要帮这姑娘脱罪,这哪里像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活脱脱一个清秀的小姑娘, “你转过身來。” 阿云跪着转过身,抬头看了看大堂口,怎么这么多人,她虽然上來的时候知道堂口有人听审,但沒想到面对的现实一排座椅,满满当当的坐着男男女女,在他们身后就公堂外还站着不少人,正朝她看, “啊。”人群中断断续续的穿了惊呼和叹息, 这样一个年轻俊俏的女孩,竟然他的舅母舅父为了几旦粮食就将她许给那个又老又臭的韦大,陪审团的女眷们想起这姑娘的薄命,有的眼圈都红了, 印象分已经十分加分了,可是王旁要怎么帮她洗脱罪状呢,看过了阿云,众人将期盼的目光投到王旁身上, “阿云,你今年多大了。” 此时王旁的语气显然和刚才询问舅母时候不同了, “一十三岁。” “哄。”大堂之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这还是个小女孩儿吗,她家舅父舅母怎么这么狠心,不能判死刑。” “对对,不能判死刑。”周围的人也应和着, “不许喧哗。”衙役过來,将带头喊话的人拉到开封府外, 一群人立刻围拢上來,那人还气哼哼的说着,并将里面听到的都告诉开封府外围观的百姓,这下开封府外也炸窝了,这小姑娘也太可怜了吧, “李参政,各位听审的大臣以及陪审团的各位成员,现在我可以说我的看法了。” “快说啊。”欧阳修都忍不住了,他朝王旁说道,他这一说话,堂上的众人都朝他看來,看他是次要的,当看到赵顼正坐在欧阳修旁边,摇着扇子看着堂上发生的一幕幕,听审的人不免都紧张起來, 王旁朝赵顼点头致意,随后说道:“阿云谋杀亲夫,乃是十恶不赦之罪,按律当斩,不过……这阿云就算不谋杀韦大,也当斩首,所以我请求将阿云斩首两次。” 阿玉这次沒哭,她歪着头似乎十分不解的看着王旁,这位为自己代言的大恩人怎么说自己应该被斩两次,堂上堂下顿时议论纷纷,这不是把阿云往死路上推吗, “这王旁,吃错药了吗。”欧阳修忿忿地说道, 赵顼微微一笑:“高啊,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就知道,这王旁不是好东西,德妃您看,还说替这阿云说话呢,。”杨戬看到德妃看阿云的时候眼圈也红了,这会儿一旁煽风点火的说道, “王旁,从沒听说过要将人斩两次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李参问道, “李参政,谋杀亲夫是十恶不赦,但是十恶不赦第八不赦是不孝,如果阿云两个月之后嫁给韦大,那她也不过说晚死了两个月而已,对于一个根本沒活路的女孩子來说,现在判罚死罪,是不是已经算轻的了呢。”王旁愤然说道, “可是,是谁让这好生生的女孩子沒有活路动了杀韦大的念头。”王旁的愤然顿时感染了许多了,大家都义愤填膺的朝阿云的舅父舅母望去, 这会几十双眼睛像刀片一样盯着阿云的舅父舅母,两个人躲在一边两条腿一个劲的发抖,这案子审了这么多次,出來这个结果的还是第一次, “青天啊,阿云沒杀韦大,韦大也沒死,而且阿云沒过门,不能算谋杀亲夫啊,这事跟我们沒关系啊。”舅母一个劲的辩解, “嗡。”堂下又是一阵议论声,“对啊,只能算伤人,怎么算谋杀亲夫的死罪呢,。” “各位,大家有都听到了,阿云只能算是伤人案,或者说是蓄意伤人,但她有自首情节,是不是应该从轻判罚呢。” 司马光也不傻,在坐的各位听审的也都不傻,皇上來了,而且这与平时在朝廷上不一样,在朝廷上据理力争那是内部矛盾,现在事实摆在了众人面前,百姓的呼声这么高,可以和圣上辩驳,那是职责,可是皇上都要顺从民意,更别说这些看着坐在人群中皇上脸色的当官的, “王爷如此一说,倒是可以量情减刑啊。”司马光这会儿松了口, 王爷,阿云隐约听到这两个字,她更加茫然的看着王旁, “减刑,哈哈,如果只为给她减刑,我就不为她代言了,。” 司马关脸一沉,这王旁是要逆天啊,就连许遵和堂上的李参都是一阵困惑,镇南王今天怎么了,再怎么说阿云伤人的事实已经摆在面前,难道他还要将阿云变成无罪吗, 堂下更是一阵唏嘘,王旁好大的口气, 王旁微微笑了笑:“阿云今年十三岁,这件事可以有登州知府作证,古人云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云母丧期间未尽孝道抗婚伤人,这是事实,阿云的舅父舅母匿丧,闻丧而故意不举哀者,按律法:此罪在违犯守丧之制罪中处刑最重;最高刑为闻父母夫丧匿不举哀,流二千里;最低刑为闻缌麻卑幼亲丧匿不举哀,笞四十,更有过份的事,他们还在丧气谈及婚嫁,所以,此案始作俑者乃是阿云的舅父舅母。” 听到这阿云的舅母一翻白眼昏了过去,舅父这会儿擦了擦眼泪,自己不争气,凡事都听婆娘的,连累了侄女已经很内疚了, “王爷说的在理,可是阿云伤人也是事实啊。” “各位,我问大家,女子许嫁是多大,我來回答:《仪礼·土昏礼》:女子许嫁,笄而礼之,称字,《礼记·内则》:女子许嫁,……十有五年而笄,难道登州村妇不懂礼仪,我堂堂大宋的官员也都不懂礼仪吗,阿云刚十三岁,十三岁啊各位,想想你们若是有女十三,会忍心让他嫁给韦大。” 王旁一指韦大,韦大一摸头,更是满脸的茫然:“我怎么了,我有钱。” “切,~”堂下的人朝韦大鄙视着, “大家安静,阿云案其实很简单,第一如刚才所说,阿云母丧期间拒婚所以去吓唬韦大,看看就知道,阿云怎么能伤韦大呢,第二,阿云犯案之后有自首情节,放下屠刀回头是岸,难道犯错之人都沒有改过自心的机会,那以后谁犯案,干脆就一犯到底,那不是会更麻烦,第三,阿云尚未成年,监护人失职,如果阿云犯案了,应首先处罚监护人,古云,养不教父之过,舅父舅母即然是阿云的监护人了,怎么不看好她,而将她用几旦粮食的价格卖给韦大呢。” 大堂之上一片肃静 “我的话讲完了,请陪审团做出裁决。” 陪审团瞬间全体起來,给王旁鼓掌,这翻话足可以把死人说活了,更何况跪在堂上的那个小女孩,看上去那么的无助和无辜, ------------ 第八十五章 法理与人情 “说的好啊,说的太好了。”欧阳修兴奋的对身边的赵顼说道, 看陪审团这阵势,李参已经想到了结果,“现在请陪审团中同意判罚阿云死刑的到左边画押,不同意阿云死刑的到右边画押。” 大堂的左右两侧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上了两张桌子,陪审团的成员纷纷起身,大多数人都走到右边, 赵顼端坐在那一动不动, 堂上的官员们大气不敢出的看着赵顼,皇上这是怎么了, “这位公子,您为什么还在那坐着。”李参在大堂上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想问问这位王爷,可以弃权吗。”赵顼不紧不慢的回答到, 王旁看着赵顼眼睛带着笑意,他点头说道:“当然可以,不过你要讲出弃权的理由。” “听了王爷的辩护,我总觉得这官司最终的结果,无非是法理不外乎人情,可如果以后所有的官司都按照人情來办,那还有什么法可言呢。” 杨戬朝德妃挑了挑眉,低声说道:“还得说咱们圣上,这话问的。” 德妃冷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圣上这是和王旁一唱一和,想必堂上的大臣们多数心里不服气,也会这么想,这是让王旁将将來质问的后路堵上,你知道什么,好好听王旁怎么回答吧。” 王旁朝赵顼拱手说道:“这位公子问的太好了,理,是人能和平共存的法则,当中亦包含着人情,故有‘法理不外人情’之说,然而,法不容情,再深的情义亦不能弃法理于不顾,本案的关键,阿云肯定是有罪,但罪不至死,所以,具体的刑法对于自首情节,以及未成年事实应该予以量刑参考,第二,阿云的亲属有连带责任,监管失职,丧期逼婚,所以阿云的判罚应该由她的监护人來承担,不但如此,所有的法都应该具体到伤人的程度,伤人动机,自首表现一一细化。” “好,” 王旁听到赵顼说好,转头对李参说道:“李参政,我请求此案公开审理部分到此结束,接下來请开封府,刑部以及大理寺,合议陪审团意见,然后再做出裁定。” 这种提议正是时候,谁敢让赵顼画押啊, 李参宣布退堂,大臣们纷纷回答开封府大堂后面的议事厅,阿云等一干人被押了下去,衙役们向外请着陪审团的团员以及聚在大堂门外看开庭的人, 王旁几步走到赵顼面前:“圣上,跟我來。”说着引领着赵顼也向议事厅走去, 开封府外的人渐渐散去,人们意犹未尽的议论刚才发生的事,纷纷猜测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当然大多数人都盼着阿云可以平安无事,这小姑娘太可怜了,母亲刚死就要嫁给那个丑八怪, 开封府的府埕处,有几匹马和小轿,都是等这在里面议事的官员的,便衣的殿前侍卫见杨戬和德妃也出來了,急忙走上前來,“你们留两个人在这候着。”杨戬吩咐完,陪着德妃來到马车边,德妃上了马车,放下车帘, “嘿嘿。”身边忽然有人在笑, 杨戬回过头,一个身穿家奴服装的十三四的小孩正坐在不远的树下,看着他嘿嘿的笑着, “你笑什么。”杨戬一瞪眼问道, “你们这是哪个府上的,我倒是头一次看到,书童都能坐车里面呢,一会你家主人出來,还不到得踩着云彩。” 杨戬看了一眼马车,明白了这孩子感情是拿德妃当成书童了, “小屁孩,少管闲事。” 小孩朝杨戬做了鬼脸,也不再理他眼睛紧盯着开封府的正门, 过了有半柱香的功夫,王旁和赵顼并肩从开封府走了出來,小孩朝王旁跑了过去,杨戬不由得一皱眉头,难怪这孩子这么烦人,原來是王旁府上的, 赵顼道:“看來王兄这公审的办法是对的,太多案情很多官员都凭着案卷做裁定,即便如此量刑之间幅度之大,也往往会出现判罚过轻或者过重的情况,更何况有些地方官,上报的案件往往都是根据想要判罚來描述,难免有不公的地方。” “是啊,这些事可是急不得,首先要明确立法,不但要细化,还要加强审理机制,同时,犯人为定罪判罚之前都只是嫌疑人,对于嫌疑人要有人能站出來帮助他们申述,以免出现误判,错判。” “好,等我回去就责令吏部和大理寺将此项尽快规范。” 走到开封府大门外,两人都不再说话了,王旁看到正在迎着他跑过來的周美美,而赵顼看到自己的马车正在犹豫,好不容易出了趟皇城,难道就这么回去吗, “王爷。”周美美已经來到王旁面前,见王旁身边有人,便不在说话只是站在王旁身侧候着, 杨戬也将走到近前,赵顼想到车里还有一位德妃呢,这毕竟是微服私访,但带着皇妃若是传扬出去,恐怕又会引起内宫的轩然大波, 王旁和赵顼辞别,站在开封府的台阶上,王旁目送赵顼上了马车,周美美歪着头问王旁:“王爷,这位公子和您很熟。” “嗯,怎么了。” “我觉得,他好奇怪啊。” 开封府就在京城的西北,周围是御史台尚书府,穿过西角楼大街走不了几步就是梁门,镇南王府就在梁门的西侧, 这么近的路程,王旁才懒得身边跟很多人,更别说骑马或是坐轿,身后跟着周美美,两人溜达着朝王府走去,一路不时有人认出王旁,向王旁致意,王旁都是微笑的点点头, 王旁沒有问周美美奇怪什么,大概也许觉得赵顼气度不凡,可周美美不这么想,他只是觉得很少有人会和书童都坐在马车车厢那么小的空间了,而且两个男生坐在那里,感觉怪怪的, “王爷,那个阿云真的会被判死刑吗。” “不会了,韦大非法卖卖,尤其是在阿云丧期,所以吓唬吓唬他让他撤了诉状,再让阿云的舅父舅母把聘金退还,另外给点医药费也就是了。” “那阿云还要跟着他舅父舅母吗。” 王旁看了一眼周美美:“你问这干什么啊。”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嘛,她要是跟着她舅父舅母肯定还会被卖掉,而且自己日子也不会好过的。”周美美像是有感触而发, 王旁站在脚步,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周美美, “王爷,您看我干什么啊。” “你果然是男孩子。” 周美美一撩长衣,伸手就要解开裤子:“王爷,要不我给您看看。” “算了,算了,大街上的。” “哼,难怪王爷和刚才那个公子那么好,原來都是一样癖好。” “什么,。” “那公子啊,车里有书童,王爷你竟然要看我宝贝,羞死了。” “哈哈哈哈,你看你说话这个娘们,所以我才奇怪,不说刚那公子了,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哪这么多问題,还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你难不成也被人逼婚过。” “那倒沒有,只不过我也是丧母,然后被亲戚赶了出來。” “哦,这样啊,阿云若不想和她舅父舅母一起生活了,可以去慈幼局啊,,你这小小年纪,也应该在那里的,怎么跑到我王府來了。” 周美美不屑的说道:“那她可就更命苦了,慈幼局里的乳母可凶了,而且不但要干活,读书的时间也少。” 这是少管所还是孤儿院啊,,王旁不解:“乱说,慈幼局是朝廷拨款,官收归局养之,月给钱米绢布,使其饱暖,养育成人,听其自便生理,官无所拘,若民间之人,愿收养者听,官仍月给钱一贯,米三斗,以三年住支。” “哈哈哈”周美美大笑起來, “小家伙,你笑什么,。” 周美美一副小孩子老脸的样子:“王爷,这你也相信啊,那些在慈幼局里面的可不是这样,命好的遇到个好管事,基本能吃饱穿暖就算造化了,若是命不好的,沒学读,做苦工,病死饿死都沒人知道,管事照样拿钱,男孩子会被卖掉当苦工,女孩子说不定就卖到青楼了。” “竟有这等事。” “您是王爷,怎么会知道这些呢,,要不是陆大爷是好心人,我怎么能到王府呢,,就这,我还是冒名顶替的。” 王旁看这周美美,十三四岁竟然一脸的成熟,更想起那个阿云,本來应该是小学初中的年纪,放到现代社会,义务教育都还沒结束呢, “你顶替的什么人,那你本來叫什么。” “我顶替的周美美啊,那个周美美早死了,可是花名册上有他,按说他已经十五岁了,陆大爷挑人的时候,慈幼局的管事就给了名单,可他忘了他留着这名字是为了朝廷看册子给银子,反正我也姓周,而且陆大爷去领人的那天,喊道周美美,我就答了个道,嘿嘿,那管事也不敢吱声,我就这么被领出來了,哈哈哈。” 周美美说的十分得意,王旁确是心头一动,生死在那里似乎成了平常事,而且还有人钻朝廷福利的漏洞,钻漏洞是小,草菅人命事大, 快要进王府了,周美美忽然拉住王旁的衣角说道:“王爷,您帮人帮到底吧,别让那阿云进慈幼局,进去的可未必都碰得上王爷您和陆大爷这样的好心人。” ------------ 第八十六章 金矿要保密 王旁知道周美美口中的陆大爷说的就是府上的总管陆慎言,而自己也是第一次从周美美口中听到他的來历,这经历就好像再说福利院,孤儿院像是人间地狱一样,能被房檩砸死,这是什么样的房屋质量,小小年纪还要做苦工,甚至死后还让人用名字领着朝廷的钱,王旁不禁有些愤怒,怎么会在大宋这样的福利这么好的朝代里还有这样的事,他心里默默的记下这件事,等到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开封府大堂上,王旁为阿云代言的事已经在王府里传遍了,更有府上人跑去看开庭又提前回到王府,将大堂上的情况告诉众人,王爷出手肯定是稳操胜券,陆慎言滑着滑板各处巡视了一圈,又看到几辆马车载着贺行远,李恩喜,焦德友等人回來了,这下这位陆大爷更忙了,不但忙而且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也难怪陆慎言这么高兴,王旁南下,偌大的王府只留下他守着,现在各处的人都回來了,王府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喧哗,而且有越來越多的人在王旁身边,作为王旁的铁杆粉丝他能不高兴么, 听说王旁从开封府回來,正在书房等他,安排好一行回家人的饮食住处,陆慎言匆匆赶到前院的办公楼,一进王旁书房,陆慎言就说:“王爷,邕州的人都回來了,这下可好了。” “嗯,安排晚宴为大伙接风,正好西夏回來的人一起。”王旁平静的说道,他的情绪还沒完全从周美美的话中回复过來, 陆慎言怎么听着王旁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兴奋,他看了一眼,小仆周美美正给王旁点着茶,陆慎言诧异的问道:“你这小子,不去陪读,在这做什么。” 周美美求助的目光看着王旁:“王爷,您就让我留下吧,那先生还不如给考生辅导的欧阳先生讲的好呢。” 陆慎言一听听扑哧笑了起來:“你这孩子,给包绶他们上课的先生怎么呢和欧阳先生比,再说了,你竟然还能评出讲的好坏。” 王旁也觉得有意思,他接过周美美手中的茶盏,微笑着着说道:“那你说说,欧阳先生如何讲的好?” 听到王旁问话,周美美一背手,仰头说到:“那教包公子和何公子等人的先生,就会让被四书五经,然后作诗都推崇,那种听着好听华丽的,比如:庭中嘉树发华滋,可要幢螂共此时,翼薄乍舒宫女鬓,蜕轻全解羽人尸,风來玉宇鸟先转,露下金茎鹤未知,日永声长兼夜思,肯容潘岳到秋悲。” 王旁对诗词算是沒什么太大造诣,但肚子里的东西多了,也能听出几分好坏,这诗十分华丽,而且运用了不少典故,比如:风來玉宇乌先转,露下金茎鹤未知,就出自《云笈七签》卷八:“金房在明霞之上,九户在琼阙之内,此皆太微之所馆,天帝之玉宇也。”故东坡有云: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乌者,金乌也,汉代王充《论衡·说日》:“日中有三足乌,月中有兔、蟾蜍。”《文选·班固 ------------ 第八十七章 发改司招人 今天王旁來说可是个好日子:阿云案暂已经是稳操胜券,无论是君心还是民意都在法理和人情的天秤上向阿云倾斜,为阿云赢得一次免死的机会尚且还算小事,但重新修订完善立法已经被赵顼提上了日程;第二件高兴的是,就是府上的人齐聚一堂,第三件,自然要是发现金矿这件事,这日镇南王府上灯火通明,花园里面张灯结彩,王旁在花园的宴会厅亲自为大伙接风, 京城不夜天,华灯初上,汴京城内沿街的叫卖声仍不绝于耳,临街的店铺都掌上了灯,京城大大小小酒楼茶馆座无虚席,瓦肆之上杂耍演绎,烟花柳巷春光旖旎, 锦绣楼依然是这些酒楼中最火爆的一个,大堂之中觥筹交错,歌姬吟唱和穿梭在酒楼中的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食客们一遍大赞着菜品,聊着国事和趣闻, “《云摘》出新刊了,客官要不要。”一名报童穿梭在大堂之中,举着云摘吆喝着, “这边,來一份。” “这边,也要。” 听见云摘的名字,不少桌子的客人站起來招呼着,小童跑跑颠颠的來回送,客人掏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小童放下云摘又向其他桌子跑去,沒到一期云摘出來的时候,是报童最高兴的时候,因为再也沒有一份邸报能像云摘卖的这么好, 这可要感谢大宋的风气,人人读书人人吟诗作对,就连小报童都能吟诵对唱上几首,再有就是,这云摘上面刊登的都是如今大家的作品,不但如此,云摘上比其他邸报更多的消息,还有对消息评论, 來酒楼茶馆的不管是文人士大夫,还是平明百姓,多爱聊诗词,或是议论朝中之事,甚至什么西夏,辽国,凡是有新鲜事,都是人们议论不绝的话題, 沒多大功夫,报童就收工了,“多谢崔掌柜,我先走了。”路过柜台的时候,小童和崔喜客气道, “等等。”崔喜喊住他,又叫來伙计,拿了一些包子馒头塞给书童,“带着吧。”小童谢过了崔喜抱着吃的出了锦绣楼, 看着小童瘦小的背影,崔喜叹息的摇了摇头, “小崔掌柜,好心肠啊。”最靠近柜台的一张桌子上的食客看着说道, “可怜啊,你看那些孩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我这心肠好,也沒王爷心肠好,咱们只能是管人温饱,救不了人的命啊。” “你们王爷可真是威风,谁能想到咱们镇南王竟然为个小女孩出庭,还帮她留下一条命啊,。” “可说呢,我们王爷可是了不起,最大的优点,就是王爷别管人家多大能耐,可是心地善良,这可是沒话说,您想今天就看到结果,那也太着急了”崔喜撇着嘴挑着大拇指赞者, “当年你们老掌柜可是沒跟错人,对了,听说这酒楼王爷已经送给老掌柜了。” “是啊,我叔把这酒楼交给我,自己养老落清闲去了,人家王爷不但送给我叔这酒楼的股份,而且每个月还给我叔叔养老金,啧啧。” “看你羡慕的那样子,这酒楼如今还不都是你的。” “话是这么说,可咱沒赶上好时候啊,别说给我这酒楼,就是什么都不给我,现在让我跟着王爷做事,在府上当个家丁我都干。” 邻桌的人也有几位也是熟客,听崔喜这么说哄笑起來:“你可真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啊,放着自己有这么大酒楼,还在这说便宜话。” “嘿嘿。”崔喜憨笑了两声,也不否认,“你们哪知道啊,王府的家丁都有书念,而且有先生教课,王爷还鼓励府上人参加科考,你们知道给他们请的先生是谁吗。”他接过小二递过來的酒壶,正好送到问话的这桌,随手给桌上的三四个客人满上酒, “谁啊。”桌上的食客问道, 崔喜压低了声音说道:“翰林学士……欧阳修。” “哇。”几个人忍不住长大了嘴,“这可真是了不得,欧阳翰林做过好几任的主考,这下王府还不得出一大批进士。” “这位掌柜,我有事请教。” 崔喜感觉有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他回过头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年纪大约三十四岁,看上去不像是京城的人士,“这位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哦,我刚你们在议论说今天在开封府帮人申冤的那个王爷,是不是叫王旁啊。” “嘿,您算问着了,要是外人怎么知道王爷的名讳呢,不过我们这酒楼当年正是王爷的资产,所以小的还是知道些。” 崔喜从小跟着崔福在这酒楼,自然见得人多了,能说出王旁名字的肯定和王旁认识,再看这人,仪表举止十分不凡,自然他不敢怠慢, “我就觉得是他。”中年人自言自语的说道,随后又问道:“那我跟掌柜再打听一下,王府怎么走。” “您是从远路來的吧,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向西,走几条大街,过了梁门就能看到王府的高楼。” “多谢了。”中年人谢过了崔喜,回到自己吃饭的桌上,崔喜看到桌上还有一个妇人和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那人叫了伙计结了饭钱,三人出了锦绣楼上了马车,车夫赶着马车向西边走去, “崔掌柜应该专门挂个牌子,上面写着给王府指路,你看王爷今天帮人赢了这官司,以后找王爷的人更多了。”刚刚聊天的几个熟客说笑着, “你们不知道,投奔王府,找王爷的人办事可多了,可咱王爷可不是谁的事都给办,也有不少碰钉子的,而且王爷想帮的就算是你平民百姓,王爷也会出头,不想帮的,就算你是朝廷官员去了也会碰个鼻青脸肿。”崔喜说着,听着别的桌喊结账,忙转身去柜台张罗, 饭桌上的几个吃饭的人,一边喝着酒吃着菜一遍说笑着:“你们听说沒?前两天有个不得志的官员去找王爷,结果那才叫撞得鼻青脸肿呢,王府上新鲜玩意儿多啊,踩个木板都能撞柱子上。” 哄的一声,一桌人知道这事儿的都笑起來,隔着两章桌子上也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听到这话头低的深深的,恨不得扎饭碗里, “呵呵,吕兄,你再低头干脆就到桌子底下带着吧。” 吕惠卿怨毒的看了说话的人一眼,这个人叫李教,是吕惠卿的同门学弟,“你还说,去哪吃饭不好,非让我到这里來。” “來來來,喝酒,这里人也不认识你我,你怕什么。” 吕惠卿叹了口气:“你啊,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为兄我吗,我又不像你,有个好哥哥。” 李教不屑的说道:“得了吧,我那哥哥可帮不上我,咱们可是同病相怜啊,要不然,就凭着他那连襟,咱还弄个三四品的官儿当当。” 两个人叹口气,似乎都觉得官运不佳怀才不遇, “还想看看这阿云案的结果,这云摘上也沒登啊。”旁边桌的客人放下云摘对來回忙碌的崔喜说道, “哪这么快,就算今天判了结果,这云摘连发文待校对,也得好几天呢。”崔喜笑着回答, “要说也是,这期也沒什么大事,我看最有意思就是这朝廷要成立发改司的事了,而且还要公开竞选提拔发改司的人,我就琢磨这是不是要跟比武场式的要比试策对什么的,你们看,只要得中得进士的都能参加。” 听着旁边桌的议论,李教对吕惠卿说道:“吕兄,我看你也是多余,还去王旁那里做什么,直接去王参政那边部就是了。” “你以为我沒去啊,那天报名的时候,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少人,而且,今年又有这么多举子参加科考,这好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咱们虽然也是进士,可怎么比的上如今的这些后生,嗳,你就知道问我,你去沒去啊。” 李教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我怎么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哥那连襟,最反对的就是这些新政,连我哥哥都警告我,不要参加这些事。” “不参加不行啊,,你沒看出來,如今的皇上有多偏向王旁和他父亲,这新政我估计也是圣上的意思,乱世出豪杰,时势造英雄,咱们现在只能投其所好。”吕惠卿特意将投其所好四个字说的重一些, “你都投到了柱子上了,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有志者事竟成,王旁太年轻,难成大事,而且,你沒听说,这革新的事早在仁宗先皇的时候,王安石就上万言书提出來了,王旁,哼,他还不是帮着他爹做事。” “这么说你是还有办法。” “当然。”吕惠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放在桌上,李教伸手去拿,吕惠卿啪的打在他的手背上, 慢慢打开小布包,里面是一个旧书的册子,吕惠卿小心翼翼的掸了掸土,指着册子说道:“看看,这是什么。” “《唐人大曲谱》,这可是好东西,吕兄哪里弄來的,这是要送给王安石王介甫。” 吕惠卿得意的一笑:“那怎么行,王安石这人十分刻板,若是他知道我故意讨好他,这发改司我肯定进不去,我这是送给他弟弟王安国的,那人好笛成痴。” “儿子路走不通,你走兄弟路,真有你的,亏你想的出來,这么费劲的事,你怎么就非要往里钻呢。”李教不解的说道, “我说你是真笨,难怪跟司马翰林做连襟的是你哥哥不是你,你看现在朝中局势,司马翰林这么多人,都压不住王安石想变革之心,这时候他最缺什么,缺人才,富贵险中求。” 说道这吕惠卿不再多说了,他很明白发改司要做什么,改革朝廷弊端,也就是说,只要发改司觉得是弊端的都可以改革掉,这可不是一般的权利, ------------ 第八十八章 留人为做局 俗话说隔墙有耳,吕惠卿和李教这两个人如此明目张胆的讨论行贿的事,难道就不怕人听到吗, 确切的说,他们还真沒怎么怕,一个原因是他们两个坐在靠角落的位置,而且在他们看來,酒楼里并沒有什么熟人,二來他们两个人的声音极小,如此喧哗吵闹的场所,早把两个人低低的说话声淹沒了,更何况即便偶尔有人听到,也会想无非是在聊国事,政事,也未必会真的仔细去听, 看到吕惠卿这次到京城可是有备而來,李教心里无端的羡慕起來:“吕兄,你做官算是做明白了,这官场里面要靠就得靠大树,要说你可比我强多了,那司马翰林可是死性的很,以后你可以多关照老弟我啊。” “看你说的,这革新的事做好了那就功成名就,可要是做不好,我还得指望贤弟你到时候能托一把我呢。”两人推杯换盏之间,似乎达成共识了一般, 镇南王府里面热闹的气氛,丝毫不逊色于锦绣楼,唯一不同的是,锦绣楼里乱成一片,所有人都在说话,而王府的宴会厅中传來的是王旁为大家团聚庆贺,和众人的欢呼声, 漫常走进宴会厅來到王旁身边,看着大厅喧闹的气氛,他从心里为王旁高兴,但又有一丝的伤感,尽管王旁对他和家人都很好,可毕竟曾经也是接受众人欢呼的将军,如今成了大宋朝王爷的门下客,心里的酸楚可是显然而知的, “王爷,有人求见您。”说着递给王旁一封信笺, 王旁打开信笺,忽然眉头微微挑了挑,脸色一副即是疑惑又有几分喜悦的神情:“人在哪里。” “在前厅等候。” 何里勃正大着嗓门和大家说笑,王旁一拍何里钵的肩头:“何大哥,走,跟我去见人。” 三人快步出了宴会厅,身后是笑语欢声,何里钵跟在王旁身边问道:“谁來了,。” 王旁故作玄虚的说道:“一会见了你就知道了。” 王府前厅大殿中的门敞开着,殿外站着的侍卫一动不动的守候着,三人迈步上了台阶走进大殿之中,殿中站着一个中年人,正用欣赏和好奇的目光看着这座匠心别致的建筑,听到脚步声,男子抬头看去,见王旁等人进來他快步迎了上來, “王爷,您还记得我吗。” “当然,当然,我怎么能把您忘了呢,。” “哎呀,几年不见,王爷愈发英气了。” 两个人拉着手,这可真是久违见面的老朋友,何里钵惊呼到:“哎呀,辛林牙,怎么是您,您怎么來京城了,。” 辛赞这次注意到,王旁的身边还有一位老熟人:“这不是完颜将军吗,快别叫林牙了,我这林牙早就不做了。” 王旁请辛赞落座,何里钵和陪着坐了下來,辛赞看了看王旁身边的漫常:“这位将军也有几分眼熟,是不是当年也曾跟王爷去过大辽。” 漫常听说话也听出了,这位是从大辽來的辛赞,他忙回答到:“我不曾去过大辽,您看我眼熟或者是见过家父。” “令尊是。” 王旁结果话來说道:“辛公,您可知道西夏的漫咩将军。” “知道啊,哦,我说了,失敬失敬。”辛赞忙说道, 漫常客气的拱手点头示意,随后向王旁问道:“王爷要是沒什么吩咐,我先去各种巡视一下。” 等到漫常出了房间,辛赞叹道:“想不到王爷帐下净是些能人,那漫咩可是西夏一位大将,虎父无犬子,只可惜老将军保错了人啊。” 这声叹息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触, 何里钵说道:“嗨,那都过去了,反正跟着我兄弟是沒错的,对了,辛公这次來大宋有何公干吗。” 王旁也正想问,于是看着辛赞等他回答, 辛赞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实不相瞒,我这次來并非为公事而來,在大辽我已经辞了官。” “辞官。”王旁看了一眼何里钵,何里钵点点头,这事他从邕州回來就已经听说了, “唉,朝廷上的事,贱人当道,索性辞了不做了。”辛赞皱着眉头,一只手攥成拳头锤了一下桌边, “您说的是。” “还不是耶律乙辛那个奸贼,这人野心很大,开始还真沒人注意到,王爷您还记得你攻打西夏的时候吗,当时辽朝派去萧大王从中周旋宋下何谈的事。” 王旁说道“记得,如果我沒记错的话,现在萧大王还在辽国。” “是的,那会耶律乙辛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先是接管了萧大王的兵权,说是防止西夏从辽朝的西南进來难民;后來塔里干发生叛乱,皇上听信了耶律乙辛的话,又派耶律仁先去平乱,就这样朝中的大权就落在了耶律乙辛的手上,等到耶律仁先平乱回來,在想要回皮室军已经要部回來了,开始的时候,耶律乙辛还有所忌惮,到后來,他干脆利用职权,大肆收受贿赂,阿谀奉承的他的人都获得荐拔,忠直的大臣都被排斥。” 辛赞越说越是气愤:“不仅如此,他还打破了辽朝长期以來,南北院分治,汉人与契丹人和谐相处的局面,反正我跟他是政见不同,索性我就辞官不做了。” “那皇上呢,知道他这样吗。”何里钵一旁焦急的问道, “皇上,咱那耶律洪基皇上,每日就是歌舞作乐,朝中的大事都由耶律乙辛处理,连奏折都递不上去,更别说见到皇上的面了。” 何里钵仍然是不解,他转头看向王旁:“兄弟,以前皇上可不这样啊,,那会儿他刚继位的时候,我记得人们怎么说來着,对了:求直言,访治道,劝农兴学,救灾恤患,粲然可观,而且对我们女真各部也不错啊,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旁似乎对这事一点也不感觉意外,他淡淡的说道:“北宋至和二年耶律洪基继位的时候,正值大宋仁宗执政,虽有檀渊之盟,但可见我大宋正是文化经济兴盛之时,那时候西夏正值李谅祚参与国事,并与梁落瑶合谋铲除了沒藏氏重新掌握皇权,对外,西夏与大宋都不可小视,对内又有辽国皇叔耶律宗元蓄图谋反,内外交困的时候,耶律洪基当然不敢放纵,而现在则不同,西夏只剩下半口气,我大宋又是个二十刚出头的新皇上,燕云险要大辽之手,所以耶律洪基松了口气,更何况,就我对他的理解,这人并不喜欢打仗,一般通音律,善书画,爱好诗赋的皇上,多数未必在朝纲上会下功夫。” 辛赞听了挑着大拇指说道:“王爷灼见,说的太对了,如今皇上每日酒色笙歌,根本不理朝政,才会让那耶律乙辛有可乘之机。” 王旁笑了笑,这事儿本來是必然要发生的,而且他早该知道结果,可如今很多事可能都会不一样了,他在酝酿一件更大的事,那就是让辽国向西夏逼债,可这件事,沒人帮自己可不行,如果耶律洪基不如此麻痹,恐怕他要做的这个局还做不成了,想到这里,王旁问道:“辛公,那你來大宋有何打算。” 辛赞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一向喜欢大宋的文化,如今犬子已经幼年,我是打算举家移居到中原,另外,我自知跟大宋才学之人相比,在下可是才疏学浅,所以也想托王爷帮我给犬子寻位好点的先生做他的老师。” 何里钵一拍大腿:“嘿,那你可找对人了。”他一指王旁:“王爷府上就有学堂,而且就连欧阳永叔现在都在王府任教,你还上哪找去啊,。” 辛赞听了眼睛发亮,别说给儿子找先生,就是让欧阳修当自己的先生那也够自己乐的了,可是,当年虽然和王旁一起修过双塔,征过倭奴,但如今人家是大宋的王爷,自己说好听了是辽国退役的官员,说不好听了其实就是个离开辽境的平民了,王旁能愿意吗, 王旁看出辛赞犹豫,于是说道:“我府上现在正缺人,我之前的幕府侯先生已经调任邕州去做刺史,府上倒是有几位有学识的幕府,但都是了解我大宋之国情民情,您也知道,我这生意哪都有,包括跟大辽,我一直希望能有一个知道大辽风土人情,了解大辽情况的人來帮我,这件事辛公能否答应啊。” 辛赞见王旁说的十分诚恳,想不到这位公子还和当年一样,这么多年的官场摸爬滚打,竟仍保持一份真诚, “这,大辽的事,这不是有完颜将军吗。”辛赞为难的看了看何里钵, “切,辛公,您可别提我,我就是一个粗人,再说,我也快十年沒在大辽呆过了,偶尔回去也就几个月,然后就舍不得我兄弟了,咱们这王爷是憋着让我呆着呆成废物才好,您啊,就别客气了,您要是能來那可太好了。”何里钵一副更加诚恳的样子笑着说道, 王旁是真心想留辛赞,辛赞的才学和能力他是了解的,两个人一同共事,对辛赞王旁十分欣赏, “辛先生,若是您觉得屈尊,不如我向朝廷推举,让你在大宋某个一官半职,你看如何。” 辛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就是不做辽国的大臣了,也不打算做大宋的官员,况且我对大宋除了诗歌,文化,其他一无所知啊,再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留在王府,只是我得回去接他们母子來啊。” ------------ 第八十九章 深夜的命案 辛赞的到访带给王旁几分惊喜,尽管他之前也曾听何里钵说过,眼下辽朝权势之争十分激烈,他们的好友辛赞辛林牙也有些郁郁不得志,可是他怎么也沒想到,辛赞会來到宋朝并且來到了自己的府上, 听到辛赞说家人还在辽朝,王旁说道:“辛先生一路奔波,不如我派人去将令夫人和孩子接來。” 辛赞说道:“王爷还是我自己去吧,这次我來大宋的京城,本來也只是想四处游历散散心,只是近日刚巧在开封府外看了一出好戏,想不到大宋法制如此符合民意,对于犯人也十分人道,这种公开审案又有陪审团裁定的审判方式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大开眼界啊,所以,我就萌生了留在大宋的想法,幸得王爷抬爱,能收留我已经是十分感激了,只不过想我在辽朝也算是官居要职,若是有宋朝人去接我家眷,想必定会引人注意,恐怕出不了大辽便会引來变故。” 王旁见辛赞这么说,也不多勉强,王旁在书房备下酒菜款待辛赞,说到在大辽时候修塔,借兵以及平定滦河之乱,一直到后來攻打倭奴,三人越聊越起兴, 三个人又喝了半个时辰,辛赞略带歉意的说道:“王爷,我到访的突然,是不是耽误您的正事。” 王旁说道:“本來今天是给府上从邕州回來的人接风,刚才我还打算将辛先生介绍给大家,可听先生的意思,似乎目前还不是时候,等到先生接來家人,正式进入王府,到时候在引荐也不迟。” 辛赞听了十分感激,王旁虽然年轻,但遇事考虑的十分周全, 酒足饭饱,王旁吩咐下人安排辛赞下榻之处,何里钵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这事,交给我,我去送辛林牙。” 王旁见他微醉,笑了笑:“何大哥今天可是双喜临门。” 辛赞问道:“怎么个双喜。” “他乡遇故人,而且又家人团聚,恐怕也是小别胜新婚。” “哈哈哈,兄弟你还拿我开心,你沒看我娘子那肚子已经显出來了吗。” “哎呀,恭喜何将军。” 何里钵和辛赞两个人起身辞别王旁朝内府走去,王旁听到何里钵的大笑声越來越远, 陆慎言走进书房:“王爷,花园的宴会已经散席了,各处人等也已经安顿好了。” “王爷。” 王旁正站在窗边,似乎沒听到陆慎言的话,陆慎言又追问了一声, “你过來看。” “看什么。”听到王旁叫自己,陆慎言好奇的走到王旁身边,探着头向窗外望去,在他看來,东北方向巨大巍峨的皇城黑压压的,那种黑夜中的庄严凝重似乎压的人喘不过气了,倒是东南方向,一串串的灯笼,点亮汴京城的夜空,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看到什么了吗。” “沒有。”陆慎言摇了摇头, “你看这一座汴京城,一面是皇权威严,一面是歌舞升平,你知道吗,大宋朝是我国历史上文化最辉煌,而军事上最孱弱的的朝代,再过几十年,金兵铁骑踏过,这座城变会沦陷。” “王爷,你喝多了吧,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王旁微微晃了晃,陆慎言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否府上人团聚这场面触动了王旁的哪根神经,还是这位辛赞的到來,勾起了王旁什么梦境,见王旁不出声,陆慎言扶着王旁來到书房隔间,这里有一张卧榻, 吩咐下人铺好卧榻,书房门口探进一个小脑袋:“周美美,你來。”陆慎言朝他招招手, “陆大爷,王爷他。” “王爷喝的有点酒醉,今天就让王爷在这休息吧。” “好的,那我留在这照顾王爷吧。”周美美看了看歪着卧榻上闭着着眼睛的王旁, “算了,王爷酒醉的时候会说醉话,还是我留在这吧。” “醉话有什么要紧,您要是怕我照顾不好,就在楼外在安排一两人就是了,我照顾王爷习惯了,还是我來吧。” “臭小子,你才照顾几天,敢说习惯了。” 周美美咧着嘴笑了笑, “好吧,你留下吧,我去找些解酒的要來。”陆慎言说着转身出了书房, 周美美蹑手蹑脚的走到王旁身边,见王旁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 陆慎言下了楼,绕过角门朝内府走去,黑暗中有个身影正左顾右盼的迎面走來,陆慎言提起手中的灯笼照着亮问道:“谁啊。” 一个少年虎实的声音说道:“陆总管,是我。” “少公子,这么晚了,你不回房休息,这是要去哪里。” “我……我去看看我爹。” “哦,王爷今天喝的有点多,现在就在书房,我已经安排人照顾了。” “嗯,知道了……”童贯头也不会快步朝外院走去, 陆慎言回内府取了醒酒茶,亲自熬好送到书房,周美美这会正搬着个圆墩儿,坐在王旁的卧榻前,手托着腮帮子看着王旁, 陆慎言轻声问道:“你看什么呢。” “王爷刚才还真说醉话了。” “说什么了。” “听不懂,说什么穿越,陆大爷什么是穿越啊。” “谁知道呢,。” “还说会替月下和儿子报仇,月下是什么人。” 陆慎言皱了皱眉头,若是为儿子报仇,那根源在西夏,可王旁念念不忘月下,为月下报仇是要向谁报仇呢,, 他走到王旁身边,轻轻喊着:“王爷,口渴了吗。” 王旁今天喝的还真有点多,他用力睁开眼睛,确实感觉到口干舌燥,今天在宴会厅已经喝了几杯,又见到辛赞,想到当年去辽朝借兵攻打倭奴,也就是那次,他不仅沒能见到义父最后一面,就连回到宋朝都被阻止,仁宗驾崩了他不能回,义父身故他也不能回,甚至连月下的最后一面都沒见到, 等到他赢了世界,缺输了自己家,月下沒了,孩子沒了,这件事如同芒刺扎着王旁的心,酒席上强颜欢笑,和辛赞,何里钵谈笑风生,喝的畅快琳琳,心中却始终似乎有柄刀子扎着,而现在,他还要强迫自己忘记旧事,原谅大宋这个懦弱的朝廷,像朋友一个对待赵顼,只是为了似乎自己成为王安石的儿子是一种使命一样, 看似风光无限,谁又能知道王旁心里的哀伤,只是男人真的难,即使这样他还要面对他的爵位,面对这王府,面对自己的另外的两位夫人,担起一份责任, 酒醉看京城,繁华与庄严结合的背后,王旁早就知道他的命运,却更知道,自己的命运和这座城一样,都已经不在掌控,他所能掌控的是什么呢? 隐约之中他听到陆慎言的声音,睁开眼陆慎言正端着一碗茶站在自己面前,身边还有周美美正使劲用他瘦小的肩膀顶着王旁的身体, 唉,这点酒,真耽误事,王旁努力清醒了一下,端过陆慎言递來的醒酒茶,借着口渴的劲头一饮而尽, 王府的应酬向來少不了,这解酒茶也是常备之物,虽然叫做茶但是却不是茶叶冲点,而是用一种叫野葛的植物,将它的根磨成粉冲引,王旁向來酒量不少,很少有大醉的时候,所以喝葛根解酒这还是头一次, 这解酒茶一进口,满嘴的甘凉,十分可口,过了片刻,酒也醒了很多, “还有吗,刚给我喝的是什么啊。” “野葛根,看,管用吧。”陆慎言得意的说道, “嗯,嗯。” 王旁这下酒全醒了,葛根,那不是丰胸的吗,他用手摸了摸胸膛:“你,是不是总给我喝这个。” 陆慎言一愣:“您又不是总醉酒,我哪敢总跟您喝这个啊。” 王旁笑了笑,头还是有点疼,只是不是那么天旋地转了,他顺势有躺在卧榻上:“唉,今天可是喝多了,对了,给大家接风宴席,我就不去了,你和大伙说一声。” “还等您说,您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您这一醉,子时都过了。” 王旁知道自己刚刚小睡了一会,但想不到竟然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他呵呵笑了笑:“你们也休息吧,我沒事了。” “我们也都正精神着呢,这小家伙巴巴的等着听你说酒话呢,。” 王旁侧头看了看周美美,周美美囧囧的笑了笑, “刚刚,少公子还來看了看你,我取解酒茶回來的时候,他已经走了。”陆慎言说道, 周美美坐直了身子回头看着陆慎言说道:“什么,童公子沒來啊。” 陆慎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周美美,刚刚童贯明明说是來看他爹的啊,, 王旁心想,不用问,这小兔崽子又偷跑出府了, 咚咚咚,深夜之时上楼的脚步声格外清晰,脚步声非常急促, “不会是说曹操曹操到吧,,这小子刚跑哪去了。”陆慎言说着走到门口,迎面一面侍卫跑了上來:“陆,陆总管,不不好了。” “什么事。”王旁听到动静一骨碌坐起身來, 侍卫迈步进了房门:“王爷,大事不好了,开封府來人送信,少公子被带到了开封府了。” “什么。”王旁一惊,这大半夜的被带到开封府,难道童贯出了什么事吗。” 侍卫忙说道:“会仙楼中出了命案,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少公子和他的小伙伴都被带去开封府了。” ------------ 第九十章 谁都惹不起 听到侍卫的禀报,王旁的酒彻底醒了,他一跃从卧榻上跳了起來,“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他早晚得给我闯祸。” 办公楼内片刻就嘈杂了起來,急促的脚步声传來,漫常和韩德荣也都陆续來了,府门的侍卫接到开封府派來人的通知,即可分头去禀报王旁和侍卫统领, “王爷,少公子出事了。”漫常瞪着眼急匆匆的问道, “嗯,听说现在开封府。” “王爷要不要给您备马。”韩德荣也问道, “慢着。”人一多王旁反而冷静了下來,事情还沒弄清楚,自己急匆匆的去开封府干什么,他一摆手阻止住焦虑的众人,这里最着急要说陆慎言和漫常, 陆慎言是看着童贯长大的,这里的感情自然不必说;而漫常从王旁带着童贯去西夏,就十分喜欢这少年,虽然沙场上两个人曾经交手,但也正因为如此,更觉得童贯是个大将的苗子, 听到童贯出事了,众人忍不住焦急起來, “陆慎言,让韩德荣跟你一起去开封府,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回來禀报。” 陆慎言听了答应一声,催着韩德荣:“快走,快走。”说着话快步离开了书房, 王旁看了一眼呆在那的周美美,他似乎备着突如其來的变故弄懵了,“小周,你若是累了就下去休息吧。” “不累,不累。”周美美忙回答到, “那你去点壶茶來,我和漫将军说会话。” 周美美清脆的答应了一声赶忙去办,王旁和漫常一边说着话,一边等着陆慎言他们带回來的消息, 漫常哪有心思喝茶,看到王旁面无表情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漫常问道:“王爷,您不去看看吗。” 王旁摇了摇头,他的头脑中快速的盘算着:汴京城中如果想找饭菜最出名的地方,那当属锦绣楼;汴京城中若是想找花街柳巷,寻花问柳的地方,那当属福田院;汴京城若是想找歌妓最美,曲儿最好的地方,那就要说的上是会仙楼, 都知道会仙楼的歌美曲子好,歌妓也是很漂亮,但会先楼是歌妓卖艺不卖身的地方,或者说算是玩高雅的地方,听曲要属会先楼的酒茶钱是最贵的, 歌妓唱曲是免费听,但是买酒买茶要加税,酒楼赚的是酒水钱,歌妓也是靠唱曲來推销酒, 宋人不仅爱饮酒,宋代的财政开支有很大的部分还靠酒税支持,为了收到足够的酒税,宋朝时对酒的生产和销售管理相当严格,酒税已成为当时国家的重要税收之一,宋朝的酒政主要包括酒的专卖、酒曲专卖和税酒,由于沒有酒曲,酿酒无法进行,朝廷垄断酒曲的生产,也能有效地控制酒的税收, 王旁当然知道这里面的缘故,当听说童贯经常去的地方是会仙楼,对童贯的担心无非是想知道他是否结识的都是酒肉朋友, 可既然童贯去的是这样疑似高雅的地方,怎么还闹出人命來了呢, 这可要从童贯悄悄的离开王府说起了, 王旁的给大家接风宴是中午兴起宣布的,那个时候童贯已经和他小伙伴儿约好了今天的局,王府人多材料多,别说临时准备个接风宴,就是临时安排个几百人的大宴都不成问題, 童贯今天也是高兴,一下子看到府上回來这么多人,当年自己小不觉得什么,可如今每个人见到他都是少公子如何如何,更有的说起童贯跟王旁攻打西夏时候那个勇猛,童贯不由得有点发飘, 酒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王旁离开去见辛赞,大伙等了半天才知道王爷见的人挺重要的,本來童贯早就想溜,可王旁在大伙都看着王旁,王旁不在的时候,自己怎么着也是少公子,总要撑着点场面,所以直到酒席散了,童贯趁着贺铸,折可适,种师道等人不注意自己了,这才悄悄的立刻府上, 骗过了陆慎言,大大方方的出府,哪个侍卫敢拦着他,况且王旁也沒吩咐过侍卫要看着他,所以王府门口的侍卫谁也沒当回事, 会仙楼离着王府也不算远,离得老远就能听到楼中传來的丝竹曲乐之声,这座楼是进今年才重修的,装潢丝毫不逊色于矾楼,楼上有六十多个阁儿,下面散铺七八十副桌凳, 会先楼的门前站着两个伙计,他们头戴方顶样头巾,身上穿着紫衫,脚下丝鞋净袜,站在那里对过路的人彬彬有礼,拱手齐胸、俯首躬腰的殷勤模样,往酒楼里相让, 童贯刚走到门口,伙计便开口说道:“童公子,您來了,快快里面请。” 童贯大摇大摆的走进会仙楼,进了门他四下张望着, “道夫,这边,这边。”童贯顺着声音望去,高球在靠近看台的一张桌子边上和他打着招呼, 童贯走到近前,一桌之上还有四五个人,年对大多在十六七岁上下,而且多数他是认识的,都是朝中官员后人,其中还有爵位最高的是郡王高公纪, “怎么,郡王也來了,我说高俅,你到底是跟着谁的队啊,。” 髙公绘和高公纪是亲兄弟,都是高皇后的外甥, “反正我们都姓高,跟谁不一样嘛,。”高俅迎着童贯,就像刚才门口的伙计一样,点头哈腰将童贯带到一个少年面前, 坐在高公纪身边的是个小胖子,圆墩墩的脑袋显得他头上的璞头像是一个碗扣在头顶,他嘎嘎的笑着,胸脯上的肉跟着一块颤着:“那要看谁给他赏银多,他就跟谁,反正我是支持公纪兄,而且我这次都押在公纪兄身上了,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 高公纪撇嘴说道:“朱子真,说你小气你还不高兴,区区五十两而已,有高俅放水,到时候你恐怕能赢个几百两银子。” “嘿,还说我小气,这会仙楼哪次不是我结账……”被称作朱子真的小胖子不服气的说道, “嗨嗨嗨,你们吵什么,谁说的就一定是郡王府赢,。”童贯一听不高兴了,他们几个议论的正事过几天王府之间的蹴鞠大赛的事, 朱子真说道:“难道还是你们镇南王府赢,皇家这次的蹴鞠大会,能让镇南王府参加,就已经给够你们王爷面子了,你们王爷不给几位亲王爷的面子,童公子还不给我们小哥几个面子吗。” 高俅一拽童贯说道:“就是嘛,到时候,你也跟我一样,随便放水给高公纪郡王,现在就他的赔率高,那咱们可就都赚大发了。” “去去去。”童贯甩开高俅:“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小子不安好心,不跟你们玩了,这顿我请。”说着童贯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啪的往桌上一放, 这可都是大家公子哥的做派,要知道在宋朝酒楼里面饮酒吃饭,四五个人的花销也就是几十文钱而已,即使是这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会先楼,也花不了三四百文钱,一两银子也就是三百钱左右,这二两银子那可以给翻倍了, 看到童贯真生气,坐在朱子真身边的一个瘦高个少年一把拿过银子,塞给童贯:“道夫,他们玩笑的。” 这几个人里数这个人年纪最大些,但也不过十**岁, “对对对,我们开玩笑的,道夫何必认真呢。”高公纪改口说着,朝朱子真驽了驽嘴, “好,玩笑嘛,來來,喝酒喝酒。”朱子真立刻明白了高公纪的意图,高俅忙张罗着给几个倒酒, 童贯又左右张望看了看, “道夫,你找什么啊。”高俅一边倒酒一边问道, “怎么选这么地方。”童贯皱着眉头说道,这地方人多眼杂,万一给义父知道恐怕他会不高兴的, “唉,还说呢,都是等你等的,我们知道了你今天來的晚,自然也都晚出來了,到这里已经沒有楼上的阁间了。”那个身材瘦高的叫韩士进,他回答着童贯的话, “唉,光喝酒沒啥意思。”朱子真嘟囔着,随即抬头对柜上说道:“怎么叫的唱曲的还沒來,。” “马上,马上,几位公子稍作,花小姐马上就來。”伙计客气的回应着, “又是这个花小姐。”童贯问道, “哼,本大爷就不信,咱们特意來捧她,竟然对咱们一点笑脸都沒有,今天我得好好收拾收拾她,朱子真说着,挽了挽上好面料做的长衫衣袖。” “你收拾谁啊,大概人家花小姐就看不上你,唱个曲给你听就不错了。”高公纪哈哈大笑着说道, 过了一会,一个小女孩抱着琴走了过來,她低着头,给桌上的几个少年行礼,然后坐在一边弹唱起來,小女孩也就是十五六岁,她倒也不是傲慢,只是來这里弹唱时间不长,又是满腹的心酸事,所以唱起曲子來哀怨委婉,加上她略带稚气清脆的声音,竟将酒楼中不少吃饭喝酒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來, 几个少年并未注意到这些,女孩唱到一半,朱子真一拍桌子:“行了行了,爷们來这是來找乐子的,你就不能唱点高兴的。” 女孩仍然低着头:“奴家不会。” “啪。”朱子真借着酒劲,将杯子摔到地上,掌柜忙走了过來:“哎呦,朱公子,这,这新來的姑娘不懂事,我给您陪不是了,小二,大爷们要的阁儿楼有了沒。” 一个伙计端着一堆收拾好的碗筷从楼上跑下來:“有了,有了,楼上刚刚腾出一间。” 掌柜的陪着笑:“几位公子,楼下的不算,楼上给你们预备好新酒菜,您几位楼上请。” 朱子真朝高俅挤了下眼睛,高俅一拉那姓花的姑娘:“走,楼上给爷们唱去。” 姑娘扭捏这却挣脱不开,掌柜的也不拦着,花姑娘被高俅半拉半拽的上了楼上单间,伙计一边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一面问着掌柜:“要不要上去看看。” 掌柜摇摇头:“这,这几个人,哪个都惹不起啊。” ------------ 第九十一章 她就是寻死 汴京城的夜晚,灯红酒绿歌舞喧哗,灯火通明的会仙楼,一楼七八十个散座现在已经快坐满了,大堂之内有划拳饮酒的,有高谈阔空的,店小二在桌子的空隙间穿梭着, “别拉着我,我不去,放开我。”一个少女的惊呼声在喧闹的酒楼中很快就被淹沒了,三四个少年拥着一个少女如同挟持一样的带上了楼,走在前面的高公纪、韩士进和朱子真的仰着头,似乎根本不在意谁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高俅与那几个跟着的随从拥着姑娘,有的拽着姑娘的胳臂,几乎是连拉带拽的朝楼上走,高俅的嘴里还威胁到:“哼,你知不知道是谁让你陪酒唱曲啊,别给脸不要脸。” 小姑娘哪里拗得过这几个精壮的汉子,拉拉扯扯之间琴掉在递上,姑娘的绣花鞋也踩掉了一只, 童贯皱着眉头,这几个家伙平时都是为所欲为,要是跟人打个架欺负人什么的倒是还好说,毕竟有随从出手,就算出了事也有人顶包,可今天这场面童贯有点为难,这要是让义父知道了,那可麻烦了,犹豫之间他放慢脚步走到了最后面,并且回头朝楼下扫视了一圈, 酒楼果然是人多眼杂的地方,他们的一系列举动还真引起一桌人的注意,桌上有老有少坐着一老三少:老的六七十岁,少的二三十岁,刚刚小姑娘吟唱的词曲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尤其是唱到一半戛然而止,让这桌上有些意犹未尽, 老者看着几个少年强拉姑娘上來,摇头叹道:“世风日下,这大庭广众之下,尤其又是在京城里面,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被人称作横渠先生的张载, 两个长相相近年岁相差两三岁的年轻人站起身了:“表叔,我们去制止他们。” 店伙计一转身连忙作揖拱手:“几位,几位……消消气,咱们这是小本生意,可惹不得大人物,别看这几个人年轻,各个都是有背景的。” “哼。”桌上一个穿白衣的青年将酒杯放在桌上,不屑的说道:“京城里面有背景的人多了,我看你这酒楼也算京城数一数二的,能在这里吃饭难道还有制止不了他们的吗。” “几位从远途而來吧,您还真说对了,咱这会先楼來的达官贵人可是不少,您瞅咱这牌匾,这要是掉下來,砸到十个人那准有九个非富即贵,当然,您几位也是贵人,咱啊少惹事为妙,为一个歌妓实在不值得。” “正叔,伯淳,你们两个坐下吧,眼下咱们刚來京城,先看看再说。” 张载说的正叔,伯淳正是他的表侄:程颐和程颢, “多谢小二提醒,这些少年都是什么人啊。”张载问道, 伙计的看这桌人文文气气的,这个老者也是须发洁白,虽然穿着十分朴素,但也看出來有几分气度,他忙说道:“那几位,除了郡王就是国舅,那个瘦高个儿是宰相的公子,长得比较白净中等身材的郡王,那个胖子大脑袋那个,那个可厉害了,他姐姐是新宠贵妃;比较壮士的那个,他义父是镇南王。” “是王旁的义子。” “王爷的名讳我们哪敢说,应该是啊。” “哎,我记得除了那些随从,他们桌上还有一个人。”穿白衣的青年问道, 伙计想了想:“那个啊,那是咱们京城第一才子苏轼的书童,这小子蹴鞠十分出名,现在还在郡王府里蹴鞠,说是要替郡王参加朝廷举办的蹴鞠比赛呢,唉,几位,我这话也说多了,在京城做生意不好干,今天又是科举考试,又是要组织个新衙门,叫什么发改司,最近來京城的人可多了,谁知道哪个将來就是飞黄腾达,咱还是少管吧。””小二,上酒。”邻桌的客人高声招呼着,小二答应声“來了”转身忙去了, 王旁的义子,苏轼的书童,白衣青年心头一动,原來以为苏轼多么清高的一人,原來也是任由手下人胡作非为, 程颢这会转头朝白衣青年问道:“李定贤弟,今天难道能坐在一起,我表叔知道你是王公的学生,所以特意相邀,不知道贤弟对王公的革新之政有什么看法啊。” 李定忙说道:“看法不敢当,在临川的时候幸得先生指点一二,倒是觉得新法事件好事。” 程颢和程颐都看着张载,张载沉吟片刻说道:“御史中丞吕公著(晦叔)向圣上推举我,皇上前日召见于我。” “皇上怎么说。”几个年轻人问道, 旁边桌的有人朝他们桌看了一眼,但随即吃吃喝喝, 被皇上召见的人,会在酒楼吃饭饮酒,其实倒也不奇怪,不在京城不知道官小,连郡王等人都可能出现在酒楼,大臣便衣出行也是很正常的事,或者就像他们几个,本身都是外省的官员,而且还都做的不大,基本属于县令或者少高点的,这就好像在现代京城里面的某个饭店里,坐着某乡某县的乡长县长,即使是刚刚见过某位大人物,出來吃饭也不足为奇, “咳咳。”张载似乎也意识到刚才他们问的声音高了,他咳了两声压低声音说道:“皇上问我治国为政的方法,我回答:皆以渐复三代(即夏、商、周)为对,皇上听了非常满意。” 李定问道:“那皇上怎么安排横渠先生。” 张载说道:“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你先到二府(中书省枢密院)作些事,不过我认为刚调入京都,对朝廷王安石变法了解甚少,请求等一段时间再作计议,所以皇上任命我为崇文院校书。” “太好了,咱们今天好好为表叔庆祝一下。”程颐举起杯说道,他这一招呼李定,程颢也都举起酒杯,谈笑之间似乎已经忘记刚刚发生的事, 二楼的阁中传來一阵阵惊呼声,以及比惊呼声更高的哄笑声,朱子真正将手摸在姑娘胸前的两只玉兔上,姑娘这会又羞又脑,朱子真狠狠的捏了一把:“叫你不给大爷好脸色。”接着他一弹跳了起來,似乎捡到了宝贝一样淫笑着说道:“嘿嘿,又软又舒服哦。” 姑娘护着胸口想躲,朱子真对高公纪说道:“我教训完她了,该你了。” 童贯站起身來朝门外走,这场面他实在是难堪,自己虽然也是十六七岁,但比起这几位公子,自己还是处男之身,眼前**的场面看的他脸红心跳,自己当然也想摸一摸,但看见那个姑娘脸涨的通红泪珠滚滚,又有些不忍心, 高俅从身后喊着他:“嘿,你去哪,不会这么胆小不敢玩了吧,。” “解手,不行啊。”童贯闷声回答到,接着走出阁间, 酒楼里面混着酒味菜味,这空气也不大新鲜,但似乎比刚才阁间里面要好上很多,童贯喘了口大气,心情似乎平复许多,心想先去趟茅厕把这阵混过去再找个理由赶紧回王府吧, 等他从茅厕回來,刚刚走到阁门前,忽然阁门一开,那个姑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从阁门中跑了出來,阁门两边站着几个少年的随从,房间里传來的纵情的大笑,还沒等童贯反映过來,姑娘一纵身从楼上跳了下來,看出來姑娘是执意寻思的,她竟是倒栽葱一样大头朝下翻过楼栏,随后砰的一声姑娘一头撞在地上血溅当场, 一阵死一样的沉静,忽然楼下的客人反映过來,“出人命了。” 童贯虽然在沙场上见过死人见多了,但一个妙龄少女竟如此死在自己眼前,这实在太让他震惊了,他楼栏向下看去,忽然发现楼下人都抬头看着他的方向,吵杂声中他已经听不清楚人们在说什么,只好像无数的手指朝自己指着,童贯一转身进了阁儿,关上门靠着门上看着房中的几个人, 朱子真,高公纪若无其事的笑着:“道夫,看你吓那样子,不就是一个歌妓吗。” “她好像摔死了,你们竟然跟沒事人一样。”童贯有些恼火,吵他们吼道, “你看你,怕什么。” “不和你们玩了。”童贯这次真的火大了,他一转身再次开门刚要走,掌柜的和伙计拦着门口,作着揖说道:“几位小爷,这下麻烦了,真出人命了。” 看见童贯想走,楼下有人喊道:“这小子跟他们一伙的,不能让他走。”说着话,伙计们一拥而上,虽然不敢上手,但将童贯围在当中, 童贯这会儿也有点懵了,他实在不想跟房间里那几个人混到一起,尤其自己根本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想想也知道,姑娘受了**决心一死,对于朱子真和高公纪來说,真还真不算个事,有这两个人撑着,高俅更不害怕, 沒过多一会,开封府的公差來了,小哥几个不想到开封府去也不行,高公纪和朱子真见事情真闹大了,虽然觉得麻烦可也不觉得害怕,打发随从回府报信,说不定一会府上就会送來银两到开封府,再说,就算是开封府,也不能押着郡王不放,几个人大摇大摆跟着衙役后面出了酒楼,童贯稍稍落后些,他越想越别扭,这可怎么通知王府呢, ------------ 第九十二章 歌妓也是人 会仙楼出了人命案,几个少年和个别好事还有会仙楼的掌柜被带到开封府录口供,事情的过程很简单,少年调戏歌妓,歌妓受辱蒙羞寻死从楼上跳下來, 会先楼虽然是三层楼,但这种三层的建筑,往往是建二层砖石台基,再在上层台基上立永定柱做平坐,平坐以上再建楼,所以虽是三层却非常之高,更何况这位歌妓是奔着寻死來的,大头朝下闭眼直挺挺的一头栽下去, 这案子刚送到开封府,就惊动了开封府的最高长官,开封府府尹,参知政事李参,事情放在开封府不算答案,案子清晰明了,可被带來的几个人的身份,却让事情变得不一般, 几个少年被分别留在开封府大堂后一座院子中,与其说是关押,不如说是软禁, 这事如果沒有苦主,李参倒也好办:让各府将人领回,各自掏些银两将姑娘葬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过去了, 案子问得差不多了,笔录口供也都做好了,几个少年倒是口径一致说那姑娘唱完曲儿就出门了,出门跳了楼跟他们无关,会先楼的掌柜一肚子委屈,好好的生意肯定会因为这事受影响,明知道肯定是姑娘受了少年们的轻薄,但也不敢直说,只说大概姑娘心里有事,本來好好的,为什么跳楼自己也不知道, 这里唯独话最少的是童贯,他是亲眼看到姑娘受辱,自己想回避这事才离开的阁间,想不到回來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一幕,问到他的时候,童贯头一低说道:“上了楼我就去解手了,其他的事我都不知道。” 李参听到这,心里也明白几分,童贯他是认得也相对这几个少年來说是最熟悉的,平时李参和王旁多有往來,对童贯的事听过,又见童贯虽然多少有些莽撞,但想必其他几位身上似乎还有几分正气,童贯沒和少年们说的一样,但也沒挑明真相,李参顿时觉得这事恐怕沒掌柜的和少年们说的那么简单, 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李参虽然也算是正直的人,但这几个少年的身份实在是特殊, 录了口供画了押,问了酒楼的掌柜,这姑娘是什么人,可有亲属到场, 酒楼掌柜答道:“这姑娘是慈幼局送來了,会些弹唱,所以挂名在会先楼下。” 慈幼局送來的定是沒有亲属了,李参心里也奇怪,朝廷对慈幼局也有规定,比如女子到了适龄会寻人家嫁出去,怎么反而让姑娘做了歌妓生意,可既然是慈幼局送來的,想必也沒有亲属,心里暗自叹息,正准备处罚几个少年些银两,结案了算了,忽听差役來报:“御史中丞吕公著來了。” 李参心想:这三更半夜的御史來干什么,将吕公著让到后堂,吕公著倒也不客气,落座之后便开口问道:“李参政,我听说刚刚送來开封府一个案子……” 李参知道,这下麻烦來了,他忙回答到:“吕御史消息可是灵通,的确有这件事。” 吕公著一阵:“哼哼,京城不过是这么大的地方,会仙楼去的也都不是一般人,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倒是不知道李参政这案子判罚了沒有。” 李参心里暗骂,这御史真是闲撑了,案子还沒审完了就跑來了,看來是为了完成弹劾指标都急瞎了,这案子若是判罚要公正,恐怕就要深究里面的责任人,可要是不深究,那自己也就成了这位吕御史弹劾的对象了, 他忙说道:“案情倒是很简单,歌妓跳楼轻生,但是目前还沒判罚,吕御史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指教吗。” 吕公著阴沉着脸嘿嘿的笑了两声:“简单,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我听说歌妓跳楼是被人逼死的,而且几个纨绔子弟当众轻薄于她,受辱不过这才寻死,歌妓也是人,这事若是不公正判罚,恐怕要被人笑我大宋沒有王法。” “吕御史说的有理,只不过此事沒有苦主,又沒有歌妓是被逼死的证人,恐怕……” “李参政,你怕的是这些少年的身份吧。”吕公著带着挑衅的笑容看着李参, 李参微微一笑:“这些少年的身份有什么重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开封府里判罚也是要拿事实说话。” 吕公著猛地站起身來:“好,李参政,我就等着你的判罚,若是不公我定会向圣上弹劾开封府的包庇治罪。” 李参这个气,开封府如何判案也用不着你御史來指手画脚,他不客气的回答:“我等着,不送。” 说是不送,实际就是朝外撵人,吕公著听到这一甩宽大的袖子,气哼哼的转身出了开封府,开封府外小轿,李定正站在轿外等着,见吕公著出來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泰山,案子如何了。” 吕公著碰了一鼻子灰,哪有什么好气:“哼,李参以为公审案子,弄个陪审团之类的,凡事就都可以自作主张,,我再问你,你说的可是事情。” 李定说道:“我哪敢瞒泰山您呢,,这事可是我们亲眼所见,而且那姑娘是被他们几个强行拉上楼,中间断断续续还能听到姑娘的惊叫和求饶之声,就算不是他们杀人,这调戏女子,逼死人命也是事实啊。” “呸,事实,事实将证据,你说是事实,谁给你作证,张载那老东西,就会明哲保身,连新法旧法之争都不参与,能因为给你作证得罪人,那程颐,程颢,本來和王旁关系就不错,这里又有王旁的义子,他们会站出來,。” “泰山言重了,王旁的生父还是小婿的恩师呢,可有句话不是说不可姑息养奸吗,。” 吕公著迈步坐进轿中,他最后说道:“不姑息,你就去当证人。”说罢他一放轿子帘,说了句回府,轿头一声起轿,小轿四平八稳的离地,轿夫抬着轿子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李定站在开封府门前,看着高台阶上开封府的大门,灯笼将门前照的通亮,他一咬牙,下了决心转身走上台阶朝衙役说道:“我是來为刚刚会仙楼人命一案中受害之人鸣冤的。” 开封府堂后的一座衙役看管的院子中,一间房里传出來朱子真的鼾声,这家伙吃得饱睡的着,坐在椅子上他都能瞌睡,高公纪不耐烦,先是拍了拍他,朱子真一猛子坐起來:“啊,怎么,能走了吗。” “走什么啊,,到现在外面都沒有消息。” 两个人推开房门,衙役拦着门口:“二位公子,开封府府尹有命,请二位暂时在这里休息。” “休息个屁,连个床都沒有,老子坐的腰都疼了。”朱子真不耐烦的说道, 高公纪十分不悦:“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赶紧放我走。” 衙役继续说道:“二位别难为小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要不我给二位重新换些茶來,。” “娘的,府上人都死哪去了,还不來接老子。”朱子真见到衙役很坚决,一转身回答房中无聊的又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隔壁房间的人沒有睡,听着外面的动静,高俅说道:“韩公子,两位小爷耐不住性子了。” 韩士进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刚刚高俅将房中仅有的两张椅子并在一起,现在他的腿刚好搭在另外一个椅子上,身子靠着椅子背,这姿势要比端坐舒服多了, “急什么,开封府多少也得坐坐样子,明天散了早朝,肯定高公绘王爷会请了圣旨,把咱们几个都放了,再说,谁要讨好我爹,也会相办法的。” “对,对,还是韩公子厉害,怨不得您爹是宰相呢,。” “狗屁话,我爹是宰相跟我厉害部厉害有什么关系,你这小子还挺会來事儿的,做书童还挺可惜,高王爷就沒说将你从苏轼府要出來跟着他吗。” 高俅笑了笑:“当然说了,再说我也不想跟着苏轼,那人天天文绉绉的,舞文弄墨哪有蹴鞠有意思。” 这个院子还有一个房间,童贯一个人被放在这间房间里,而这房间与其他两间不同,这间房间竟然有张床,童贯要是知道,另外两间连床都沒有,恐怕就明白李参对待自己还是有特殊照顾的, 此刻他躺在床上,听着屋外隐约传來的动静,朱子真和高公纪斥责侍卫的声音他也听到了,刚刚童贯还隐约睡着了,梦中忽然看到那歌妓一双惊惶哀怨的眼神,以及临跳楼之前的绝望的目光,人就这么飘下去了,一条命也沒了,沒有上过战场见过的生死的人,大概不会明白真正见过生死的人的感受, 都觉得战士不畏死,也看惯了生死,实则恰恰相反,越是这样的经历反而越会让人珍惜无辜的生命,更何况童贯自小受王旁的熏陶, 要说这几个伙伴,也未必是童贯真心交往的人,可很多事上,童贯年纪虽然小,却是好面子的人,有些应酬是为了面子,更何况本以为今天高俅他们邀自己來,说聊蹴鞠的事, 现在童贯睡不着了,一种深深的愧疚纠结着他,要不要说实情,自己又该如何对王旁交代呢, ------------ 第九十三章 力挺王安石 镇南王府里 王旁一边和漫常聊着天,一边等着陆慎言带回來的消息,现在已经是丑时末,眼看着天就快亮了,王旁这酒也醒了,人也精神了,但心里却多少有点着急, 漫常的眼圈都有点熬红了,可这会儿也是不想去睡,周美美坐在圆墩儿上,半个身子趴在卧榻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终于楼梯上传來一阵脚步声,周美美支棱一下坐了起來,漫常急忙转身将房门打开,陆慎言和韩德容从外面走了进來,“怎么样,是什么事。”漫常开口问道, 陆慎言紧忙走到王旁面前:“王爷,倒不是什么大事,少公子几个少年在会仙楼点了一个歌妓唱曲,结果那歌妓轻声,所以他们被带到了开封府,现在那几个人都沒放,估计到天明若是沒有苦主,也就结案放人了。” 王旁看陆慎言说的轻松,但神色间似乎有所隐瞒,他紧盯着陆慎言问道:“是什么人轻声,过程如何,童贯倒是跟谁一起去的。” “听说轻生的是个姓花的姑娘,刚刚送到会先楼唱曲不久,……” 陆慎言的话还沒说完,周美美忽然揉着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來, 众人的目光都朝他望去,韩德容骂道:“小娘炮,哭什么哭,王爷这正闹心呢。” 周美美看陆慎言朝他直摇头,自己也知道王爷这些侍卫里面,韩大爷可是急脾气,忙抽泣着说道:“花姐姐人可好了,总照顾我们,可惜被慈幼局的管事卖了做了歌妓,想必是受了气才轻生的。” 韩德容见王旁面沉似水,心知这几句话可是说中要害,他挥起胳臂做了个要揍人的手势说道:“你敢胡说,难道说少公子也欺负人了吗。” 周美美一阵委屈,早知道童贯的那几个小伙伴不是什么好鸟,这会儿他又怕招惹了王爷生气,所以干脆一转身,趴在卧榻上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儿來, “漫将军,你带小周下去,先休息。”王旁看小孩子哭的委屈,自己也知道这里面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吩咐了漫常,看着抽抽搭搭的周美美跟着漫常走出房间,再次看向陆慎言, 被刚才周美美打断了一下,陆慎言这会儿已经定下了神來:“王爷,我琢磨少公子不会有什么事儿,跟他一起的是郡王高公纪,也就是高太后的侄子;还有朱子真,这人是皇上新宠朱贵妃的弟弟;另外还有韩士进,是宰相韩琦的三公子。” “童贯怎么跟这几个人凑到一起了,这案子是谁在审问。” “李参政亲自过问的案子,我们去的时候李参政特意叫我们过去说话,听他的意思这事可大可小……” 王旁看了陆慎言:“什么叫可大可小。” “李参政让我转告您,御史吕公著盯上了这案子,若是有苦主闹事说是几个人调戏羞辱姑娘,这事就有点大;至于可小之说,是因为事发的时候童公子刚好不在房间,这点有高俅可以作证,另外当时也有人看见是高俅强拉的姑娘上楼,所以,王爷,您懂的。” 怎么又是高俅,,看來不让童贯跟他断了联系少不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事,至于陆慎言认为王旁懂的事,自然是说这些人里只有高俅沒有靠山,万一事情真闹大了,也就是倒霉他一个而已, 天色微微泛起鱼肚白,王旁推开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面有种晨雾的潮湿,一阵凉气让他愈发的清醒,这事儿如果处理不好,恐怕自己苦心想建立起來公平公正的审案的体系就被毁于一旦,可还有一句话叫做向己不为偏,他看着外面的天色稍稍愣了一会神,随后说道:“更衣,备马。” 一夜**过,赵顼略带疲乏,最近可说是风调雨顺人心安稳,就连一个久断不决的阿云案,也顺利的有了结果,不仅各部满意,就连民间的反映也超乎赵顼的意料,有这样的好心情,再有美妃相伴,想着这个早朝结束朝廷为庆祝自己生日同天节要放上十天半个月的大假,赵顼的心都有些浮躁了,再怎么说,赵顼也不过二十出头,每当他想到偶尔不用早朝而且还有蹴鞠可以看,内心残存的贪玩心就有些蠢蠢欲动, 大概官员们也有同感,每逢大假來临之前官员们也是人心浮动,就连上奏的事宜也比平时要少的多, 看着双手举着笏板的大臣越來越少,赵顼用袍袖挡着轻轻的打着哈欠,随即马上端坐:“各位大臣还有谁有奏折。” 王安石站出队列:“圣上,发改司运行机制已经草拟完毕,现在从各地调回京城的官员已经陆续到位,请皇上下旨近期进行人员的筛选。” 赵顼说道:“即是如此就请中书省拟旨,曾相,我看这事你來办吧,拟好之后送到银台司就是了,官家自会准旨。” “圣上且慢。”大殿之中忽然有一个人站了出來,就连御史台的吕公著和吕诲也不由得先是看看对方,然后朝出声音的地方望去,以往拦着皇上都是宰相或者御史的事,今天怎么银台司的人也站出來说话了, 说话的正是唐介,只见他沉着脸,大有要一番正义言辞之举的样子, 赵顼看见他说话就想起來他和孙固在银台司办公厅里吵架的事,不禁一皱眉头:“唐介,何事。” 唐介抬头说到:“圣上,吕诲御史弹劾王参政包庇章辟光一事……” 赵顼就知道这唐介要是上奏起什么事,总是沒完沒了的:“行了,这事官家不是已经批复了吗,对了,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当日不是命令制敇司拟旨了吗,现在宣读吧。” 唐介本來想在帮吕诲分辨一下,结果反而弄巧成拙,一名太监找出那份圣旨宣读,大致意思是吕诲散布对王安石的诋毁之言,贬官出京师,知邓州(今河南邓县)出任知府, 这件事可有点出乎众人的意料,以往御史弹劾人都是捕风捉影就上报,即使是弹劾宰相都沒有说会被降罪的,到了赵顼这御史弹劾了王安石,结果王安石沒事,御史反而被降罪, 朝堂之上先是一片死寂,接着吕诲无限哀怨的看了一眼唐介,心说这家伙也太多事了,可圣旨已下,只要委委屈屈的接旨谢恩,吴王宫教授,除集贤校理吴充站在王安石身边,轻轻的推了推王安石, “介甫。” 王安石本來面无表情的看着吕诲谢旨,感觉到吴充在叫他,于是扭头看了看吴充:“冲卿唤我何事。” “你看这吕诲,也是无心之过,自开朝以來责罚御史的事也不多,不如你帮他求情,毕竟同朝为官嘛。” 吴充心里是知道自己这个亲家,脾气又臭又硬,眼下新政还沒开始实施就已经得罪人,而且他越是强硬,皇上越是偏袒他,恐怕到时候朝中官员对他的抗拒心里也就越深,吴充也算是老官场,老谋深算,虽然自己不明确立场,但若是王安石地位不保恐怕自己这个亲家也会受到牵连, 他倒是想的挺好,好意提醒,但王安石一副不领情的样子说道:“笑话,明面是他诬陷于我,怎么还有我替他求情的道理。” 吴充摇了摇头,这人可真是不懂世故人情,怎么自己就摊上一个这样的亲家,他不在理会王安石,自己稍稍挪开半步,似乎就此就要和王安石划清界限一样, 这件事要是放在别的朝代,恐怕便会多了很多趋炎附势的人立刻倒戈站在王安石一边,可偏偏这是在宋朝:士大夫的清高与傲慢,为自己坚持的真理据理力争的年代,赵顼的举动不但沒有让更多人明白自己和王安石一道改革的决心,反而让朝中官员感觉到一种危机感,更激发了他们坚持己见力争到底的斗志, 世上哪有百分百的对错,什么事都是相对的,所以只要不是绝对就必然有争议, 唐介一般为自己的唐突有些懊恼,同时更加意识到同事银台司的吴奎的话说的太对了,真要是让王安石大刀阔斧的干起來,恐怕朝廷之中就再沒有人阻挡他前进的道路了,现在皇上就是那御史吕诲杀鸡给猴看呢,可猴子始终是猴子,要是睁眼看着早晚刀也得架到猴脖子上, 想到这唐介高升说道:“圣上,臣还有一言进奏。” 吕公著等御史皱着眉头看着唐介,心想这唐介今天吃错药了,一个银台司官递奏折的比谁话都多,刚刚已经提醒皇上把吕诲解决了,现在不知道又要谁倒霉了, 赵顼似乎也有点不耐烦:“说。” “圣上,臣认为发改司之人选不能由王参知一人做主,发改司之职涉及方方面面,其权利之大甚至掣肘中书,枢密,及三司,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臣认为其人选也必须是经过群臣公认的,可以力肩此事的人选,一定要客官公正,做事为朝廷大局。” 这简直实在是泛泛之谈,谁还不知道选人的重要性吗,赵顼揉了揉太阳穴,略带掖挪的口气说道:“那唐介你有何高见啊。” ------------ 第九十四章 是谁在煽动 唐介丝毫沒有听出赵顼语气中的掖挪的味道,仍自顾的说道:“高见,我沒有,我只是提出问題而已,既然审案都可以公审,那选人也要公开选举才对嘛,各位听我说的是不是啊。” 吕诲捧着圣旨沒好气的说道:“唐公说的及是,只是似乎不该是银台司职责。” 唐介倒也不介意吕诲说自己越权,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自知理亏,他继续向其他人说道:“我这是抛砖引玉,也请圣上三思。” 他的话倒是引起一些人的热议和共鸣,司马光站出來说到:“圣上,唐参政说的在理,若是由王参政一人主持甄选用人,想必会有人竭尽阿谀之事,也许并非出自真心理解变法或者不变之为朝廷根本,只是拿进发改司作为升职的跳板,那样便会得不偿失啊。” 赵顼笑了两声,淡定的说道:“各位说道事,道理官家也是清楚的,更何况唐参政也说了,发改司掣肘各部,这用人的确不能轻视,只不过若是什么事不去做,肯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遇到什么问題,各位都说想法,但不能就凭着想法就阻碍了革新的进程,好了,如果有好的方案可以提,如果只是意见,各位就暂且保留。” 这几句话不温不火的就把众人勃了回去,王安石见赵顼如此支持自己,感激朝皇上看了看,随后目光转向赵顼身边不远的王旁, 王安石心里有点纳闷,今天王旁怎么了,平时若是朝堂是有争议,他肯定会站出來,而今天到现在为止他都沒怎么说过话,只是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和他一样心不在焉的还有宰相韩琦,看着朝廷之上絮絮叨叨的唐介,韩琦恨不得皇上早点退朝以便好好问问为什么李参还不放韩士进, 李参看宰相韩琦一个劲的盯着自己,心里明白肯定是因为昨天会仙楼的事,他只好假装看不到, 朝廷之上,司马光,唐介还在赵顼面前絮絮叨叨选人的人,大殿后面杨戬朝里面看了看,转身又飞奔回到朱贵妃的寝殿, “贵妃娘娘……” “圣上还沒退朝吗。”朱贵妃焦急的问道, “沒有,您又不是不知道朝中那些当官的,整天芝麻大的事都能议事大半天。”杨戬回答道, 朱贵妃摇摇头,在她面前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头戴员外帽,一身绸缎长儒衫,闪亮的绸缎,腰间银丝束带和不成比例的硕大隐的佩玉和将整个人衬托的铜臭气;中年女子穿着倒是合体,打扮的也不算妖艳,相貌和朱贵妃极似,只是比朱贵妃年长了些,可见年轻时候也是相当的有姿色, “爹,娘,你们先回去吧,等到皇上退朝,女儿自会请求皇上降旨。” 妇人看着朱世安:“官人,不如我们先回去……” 朱世安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转而满脸堆笑的对朱贵妃说道:“女儿啊……” 朱贵妃撇了他一眼,眼睛飘向别处,这个称自己女儿的继父,实际一天都沒照顾过自己,要不是自己做了贵妃,他今天会带着娘來皇宫, 朱世安忙改口:“贵妃娘娘……虽然你这个兄弟不争气,但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朱來。”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只要你对我娘好,为朱家做点事也是我应该的,谁让我也姓朱呢。”朱贵妃略带怨气的说道, “好好,必须的,娘子,咱们要不先回府。”朱世安忙起身过來搀扶任氏, 任氏留恋的看了看女儿,这朱世安是个商人,无利不起早真是他的特点,尤其是那个和女儿几乎同岁的纨绔的儿子,很是让妇人头疼,毕竟是后娘,管教多少都不好,又考虑到两家儿女在一起不方便,这才忍痛将女儿送给她作了内臣的舅舅, 现在朱世安的儿子闯了祸,朝中能靠得住的关系,能托烦的人情仅仅就剩下自己这个做了贵妃的女儿了,轻易看不到女儿,想不到见到女儿竟是为了他人儿子的事, 朱贵妃朝母亲点点头,又让杨戬送他们出宫, 朱世安悄声问杨戬:“官爷,你说娘娘跟皇上说的上话吗。” 杨戬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的女儿你都不信,那还进宫求什么, “当然,现在皇上一个月有小一半的时间是在朱妃娘娘的寝宫,这不是昨天晚上皇上还跟朱妃在一起。” 朱世安转头对任氏说道:“你说你这女儿也不快挣点气,这要是皇上龙子,那咱们家算是富贵双全了。” 任氏嘟囔道:“还有心思想这些……” 杨戬煞有介事的说道:“二位也别太担心,既然是朱贵妃的弟弟,想必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怎么,难道这位小官爷有办法。”朱世安问道, 杨戬撇了他一眼,心想贵妃娘娘都不待见你,你这么一说我就告诉你吗, 任氏戳了戳朱世安的腰,腰间盘这丝带里面有些银子,朱世安立刻明白了任氏的意思,掏出几辆细碎的银子塞给杨戬,“你看,我都麻烦这位小官爷这么半天了,这个您留着喝茶。” 杨戬放在手里掂了掂,估摸着大概有那么二三两,他大大方方的掖在腰间,随后说道:“我跟你们说,现在皇上最宠爱的就是朱妃娘娘了,前日还带着娘娘出过宫。” “啊,皇上带娘娘出宫,我们怎么不知道。” “嘿,你们怎么知道?连皇太后都不知道,是皇上微服私访都会带着娘娘,你们就知道皇上都喜欢朱妃娘娘了吧。” 听到着朱世安夫妇一脸得喜悦, 杨戬又说道:“我告诉你们,我们那天是听审去了,开封府公审阿云案,知道吗。” “知道,知道。”两人鸡哆米似的点头, “那阿云就不到十六岁,咱们圣上和镇南王他们商议,要有个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贵公子就是未成年,应该保护。”杨戬断章取义的讲解着, 任氏一头雾水:“未成年,那是说弱冠之后方成年,那子真肯定未成年啊,。” 杨戬摆手道:“不是,不是,听说是定在十八岁了,因为王爷说咱们大宋十八都能成亲了,而且要男女一视同仁,女孩子若是定在十五,那男孩子也得十五算成年,若是男孩子定十八岁,女孩子也必须定在十八。” 朱世安掐着手指头数着:“这要是十八还好说,要是十五的话子真已经过了。” 杨戬说道:“怕什么,你就说你儿子不到十五又能怎么样,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反正如果你儿子未成年,老子也得判管教不严之罪。” 朱世安刚刚紧张的心都跳到喉咙了,听到后面这句,他喘了口大气说道:“吓死我了,我当什么呢,不就是钱吗,陪点钱给死人家就好了。” “嘿,我说朱员外,您既然说的这么轻松,那您还跑到皇宫來找朱妃娘娘干什么啊,。” “嗨,您在皇宫里面,您不知道,本來我们也觉得沒事,谁知道一早到开封府想去接人,你猜怎么着。” 杨戬好奇的看着朱世安,什么事能让这老两口亲自跑到皇宫里面來啊, 朱世安顿足捶胸的说道:“开封府门口啊,坐着一堆人,都是孩子,一个个跟小花子似的,还把香炉纸钱都摆在开封府府埕那了,衙役见都是孩子不敢撵啊,这不都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未成年保护法什么的闹的,谁敢欺负小孩啊,而且,开封府门口两侧墙上,都贴满了大字,上面写着什么纨绔子弟逼死良家妇女,开封府要秉公办案,不能官官相护,我们两一看这阵势,又听说我们儿子正是犯在这事儿上,赶紧连开封府都沒进直接來见朱妃娘娘了。” “哦!”杨戬恍然大悟般的用手指着朱世安:“朱员外,你是不是赚了昧心钱得罪了人了啊,,这事我看是蓄意有人想闹大,是不是就冲着你來的,那,那你这银子你自己留着吧。”说着他假意去怀里掏银子, 朱世安一把按住他的手:“小官爷,您说的,我一商人,就算再得罪也不至于闹这么大啊,再说了,一块关着的也不止子真一个啊。” 杨戬顿时好奇起來,刚才光顾着去偷看皇上早朝了,回來的时候也沒听全事情经过,这会他眼里闪着八卦好奇得光追问道:“还有谁啊。” “还有,镇南王的义子童贯。” “该。”杨戬恨恨的说罢随后看着朱世安瞪着自己,忙笑笑:“我说童贯该,就数这小子坏,多半贵公子就是他带坏的。” “对对,我也这么想,可不光有童贯啊,还有郡王高公纪,和韩公子韩士进,你说,他们也是童贯带坏的吗。” 我的天,这事可闹大了,在开封府门前捣乱的肯定是有人组织的啊,这是闹哪样啊,这又是针对谁啊, 杨戬见已经将二人送到皇城门,一转头就又朝内宫里面跑,这次可不是去朱妃的寝宫,他得第一时间去通知高太后,赏银银不赏银的放一边,他得让太后知道,杨戬是太后的自己人, ------------ 第九十五章 宋律判奸罪 早朝的大殿上,大臣们还在为如何能公平的录用发改司的官员喋喋不休的争论着,赵顼用袍袖挡着脸,又偷偷的打了哈欠,这一举动丝毫沒逃过御史们的眼里, 吕公著再也忍不住了,他站出來说道:“圣上,我听说如今辽朝的皇上每日歌舞作乐不理朝政,内政日乱。” 赵顼心想,我刚打个哈欠你就说这话,这不是说给我听的吗,他脸微微一沉:“众位商议的也都差不多了吧,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吕公著看了一眼李参,李参面目表情十分严肃,但目光却不看吕公著, “圣上,臣有一事要启奏,只不过因为涉及到皇家威严,所以尚未正式拟旨。” 王旁听到这话,朝吕公著看了过去, 赵顼也注意到了,刚刚他还奇怪,平时数镇南王脑子清楚想点子活,今天怎么一言不发,似乎有什么心事, “哦?那退朝后垂拱殿來见官家。” 吕公著看了一眼韩琦,韩琦正不时的瞄着李参,你现在看李参也沒用,你也一块吧,想到这吕公著说道:“圣上,我恳请相关人一同來见。” “什么相关人。”赵顼有点糊涂, “韩琦宰相,李参参政,还有镇南王王旁……” 说到这几个人差不多也都明白吕公著这是要当着圣上的面挑明了这事,但是具体他要弹劾谁那就不可知了, 垂拱殿里吕公著傲慢的坐在那,韩琦走到他面前:“吕御史,你这是何意啊,,。” “我现在不说,等圣上來了我一起说。”吕公著卖起了关子, 王旁无声的冷笑,这御史台最近似乎无聊的很,要弹劾的事本來就少,好容易有点争议的是,还让银台司的揽去了, 韩琦无趣的坐在椅子上,看看王旁,犹豫了一下,这小子向來和自己不是一路,他又转头看向李参,李参正微闭着双目, “咳咳,李参政。” 李参撩起眼皮:“韩相有何吩咐。” “岂敢,岂敢,吩咐倒是沒有,我想这吕御史叫我等一同來见圣上,想必是对你我有所弹劾之词啊。” 李参嘴角挑了挑,似笑非笑:“弹劾什么。” 韩琦被李参这么说,想起这会儿案子是李参问,他怎么会和自己站一条战线上呢,于是又转头向王旁:“王爷……” 话还沒问,换下了朝服的赵顼走进垂拱殿,几个人忙起身恭迎, “坐吧!”赵顼摆摆手,径直坐在御座之上, 这会吕公著站起身來:“圣上,臣有一事想禀告圣上。” “讲。” “昨日京城发生一起命案,涉案的是几名少年……” “怎么,。”赵顼一挑眉头:“案子有开封府在审,开封府审不了的还有大理寺和刑部,难道一个案子也要官家亲自过问吗。” 吕公著说道:“若是简单的案子当然不用圣上亲自过问,只不过这案子若是判罚不公,想必会引起天怒人怨。” “李参政,怎么回事,。”赵顼转头向李参问道, 垂拱殿的门开了,杨戬满头大汗的跑了进來,他快步走到赵顼面前:“圣上,太后懿旨。” 赵顼微微皱眉,接过了太后的懿旨看过,竟然眉头拧在一处,他抬头看了王旁,王旁的脸上沒有表情,杨戬又走到赵顼身边,附耳在赵顼耳边说了些什么,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赵顼将懿旨攥在手里,怒气冲冲的说道,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生气, 过了一会赵顼静了静心情,转头想吕公著说道:“吕御史,官家已经知道了,你先退下……” “圣上……”吕公著迟疑的看了看杨戬, “退下。”赵顼生硬的口气不容质疑, 吕公著悻悻的立刻垂拱殿,这事儿他也知道关系到皇上的表兄弟和小舅子,可这事可不能这么轻易的完结,起码得显出御史台的公证,再不然就给这些人找个替罪羊,他盘算着不管最后落到韩琦或是王旁身上,对吕公著來说结果是一样的, 赵顼的脸色微微放缓了一些,他对李参说道:“李参政,昨日一命案,如今可有了判罚了沒有。” “回皇上,此案尚未判定。” 赵顼手里握着太后的懿旨,心里想着刚刚杨戬告诉他的朱贵妃想求见圣上,也是为了这事,不由得心里有几分烦乱, “此案到底怎么回事。” 李参将昨晚的事的來龙去脉说了一遍,赵顼听过说道:“这几个人年少无知,而且有的又有爵位在身,恐怕开封府押着也不合时宜,王爷,韩相,你们觉得呢。” 韩琦一个劲的点头,王旁却不语, 李参说道:“圣上,开封府也不想押着,请圣上下旨移交大理寺或者刑部吧。” “嗳~,官家的意思是,沒什么大事,就放人就是了。” “我何尝不想啊,只不过吕御史昨夜到访开封府,我若是连这么小的案子都判不公,怕是吕御史便有事做了,而且皇上您还不知道吧,开封府门外跪着不少苦主,而且告示都贴到开封府门外,这早朝的功夫,恐怕全京城都已经传遍了。” “有这事,为何不早说,。”赵顼一愣, “朝廷上参议的都是朝廷的大事,这一个歌妓寻死之时,怎可在朝廷上奏议。”李参一堆理由等着呢, 王旁心里明白,这是有人想把事闹大,李参不压着自然有他的道理,有些事就是如此,如果这时候李参就压着,或者制止恐怕舆论会更大,与其让百姓们瞎猜,还不如把事情挑明了,是非也就自然有了公论, “这,这,要不就移交大理寺。”赵顼也沒了主意, 韩琦偷偷的喘了一口长气,自从昨天晚上知道韩士进去了开封府,他就派人打听,具体经过他也都知道了,甚至也知道了和儿子在一起的是谁, 听到皇上这么说,韩琦忙拦到:“圣上,这本事小事一件,一旦移交大理寺性质就不一样了,况且,这些不过是些少年。” 赵顼转头看着王旁:“王兄,那个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是不是可以帮他们免些罪责,。” 王旁微微一笑:“圣上,那自尽的女子也是未成年,侵害未成年是要严罚的。” 韩琦这会儿可不高兴了:“王爷,你怎么这么说呢,这里也有你的义子啊。” 王旁轻轻叹口气:“圣上,我昨晚就知道这件事了,惯子如害子啊,我自叹平日疏于管教,不管怎么说,咱们是执法者,法不能因人而已,这事儿,还是请开封府來明断吧。” 这半天,王旁终于想明白了,他才不会轻易的牺牲童贯呢,可如果自己这时候不做正了,恐怕有人便会更加小題大做,尤其是眼下即将推行新法的关键,搞不好前面建立起來的威信也就前功尽弃了,更何况,不管是皇上还是宰相更有他王旁,涉及到的人无非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童贯在这件事里责任是最轻的,不是有人作证当时童贯不在房间吗,所以他反而镇定了下來, 赵顼的眉头这半天就沒展开,暂时不见朱妃还好,总不能躲着皇太后啊,这事和给赵颢提亲不同,那事情有其他解决的办法,这个要求放了高公纪和朱子真的事,如何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李参说道:“王爷说的对,按照我大宋律例性侵未成年人,即使对方同意也按强奸论处,强奸未遂也要刺配五百里,如果造成**损伤,则处死刑,另外,按大宋的法律规定,妇女被**时奋起反抗、杀死施暴者,是免罪的。” 听到这赵顼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王旁这才明白,怎么赵顼对这件事这么关心,就连太后也惊动了,更别说韩琦此时的惶惶不安, 李参接着说道:“此案的问題在于,几个少年有侵犯死者的企图,有酒楼食客可以作证,就在他们旁边的阁儿中,有人听到女子的呼救,更有隐情乃是仵作验尸之时,发现死者身上有淤青若干处,以及鞭挞的痕迹……圣上,很显然,此案乃是少年欲行不轨,从而逼死人命。” 赵顼听着头都大了,这祸惹的可够大的, “唉,孽障。”韩琦气愤的骂道, 王旁看着李参问道:“李参政说了半天,我似乎明白了,这几名少年可是死刑的罪啊。” 李参听了点点头:“光天化日之下逼死民女……” 韩琦猛的站起身來说道:“非也,非也,那女子乃是一名歌妓,怎么能算民女呢,调戏歌妓总要比调戏民女罪责轻吧,再说了,保不齐是这女子**了我等的子弟,李参政你可要秉公办理啊。” 王旁哼哼冷笑了两声:“韩相,犯事儿的有你的儿子,也有我的义子,护子之心也是正常,但总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本末倒置,你当老百姓都是傻子吗。” 韩琦气的翻着白眼,他两手一摊朝王旁说道:“王爷,你高风亮节,我韩琦也不是做不到,不过,凡是总要讲证据,若是沒有证据是孩子逼死的那女子,那就得放人。” “别吵了。”赵顼这次是真烦了, “官家过的生日也不消停,韩相,王兄,你们都是怎么教育子女的,,还有这些王孙贵胄,打着皇家的旗号为非作歹,李参政,你判,你爱怎么判怎么判,我不管了。” 谁都知道赵顼说的是气话,他王旁不帮自己,更气那几个惹事的人,皇上这么一说李参也沒主意了,他朝王旁眨了眨眼,王旁轻轻点点头,李参心想,看來王爷是有办法的,等一会离开垂拱殿我再问他, ------------ 第九十六章 有人看热闹 谁都知道:自宋太祖重文抑武以來,朝野上下读书成风,讲真话成风,田锡、王禹偁、范仲淹、欧阳修、寇准,包拯等一大批直言敢谏之士,得到重用,从而使赵宋王朝出现了百年太平, 这太平之中自然少不了南衙的功劳,这里说的南衙不是别处,而是皇城之内御史台的办公所在, 与其他衙门不同,御史台的署衙门而是坐南向(面)北,由此可见说的好听这叫纠百官之偏,说的不好听,那就是与朝廷官员对立才是主要的职责,特别是御史谏官可以“风闻弹事”,也就是说御史谏官听到了某官某事,沒有实据,也可以弹劾,即使弹劾错了,也不追究责任, 可以说这是个让朝廷官员十分讨厌,但又不得不敬畏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百官迎奉御史脸色行事之风大长,可偏偏现在就有出來和御史台叫板的人,首先是王旁,其次是他爹王安石, 在朝廷上王旁沒少驳了御史们的面子,那都是过往的事,但在今天的朝堂上御史吕诲竟因为弹劾王安石被贬了官,这让本來想看看事情进展的吕公著不得不跳出來,他当然知道,这案子牵扯的人多,但他无疑是想将矛头指向王旁,皇上总不能拿自己人问罪,最后总要有个替罪羊的,韩琦是宰相,王旁只是有个爵位,再说了,皇家有事,你王旁不是专爱跳出來吗,这次你也跳出來一次,是让义子抗罪,还是你來犯包庇之过,总之你得选一样, 虽然皇上几乎是把自己撵出去一样的口气,让吕公著出了垂拱殿,但快走到御史台的府衙的时候,吕公著的胸脯又挺了起來, 走进府衙,三进的大院中正房是御史们办公的地方,吕诲正一脸丧气的收拾着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几个吏胥假装忙碌的出出进进,但又都不经意的好奇的看着吕诲, 御史中丞被贬官知道外地去了,那谁会是新的御史台的台长呢,(宋代御史台的长官是御史中丞,俗称“台长”,另置侍御史知杂事一人,作为御史台的副长官,御史台下属的监察官有: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若是以官卑者任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者,加“里行”,称殿中侍御史里行、监察御史里行,)放到现在來讲,御史台的台长相当于纪委书记, 吕公著之所又打起來精神也是因为这件事,想想如今御史台当中的人无论是默默无闻的谢温,还是号称铁面御史赵抃,论资历都不如自己,若是这次再因为直谏之事,能个更加提高自己的知名度,那这个御史台台长的位置可就是唾手可得了, 吏胥们见吕公著进來了,赶紧低头做事,吕公著走到吕诲面前,关切的问道:“献可(吕诲字献可),可有需要帮忙之处。” “帮什么,咱们平时竟是弹劾别人,朝中上上下下得罪了不是人,若是皇上不袒护咱们,那只有自求多福喽。”他说着话,手中的东西已经差不多收拾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竹编的小箱里, 他抱着小箱朝外走:“我要去吏部办交接之事,你也自己保重吧。” 吕公著微微一笑,他的手正摸着吕诲的书案,想着这书案以后可能就是自己坐在后面,心里正暗自得意,听到吕诲问他,他忙一脸严肃的说道:“献可你大可放心,过几日等圣上看明白王安石父子乃是投机之人,你自然也就回來了。” 吕诲走了沒几步,他又忽然站住转头问道:“晦叔(吕公著字晦叔),你今日又要弹劾谁啊,。” “哪有什么弹劾,只不过看到一些事提请皇上重视罢了。” 吕诲见他似乎不太想说,便也不多问,抱着箱子迈步走出房门,不就是贬官嘛,又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皇上信任王安石,自己撞枪口上而已,宋朝不杀士大夫,或者就像吕公著说的那样,找个地方忍一忍不久还会回來的, 吕公著嘴角挑起一丝微笑,皇上是决心变革,今天就算你吕诲弹劾了王安石,明天还会出來张安石,李安石,你吕诲算是倒霉,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就算弹劾也找点靠谱点的事,反正这次吕公著是盯住了这案子如何判了, 一名吏胥走了进來:“吕御史,外面有一姓李的官员求见。” 吕公著接过名帖,见上面写的是李定,吩咐了声带他來见,转身大模大样的坐在吕诲的书案后面, 吏胥低头走出房间,廊下三五人在那正窃窃私语,他凑上前去小声说道:“看见沒,那吕公著还真行,想升职都想疯了,唉,你们押的谁接人御史中丞啊,等等我回來再议。” 李定被带到了南衙的办公厅,抬头看见吕公著端坐那里,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仔细看看桌上空荡荡的, “怎么來这里了。”吕公著略微不满的问道, “小婿听说泰山今日当值,想着着急告诉您事情进展,所以就上御史台來见了。” 吕公著见李定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的面前的桌子,自己也觉得尴尬,他干咳了两声站起身來,“唉,天有不测风云,御史台现在也不安全了,弹劾要讲事实了,你看这吕诲吕中丞,就因为捕风捉影,弄的中丞的官职都不保了。” 李定环视了一下房间,看的出刚刚岳父坐的这张书案居中,想必就是吕诲平时坐的,大厅之中三面都是书架文件架,另外有两张书案,上面都摆着不少的案卷,以及文房之物, 吕诲转身走到自己书案前,又打发了房中的吏胥门下听事,这次坐下问李定:“你昨日说的事,倒是确有其事,只是现在皇上亲自过问,想必多半会不了了之了。” 李定微微一笑:“这还不容易,我已经找人代书,控诉纨绔子弟之恶性,又花钱从慈幼院雇了些孩子,那死了的花姑娘就是慈幼院出來的,让他们在开封府门前求个公证,为了他们自己,他们也得干啊,。” “小孩子能起多大的事,再说,慈幼院有专人看护,难道能让你带这些孩子去。” “我才不用呢,无非是些银两的事,慈幼院的看护若不是贪财之人,怎么会将女孩子卖去做歌妓。” 吕诲点了点,随后忽然好奇的看着李定,这年轻人十分白净,长得也文文气气的,怎么做起事來还挺有些阴损,“我说贤婿啊,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呢。” 李定一惊:“岳父问的奇怪,什么事不对劲。” 吕诲打量着李定:“我是御史,纠察百官的错是我的职责,那李参要是不秉公办理,我肯定要弹劾他,可这事儿,你跟着掺合什么,这里是不是有你什么事儿,还是你与那女子相识,想替她申冤。” 李定一听吓了一跳,自己岳父怎么这么问自己啊,可他总不能告诉岳父,当年自己想娶苏小妹,结果被苏轼回绝了,单纯回绝也就算了,竟然还在信中骂自己禽兽不如,指责自己瞒母丧不报的事,恨王旁,李定还不至于,王旁娶了苏小妹,李定当然要把这笔账算在苏轼的头上,昨日就楼上押着姑娘,动手动脚的那小子就是苏轼的书童,这个苏轼如此纵容手下,李定当然要抓这个漏了, 可是这话他怎么敢实话告诉岳父,微微一闪念,李定正色说道:“岳父大人冤枉小婿了,您也知道,王安石是我的老师,这里牵扯老师的儿子,我怎么敢跟着瞎掺合,只是,凡事都要将就公道,就像泰山您,身为御史纠察百官伸张正义,正是小婿所仰慕的,如果您做不了御史中丞,那才是屈才,想当年寇准,包拯,无不事公正严明违法必究,才会百姓颂扬,我想以您为榜样,更想助您如同包丞相扬名天下,所以,昨日见了不公之事,才第一时间跑去通知泰山。” 这翻话简直说的吕公著心里去了,他满意的捋着胡须点了点头:“那你尽力去办,一定要秉公而做啊,要小心而为,否则被人反告是幕后操纵,那可就说不清了。” “小婿遵命。”李定恭谨的答应着, 皇宫之中,朱贵妃的寝殿里,杨戬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朱贵妃,朱贵妃听了微微一笑,杨戬十分好奇:“朱妃娘娘,难道您真不担心您弟弟朱子真吗。” 朱妃不紧不慢面带笑容的说道:“他又不是我亲弟,那朱世安若不是因为如今皇上恩宠于我,恐怕早恨不得我深居皇宫与他们老死不相往來才好,他凭着是我爹的身份,已经从丝绸布匹上捞了不少好处了,再说,这事不但将太后卷了进來,还有御史台和王安石父子的事,这不正合我们的意思,看笑话吧,越热闹越好笑才好呢。” 杨戬听了沉思了一下:“朱贵妃,牺牲一个朱子真倒也沒什么,可高公纪是皇上的表弟,那可是郡王啊。” “郡王怎么了,要沒有个郡王恐怕事情还不至于那么热闹呢。” ------------ 第九十七章 王爷的差别 在开封府的府埕前有一方照壁,南面是”开封府”三个大字,北面是一只似鹿非鹿.似羊非羊的怪兽,名叫獬豸(xiezhi),这是传说中的神兽,据说能辨别是非曲直,善恶忠奸.在这里刻上獬豸图案,是为了警示官员要秉公执法,依法行政.假若徇私枉法,这个獬豸就会把他抵到十八层地狱. 今天,北面的獬豸仍是目光炯炯,威武的守在开封府外;而南面的照壁墙上的开封府三个大字下面,却被贴上了好几块白绫,白绫上面写着纨绔子弟的如何逼死人命的恶行,白绫下面蹲着几个小的**岁,大的十四五岁的孩子,这些孩子们一个个脸上的灰尘,被泪水冲出了白色的泪痕,可怜巴巴的在那引得百姓驻足围观, 不少人指着墙上白绫上的字,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不远处开封府大门外,站立两边的衙役也不禁议论起來, “咱们李参政这是怎么了,就任由开封府前这样吗。” “不知道,反正上边有命令,这白绫不去揭,人也不撵,只要出大事,就让他们这么放着。” 衙役们摸不着头脑,也有跟着叹气的:“这些孩子倒是可怜,听说昨天死的那女子也是慈幼局出來的。” 一名岁数稍微大点的衙役说道:“好好值守吧,这案子可不好断,你沒看里面关着的那几位爷了,我看这次李参政麻烦大了。” 几声马鸣,衙役朝台阶下府埕处望去,从马上跳下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绛红色金丝镶边锦袍,身后还跟着六个随从, 衙役们急忙站直了身子,等着那人走到门前,一名衙役拦住问道:“这位官爷有何贵干。” “快去叫你们府尹李参,就说高郡王來了”那人沒说话,他身边一名随从喝到, 衙役白了那人一样,拱手对高公绘说道:“郡王您稍等,我进去通禀一声。” 高公绘哼了一声,随从说道:“还不快去。” 衙役一遍朝府里走,一边心里骂道:郡王有什么了不起,人家王旁也是王爷,都不见如此嚣张傲气, 此刻开封府的议事厅李参正向王旁说道:“镇南王,外面越來越人越多,议论声也越來越大,要不要把那些声讨的字都揭掉啊,。” 王旁淡淡的说道:“字可以揭掉,百姓心里的疑惑却揭不掉,放着吧,百姓议论累了也就不议论了。” 李参点了点:“对了,王爷似乎对此事如何处理已有打算,不如说來听听。” “李参政,这件事是有人想闹大,但现在对方在暗处,咱们在明处,为什么想闹大这事,这件事牵扯面之大,对方又是针对谁,现在一无所知,我的想法很简单,先淡化一下,等到想闹事的人跳出來,咱们就知道如何解决了,而且,我还有件事跟这案子多少有点关联,近來我听说了一些关于慈幼院的传闻,慈幼院归属于户部,本來是慈幼院是朝廷的福利机构,但是却有人营私,这才是有女被卖做歌妓,导致此事的发生。” 李参问道:“难道王爷也认同韩相说的,他们调戏歌妓不算调戏吗。” “韩琦放狗屁,歌妓当然也不能调戏,想**自然有**的地方,是调戏当然就是违法,哪有问对方的身份的,我的意思是,慈幼院涉嫌逼良为娼,买卖人口,骗取朝廷福利银饷,只不过,现在沒有证据,所以不能跟圣上说这些,这案子若是闹大,有闹大的好处,索性咱们就静观其变。” “那……吕御史那边……” “开封府不出结果之前,吕御史当然无本可弹劾。” 一名衙役走了进來,向李参禀报到:“李参政,郡王高公绘來了。” 王旁站起身來:“李参政,这件事有结果之前,我的想法不要向他人透露~” “王爷放心,此事李某肯定会秉公而断,不过,令郎似乎有隐情沒对本官讲明,王爷要不要见见他。” 王旁跟着衙役朝开封府堂后的院落走去,开封府曾经是王旁十分熟悉的地方,如今故地重游,每一院落砖瓦王旁都记忆犹新,衙役带着王旁向开封府的西南走去,西南方正是府司西狱, 西狱是临时关押犯罪嫌疑人和证人以便提审的地方,相当于现在的拘留所.嫌疑人在这里关押最长不能超过40天,一旦判过刑之后,除了死刑犯会在这里关几天,等待皇帝的审批之外其他犯人一般都会立即送走服刑, 未到西狱是几座小院,其中一座里面正软禁着朱子真童贯等人, 王旁走进院中,衙役和看守说了几句话,随后将王旁让到一间房内,“王爷您稍作,童贯马上会带到。”衙役说完转身退到门外等候, 不一会童贯被带了进來,看的出小家伙这一宿沒有睡好,两眼通红,见到王旁,童贯有觉亲近,心中又有几分惧怕,忙上前行礼, 看守童贯的衙役退出房间,反手将房门关上,童贯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终于王旁打破了沉默,叹口气说道:“你这孩子……” “爹爹,我知道错了。”童贯低声说道, “哦,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 “我,我不该偷偷出府” 王旁略微沉吟了一下,随后说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玩的疯,不但出府,还出了大宋,西夏,辽国到处跑,可也沒逼死人命啊。” “我……”童贯想说这事跟自己沒关,可那么说谁信啊,况且昨天李参问他都沒说看到情况,难道让他现在说,别看童贯年纪不大,但他也明白这里面的利害,朱子真是谁,那是贵妃的弟弟,高公纪,那是皇太后的侄子,皇上的表弟,韩士进,那是宰相儿子,现在自己和他们是一跳绳上的蚂蚱,就算自己这次洗脱的干干净净,将來还怎么在外面混, 他这点小心思,怎么能瞒过王旁, 王旁走到童贯的身边,语气放缓慈祥的说道:“我相信,我义子童贯绝非欺男霸女的恶人,这件事肯定有隐情。” 童贯抬头看了看王旁,忙又低下头去, 王旁问道:“贯儿十分仗义,折可适和种师道他们听说你出事了,都急的不得了。” 想起平时在一起的小伙伴,童贯有些难过,要说兄弟情谊,他和那哥几个才算是兄弟, 见童贯脸色一丝悔意,王旁接着问道:“对了,贯儿怎么会和朱子真高公纪他们一起饮酒。” “嗯,本來我也跟他们不熟,昨天高俅找我,说是聊蹴鞠大赛的事,我就去了。” 哦,王旁的眉毛挑了挑:“这么说,他们算不算是你朋友了。” “他们本來也不是我朋友,只是,只是……” “只是贯儿好面子,怕外人说道,说你贪生怕死,遇到事就推的干干净净的对不对,。” 童贯被王旁说中了心事,只能轻声的嗯了一声, 王旁拍着童贯的肩膀:“看着我,你告诉我咱们是什么。” “我是你儿子,你是我老子。” “除此之外呢,。” 童贯摇摇头, “咱们除了义父义子之外,也是好朋友,这样,向己不为偏,哪怕这里你也跟着一起逼死那女孩了,我宁愿天下人指着我,说我偏袒于私,我也要保你出去。”王旁重重的拍了拍童贯的肩膀, “爹~”童贯声音哽咽了, “嗯。”王旁盯着童贯的眼睛, 童贯一抹眼泪说道:“爹你说的对,都是孩儿的错,我不能让天下人指责爹爹你啊,那几个混球本來跟我也沒关系,我护着他们有个蛋用。” 王旁带着一丝惊讶的神情:“这么说,你沒和李参政说实情。” 童贯脸一红:“他们在房间里,摸那女孩的胸口,扯那女孩的衣服,我……我……不好意思看就躲出去了,结果再回去的时候,那女孩就跳楼了。”他说的时候,申请中带着愧疚, “嗯,好孩子,你做的对,唯一不对的是不该跟他们來玩。” 童贯见王旁并沒太多斥责,反而先肯定自己,心里一阵暖暖的, “爹,你放心,如果再开堂,我一定据实禀报。” “好,那你在这好好呆着,我尽快想办法让你回家。” 童贯把事情说出來,心里轻松了一大块, 王旁心里谋划着怎么引出背后想把事情闹大的人,并且知道他的目的,更主要的是要摸清慈幼局的事,立刻开封府他直笨宰相曾公亮的府邸, 吏部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核、升降、调动等事务,放到现代相当于管理官员人事的组织部,要知道官员的任职情况,那非到吏部不可,而吏部尚书也就是组织部长,在宋代只是个官阶,如今的吏部尚书是宰相曾公亮兼任,要向调查慈幼局的事,就要先知道户部分管的官员是谁, 王旁立刻开封府,李参正被高公纪纠缠的头大, “不管怎么说,我得见我兄弟。” 李参说道“这恐怕不太好吧,此事已经惊动了圣上……” “难道李参政不知道我们弟兄和当今圣上的关系吗,你赶紧放人……” “王爷,下官实难从命。” 高公绘急了取出一道黄绫:“太后懿旨在此,你难道还不让见吗。” ------------ 第九十八章 买来的歌女 也难怪高公绘着急,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出了事,若是一般的小事,多半不会扣押这郡王,但这件事偏偏是可大可小,而且京城才多大个地方,一上午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开封府门前也是闹得沸沸扬扬,就连街头巷议也都是这一个话題, 事情闹的越大,高公纪就越坐不住了,现在当王爷可是难混,不但很多能沾上皇家便宜钱赚不到了,就是走到街上,也不见百姓躲闪回避,以往做的皇家的园林,每年有大把的银子送上來,都怪那个王旁,弄个什么招标,银行又给人放贷款,自从赵顼登记听了王旁的话,自己就沒捞着什么实惠, 更让高公绘郁闷的都是王爷,自己还是沾了皇亲的王爷,竟然得不到皇上一点恩荫,现在倒好就连芝麻大点小事,王爷这个爵位也得不到任何保护,还跟平常人一样,该关押的关押,那以后这王爷还怎么做, 弄清楚事情之后,高公绘的一腔怨气都集中在王旁身上,一大早他就去了皇宫,和高台后说起王旁的事简直就是一拍即合,不管怎么说,总不能让开封府押着高公纪,先放人是必须的, 看到太后的懿旨,李参微微一笑,本來开封府也不能总扣押着王爷,他捧着懿旨对高公绘说道:“既然郡王您都亲自出面了,而且还有太后的懿旨,那放人的事好说,只不过,这懿旨我得留下,不能让旁人说开封府做事沒个原则;另外小郡王在案子沒结束之前,不能随意出郡王府,更不能立刻京城,随时开庭随时都要开封府來。” 高公绘心想,看來你李参也有怕的事, 过了不大的功夫,高公纪被从小院中带了出來,这一宿沒睡好,高公纪的眼睛肿着,整个人沒精打采的,看到哥哥高公绘在大堂上,高公纪眼睛里突然來了神,“哥哥,你來接我來的吗。” “哼,就知道惹祸。”高公绘骂了一声,高公绘忙低着头不说话, 大堂上李参端坐,负责文书之职的府吏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太后懿旨担保,高公纪取保候审,并注明了一些条件,写完之后递给李参,李参说道:“请二位郡王签字画押,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两个人签上名字,按上手印,高公纪的手的抖索了,终于可以出去了,尽管他沒受什么罪,但跟王府的生活比,这一宿过的跟在地狱里一样, 甩下笔,高公纪扭头就走,高公绘颠儿颠儿的跟在他身后:“哥哥,等等我,我腿都软了。” “你惹祸的时候,怎么不腿软,。” “哎呀,我要是知道那小娘子会寻死,惹她干嘛,对了哥哥,你怎么不把高俅也领走啊,再过几天蹴鞠赛就要开始了啊。” “蹴鞠蹴鞠,你除了玩还知道什么,高俅又不是咱们府上的人,我保他干什么,再说你也不看看,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找人顶罪,我看这高俅再合适不过了。” 兄弟二人说着出了开封府,随从牵过马,两兄弟翻身上马,随从挥着着马鞭吼着人群“闪开”,几匹马嚣张的扬长而去, 高俅等人看着高公纪被带走,再沒回來,知道是被保了出去,韩士进和朱子真心里踏实了,既然高公纪能被放了,自己也可以,唯独不踏实的就是高俅,怎么郡王不把自己也带走呢,别人都有亲属來见过面,到现在也沒个人來见自己,难道苏轼也不要自己了吗, 到了傍晚,小院中來了几名差役,分别带走了三个人换了地方,不但住的地方有床可以睡觉,还给准备吃的喝的并让他们沐浴更衣,高俅更加的纳闷了,这难道是断头饭, 夜幕低垂,平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会仙楼今天格外的冷清,点伙计照旧在门口招呼着客人,可昨天这刚刚出了事,不少人怕晦气,摆着手进都不进这里, 掌柜的叹了口气,这晦气劲儿沒个十天半个月是过不的,最起码也要案子能判完了,这里的生意也许可能慢慢的缓起來, 陆慎言被伙计让着从店外走了进來,掌柜的忙站起身來:“呦,这不是陆总管吗,什么风把您吹來了。” “孙掌柜,您别客气,我这事奉了王爷的命來看看您这。” 陆慎言说着话被孙掌柜让着坐下, “我这有什么好看的,您看看,连个客人都沒有。” 陆慎言从怀里掏出三张银票桌上退到孙掌柜的面前:“王爷知道你这肯定会这样,出了人命了,想必生意要受影响,昨天惹火的也有我们少公子,王爷过意不去,这些你先收着。” 孙掌柜忙将银票推回,这一张银票一百两银子的定额,三张就是三百两,平时几十文铜钱一桌的酒席,一天的流水都到不了一百两的,这么多钱他怎么敢收下, 陆慎言脸色微微一沉:“孙掌柜,您这是看不起我小陆吗。” 孙掌柜忙说道:“陆总管,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年你在锦绣楼帮忙的时候,咱们可就是好朋友了。” 提起当年,那说的是宋英宗时期,当时王旁被支到了大辽借兵,可后方家宅不安,云轩被朝廷关了,晋香府也被沒收了,只有蔡京支撑着茶场,陆慎言跟着崔福支撑着锦绣楼,再靠王旁的一些俸禄,支撑着王府等王旁回來, 当时孙掌柜是锦绣楼的老主顾,陆慎言眼活嘴勤,结识了不少朋友,当然,这些人不知道日后王旁能成为王爷,陆慎言也成了王府的总管,不然那个时候还不死命的巴结他, 陆慎言笑了笑:“孙掌柜,这你就说对了,我陆某可知道这酒楼生意难做啊,况且昨天这么大的事,怎么会不影响呢,我们王爷这人你也知道,心肠好,又不是霸道不讲理的人,这些你收下,一旦到了上堂对质的时候,该怎么说您就怎么说。” “好好好。”孙掌柜也不敢拒绝,他激动的嘴唇发抖,接过银票揣在怀里:“王爷可是太客气了,也就是王爷体恤我们,你看那几位,要不理都不理,要不然就扬言我们这如果乱说就砸了这酒楼,唉,其实啊,这里就沒有童公子的事,当时那几个人拉拉扯扯的将花姑娘拉进房间,童公子连人家手都沒碰。” 陆慎言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昨天他也听说点大概,自己还心里嘀咕童贯有沒有惹祸, 孙掌柜又凑近了陆慎言,低声说道:“我跟您说,昨天童公子來的晚,之前那几位公子都沒少喝,上了楼就差在这借着酒劲就把事儿办了,这姑娘算是沒法活了,这可是我亲自送菜亲眼所见,当时啊,就童公子出去了,咱这的茅厕在后院,这一來一回童公子去了半柱香的功夫,他回來的时候刚好姑娘在他面前跳下去,我看啊,那童公子脸都白了……” “这么说,这里沒有我家少公子的事。”陆慎言真有点心疼那三张银票, “陆总管,话也不能这么说,您看看昨天那几位小爷的身份,我哪敢说实话,童公子跟他们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毁俱毁啊,不过你放心,再开堂的时候,我就证明当时童公子來的晚,后來出去了,根本沒在现场。” “咳咳,孙掌柜,银票你收着,你该怎么说怎么说。” 毕竟是银票,那是钱,白花花的银子,陆慎言微微一笑:“对了,孙掌柜,我有个事还要和你请教,我听说这姓花的姑娘是慈幼局送來的。” 孙掌柜听陆慎言问道这,忽然提高警惕说道:“陆总管,您怎么想起來问这事了。” “嗨,我前段时间去慈幼局,想给府上要些人手,你也知道王府用人多,结果我去的那家说是年纪适合的女孩子都寻了人家,给我的竟是些十二三岁的孩子,这年纪怎么伺候人,弄的我那也跟慈幼局似的了。” 孙掌柜呵呵一笑:“你白做了这么多年总管了,你们王府要人,那慈幼局几乎是白送,敢跟你要银子吗,弄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找人教教弹唱,就可以卖给酒楼做歌妓,一个女娃子能卖三十两银子。” 他说着张开五个手指头:“三十两啊,我这一个伙计一个月才不过十两银子薪酬,够我雇三个伙计的了。” “这么贵。”陆慎言惊讶的问道, “就是啊,可那也得买啊,朝廷征酒税,咱这酒楼想赚钱就得多卖酒,这歌妓陪酒,有时候一桌上能多卖出一倍的酒钱,三十两银子有做的好的歌妓來干个三四个月也就给我赚回來了,回了本的我可以让她们自己留点打赏,这样她们就会更卖力,再说她们都是有卖身契,我转手卖了也不至于赔钱。” 陆慎言撇着嘴啧啧道:“你这是卖酒啊,还是卖人啊。” “咱哪卖人,卖人咱也比不上慈幼局啊,,这买的歌妓吃喝拉撒这些歌妓咱还不得养着,万一破了相了,年纪大了也是赔钱货,更别说现在倒好,直接死一个,这回,我老孙可是亏大发了。” ------------ 第九十九章 黑心慈幼局 镇南王府的办公楼前,廊檐悬挂的一排灯笼将前院照的十分明亮,王旁站在台阶上,一名黄门官走了上來,王旁将他让进大殿,黄门官宣召命王旁明日巳时到勤政殿听审案歌妓坠楼一案, 这召见來的十分突然,王旁谢了旨送走了黄门官,转身向楼上书房走去, 何里钵跟在王旁身后上了楼,楼上大厅之中,折可适,贺铸和种师道正在窃窃私语,听到脚步声忙一个个坐回自己位置,捧着书眼睛却瞄着上楼的王旁,等到王旁进了书房,三个少年又凑到了一处, “嘿,这下童贯可惹大祸了,我今天去了街上,好多人都在议论这个事呢。”折可适说道, 种师道说:“我就说嘛,王爷要是早点给童贯许了亲,他就不会去那地方***了。” 折可适一把揪住种师道:“你胡说,道夫才不会去那地方***呢,。” 种师道扯住他的手腕:“好啦,你放开,我也不想道夫出事嘛,你看看刚才王爷那脸色沉的,反正我很少见王爷这么沉的脸色。” 折可适放开种师道转头对贺铸说道:“你点子多,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他,他这会恐怕光想着他的亲事呢。” “谁说的。”贺铸半天冒出來一句:“咱们能有什么办法,不过你们放心,开封府李参和王爷是好朋友,肯定道夫不会有事的,上次李参來王府还跟我聊了好半天呢。” 听贺铸这么说,种师道和折可适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王旁和何里钵一进书房,何里钵就问道:“三弟,怎么皇上突然这么急要在皇宫里审这案子。” 王旁终于坐了下來,一夜沒睡加上奔走了一天,身子多少有点乏累:“哪是皇上着急,我估计是太后和朱贵妃着急,对了,二哥的事怎么样了。” 何里钵答道:“都准备差不多了,两日之后迎娶。” “这么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王旁不由得说道了一句, 何里钵呵呵笑着说道“是啊,估计二弟能高高兴兴的带着媳妇回吐蕃了,可我这做大哥的礼物还沒准备呢。” “那何大哥这两天就赶紧准备,唉别忘了帮我也准备一份。” 何里钵抬头看了看王旁,他看似轻松的神情,眉头却微微蹙着,很显然他在为童贯的事烦心, “对了,怎么沒看见小陆。” “我回來也沒看见他,这小子,我叫人去叫他。” 他们正说着话,外面听到上楼的脚步声,陆慎言匆匆走进了书房:“王爷,我听说了,会仙楼出事的时候,童贯的确不在现场,那会仙楼孙掌柜愿意再开堂的时候给少公子作证呢。” 王旁苦笑的看着一眼陆慎言:“恐怕他等不到再开堂了,明天皇上要在勤政殿亲自审这个案子。” “啊,那一个酒楼掌柜,肯定去不了啊,。”陆慎言惊呼到, “当然,皇上不过是走个程序罢了,倒时候官方报纸再说些堂而皇之的话,估计这事也就过去了。” “哎呦,早知道这样,我就省了三百两了。” 何里钵走到陆慎言身边,大手一拍陆慎言的肩膀:“说,你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陆慎言一呲牙:“我的何大爷,我们夫妇几年的积蓄罢了,你还问我,王爷哪次随手赏赐不给个几十两。” 何里钵摸着头呵呵笑了笑,陆慎言倒是沒说错,三百两银子放在北宋,相当于一个普通衙役两年的不吃不喝的收入呢,可放在王府里,随便省省,向他们跟着王旁这么多年的人,哪个人还拿不出三五百两的银子,可这放到现代相当于一个公务年两年多的工资,怎么算也得十万块吧,虽然拿出个十万八万的,放在陆慎言身上不算什么大事,但那也是这两口几年积蓄下來的, 王旁知道陆慎言可是真心的疼童贯,他问道:“那孙掌柜还说什么沒有。” “哦对了,说了。”陆慎言将孙掌柜和他说的慈幼局的事告诉王旁,王旁听了点点头:“这消息倒是值些银子。”说完,从书案上取出一张凭证,在上面写上金额和自己的签名,递给陆慎言, “你明日拿着这个去找贾宪,支出这一千两,其中六百两给何大哥,另外四百两你留着,就当这次为童贯打点的经费,不够你在从我这里支取。” 陆慎言拿着凭证,凭证上王旁用过羽毛笔签过的名字龙飞凤舞的,外人很难模仿,别说名字这么艺术字,就是羽毛笔也是多数人不会用的, “王爷,这明天就在皇宫审了,这银子用不到了吧,。” “你傻啊,这是王爷贴补你的。” 意外之财,陆慎言急忙谢过王旁:“唉,我这是为童贯着急,您放心,这钱我跟虎娘都是商量过的。” 王旁淡淡说道:“拿着吧,何大哥,那六百两银子你就选些礼物作为咱们二人给阿里骨的贺礼。” 王旁出手阔绰旁人无人能及,何里钵也知道不用跟王旁多客气,见王旁累了,陆慎言问道:“王爷,我送你回内府休息。” “不用了,今晚在这将就一晚,明日一早沐浴更衣,你让周美美來伺候,我有话要问他。” 陆慎言刚想走,忽然想起一事说道:“王爷,您还是回内府吧,苏王妃等您一天了。” “嗯。” “苏轼家中出了丧事,他的原配沒了,苏王妃想去吊唁,被柔妃拦下了。” 这事当然要拦下,苏小妹都快要生育的人了,怎么能参加丧礼呢,王旁一听站起身來问道:“怎么,苏轼原配刚死。” 这话问的房中的人都一愣“王爷,您这话可别当着苏王妃说啊,。” 王旁也知道语失,心想苏轼原配王弗与苏轼的恩爱可是史料有记载的,而且史料记载王弗命薄,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年),才二十多岁就去世了, 他又问了一遍:“你说的可是王氏。” 陆慎言见王旁问的这么愣,也有点含糊:“是吧,难道还有他人,。” 王旁心中奇怪,想到那年苏轼原配安然无恙,自己的娇妻却殒命,心下一阵怅然,或者历史的变化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但是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王旁不得而知, 回到内府,王旁劝下苏小妹顾及身体要紧,又答应苏小妹自己会替她去趟苏府,苏小妹这才应承下不跑动, 这家里外面都是一堆事,怎么越过越真实,原以为到了宋朝,现在做了王爷,哪管凡尘俗世大刀阔斧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琐事也就越來越多,王旁心中忽然涌出一段词,自己哼着: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王爷,你这曲子倒是通俗,可不合辙押韵啊。”一个弱弱的声音出现在房间,周美美端着个水盆,里面半盆温热的水,他将水盆放在床边,蹲着等着给王旁脱去鞋袜, 王旁见他眼睛红红的,想必是又哭过了:“小周,明天你花姐姐的案子就要在皇宫之内审了。” 周美美袖子遮住脸,擦了擦又要掉下來的眼泪:“王爷,我沒事,我就是有点难过,相比之下我可能在王府里面做事,可是好命。” “对了,开封府门前有不少少年,你是否都认得。” 周美美点点头:“认得,都是慈幼局的。” “你们是哪个慈幼局。” “京畿慈幼局,所有京城周边的孤儿大多会送到这里。” “官办的吗。” “当然是官办的啊,民办的慈幼局都是大户人家办的,为了从小培养些用的人,那些要的人都很少,大部分都会进官办的,我们这里的管事都是拿着朝廷的俸禄,然后开着博彩,说是一部分给我们改善生活,可要真改善了,那怎么会被房梁砸死人呢。” “这慈幼局在哪啊,我怎么沒见京城有。” “王爷,这地方怎么会在京城里面,京城里地价这高,我们慈幼局在封丘门外呢,到京城來要走上两个时辰,您知道有个叫铺席的地方吗,那地方本來不叫这么名字,我听别人说,慈幼院刚刚到那的时候,就让那些孤儿铺席而卧,时间长了就叫铺席这个名字了。”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慈幼院的条件有都简陋了,王旁点点头:“那你明天去趟锦绣楼,让锦绣楼给那些孩子送些饭食。” “多谢王爷,我替小伙伴们谢谢您啦。” 周美美说着,手上的动作更麻利了,给王旁擦过脚,美颠颠的端着盆去倒水, 王旁趟在床上,身体很累,精神亢奋,渐渐的终于睡着了,天明时分,照例起來教军场跑步,德云社最近加紧了训练,离着蹴鞠大赛的日子越來越近,一早就看到德云社的队员在场上练习,这让王旁忽然想到高俅,这个德云社的劲敌会不会受这件案子的牵连而无法出赛呢, 草草的吃了点东西,王旁先到苏府致丧,从苏府出來苏轼将王旁送到门外, “苏兄,我这就去皇宫,昨天圣上急召今日就亲审会仙楼的案子。” “王爷,无论如何请待我为高俅美言,你也知道我现在肯定是顾及不暇了。” 王旁沒有作答,转身告辞见一人急匆匆走來,听到那人自称章犉,王旁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 第一百章 要童贯净身 勤政殿变了审讯的大堂,赵顼坐在大殿之中,太后和朱妃坐在两边,本來应该是主审官的李参此事站在坐在殿下一侧,一起坐在大殿两侧的还有几位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 王旁坐在李参的对面,他抬头看了看大殿上的赵顼,赵顼轻轻朝他怂了怂肩,神情中颇有几分无奈, 皇宫内院说小不算小的,但是说大也不大,太后如果想知道皇上在哪里,抓个太监來问一问就是了,要说高太后本來心中也是有些恼火,自己这两个侄子虽然封了爵位,但并沒有官职,作为太后本人,自己已经觉得十分亏待了自己的至亲,听说高公纪出事了,太后心里也是十分着急,而这个时候太皇太后竟然派人跟太后说了几句看似宽慰实则浇油的话, 当初曹田出事的时候,太皇太后不也是想请太后帮忙美言吗,可那会皇太后自己都自顾不暇,哪管得上太皇太后侄子的事,现在自己侄子出事了,等着看热闹不止是朱贵妃, 还是朱贵妃会说话,人家平常百姓家都可以去庭上看审案,但总不能让皇宫里的皇太后还有皇上贵妃都跑到开封府去吧, 赵顼觉得朱贵妃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杨戬也在一旁说道:“皇上,您干脆就将他们召到皇宫,尽快审了案子降了旨,至于结果不重要,反正沒几日就是您的生日,天下同庆天下大赦,也委屈不了郡王和朱公子等人。” 皇上觉得这话的确也在理,于是立即降旨要在皇宫之内亲自审理此案,他这一想法,到把王旁的计划打乱了,眼下慈幼局的证据还不全,一案对一案來审,王旁也明白此事不了了之的结果可能性越发大了些, 皇宫之内当然不能将死尸带上殿來,沒有死者气氛就不显得那么紧张,几个少年被带到勤政殿中,,因为是带罪之身,见到皇上不管是不是皇亲国戚还是身上有功名,都下跪行礼, 李参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番,皇太后皱着眉,一面心里责怪侄子闯的祸,一面想着如何让他顺利脱罪, 赵顼听罢,一脸怒气的一拍书案:“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身为皇亲国戚,朝廷命官之子,竟然做出如此无法无天之事,知法犯法本应罪加一等,现在你们几个还有什么好说的。” 按照赵顼的想法,几个孩子低头认个错,再有太后或者官员们美言几句,借口这几个少年都是年纪太轻之类,从轻责罚了这事也就过去了,至于以后御史台要弹劾的话,总不能弹劾皇太后或者弹劾皇上,这样李参也就沒有什么压力了, 高公纪倒是态度好得很,一面说不该去那样的场所,自是知错,朱子真和韩士进跟着附和,他们都是知道错了,至于歌妓为什么跳楼自己也是不清楚,恐怕是言语之中对她有所轻薄, 现在人死了,死无对质,承认去错了地方,总可以吧, 王旁心里暗暗叹息,轮到童贯了,忽然王旁想起來,有些话还沒來得及和童贯交代,这莽撞小子未必明白眼前的厉害关系,果然不出王旁所料,童贯光想着昨天和王旁说的事,进了皇宫心里又有些紧张,与此同时又让他想起自己和月下囚禁的皇宫的日子,心里悲愤交加, 童贯提高了声音说道:“他们说谎,是我亲眼所见,他们强拉着那女子上楼,又在酒楼的阁儿里面对那女子动手动脚。” 朱子真白了童贯一眼:“我们何曾动手动脚。” “你,你摸人胸还扯人衣服,皇上,童贯不敢有半句隐瞒,那姑娘是含羞受辱不过,才跳楼轻生的。” 王旁心想,这会算是踩雷上了,完了,这话说的不是时候啊,不是王旁怕什么,眼下连证人都沒有,不对啊,高俅怎么沒在,王旁忽然发现少年之中并沒有高俅的身影, 这个时候忽然爆出这么猛的料,李参也一下子有点愕然,但他也知道今天皇上亲审的目的,而且这会儿皇太后和朱贵的脸色都极其难看,朱贵妃看朱子真的表情如果是厌恶的话,那听到童贯的话的时候看童贯多少有些怨毒,而皇太后脸色铁青,坐在那一言不发, “李参政,这童贯说的可是实情吗。”赵顼转头看着李参, “一派胡言。”韩琦终于忍不住了:“这些明明都是少年,涉世不深,若不是那烟花之地多有风流不雅的场景,他们怎么会想到那些下流之事。” “圣上,韩相说的对啊。”太后也在一旁搭腔道, 童贯有些不服气:“我沒胡说,那姑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跳楼轻声的,到现在我还觉得那姑娘在看着我有沒有说时候。” “呵呵,这孩子是不是被吓到了,圣上如果是那样,他的话可不能偏听偏信啊。”朱贵妃在皇上耳边轻声的说着, 王旁眉毛微微皱了皱,眼前的局势对童贯十分不利,大殿之上官员窃窃私语,赵顼看看李参,李参低头不语,正在想着说道点什么不让童贯多说话,把案子简单判了,忽然听到殿外太监传报太皇太后到, 这皇上一家三代都出动了,就为了在皇宫之内皇上亲断的个案子,而且这个案子还牵扯到皇后和贵妃亲属,更要命的皇后和太皇太后本來也沾亲,赵顼心里十分不悦,这又不是看戏,來这么多内宫的老骨灰级的人物这算是干什么, 听着太皇太后的头衔挺唬人的,但实际太皇太后也不过四十來岁,这位奶奶辈的太后一上殿,连赵顼都得起身,王旁见过这位太皇太后的次数不多,尤记当年赏菊宴时端坐在仁宗身旁母仪天下的那位美丽妇人,只是如今看上去十多年过去,岁月在这位女人的身上也不留情面留下的痕迹,其中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当她眼睛扫到王旁的时候,那目光中冷冷的光,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她了,王旁脑子里快速的思索着,忽然想起曹田的事,立刻明白了这位老太后今天的來意,他不由得替童贯捏了一把汗, “皇上,民间审讯尚有陪审这个新制,我今天來的会不会有唐突啊。”太皇太后一脸的慈祥和善意,弄的赵顼反而不好意思了, “太皇太后,您请坐。” 骨灰级太后坐下以后问道:“看來我是來晚了,刚刚问到哪里了。” 赵顼看了一眼李参,李参忙说道:“他们几个涉案之人刚刚供述了罪状。” “哦。”骨灰级太后眉毛一挑,目光在四个人身上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童贯的脸色, “这少年,我看着有几分眼熟,你是。” “在下童贯,镇南王王旁义子。” 骨灰级太后点了点头,高太后说道:“这孩子怕是被吓到了,净是些胡言乱语,我看这案子皇上就下旨吧。” 童贯皱着眉头反驳到:“我跟义父出生入死攻打西夏,都不成怕过,怎么会吓到,只是,据实说了事情的经过而已。” 赵顼说道:“凡是要讲证据,童贯不可再胡说了。” 童贯看了一眼王旁,心说今天爹爹怎么一言不发,王旁起身说道:“圣上,今天还有一人沒有到,您可以问问一问他。” “何人。” “翰林学士苏轼的书童,高俅。” 赵顼看着李参,李参说道:“圣上,眼下这四人都是有爵位或是有皇亲,高俅乃是一草民,所以暂时沒让他上殿。” 赵顼命令宣高俅上殿,高俅走进勤政殿,忙跪地磕头,童贯在高俅旁边问道:“高俅,你來作证,当日是不是他们动手动脚的來着。” 高俅磕头如捣蒜口中说道:“皇上饶命,当日的确有人对那姑娘举止粗鲁。”说完他看了一样童贯:“这,叫姑娘是童贯的主意,对姑娘动手动脚也是童贯的主意。” 王旁轻轻哼了一声,心里一阵冷笑,这高俅分明是诬陷童贯,想必这又是串供沒串好,皇上召他们來大殿太急了, 高俅也是倒霉,昨天见了高公绘,高公绘嘱咐他如果再审就一头推到童贯的头上, 计划都是计划好的,就像童贯想好再审的时候说实话一样,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谁知道皇上会把这一干人都叫到皇宫,亲自來问这个事,而且高俅这么说,李参是第一不干的,他怒斥到:“大胆高俅,为何几次作证证词不同。” 御史吕公著一直看着,他心里十分明白皇上的用意,可高俅这么一翻供,反而让事情更加复杂了,吕公著慢慢悠悠的插话道:“那童贯不也是前后所言不同吗。” 赵顼也受不了了,这简直就是胡闹,他一拍书案说道:“几个狂徒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官家念你们年少,统统重打二十,又爵位的罚薪半年,半年之内禁足,就这么定了。” 童贯一脸茫然的看了看王旁,王旁朝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在多说了, 忽然殿中几声呵呵的笑声,骨灰级太后忽然说道:“皇上倒是体恤这些年轻人,这样也好,罚也发了,打也打了,想必外面也不会有太多的议论,不过我想起了一件旧事,正好今日一块说來请个圣旨。” 王旁怎么看怎么觉得太后笑的有几分阴森,他心里咯噔一下,就听太后说道:“其他人可以禁足,唯独这童贯,这么多争议,我记得一件事,这孩子曾经有懿旨在身,是否净身进宫,如今看这孩子已经成年了,也该是让他做决定的时候了。” ------------ 第一百零一章 爵位换尊严 明眼人都知道,太皇太后这阵势就是冲着王旁來的,当年你不是私自处死了曹田吗,今天我就让你的义子生不如死, 听了太皇太后的话,童贯的脸的都白了,一双大眼无辜的看着王旁,众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王旁身上, “慢着。”王旁拦住支支吾吾要开口的童贯,他终于要说话了, “皇上,太后,我想问一句,这童贯是否净身的事和我们要问的案子有关系吗。” 骨灰级皇太后摇着手中金丝团龙秀扇,慢悠悠的说道:“当然,这等年纪了,若不加管教想必早晚要惹出祸來,不如现在进了宫,也省的以后生出是非。” “哦。”王旁一挑眉忽然笑了起:“要依着您这么说,大殿上跪着的这几个人也都应该净了身了。” “镇南王,你这是怎么了,其他人又沒有要做太监,也沒有哀家的懿旨啊。” 王旁摇摇头:“太后,您说这话就不对了,当年您降旨的时候,童贯才是十來岁的孩子,又沒有旁人作证,我怎么知道这么小的孩子不是被哄骗的呢。” 太后刚要发怒,王旁又说道:“您先别着急,我觉得好好男人,竟然阉割了为了侍候皇上和后宫,这简直就是太不人道了,皇宫女官下设六部、六司、六典三级机构,总掌宫廷事物,而且女官已经是嫔妃的身份,为什么还要阉割男人服侍呢。” “王旁,你不必强词夺理,宦官自古有之,更何况女官不可抛头露面,寺人、黄门、中使、等这些事自然不能有女官來做。” 王旁呵呵一笑:“皇家就是皇家,寻常百姓家就不用分这么清楚,即使有家业需要人侍奉,也不会将人阉割。” 这话着实让太后听的不舒服,太后早就忍了半天,她怒道:“王旁实在无礼,一国之君怎么能与平常百姓相提并论。” 王旁纵声大笑,忽然沉下脸來说:“说的好听,本來这案子是开封府在审问,并且按照程序追究责任的事,是各位后宫的太后贵妃们,自己非要学这平常百姓的样子來听审颠颠的跑來的,而且还在殿上胡言乱语,怎么这会倒说开什么不同了呢,还说什么女官后宫不能抛头露面,你们这不是抛头露面是做什么。” 骨灰级太后气的嘴唇发白,上嘴唇碰下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皇太后再也忍不住了,她怒道:“王旁,大胆。” 赵顼见状心里一个劲的暗自埋怨王旁,可王旁哪句话都说在无法反驳之处,他见太后动怒,也只好指着王旁怒道:“大,大胆。” “王旁,你身为王爷,竟敢以下犯上。”除了李参,和冷冷看着这一切的司马光,其他人也跟着一旁说道,大殿之中指责声不绝于耳, 王旁也怒了:“王爷是皇上封的,又不是我自己封的,我说的是道理,外面死了人怎么死的判不明白,这老太婆还在这唧唧歪歪说些不想关的事,天朝天天喊着仁义道德,百姓孝为先,身体发肤授之父母,让人阉割就是教人不孝,我那点说错了。”他振振有词,目光逼视着指责他的人, 赵顼沉默了,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王旁是他的好兄弟,说的话也沒错,可是自己毕竟是一国之君,大庭广众之下,这实在有点让他下不來台, 皇太后说道:“皇上既然能加封于你,照样也可以罢黜了你。” 王旁一仰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啊,他妈的老子早不想干了,你们赵宋家欠着我娘子一条命,我还得天天的为你们考虑,管你们得沒得燕云地,管你们国库空虚不空虚的,跟我有毛关系,皇上,你今天把我爵位收回,我只有我义子童贯全须全影的跟我回家,否则……”他说着一举手中仁宗赐予的金牌:“否则,我就拿这块牌子跟你们死磕。” 说着他大步向前,骨灰级太后气的都要背过气去了,太后也指着王旁手哆嗦着说不出话來,就连朱贵妃也沒想到,王旁突然爆发这么大脾气,她身子不自觉的向后闪着,眼睛却盯着王旁既好奇有欣赏,这范儿可真爷们, “别,别别,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李参一些王旁平日好友,这会都吓坏了,拦着王旁面前抱着发怒的王旁, 赵顼这回真的生气了,他一拍书案站起身來:“好,官家成全你,罢黜王旁镇南王以及太傅等一切爵位及封职,王旁,你带着你好儿子童贯走吧,沒有官家的旨意,不得踏入皇宫半步,不对……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刚听这话,王旁瞬间也是一惊,好你个赵顼,竟然对老子玩起绝情來了,还下驱逐令,他一咬牙,转身过去拉起童贯,大步就朝殿外走, 勤政殿中的听审的官员都懵了,这审人命案怎么审成这样,他们急忙过來劝皇上,劝太后息怒,“都给我退下。”赵顼说着书案上的物件,管他什么鹦哥眼的端砚,还是什么金丝楠的笔架或是钧瓷的笔洗,统统的散落了一地,七零八落的如同赵顼此刻的心情, 案子是沒法审了,众人都退下了去,几个宫女太监蹲着递上收拾着残局,杨戬來到赵顼身边:“皇上……” “出去,都出去。”赵顼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他索性朝御座龙床上一躺,越想越别扭,虽然知道今天这事儿,肯定太后和太皇太后有所偏颇,但你王旁也不该为了一个义子就这么不给我这做皇上的面子, 再说王旁拉着童贯走出勤政殿,一出大殿便放开童贯,头也不回大步朝皇宫外面走,童贯看着王旁的背影,又揪心又感动,忙快步跟着他身侧话也不敢多说, “王爷,王爷留步。”身后有人喊着,王旁听出是李参的声音,他放慢了脚步,却也不回头去看, 李参紧跑了几部,气喘吁吁的追上王旁:“王爷,您这又是何必呢。” “李参政,您不必再叫我王爷了,看得起我你就叫我王旁或者兄弟。”王旁心里的气还沒消,压抑了许久的火气终于爆发了,想想自己都是在为什么,怎么就穿越到了宋朝,尽心竭力,到最后差点连个干儿子的男根都保不住,他就是赌气,大不了老子不玩了,收拾东西哪怕回不了现代,以现在的资本也能过些平常富足的日子,再说自己这年纪等不到北宋灭亡也就该入土,管那么多干什么, 李参叹气说道:“兄弟,你这是何必呢,皇上也不好做,您沒看太后他们一个劲儿的紧逼,这事儿怪我,要是我松个口,让那吕公著弹劾一下有什么关系,还至于闹成这样。” 王旁拍了拍李参:“李兄,别说这么多了,咱们还是好哥们,反正老子也正好不想干了。” “那……这案子!” 王旁站住脚步,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了执宰下马处,跟着王旁來的侍卫正牵着马匹等着王旁:“算了,我又不是第一次丢官,李兄不必为我着急,这案子肯定是有人想闹大,不过皇上这么处理,恐怕想闹也闹不起來,你回头贴个告示,说明一下死者死因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御史能同意吗。” “御史,你沒看刚才御史屁都不敢放一个,他敢弹劾你,你就跟着把案子搞大,或者送到大理寺吏部,现在吏部和大理寺都不敢接,让他弹劾他们去。” 李参听了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他接着问道:“那死因写什么。” 王旁略微想了想:“就写外因导致该女子行为混乱,在说这个这女孩子本來就有行为混乱的历史,这事也就过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她本來就有精神病,平时不犯,那天唱了曲犯了,所以寻死。”王旁说着翻身上马,一带马缰对童贯说道:“走,回家。” 身后的李参还琢磨着王旁的话,听着云山雾罩但似乎又找不出纰漏,唯独让他琢磨不明白的事,平时的王旁不这样啊, 不光李参琢磨不透,童贯也十分好奇,他一路在想,义父一向是正义的化身,为民伸冤替天行道,怎么突然变成了黑白颠倒了,自己又转而替王旁开解,想必是义父现在气糊涂了,而且这事还是因为自己而起,他越想心里越难过也越内疚, 回到镇南王府,王旁命令关闭府门,随后他回答自己的书房, 三楼王旁书房外大厅里,折可适等人看到王旁回來了,刚要行礼见王旁大步进了房间,王旁身后跟着童贯,众人眼前一亮,一拥过來,有拍他的有搂他的:“道夫,你可回來了。” 其实沒两天的事,小伙伴们就像许久沒见似的, 童贯也格外高兴,他笑着和几个人拥抱,随后推开大伙:“唉,我是回來了,爹爹出了点事。” “什么事。”几个人一脸的紧张, “回來跟你们说。”童贯跟几个人打了招呼,随后快步进了王旁书房, 外面的人不知道父子在房间说了什么,忽然门开了,王旁吩咐了一声备马,随后父子两个人急匆匆的下了楼向王府之外走去, ------------ 第一百零二章 久骄积成祸 两匹快马从京城行人稀少得街道穿过,马脖子上挂着着铃提示这人们马匹速度很快,习惯了这种警报的行人老远的就闪出路,马上的人吆喝着“闪开”手里紧紧的抓着缰绳,骑马的两个人一个是王旁,另一个是童贯, “那不是镇南王吗。” “出了什么事,王爷从來不在城中骑快马的啊。” “不知道啊,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怎么有队官兵去了王府,走,是不是真出了什么事,咱们快看看去。”路边的百姓感觉到空气中有种不安的气氛,看着王旁身影疾驰而过,随后又见大队官兵围住王府,急忙都到王府门外看着不敢凑前远远的观望着, 王旁并不知道身后的镇南王府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想快点到一个那个地方,两匹马出了京城南门,马蹄声惊起两旁林中栖息的鸟,行至不远二人來到繁塔寺,两个人跳下马,寺中知客僧迎了上來认出是王旁和童贯上前施礼并牵过马匹,王旁童贯快步朝寺中走去, 大殿之中香烟缭绕,纳言正端坐蒲团之上诵念着经文,二人进了大殿,童贯刚要开口,王旁忙拦住他,就算有天大的事,王旁也知道这时候打断是很不礼貌的, “阿弥陀佛。”纳言站起身來,转身看着王旁:“王爷,请随我到禅房。” 得道高僧总会让人觉得有几分玄虚,就好像纳言已经知道王旁回來,而且知道会因为什么事而來, 三个人走进禅房,纳言请王旁落座,童贯低着头站在王旁身边, “纳言长老,我们來的冒昧多有打扰。”王旁这时候还不忘客气两句, 纳言摇头微微笑了笑:“该來的总会來。”他说着,转身走到床边,床上的角落放着一个木箱子,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首饰盒,王旁的眼睛紧张的盯着纳言手中的这个匣子, “出家人,有这种东西会不会觉得不妥。”纳言笑了笑,将盒子递给王旁, “长老心中沒有俗物,这是什么不重要。” 纳言什么都沒说,转身坐在王旁对面,目光扫了一眼童贯:“王爷,当年月下将此物交给我的时候说过,什么时候童贯惹了大祸会牵连到王爷,什么时候就将此物想办法给你。” 王旁的手微微抖着,他看着手中的盒子却么有勇气打开, “爹,这次是孩儿不好,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真的闯了祸,但是见您在朝廷上发这么大火,想必那几个老女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爹的。” “哼哼,哈哈。”王旁冷哼了一声,随后大笑到:“这算什么,他们也不是沒能拿你怎么招吗,再说,你爹我有先皇御赐的金牌。” “王爷,林家不也有丹书铁卷吗。”纳言轻轻的说的一句, 王旁看了一样纳言:“这么说,纳言长老也觉得我这次真的到了该來拿这件东西的时候了。” 纳言点点头:“王爷,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贫僧并不清楚,但是既然童贯能告诉你这件事,应该是他自己觉得这祸闯的不轻。” “嗨,有什么大事,这熊孩子当初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要净身,太后有旨意,等他成年,谁知道眼下一场官司牵连上很多人,而太皇太后又记恨我杀了他侄子曹田,所以今天逼着这孩子进宫净身做太监,我这一怒就把那后宫这老几位数落了一通,这不,王爷咱也不做了,多谢纳言长老,为我保留此物多时,我先告辞了。”王旁说着就要走, “慢着。” 王旁看着纳言似乎有话要说,他转头对童贯说道:“你先在到外面等我。” 等到童贯出了禅房,王旁问道:“长老叫我何事。” “王爷,您就不打开看看盒子里面是什么吗。” 王旁摇摇头:“这盒子里面的东西我已经猜到了,但不管是什么也是月下的遗物,唉。”他的心里暗自感叹:月下再也不会回來了, “具体是什么,贫僧不清楚,不过今日我倒是有几句话相对王爷您说。” “长老,您请讲。” “王爷,您真的以为今日的祸是童贯的祸吗。”纳言比了个请坐的手势, 王旁见纳言这话说的似乎有玄机,他犹豫一下二次坐了下來:“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嗬嗬嗬,我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年了,王爷这一路怎么走过來的,想必王爷心里很清楚,今天的祸不是童贯的祸,而是王爷你自己的祸。” 王旁心里一惊,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长老,你我不必见外,有话您尽管直说。” “王爷您从何而來,为何十几年痴呆不语而后忽然变得巧舌如簧,王爷你自从出道,拜名师结交名人,但与此同时又树敌者众,你闯的这祸不是一天的祸,而是日积月累。” “纳言长老,您说这话我同意,我也知道我自己任性,但我所做的事问心无愧。” “嗬嗬嗬”纳言摇头笑了笑, “王爷,若是仁宗皇上不纵容你任性,你如何任性的了,若是英宗皇上不让你治理邕州,你可有机会扬名,若是当下皇上不与你称兄道弟……” 王旁撩起眼看着纳言,这纳言今这是怎么了, “恕我直言,自太祖以來朝廷抑武重文,朝廷之上不杀文官,官员们相互弹劾,高薪养着这样一批学者文人,却难以施展作为,这恐怕是历代先皇都头疼的事,王爷你横空出世,虽不能长书百卷,却通古博今;虽不是身经百战曾百胜,却攻西夏,倭奴无往不利,说你是文官,你能武,说你是武官,你又能文。” 王旁静静的听着,这话明明是夸自己的啊,忽然纳言话锋一转:“可王爷的祸也正由此,想想王爷在朝中,你是一个沒有同党的人,文官恨你,武官也恨你,但只有你才有仁宗想要的效率,皇上只有标榜你,才不至于文武之间为是否重谁轻谁有争议,至于英宗在位,你的当时的威信太高了,尤其是在仁宗的心目中地位也高,所以才将王爷支走,但后來英宗发现,沒有王爷这样的人,他根本收拾不了眼下的烂摊子。” 一个不问世事的和尚,把朝廷的事看这么透彻干什么, “至于王爷南下开发邕州,让邕州人先富起來,这也沒错,但如果这个方案推广到了我大宋各州各路,王爷你知道会断了多少人升官生财之路吗。” “纳言长老,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可我王旁來此一遭,现在想想或者能帮我父亲完成革新的大计,才不虚此行。” “赵顼不同先皇,他能力挺令尊革新之道,只能说明这位皇上不一般,但王爷您这几年太顺了,而且凡事都能自行决断,王爷您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朝廷是听皇上的,还是听王爷您的,换句话说,若是有人当众让令尊出了丑,王爷您会怎样。” 这句话王旁听了猛然一惊,对啊,自己都可能抽出松文剑就把他削了,更何况是一国之君呢, “王爷你说的沒错,你任性,你仰仗护驾有功,所以任意妄为,杀朝廷命官,私设公堂,这些王爷您可都做过,如今您有在皇宫里,当着众人的面袒护童贯,甚至顶撞太后和皇上,所有这些,都是王爷您自己的祸,而且恐怕王爷的祸还不止这些,你与西夏,吐蕃,大理,乃至辽国都有牵连,兄弟遍天下,你一声招呼可能就会引來吐蕃,大理,甚至是辽国的支援,王爷,你要是皇上,你会如何做。” 王旁皱这眉头思索一下,忽然眉头展开了,他仰天大笑:“哈哈哈,纳言长老,您说的可是真对,可皇上心有多大,就能做多大的事,若是他连我都容不下,那我算白瞎看错人了,多些长老一番肺腑之言,人的命天注定,我王旁还真不怕他赵顼能把我怎么样了,反正我辞官,大不了我找个世外桃源安度余生。” 他说着掂了掂手中的盒子,盒子刚好一个手掌大,份量也不是很重,自己之所以來的这么急,是因为童贯告诉自己,月下有东西放在繁塔寺,交给纳言长老保管,而且童贯告诉王旁,这是最后给他救命的东西, 现在想來,也许自己一直期待这里面是那快越今石,但这一路來王旁也想明白了,若是真是那石头,月下此生也就无缘再见了,不管这盒子里是什么,都是月下留给自己的念想,这么想他反而觉得是不是那石头无所谓了,至于纳言的这些话,王旁听的句句是实情,也许真的刚才在皇宫自己过份,但在怎么样也不可能回去给那老太婆们道歉,或者乖乖的交出童贯让他净了身去做太监, 王旁站起身來:“纳言长老,不用替我担心,至少我还有金牌在身,您说的都对,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一人做事一人当,让他们有什么新仇旧怨的都冲我來就是了。” “阿弥陀佛,念在昔日情分,我刚说了那么多,最后再送王爷几个字:因果循环,果报自受。” “谢了。”王旁一笑将盒子揣进坏中,转身出了禅房,繁塔寺外,王旁上马回头看了一样这地方,当年约会月下是这里,想不到如今阴阳两隔吗,更想不到月下还留了遗物在这里,他摸了摸怀中的盒子,一打马对童贯说道:“回府。” 一进城,王旁放慢了马速,刚刚是心急如焚,这会儿已经想清楚了许多,虽然心情有点沮丧,沿街的百姓看到王旁,都停下來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这不是镇南王吗,他刚刚不是逃出城了,怎么又回來了。” 童贯也听到了,他喝到:“你们说谁逃出城了。” “王爷莫怪,刚刚看你马儿急,以为您出城了,您快回王府看看去吧。”有热心的百姓平时就欣赏王旁的作为,忙高声回答着, ------------ 第一百零三章 想让他消失 镇南王府外被官兵团团围住,灯笼火把照亮了半个京城,王旁和童贯远远的就看到这场面:“义父,这是什么情况。” 王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看这士兵的装扮都是九品以上的将校服,这种穿着明明是禁军的公服,不由得啐了一口骂道:“丫的赵顼,下不來台就翻脸,竟然出动了禁军。” 童贯眼睛瞪的大大的,又恨又恼的呀呀的叫了两声:“爹,孩儿这次真给您惹大祸了,您赶紧走吧,我去进宫就进宫,不就是丢个尿尿的玩意儿嘛,有啥大不了的。” “我呸,你小子说什么呢,那是男人的根,再说了,你沒看出來那些娘儿们的阵势,你进宫,还不得让她们折腾死。” “那,那怎么办。” “你走吧,去延州。”王旁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这银票他是预备方便用的,想不到今天还真派上了用场, “去延州。” “对,你先避避风头,他们这次是冲着我來的,你先到镇戎,去见折克隽,告诉他和张平,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然后你去延州,当年我在延州置办了一处宅邸,就在州府南面,有个叫杨希的官家一直在那里。” 让王旁这么一说,童贯更紧张了:“爹,你这么说就跟交代后事似的,我,我哪都不去。” “你小子找抽呢,,不管怎么说,我也得等这看你娶妻生子,放心吧,赵顼既然能这么折腾,就是特别特别的重视你爹。” 童贯鼻子一酸,心里一阵难过, “你要是路不熟的话,可以先到晋乡府,让他们帮你带路,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王旁说完,赶着马朝镇南王府走去, 本來王旁也沒觉得今天是多大的事,可纳言一番话让王旁不由的多想了一些,自己和赵顼感情是很好,但毕竟不是手足至亲,而且赵顼今天能坐到皇上这个位置,那个骨灰级的太皇太后可是起了决定性作用,别看赵顼和生母高太后感情一般,对这太皇太后赵顼可是各位尊敬,今天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王旁可是把皇家的脸面扔在地上又踩了几脚, 可不管怎么说,一人做事一人当,王旁从來沒怕过朝廷的任何一任皇帝,包括赵顼, “站住,什么人,。”一名士兵高举着火把朝王旁喝道, “我,王旁。”他的一句话,附近听到的都朝他望去,立刻有士兵闪开道路,王府的门大开着,从外面可见通向办公楼的院子中,青石板路的两边都站满了士兵,两边明亮的火把,将整个王府照如白昼, 王旁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你先找地方呆着。” 马通人性,夜照玉狮子用身子靠着王旁似乎不愿意离开,而且准备好了随时带着王旁立刻这地方一样,王旁像对知己一样说着:“放心吧。”说完拍了拍马背,转身大步朝王府走去, 一进大门,杨士瀚迎了上來:“王爷,请跟我來。” 从大门走到办公楼大概三五百米的路程,杨士瀚低声说道:“您这是怎么了,龙颜大怒。” “谁知道,我从皇宫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就是您走之后,太皇太后,皇太后分别求见了皇上,还有,皇上还召见了几位大臣,想必……” 不用杨士瀚说,王旁也知道肯定沒什么好话,他嘴角一边挑了挑,略带无羁的冷笑,眼看两个人走到办公楼前,一名侍卫向里面高升通传:“王旁到。” 听到这声,王旁大概想到,为什么出动了这么多禁军, “王爷万事小心……”杨士瀚在王旁身后小声叮嘱道, 一进大厅王旁就感觉到一种压抑的气氛,办公楼本來宽敞的一楼大厅里,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看到王旁走进來,所有人几乎同时看向他,这些人不是别人,而是王府上上下下的幕府,侍卫,管事,家丁以及佣人,要不是个场面,王旁还不知道自己府上竟然有这么多人,能让他一眼看出來的,除了陆慎言等人熟悉面孔,再有就是下人统一的着装, 这些人试图上前,分不清他们是想行礼还是有其他的想法,但人群刚刚有些骚动,便被大厅之中的士兵喝住, “沒事,大家稍安勿躁。” 杨士瀚是赵顼的贴身侍卫统领,既然他只是在门外迎接自己,那么想必今天來的人就在某处等着他, “咚咚咚”的下楼声,顺着楼梯杨戬探出了头:“王爷,您这边请。” 王旁跟着杨戬,六个士兵也跟着在王旁的身后,王旁站在楼梯上一扭头看到这阵势,这是怕自己跑啊, 三楼的大厅空荡荡的,平时童贯等人办公的桌上乱七八糟似乎被人翻动过,楼上沿着楼梯站着一排侍卫,平时自己走來走去如此熟悉的地方,今天却让王旁觉得格外陌生, 跟着杨戬走进了书房,赵顼正坐在自己的书案前,他的双臂支撑在书案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握着王旁的鹅毛笔在纸上随意的划着阿拉伯的字母, “皇上,镇南王回來了。” “退下。”赵顼撩起眼皮看着王旁,眼神中纠结,失落还有淡淡的恨意, 王旁走到书案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拿起矮几上的茶壶,茶碗,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还有点温,喝着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來。”放下水杯王旁这才看着赵顼问道, “你有什么理由不回來。” “理由很多,比如犯上。”王旁耸耸间,他的语气十分轻松, 赵顼冷笑了两声:“犯上,你说的这么轻松,似乎平常事一般,难怪看不出你有任何的悔意。” “哈哈哈,我为什么要有悔意,勤政殿中我不过是说了事实罢了。” “事实,事实就是王旁你欺君犯上,实属十恶不赦之罪。” “哦,这么说,皇上你今天这么大场面的到我王府,就是來兴师问罪的了。”王旁冷冷的看着赵顼, 赵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王旁对面用手指着王旁:“王旁,你别以为你救驾有功,又仰着你富可敌国就可以挟制于官家。” 王旁啪的一声打开赵顼指着自己的手:“这话谁教你的,我什么时候挟制于你了。” “你三番五次挟制官家,官员上奏的事要听你的,官家打仗用银子要找你借还要给利息,就连官家的弟弟娶亲的事都要由你王旁经手安排,你以为沒有你王旁,我就做不了事,打不了仗,就连家族之事都解决不了吗。” 赵顼一口气说完,脸憋的通红,他怒目瞪着王旁,到底是你是皇上还是我是皇上, “狗咬吕洞宾。” “你还敢辱骂官家。”赵顼说着顺手抽出腰间佩剑指着王旁, 剑光一闪,王旁的心忽然冷了,他纹丝不动的看着赵顼,眼神中带着一丝鄙视,赵顼猛地撤下剑,转身背对王旁说道:“王旁,你在朝中树敌者众,如今大胆犯上,我赵顼也难保你平安,你消失吧,从此以后大宋不会有你这的人,官家也会念在你的功绩之上,善待你的家人,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王旁也站起身來,他走到窗边呵呵笑了两声:“赵顼,你说的轻松,原來你今天來就是劝我消失,好啊,,反正我也累了,至于你的燕云之地,你的三十二个空库房,让他见鬼去吧。” “哈哈哈。”赵顼大笑了几声,转而笑声之中略带嘲讽:“王旁,你以为天底下就你能填满我三十二座库房,你以为就只有你懂得银行,懂得赚钱,令尊的革新是官家想要做的,我知道那是转变如今大宋的唯一途径,可是,沒有你一样可以进行,你的什么银行,招商,贷款,投标,小爷都会了,只要有合适的人,谁都能做,对了,你府上这么多能人,给你做事和给皇家做事沒什么区别。” 王旁回身來看着赵顼,赵顼继续说道:“你做的事是创新,但是现在不新鲜了,别人也能做,令尊的革新也是创新,但官家早晚也能学会,不过你放心,变法是令尊的心愿,我可以成全他冲在前面,我会继续支持他,这不也是王爷你的心愿吗。” “赵顼,你……”王旁忽然觉得眼前的赵顼如此陌生,李谅祚不可怕,那个蛮小子好战,但所有的事都会摆在那里,相比之下,赵顼心机竟然是这么深,可王旁并不知道,真正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赵顼摇头冷笑道:“我,我又如何,当年家父为了王位耗尽心机,王位本來就是我们这一支的,做回來又有什么错,你王旁差点害的先皇前功尽弃,先皇想用你时,你烧船明志,如果不把你支走,你肯定会将狄青的事一再闹大,倒时候朝野上下将会一发不可收,你以为做皇上看着江山,管着这些官员很容易是吗,你要不是也试试。” “哼。”王旁冷冷的哼了一声, “是啊,你不是不想试,而是沒机会吧。” 赵顼的这句话彻底惹恼了王旁,他怒道:“少废话,你这大宋烂摊子爷爷我还看不上呢。” ------------ 第一百零四章 是你太危险 赵顼见王旁的态度这么强硬,他实在忍不住了,一拍书案说了一声:“來人。” 呼啦声门被打开,一堆侍卫列里在门外,这阵势除了王旁从窗户跳下去,想出去是沒可能的, “把秦敏学和陈康带上來。” 秦敏学和陈康,赵顼怎么同时提到这两个人, 不多时,陈康一瘸一拐的被士兵推搡着进了房间,身边还跟着秦敏学,陈康的脸色满是惶恐,秦敏学倒是相当的淡定,本來就很尖的下颚上多了几缕胡须,看上去比他实际的年龄要老成许多, “王旁,我再问你一遍,你结交大理,吐蕃,还妄图中秋之时在邕州做联邦,联合各个外邦,是不是觊觎我大宋江山。” 王旁无奈笑笑:“赵顼,我想觊觎你大宋江山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儿吗,当年回马枪借着辽国的军队就已经杀进中原了,还等你做了皇上跑來质问我。” “少來强词夺理,当时你沒钱,沒势力,朝廷之中沒有内应。” “我现在有,哈哈哈”王旁就像笑话一样看着赵顼, 赵顼一指秦敏学:“你说。” 秦敏学说了一声遵命,随后背起一只手,另一只手煞有介事的捋着并不太长的胡须慢慢说道:“这个陈康,就是王旁府上的幕府,他在广源等地为王旁招兵买马,屯田积粮,不仅如此,广源那边山林众多,他在山中为王旁私造军火,还有……”秦敏学看了一眼王旁,王旁正等着他:“接着说。” “还有就是,他们私开金矿,瞒报朝廷。” 陈康听了一个劲的摆手:“不是啊皇上,广源各地凡是王爷私产但凡发现金矿银行早已上报朝廷。” “你是说他冤枉你,难道非要逼官家拿出罪证,。” “发现了,有沒报告的,怎么了,这是我的事,你放了他。”王旁看了一眼陈康,转头对赵顼说道, “放了,王旁,你当我真傻,你是救驾有功,不只一次,当年赵宗沔谋反,你救了官家,顺便将偷窃《武经总要》的罪过也都推到他身上,你以为父皇查不出來里面的内情,本王也查不出來吗,來人,把私造军火的陈康拖出去斩首示众!” “慢着。”王旁和陈康一同喊道, “圣上开恩啊,我有话说。”陈康跪下喊道, “陈康,我再问你是不是王旁有反叛之心指示你的,只有你说实话,官家就饶了你的性命。” 卑鄙,王旁心里暗骂道,陈康抖得像筛子一样,看的出他已经十分惊恐了,王旁叹口气,只有陈康按照赵顼说的说了,自然他就沒事了,况且这事本來就是自己安排陈康的,骂赵顼卑鄙不如骂自己遇人不淑, 只听陈康呜咽着哆哆嗦嗦的说道:“皇上,不是这样的,王爷绝无反叛之心,当时王爷说如果这个矿上报朝廷,皇上知道了,咱们随时能出那么多金子,恐怕就沒有了变革的动力;另外,中秋要在邕州开联邦的会议,到时候我会提到联邦基金的运行,所以金的储量绝对不能泄露,还有现在朝廷发兵无力,不是银子的问題,是兵力,马匹很多问題,如果这会交趾,大理甚至吐蕃知道这消息,邕州岌岌可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赵顼心里一阵发酸,他竟有点小小感动,眼睛稍微一湿随即恢复冰冷,因为此时秦敏学说道:“皇上莫中了他的奸计,你别忘了,这些是他什么所谓联邦的基金,他是为了瞒报买通大理吐蕃等国。” “哼,大理,吐蕃……”赵顼说着拿起桌上的象牙笔筒,放在手中转了转:“是啊,大理早有暗示对吧,王爷,镇南王,一统江山。” 啪的一声,象牙笔筒被赵顼猛摔在地上:“把陈康拖出去……” 王旁被这清脆声音彻底惊醒,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赵顼对他的戒备原來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的,原來秦敏学被贬官只是一个监视他的棋子,这么多原來,他想到刚刚陈康一直都在袒护自己,他猛地拦着陈康面前, “你干什么,。”赵顼被王旁这一举动下了一跳,下意识的举起剑护着自己, 剑光一闪王旁也是下意识的抽出剑,一瞬间真是剑拔弩张,士兵箭在弦上,王旁和赵顼两剑相抵,王旁不敢用力,自己这把松文剑削铁如泥,好在赵顼的剑也是上等的钢锁铸,铁器互碰滄浪声之后,赵顼王旁在剑光之中对视着, 这一瞬间,王旁百感交集,君不负卿卿不负君成为一句笑谈,他从牙缝中冷冷的挤出几个字:“皇上难道忘记了,大理之行,忘记了段思廉和高智升之间的事吗。” 赵顼轻轻摇摇头:“我不是段思廉,难道你要做想谋反的高智升或是杨义贞吗。” 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平行线上,赵顼想的和王旁想的已经完全形容陌路了,王旁非常明白,自己不是杀不了赵顼,但那是株连九族之罪,镇南王府上上下下好几百人,还有父亲,哥哥,亲朋好友,都会因为他的冲动命丧九泉, 王旁的胸口微微发热,这感觉只有在灾难降临的时候,石头才会有这状况,不行,就算改不改历史都无所谓,自己不能让那么多无辜的人受牵连, 想到石头,王旁忽然明白了月下为什么说要在童贯惹祸的时候,再给自己,恐怕她早已经预见到了这天,也许盒子里真的是那块越今石头,留下这条命,还有机会, “放了我府上人。”王旁对赵顼说道, “只有你彻底消失。” “不许难为我家人。” “只有你消失。” “这么简单。”王旁质疑的看着赵顼, “嗯,就当你从未出现过,我会命司马翰林将你所有事都从通鉴中抹去,历史,就是这么写成的。” “呵呵,不怕野史记。” “野史终难登大雅之堂,况且老百姓总是健忘的。” “为什么不杀我,。” “父皇遗命。” “你是怕现在说我谋反沒人信吧。” “想说还不容易,王旁,你别忘了,《云摘》我也有份,喉舌我也会用。” 王旁无语了,赵顼都学会了:“你死之后,谥号会是神宗。” “你说什么。”王旁这思维也太跳跃了, “你沒有仁宗之仁,也沒有你父皇之英明,虽然他的英明的时候也快死了,但是你很神奇,你是个神奇的皇上,跟着大臣学金融,学传媒,学革新,不过你注定失败。” “说这沒用,不管你给沒给我台阶,今天我给你台阶了,下不下就是你的事,这里的金银你尽情的拿,你这两手两脚能拿多少你可以拿多少,但是你只有想着令尊振兴大宋的大计,想着你府上这些人,想着明天就成你妹夫的吐蕃王子殿下,走吧。” “赵顼你杀了我吧。” 赵顼微微一笑,现在他看出來王旁要杀他早就下手了,当然他也不会杀王旁,但他绝不能留着王旁,赵顼记得很清楚,宋英宗赵曙对他说过,若是杀王旁会惹來滔天大祸,这些一点都不奇怪,王旁从來大宋,就身怀绝技,不是金手指,而是不同的理念,赵曙在带着越今石的时候看到的王旁是现代人的样子,而且王旁的声望,以及他所做的所有事,杀他会惹來天怒人怨, 他朝房中人命令道:“都退下。” “皇上……”杨戬和秦敏学看着两个相互对峙的剑还想说些什么, “退下。” 所有的人都退出了房间:“杀你对于官家來说易如反掌,可是官家不想做杀功臣的昏君。” “哈哈哈,赵顼,赵仲针,ok,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赵顼淡淡的说道:“我会降旨派你出使辽国,最好你简装出行,带的侍卫越少越好,免得伤及的无辜太多,我会在路上派人假扮山贼,截你钱财,当然我不会杀你,因为有先皇遗诏,最多就是割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睛,再画花了你的脸,哦对了,手指也不能要,不然你会写字。” 赵顼的直白真出乎王旁的意料,哀大莫过于心思,就算他出去对人说今天的发生的事也不会有人相信,更何况根本沒人相信,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顼一上任破格提升王安石,是他自己要变,成功了他就是明君,如果不成功王安石就被后事唾骂成奸臣, 若干疑问在王旁头脑中盘旋,为什么赵顼这么做,这么直白的阴谋不就是让自己想办法逃走吗,可自己逃向哪里,一旦逃走会不会正好抗旨而给了朝廷追杀自己的理由, “为什么。” “因为,你太危险。”赵顼逼视着王旁,一瞬间王旁明白了纳言的那番话,当时自己还觉得纳言在开玩笑,旁观者清,也许看清的不止是纳言,也许是天下人,唯独王旁自己不知道, 赵顼离开了,外面的士兵都撤了,大部队的士兵立刻了镇南王府,似乎镇南王府在黑暗中恢复了平静,王府中的人惴惴不安的,做着各自该做的事,陆慎言,折可适贺铸,悄悄的撬开一点门缝,向王旁书房里张望着,王旁的坐在座椅上,手中拿着一个盒子,对着它看着却迟迟沒有打开, ------------ 第一百零五章 王爷失踪了 这一场风波把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吓坏了,自从王旁一路走來,沒人见到过这么大的阵势,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心有余悸而又十分好奇,有些人知道,刚刚來的正是当今的皇上,便有人猜测也许皇上出宫就是这样的吧, 陈康差点死了一次,此刻他才刚刚有点害怕,这人本來就胆小,现在是更加的后怕,幸好王爷护住了自己,要不然自己的脑袋就已经和自己的腿一样残了,看來金矿是保不住,在广源深山里的试验火药的厂子也完了,真不知道自己留着王府还有什么用,他越是这么想越是自责,埋着头坐在花园的长廊上暗自叨咕着:我怎么这么笨,我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下可好拖累了王爷,这可怎么办啊, 陆慎言打发府上人各自去做事,自己又各处巡视了一圈,见王府的秩序已经恢复了正常,走到花园处隐约听到有响动,闪电侠陆慎言看到陈康正在那抱着头,自己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他走到陈康的身后,一拍陈康的肩头:“陈先生,你在这干什么呢,。” “我……我对不起王爷啊。”陈康抬起头,陆慎言见他一脸的痛苦伤心, “你怎么了,对了,刚才只有你上楼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慎言做到陈康身边问道, “唉,王爷交代我办一件很重要的事,结果……本來王爷说要保密的,谁知道让那秦敏学那小子知道了,告了密,都怪我不小心。”他一边说着一边敲着自己的头, “嗨,多大的事啊,你别多想了啊,,那小子本來就不是东西,再说皇上要是想治罪王爷,还用得着自己亲自來吗。” “陆总管,你当时沒看见,皇上和王爷两个人都拔出剑來,。” 陆慎言一天手里的灯笼晃了晃,差点沒松手调到地上:“妈呀,王爷这是要刺王杀驾啊,,那后來怎么皇上什么都沒说就走了,。” “他们两个声音很小,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当时我也吓坏了根本沒听清楚,好像是说让谁消失,再后來,我就被轰出來了,过了一会你们也看到了,皇上就走了,王爷也沒出书房,你说,王爷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哎呦,我的陈先生,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沒听清啊。” 陈康更加愧疚,但也辩解道:“他们声音那么小,谁听得清楚啊,。” “好了,你放心吧,应该沒事,我跟你说,皇上从小就跟咱王爷关系不错,王兄王兄的叫着,那会儿谁知道他能当上皇上啊,,我看啊,可能是有人背后捣鬼,皇上沒办法做做样子,明天就沒事了,早晚王爷得把秦敏学那小子收拾了。” 说完陆慎言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哎呦,这天说变就变,看着风刮的,陈先生你也回房吧,看着阵势这雨可小不了。”他说着,天边一道紫红色闪电,接着一阵闷雷就好像是身边炸响的一样, 两个急忙朝着花园外面走,整个宅院里有家丁,侍婢,老妈子一个个都行色匆匆,“你怎么在这,快点去禀报王爷,柔儿生了。”胭脂虎忽然出现在陆慎言的身后, 陆慎言一惊跳起來,撒腿就要往前院跑,忽而又站住了:“你看你一惊一乍的,我都忘了问了,柔儿不是还沒到日子呢吗,生的男的还是女的啊。” 胭脂虎忙说道:“哎呀,我唬你干什么么,刚刚府上那么大的事,王妃这一紧张早产了,生的是个小子,你赶紧的快去禀报啊。” 陆慎言答应着,快步如飞的就往前院跑,心想这练了那么久的滑板,这突然地急事还得靠两条腿跑,他一口气跑到楼上,推开王旁的书房门:“王爷,苏王妃生了,生了个儿子。”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王爷,王爷。”话比人快,陆慎言说完却发现王旁根本沒在书房, 他转身來到大厅:“唉,你们几个,王爷去哪了。” 贺铸几个人诧异的互相看了看:“就在书房啊。” “沒出去吗。” “怎么会,我们几个刚才看到的。”几个人说着,起身跟着陆慎言一同寻找王旁, “唉,嘴上沒毛办事不牢,天天跟着王爷身边,王爷去哪了都不知道。”陆慎言说道, 少年们朝陆慎言做了个鬼脸,分头各个房间找着王旁,陆慎言下楼,每层都有值守的人,不管问谁都不知道王旁在哪,跑到一楼,问门口侍卫,侍卫也摇头:“王爷沒有出去啊,。” 这可真见鬼了,陆慎言嘟囔着,豆大的雨点正霹雳啪嗒的掉下來,混夹着雷鸣电闪,这鬼天气王爷能去哪啊,他赶紧派人各处去找,漫常和韩德容也带上侍卫分头去找王旁,可所有人溜溜找了一炷香的功夫,一点王旁的影子都沒看到, 这下府上乱套了,办公楼一楼大厅里,沒回來一个人,陆慎言就问:“找到王爷了吗。”回來的人无不摇头“我说你们这些侍卫怎么搞的,,王爷这么大一个活人去哪了都不知道。” 韩德容说道:“平时王爷出去都会跟我们说一声,今天下午就带着童贯出去了,就沒跟我们说。” 漫常是后來人,他十分拘谨:“陆总管,王爷不叫着我们我们也不敢多问,平时王爷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不知道去哪,要不我们再找找找……” 何里钵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手指揉着下颚,他一抬头看见正在焦虑的踱步的焦德友:“焦大哥,你快坐下吧,我兄弟不会有事的,你们都别吵了,我问你们谁最后看到王爷的。” 王旁不在这王府上下都知道,有几个人的话是要听得,按在王府的轻重顺序來说,这第一就是何里钵,因为他是王旁的结义大哥;这第二个要说是焦德友,虽然他常年在外,但他和王旁的关系也非常近;第三是陆慎言,这是王府的大总管;侍卫那边,自从折克隽张平走了之后能数上名的就是韩德容,瓦壮,武龄,这位漫将军王旁也十分器重,府上其他人就是贺行远,陈康两个年纪稍长的,都是王旁的幕府,在府中也极受大家尊重;蔡京现在专心读书等应试,所以不大参合府上的事;至于王旁平时在府上,身边有事支使的就是贺铸,折可适,种师道,另外还有王府专管营造建筑的李诫和王府的外事翻译图勒,总之凡是能在王府说得上名字的,这会儿都集中在大殿之中,也难怪今天人齐全,刚刚皇上來的时候,才都召集到一起一次, 现在,这些人都在办公楼一楼的大殿之中,贺铸几个人说道:“我们,是最后看到王爷的……当时,王爷就坐在那。” “不是你们贪玩了,沒注意到王旁出去了。”何里钵拧着眉问道, “不是,不是,种师道还给王爷去倒茶呢。”贺铸捅了一下种师道, “对,我,我就想问问王爷,童贯哪去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都意识到,童贯根本沒跟着王旁回來, “找到了,找到了”一名侍卫浑身被雨浇的湿透了,跑进了大殿, “王爷在哪。” 侍卫摆着手:“不是,不是王爷找到了,王爷的马找到了,王爷的马就在大门外面,王爷出门从不离这宝马的,应该沒走远。”众人的心稍稍放心了下來, “报报告。”一名家丁跑进大殿:“陆总管,苏王妃生了,生了个千金。” “哎呦。”陆慎言一拍脑袋,苏小妹可是正正好好的日子:“快,你们赶紧整个王府各处去找王爷,对了,德云社那也去一趟。” “小陆,你急糊涂了吧,王爷这会怎么会去德云社。”何里钵说道, “唉,能找的地方都找,也许皇上來是问王爷蹴鞠赛的事呢。” 种师道小声的问折可适:“王爷会不会从窗户出去的,所以咱们沒看到。” “胡说,这么高的楼,外面连个登手的地方都沒有,王爷又不是飞贼,又沒有挠钩什么的,他怎么出去,再说了,那下面是什么,水池,王爷沒事跳水池干什么吗,就算跳,也老大动静了……”折可适解释着, 众人都在疑惑这王爷到底去哪里了,难道王旁真的被赵顼的言语所吓住了,从此消失了吗,两位夫人同事生产,他现在儿女双全,难道他就不想看一看吗, 首先,王旁沒有被赵顼吓到,这一点是肯定的,他知道赵顼不敢杀他,对于他來说重新开始根本不是问題,大不了遣散了众人,自己带着两位夫人过一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而王府发生的一切,王旁都看到了,看得比以往似乎更清楚,只因为月下留下的东西,正是天宁寺被盗的镇寺之宝,辗转被送给送影踪,后被童贯盗了交给月下的那块越今石, 王旁并非不想看看两位夫人和孩子,他只是忽然之间被困住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府上发生的一切,而无能为力, 穿古越今石中有个很大的秘密,这是王旁能到北宋的原因,也是他一直想要找到的东西,到底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是否有了这两块石头就能穿越天地,如果真的能穿越,王旁选择回到现代,还是回到他在宋朝的从前去救月下, ------------ 第一百零六章 仍然不见人 雨后的清晨,空气十分清爽,大街上渐渐有了行人,一座府宅门前,家丁正往大门两边贴着大红的喜字,宅子的主人正在院中忙碌的指挥着:“快点,一会客人就到了。” “老爷,外面有客人求见。”一名家丁上前禀报, 站在院中的宅院的主人新任西京国子监教授王安国,是参知政事王安石的弟弟,如今他也是朝廷一名官员,今日是他嫁女的大喜日子,更让他欣喜的是他的女儿王萍要嫁的事吐蕃的王子,虽然是吐蕃赞普董毡的义子,那在吐蕃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而且这桩婚姻还是当今皇上御赐的,他能不从心里往外高兴吗, 高兴是高兴,但他还是被这位客人來的太早吓了一跳:“快请。”说着他亲自向院外走去, 从外面进來的这个人,年纪大概有四十來岁,身材十分瘦小,下巴尖尖的,这人王安国并不认识:“这位,您是。” “在下吕惠卿,字吉甫,泉州人,嘉佑二年进士,现任进士,为真州推官。” 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王安国还是礼貌的拱手:“幸会,里面请。”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想必來的人也多,一两个不认识的也是正常,他客气的朝里面谦让着, “听说今天是令嫒的大喜之日,吕某特來道贺。” “吉甫太客气了。”王安国说着将吕惠卿让进了客厅, “这里有点小意思,当作贺礼不成敬意。”吕惠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打开册子从里面取出一张银票铰子, 老土,连个红包都沒封,这让人怎么好意思接,王安国心里想着,忙推脱着:“初次见面这怎么好意思,这……这,这是什么。” 來回推的时候,他发现这本册子很特别,书页扉黄书看着册子纸张的成色应该五代之前,册子用线装订,页面上写着《唐人大曲谱》王安国的手不自觉的握住了册子,幸好此时吕惠卿正朝着他推过來,索性连册子带银票王安国都握在手里,他自己也尴尬的笑了笑, “沒关系沒关系,王教授认得此物,。”吕惠卿歪着头看着王安国, 王安国随手翻了翻,就像看到宝贝一样的欣喜:“当然,这可是真迹啊。” “哦,这乃是以友人之物,我倒沒看出來这东西有什么好处……” “好,当然好,现代咱们的曲谱都是俗字谱,这俗字谱的源头啊就是从唐朝的燕乐半字谱演化而來,这本就是《唐人大月谱》就是唐朝的燕乐半字谱开山之作,这可是宝贝想找都不好找呢,珍藏,珍藏版。”王安国兴奋的说着,同时爱不释手的翻着着册子,忽然他停下看着吕惠卿:“你等等啊。”随后转身走到门口对家丁说道:“快去找夫人要我的笛子。” 王安国的夫人曾氏(曾巩的妹妹),从箱子里拿出笛子:“老爷这是怎么了,这会想起吹笛子來了。” “大概老爷是太高兴了吧。”家丁解释着,拿着笛子又回到前院, 王安国这半天都在给吕惠卿上课,絮叨着讲这大曲谱的知识,吕惠卿强忍了半天,终于笛子來了,王安国试着照谱吹了一曲,“好。”吕惠卿拍掌奉承着, 王安国还有些意犹未尽,吕惠卿忙拦下他:“王教授,我看今天这日子不合适,改天我再來听你吹奏如何。” “好好。”王安国这才想起了,还沒给客人上茶, 忙命人上茶并请吕惠卿落座:“你看我,一看着曲谱就忘了正事,敢问吉甫这才來京城有何贵干,如何知道今日我府上嫁女。” 吕惠卿说道:“我是來述职,另外等待新的职务,王教授嫁女之事全城都知道,我是仰慕王参政和王教授的学识,所以特來拜望。” “哦。”说起王安石,王安国有点不高兴:“吕公客气了。” “对了,今日我來还想见见王参政,不知道他今日是否來啊。” 为了王安石來不來,王安国有点不高兴:“不來,你也知道他近日忙那个新司组建,全天下就数他忙,真不知道他忙的是个什么。” 吕惠卿眨了眨眼:“新司组建这可是大事,只可惜今天见不到王参政,要是王教授能代为引荐就好了。”他说着话眼睛瞄了瞄那册曲谱, 王安国都是不惑之年的人了,虽然入仕晚,但也是什么人都见过,他立刻明白了吕惠卿的意思,心中也对此人沒什么好感,“新司有什么好处,穷则生变,我大宋又不穷,况且祖宗之法不可改,我兄长这是胡闹,竟然皇上也由着他,反正,我是不赞成他那个什么新司的做法,更别说给他引荐些什么人了。” “呃。”吕惠卿碰了个钉子,心想,王安国这么说不会是在试探自己吧, “王教授此言差矣,我打心眼里就赞同革新,如今诸多弊制,不革新我大宋无以出路啊。” 王安国将茶杯放在桌上,看出來有几分不耐烦:“今日是小女出阁之日,咱们还是勿谈国事吧。” 吕惠卿似乎还不死心,他又看了看曲谱:“人各有志勉强不得,不过我听说另兄新司似乎选拔很严格,我此來……” “不必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王安国的脾气和王安石一样倔强, 当官不大送礼的,这可是太不给吕惠卿面子了,他拿起册子揣在怀里:“那我先告辞了。” “安国,安国”院子外面越來越近有人说话声,看似十分急促, 王安国赶忙出了房间,王安石正向他走來:“哥哥,你沒去发改司筹备处。” 吕惠卿听王安国叫來人哥哥,又听提到发改司立刻站住了脚步,看着那人, “沒有,我问你,旁儿來过沒有,。” “沒有啊,,他要是來也是跟着阿里骨一起來吧,。”王安国诧异的说道,不过他看王安石脸色发白,又是急匆匆亲自來忙追问道“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唉,昨天皇上突然亲临镇南王府,而且还带了不少士兵,皇上走了之后,旁儿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到现在也不见踪影。” 吕惠卿心里说着:“该。”,他走到门口忽然站住了,自己一直不是想见到王安石吗,干脆就在这等就是了, “这孩子,哥哥你先别着急,我想他可能是跟阿里骨在一起……” “听他们府上的人说,都找过了,最后等了一宿都沒有他踪影,这才到我府上去问的。” “这,这可如何是好,对了,我听说昨天旁儿顶撞了太后和太皇太后,该不是……” “算了,我去皇宫面君。”王安石说完转身就走, 虽然政见不同,但王安石和王安国兄弟感情还是很好,而且王安石这么多年一直拉扯着几个弟弟妹妹,见王安石这么着急,王安国跟在身后:“我跟你一起去。” “唉,不用,你干什么去,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也许旁儿一会就來了,你在这盯着吧,再说我进宫也是代他向皇上美言几句,看看到底昨天是怎么回事。” 王安石说完,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往回推着弟弟,王安国看着王安石上轿,摇摇头转身回到院中, 轿子刚刚转出巷子,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王参政,留步。”此时街上人还稀少,王安石听得清清楚楚,大街上是谁叫自己,他命令轿夫落轿,掀开轿帘:“你,你谁啊,。” “在下吕惠卿。” 王安石摇摇头,表示不认识:“您不认识我沒关系,关于您要推行的新政,在下认为有些地方有问題,所以特想要向您请教。” “我有急事,你改日到我府上找我吧。”这会儿王安石哪有心情听吕惠卿说什么,他放下轿帘说了声起轿,轿夫抬着轿子向皇宫走去, 吕惠卿暗喜,自己一个九品的推官,來京城能见的最高的长官也就是吏部负述职的官员了,经过自己的一番努力,终于见到了王安石,并且终于能够在发改司正式考核之前见到王安石,起码这就多些把握, 他转头看了看巷子中王安国的府门:“哼,不识抬举。” 正午之前,迎亲的轿子來到了王安国的府上,鞭炮声不绝于耳,新娘上了轿子,八抬大轿将新娘抬到镇南王府的侧门后面的一处别院,这院子时王旁特意给结拜二哥阿里骨迎亲专用,可以说是借给,因为过了今天阿里骨就会带着新娘上路回吐蕃了, 院子里一片张灯结彩,早已准备好的酒席,宾客并不多,阿里骨在京城也沒有太多的朋友,來道贺的只有吐蕃在宋朝的常驻使者,和一些來往吐蕃和大宋的商人,陆慎言一边招呼着客人,心里十分着急,新人举行完毕仪式,何里钵走到大厅:“小陆,怎么回事,,三弟还沒出现啊。” “何大爷,我也着急啊,王爷平时不这样啊。” 新郎官也走了进來:“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昨天你们皇上把三弟害了啊。” “行了,行了,昨天皇上走了三弟害好好的,现在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何里钵两眼通红,熬了一宿的他着急的说道, ------------ 第一百零七章 公私巧合并 何里钵,陆慎言以及新郎官阿里骨,勉强的打着精神应付着宾客,但凡有人问起怎么沒见镇南王在,何里钵几人就一致回答:“王爷有事进宫了吧。”大概也只有这样一个借口,才能解释王旁今日的不露面, 童贯忽然出现在院子中,他朝何里钵奔來:“大伯,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么一声,院中坐着的宾客都朝他望去, 何里钵赶忙一拉童贯,把他拽到一边问道:“你这小子昨天晚上跑哪里去了,知道不知道你爹在哪。” 童贯一脸茫然,小声说道:“我爹让我去延州避避风头,可昨天那么大的雨,我就在路上找个地方歇了一夜,早上醒來我总觉得不对劲,幸好城中根本沒有要抓我的样子,进城也沒人盘问,我就回來了。” 陆慎言快步走过來:“少公子,昨天你和你爹去哪了,你爹和你分开的时候有沒有提过什么。” “我和我爹去繁塔寺了,然后就回來了,回來看好多官兵在府门外,我爹担心是來抓我的,就给我了些银两让我先去延州躲一躲。”他说着从怀中掏出那两张银票, 陆慎言一把夺过银票:“坏了,坏了。” “什么坏了。”何里钵和童贯异口同声的问道, “这是王爷找我刚刚支用的银票,他把这银票给了你,他身上可就沒有钱了。” 何里钵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就瞎操心,王爷各处这么多分号,你还怕王爷提不出钱來,现在关键问題是,王爷人在哪,对了,童贯,你们去繁塔寺干什么去了?” “去见纳言长老,他那有件我娘当年的遗物。” 何里钵和陆慎言对视了一眼:“走。”两个人快步朝院外走去, “你们等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童贯喊着追了出去, 京城郊外,月下的坟前,何里钵和陆慎言反复的看着,童贯在坟前拜了拜,口中叨念着:“娘,您可要保佑我爹平安回來。” 何里钵叹气道:“走吧,看來王爷昨天沒來过。” “你再仔细看看……”陆慎言说道, “看什么,昨晚大雨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这地还是潮的,你看着周围,除了咱们三个还有别人的足迹吗。” “也许,王爷來到时候下雨,然后脚印被冲干净了,。” “放屁。” 陆慎言找不到王旁也正焦虑,正不知火气朝哪发他盯着何里钵:“何大个,你说谁放屁。” 童贯站起身來,刚刚來的路上他已经大概知道了后來发生的事,见两个人脸红脖子粗的,他拦在两个人中间说道:“大伯,陆总管,你们别吵了,这事都怪我,肯定是那个赵顼把我爹害了……” “呸,呸,别胡说。”陆慎言说道, “我沒胡说,他老子害了我娘,他又來害我爹,昨天我爹为了不让我净身做太监,顶撞了皇太后和太皇太后,当时那皇上很不高兴,我爹生把握从皇宫带回來的,看來,昨天晚上皇上是兴师问罪的,肯定是贺铸他们看错了,一定是皇上把握爹带走藏起了,说不定他恼怒之下已经把我爹害死了。”他说着忽然放生大哭起來, 他这一哭,何里钵和陆慎言更闹心了,皇宫里发生的事他们是一点都不知道,难道真的是贺铸他们看错了, “皇上……” 赵顼伸个懒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昨晚一夜的狂风骤雨雷电交加的,搞得他一直沒睡好,自己还沒杀王旁了,老天爷就发这么大的怒,这要是杀了王旁还不得出大事,他越是这么想,越是看着窗外电闪雷鸣无法入睡,结果这早上看了几份奏折,就觉得困意一个劲的往上涌, “皇上,内务府传事的太监的说:参知政事王安石急着要见您。” 赵顼抬头见杨戬正站在自己面前,躬身禀报着, 现在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赵顼心里隐约有点后悔,再怎么说他和王旁也有多年的感情,可随即他又想起秦敏学所告密的事,以及太后等人一遍又一遍养虎为患的警示, 赵顼一抬手,殿中侍奉的婢女便将毛巾递到赵顼的面前,赵顼擦了擦脸清醒了许多:“他來干什么。” “不知道,也许,也许是替王爷向圣上赔罪來的,。” “赔罪,宣他來见。” 暂且不管王安石是为什么事來,眼下朝廷就是用人之际,而能符合赵顼的心意,还得加上一条沒野心不危险的也就是王安石了, 王安石一进大殿就忙禀报:“圣上,大事不好了,镇南王不见了。” “什么。”赵顼噌的从龙椅上站起來,虽然他也希望王旁消失,但这也太快点了,而且,自己刚刚去过王府,王旁就不知所踪,要是天下人问起了,先不说王旁如何犯上,反而到觉得自己这个当今天子做了什么手脚一样, “皇上,淡定。”杨戬一旁小声提醒到, “王参政,昨天官家才见过镇南王,你这急慌慌的來报镇南王不见了,又是何故,而且昨天王旁欺君犯上,念在往日君臣情分上,我不追究他的过错,只是免去了他的封爵和官职,让他反省反省,会不会是他一时想不通,外出散心去了。” “这……”王安石一时语塞:“圣上,臣不知犬子之最,怪臣教导无方……” “算了,王爷也不是小孩子,怎么能怪王公你呢,况且你为了新政之事,每日操劳,自然不知道这些闲事。”赵顼大度的说道, 王安石心里十分感动,但想到王旁不知去向,眉头又皱了起來, “自古不缺圣主贤臣,共襄大业,同享富贵;但是,主君与臣下能够真正交心相待,坦诚到推心置腹的,却是少之又少,我与镇南王便是如此,今日罢黜了他的爵位,也是因为怕他狂妄性格会影响到咱们新政的实施。” “圣上,这又是为什么。” “安石,你想啊,新政还沒推行了,你看我这龙书案上,都是反对和弹劾的奏折,近日王爷又袒护其子童贯,弄的会仙楼的命案无法调查,再这样下去,朝着的矛头势必会指向你们父子,那咱们还怎么变法,我昨天去了镇南王府,就是平心静气的想和王旁谈谈,让他暂时避开风头。” 王安石点点头,若有所悟:“圣上英明,想的很周到,旁儿聪明但是好胜,即是如此,皇上要是沒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來了就是找你儿子來的,看王安石的神情不像开玩笑或是來试探自己,赵顼说道:“等等……” 沉吟了片刻,赵顼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个社稷朕交予你了,不变法大宋要亡;变法许是还有一线生机,安石,朕信任你。” 赵顼的话说的突然这么沉重,王安石忽然感觉到身上的担子不轻,皇上这么信任自己,自己怎么就为了儿子半天不见匆匆來皇宫问皇上呢,顿时王安石羞愧的脸色通红, “臣谨记。” “还有,我想好了,新司部虽是发改之意,但其主要目的在于制置三司条例,现在不少大臣反对发展改革一词,认为目前国泰民安谈不上发展,祖宗之法更不可变革,因此我还是觉得你的提议比较好,就用制置三司条例司作为新司部的名字,咱们柔和一点,反对的声音就会少一点,安石,你认为呢。” “圣上英明。” “恩,你下去赶紧准备吧,另外别等到秋考时候再选拔人才,一个月之内用人要到位,新生经验少,可以先从现有的朝廷散官中去选。” “圣上,这会不会有些仓促。” “凡是开头难,只要开头了遇到问題解决问題就不难了,我看过你所有的呈报,先从均输法入手,漕运漏洞是个大问題,而且商贾结私也是大问題,昨天我还和镇南王谈到这个,王爷愿意将银行与朝廷公私合并,这可是对安石你开展变法的最大的支持啊。” 杨戬一旁听着,眼睛都慢慢的睁大了,皇上这是口吐莲花啊,不但字字珠玑感人肺腑,而且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王旁早就不管煤炭,茶叶等生意了,银行是他唯一的根本,皇上这招就是把王旁的根都断了,而且现成的银行体系一锅端给了朝廷,还落得是支持王安石的工作, 王安石显然沒注意到杨戬的表情,此刻他就差对皇上感激涕零了,而且想到王旁这么支持自己工作,心里无比骄傲和自豪, “谢主隆恩,在下一定尽心竭力,为我大宋江山,为我新政鞠躬尽瘁。” 赵顼微微一笑:“好了,退下吧,一旦有王旁的消息就赶紧通知官家,我也是很惦记他的。” 王安石走了,赵顼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了起來:“王旁在搞什么鬼,跟官家玩失踪。” “皇上,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 “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赵顼打断了杨戬的话, “派人四处找,有消息马上禀告我。” “要不要,找到他就……”杨戬比划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赵顼冷冷一笑:“你当我是黑帮老大,我是一国之君,想杀一个人还用偷偷摸摸的吗。” ------------ 第一百零八章 众人的期盼 三个月之后, 荣王赵颢匆匆的走进高太后的寝殿:“孩儿参见太后。” “免礼。”太后关切看着赵颢大汗淋漓的样子:“颢儿,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制置三司条例司果然开始运作了吗。”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哥哥怎么想的,现在朝中上下这么多人反对,他竟然还坚持听信王安石的话,非要搞什么变法……” “你们都先出去吧。”高太后将殿中的侍婢屏退,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你哥哥还真沒你沉稳,想不这孩子骨子里这么不安分,这变法怎么是那么容易的事,你看王安石的这些新法,各个针对的都是地方富甲和朝廷官员,这些人可是朝廷赖以生存的基础,如果侵害了这些人的利益,那一旦边境吃紧,军队的供给就会无法提供保障。” “是啊,皇上也太不慎重了,您就说着保甲法吧,保丁习练武艺,自备器械,这要是万一有个天灾**闹了饥荒,他们就会利用手里的武器反抗,那就会给朝廷带來很大的麻烦。”赵颢也跟着说道, 高太后说道“气死我了,就连太皇太后也跟我抱怨,她的亲属有钱有势的被迫缴纳免行钱,这都是市易法惹的祸害,咱们亲属何尝不是呢,现在我们只能闭门谁也不见,可是这也不是个办法啊,。” “母后,您在皇宫您肯定不知道,那个青苗法简直就是朝廷在放贷,这多不光彩。” 皇太后咬牙切齿的说道:“妖孽,都是王安石那个妖孽儿子惹的祸,对了,那个王旁现如今找到了沒有。” 赵颢摇摇头:“沒有,到处都找不到这个人,听说镇南王府都将他那个楼下的水池里面的水掏干了,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这就奇怪了,会不会是王安石把他这个儿子藏起來了。” “这个肯定不会,他哥哥王元泽跟我关系很好,这事不会瞒我的,而且为了找他弟弟,元则的婚期都推迟了。” 赵颢沒说假话,而且如果王元泽因为沒有找到王旁而推迟婚期的话,那王旁失踪的事多半是真的,毕竟王元泽能如愿以偿的娶到庞荻,也是王旁耗费了不少心思搞的相亲会才成功的, 皇宫的另一端勤政殿中,赵顼正看着三司使负责度支的计相(三司的长官三司使被称为“计相”,地位略低于参知政事)张方平送过來的账目, “皇上,此次朝廷接管太保银行,共接管现银存款三万伍仟八百四十一两白银,应收贷款两万六百七十三万两,每月应付利息总计约一千五百两,应收贷款利息为四千六百万两,目前银行所放贷款无一坏账。” “嗯,很好,很好。”赵顼说的时候,直感觉着很好二字是从牙缝中挤出來的一样,妈的,这小子竟然比皇家的钱多这么多,而且朝廷每个月入不敷出,他竟然光利差一个月就能收入几千两白银, “张计相,以后这银行的事归入度支你可以管仔细了,万一镇南王回來了,我们也要给他个交代。” 秦敏学一边记录着赵顼话,听到这他轻声说道:“皇上,这镇南王都失踪三个月了,会不会已经出了意外,或者被西夏仇敌所害。” “哦,这么久了。”赵顼似乎刚刚醒悟,“唉,不管怎么说,也要有个说法,这几个月若不是朝廷代他打理,恐怕百姓早就疯了,这么多钱放在银行,万一有个闪失就会影响我大宋的江山的稳定。” “皇上圣明啊。”秦敏学拍着马屁说道, 张方平暗自不语,莫名其妙把太保银行就变成朝廷的,这要是王旁真有意外也该让他的家人接管,赵顼似乎看出张方平的迟疑,他微微一笑说道:“再说,这朝廷也不是王旁私人的,当年若不是朝廷做担保,而且只让他一人垄断市场來做,能有今日的规模,朝廷跟王旁可是合作,既然王旁不知所踪,为了朝廷的声誉接管过來也是正常的。” 秦敏学头也不抬,拿着笔刷刷点点的记录着,自从王旁的事出了之后,他每天都盼着王旁别出现,现在他已经做了中书舍人,而且给皇上做修起居注,专门负责记录皇上的言行,虽然这职务算不上高职,但在皇上身边朝夕相处,偶尔又能跟皇上聊聊天,听听皇上的想法,这对于秦敏学來说可是迅速上升重要的一条道路, 赵顼合上了账册:“太保银行留下有多少人。” 说道这个问題,张方平有点不自信,他低着头说道:“银行任职的基本的伙计都留下了,因为说的是朝廷接管之后每月的薪酬不变,而且只是暂时替王爷打理,至于高管……只有贾宪一人留下。” “算了,來去自由,不用为难这些人,显得朝廷不够大度,退下吧。” 张方平退出勤政殿,赵顼摘下头上的硬翅幞头,杨戬忙命人送上冰镇的荔枝膏,杨戬给赵顼擦着汗,看着赵顼将荔枝膏一饮而尽,这才开口说道:“皇上日理万机,如今还要顶着这么多争议,让王安石搞什么革新,如今王旁都不在了,您还这么做干什么。” 赵顼摇摇头,太监的觉悟就是不行, 秦敏学说道:“你懂什么,圣上英明,才要革新,这跟王旁在不在一点关系都沒有。” 赵顼指指秦敏学:“你说道对,不革新就会让人看着我等死。” “那您干吗不把富弼,司马光他们的这反对派也都罢黜了,那事情不就简单多了吗。” “朝廷的事,哪有这么简单,如果沒有司马光他们,王安石就成了一言堂,这次成功的把握只有五成,难道你让官家为不成功的一半背上千古骂名,有司马光他们牵制着,一旦情况不好虽是可以收放自如。” “皇上英明。”这回轮到秦敏学和杨戬一同齐声说道, 赵顼看着面前书案上的鹅毛笔,心中暗自奇怪,这王旁消失可是真彻底,派到各国的密探都沒有打听到一点点关于王旁的消息,现在,偶尔他还隐约有点想王旁,不管是人是妖还是神,总之不要再出现了, 梅耶府的门外,停着几辆大车,何里钵拉着陆慎言的手,将一个布包往陆慎言手中塞,“小陆,你听我的,留着等王爷回來。” 陆慎言红着眼:“何大哥,你就收下吧,这些是你第一次回大辽时候王爷送你的,虽然后來你说用不上非要还给王爷当做什么股份,可王爷说不管这些年做的如何,这些一定要替你保住。” 李恩喜擦了擦眼泪,拉着完颜乌雅束先上了一辆马车,何里钵还在犹豫,辛赞一旁说道:“完颜将军,即是王爷的一番美意,我看你就收下吧,咱们这次回去,以后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情况,这些金银预备方便,万一王爷真有事找到女真部落,到时候在还给王爷也不迟。” 何里钵接过包裹,转身和分别上马,车夫赶着大车缓缓启动,何里钵朝陆慎言挥挥手,再看了一眼梅耶府,和身后的京城,心里莫名的绞痛,“驾。”一挥马鞭,顺势用衣袖他擦了一擦差点滚落的眼泪, 陆慎言痴痴的看着何里钵的背影,这是他送走的最后一批人了,焦德友回了晋城的周家坞;漫常送折可适,种师道分别去镇戎和延州;贺行远带着几个徒弟准备到外地开家铁匠铺重操旧业,计划是离晋乡府进些,那边有山而且能相互有个照应,李诫和图勒留在了王安石身边,现在原來的镇南王府如今改名的制置三司条例司;陈康也走了,跛着脚要到处走走寻找王旁的消息,总之,梅耶夫就这么大地方,沒有了男主人,只有两位王妃,能走的人都走了,银行被朝廷接管了,王府那么大的开支沒了王爷的收入支撑不起,皇上下旨为了纪念王爷就将那地方改成了新司的办公处, 一遍遍送别的场面,让陆慎言有些心力憔悴了,刚要关上院门,一顶红色小轿停在门口,“你來了,。” 小轿旁跟着一匹马,蔡京从马上跳了下來,陆慎言将蔡京带到内宅,让蔡京等着他进去通禀:“夫人,蔡元长來接人了。” 香香掀起头上的盖头:“夫人。”话沒说,眼泪就掉下來了, “走吧,跟着元长好歹有个归宿。”苏小妹心酸的说道, 虎娘搀着香香出了院门上了轿,悄无声息的,沒有锣鼓喧天,不是正房不大办,而且这也是苏小妹的主意,王旁留下來的家底度日沒问題,但是肯定再无昔日风光,这样做对香香也好, 周美美从旁边的小院急匆匆的跑进了内宅:“夫人,陆总管。” “什么事,让你去找兽医找了沒有?”陆慎言问道, “找了,不过夜玉照狮子已经不行了,这么久不吃不喝,只靠人生灌,兽医说也沒的救了,现在,已经,已经死了……” 房中所有人的眼中像是一盏灯熄灭一样暗了下來,马通人性,王旁的马虽然马龄也有二十岁了,但如果王旁还在这马不会就这么走的, 后院花园中一角,童贯拿着一把铁铲挖着地,汗水已经把他的衣衫都湿透了,他要把夜玉照狮子埋葬了,在三川口,王旁单枪匹马去救自己,如今为了自己闯的祸得罪了皇上太后,马尚且可以为王旁去死,自己还有什么不能做,他一铲一铲的挖着,心里却暗自坚定了一个决定, 梁门西侧,制置三司条例司,三层的办公大楼,官员以及吏胥正忙碌的进出着,主持条例司的参知政事王安石,正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巍峨的皇城,他的心愿终于达成,当年万言书的内容经历了三朝皇帝终于被采纳,可一直为这事努力奔走未雨绸缪的旁儿,如今在哪里,以后的路会更长,更难,他多希望王旁就像他突然消失一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说一声:“爹,我回來帮你來了。” ------------ 第四卷 脱胎换骨 ------------ 第一章 穿越的秘密 王旁睁开眼,耳边高频的耳鸣声伴随着耳膜有轻微的鼓胀感,似乎有东西要冲破耳膜钻入大脑里,这是什么地方,四面都是金属墙,不对,不是四面,确切的说自己在一个圆形的空间里,脚下都不是平地吗,当他发现自己悬索在这个圆形空间的底部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衣服,幞头,靴子,长发,沒有异样,他仔细回想着,刚刚自己将盒子打开之后看到那个白水晶,和黑曜石一模一样的白色水晶,接着他下意识的掏出胸前的黑水晶,两块拼在一起,紧接着一道白光,早晚是死,看來这次自己是真的死了, “嗡。”又來了,这是什么声音,王旁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侧出现一道竖着缝隙,圆形空间像是贝壳一样打开了,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个人,沒有穿古代的衣服的人,他的穿着更像是宇航员,甚至连头上的头盔也是, 王旁站起身來,刚刚迈出脚步,那人忽然说道:“你,你站在那别动。”说着去摸自己的后腰, 王旁下意识的双手举过头顶,这哥们不是要开枪吧,“别紧张,我沒恶意。” “别动,你,你先把这个穿上。”穿的跟宇航员一样的人扔过來一套和他一样的衣服, 衣服换好了,王旁走出了圆形空间,回头看去那空间的开口又关上了,看上像个球一样, “妈的,这什么东西,弄的爷跟蛋孵的似的。” “消毒器。” “你是谁,这里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太空飞船。”王旁有点兴奋,起码现在他确定自己不是死了,也许是水晶石的作用让他穿越到太空了, “跟我來。”宇航员跟本不回答王旁的问題,径直将王旁带到他们面对的一排监视器前, 倒带,倒带,接着定个在王旁开车行驶在水路上的一段, “好了,如果你可以当这是一场梦,那我可以将你送到这个时间点,一会有人会拦你的车,你只需说no,然后一切ok……” 王旁用手托着腮,他盯着眼前的这个人:“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多数时间是,你准备好了吗,你的时间不多了,这个身体需要放回去。” “等等,你总该让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控制我在哪里。” “……” 看來他不想说,王旁忽然有点愤怒,他一拳头打在金属桌面上,操,真特么疼,“你沒权利这么做,就算你说真的,你特么知道吗,也许就是你一个错误,大爷穿越了千年,你不能说來就让我來说走就让我走。” “那你想怎么样。”宇航员抱着胳膊,毫无阴阳顿挫的问道, “我想知道事实,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就算我说别人也会当我是疯子,但是我是当事人,我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利。” “好吧,你穿越了一千年,而我每时都可能穿越几千年。” “什么意思,你是未來人。”王旁有些惊诧, “对我來说沒有过去未來,我來是找这两块磁盘,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是否想进疯人院是你的决定。” 磁盘,王旁这次注意到这宇航员手中拿着个cd盒子一样的东西,里面扣着的正是那两块石头,这么一看还真像磁盘,“擦,快说说,这两块石头是怎么回事,简单点。” “人类弄错了,上下五千年是指玛雅纪元的上五千年和下五千年,2012不是世界末日,而是新的纪元,也就是下五千年的开始,这两块石头记录了上五千年里面所有的能量磁场,黑色是意念流,白色里面是物质流,也就是说通过设备,黑色传递的是人类说的灵魂,白色则是物质。”他拍拍王旁的肩膀,王旁意识到他说的物质是指的身体, “这么说着两块石头在一起,就能任意穿越时空。” “错,时空只是概念,而且时空是个多维的空间,立体时空平行时空都存在意识流和物质流的相交,举例,当你面临选择,就是个多维时空,一旦你选择推进的方向,你的意识流就会淡化另外一种选择存在的可能,那些都是现实存在,只是人们只选择自己接受的意识,就好像人们常说的气场,这种气场越足你就看不到另外一个空间。” 他说话的时候,在屏幕上调出两张画面,一组是王旁开车送那女子,另外一组是女子被拒绝, “会不会有第三种,我劝他别去,然后带她到我家避雨。”王旁朝太空人眨了一下眼睛, “嗯,现在有了……”太空人说着用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出现第三分屏,王旁慢慢的开着车,悄悄的把手搭在那女子腿上, “你的潜意识里很流氓……坏了。”太空人说着,第三场景的女子拿出包朝王旁的头砸去,王旁躲闪之间一打轮,车向隔离带冲去, 王旁怂了怂肩,看來拒载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现在你明白了,因为你同时使用这两块石头,所以你意识流和你的物质流同时出现在我面前。” “好了,别说这么多了,把石头给我。” “这个不行了,我回2012就是要赶在时空彻底紊乱之前拿到这两块石头,后五千年发生很多事……” “停,我不想听后五千年的事,你知不知道,我习惯在宋朝了,我还有事沒做完呢,,王府上上下下在等着我,我不能就这么失踪啊,。” “我可以把你的意识流送回到2012,把你的物质流扔在1068年,这样如何,。” 王旁抿着嘴想着,说心里话,回到2012他还是什么都沒有,但是,他习惯宋朝沒有电视冰箱飞机汽车手机的慢生活,赵顼可恶,可是自己还有机会;王安石那个自己物质流的生父,正经历着一场严峻的考验,他不能就这么走,还有,何里钵,陆慎言,阿里骨,更重要的是,柔儿,月下马上就要生自己的儿女了,这些都是在现代沒有的, “不行,如果你可以送我回去,那送我回宋朝,如何。” “如何,是古言文,你们现代人的说法是怎么样,看來你已经真的适应古代生活了。” “废话,我已经习惯这样了,难道你让我再重新过一次,医疗沒保障,房价猛涨,人们沒信仰的生活。” “那好吧,怎么说也是你找到这两块石头的,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你做主,你可以选择回去的时间,要不要从你穿越开始重新走一遍。” “十四岁,我靠,算了吧。” “那你打算从什么时候开始。” 王旁皱着眉头想着,忽然他发现自己茫然了,从头奋斗,虽然谈不上奋斗,但是经历的事再來一遍,很多过程还是无法避免,现在他最想知道王府的情况,自己不在府上府下还不炸营了, “该死的赵顼,你说着家伙会不会真的派我去大辽中途暗害我。” 宇航员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王旁恨恨的说道:“你丫做事这么绝情,老子真想灭了你,灭了你大宋……” “现在你的这个意识流比较强,可能会导致即使你回去了,你的空间磁场会倾向于这个方向发展事态。” “嗳,这个我听不懂,说说你能给我什么金手指,比如点石成金,或者黄金眼什么的。” “开什么玩笑,根本沒有那些东西。” “那把石头给我,起码有他我还能通古博今。” “你要想回去,唯一能带的就是你现在的物质流,而且你的寿命也就是你这物质流的寿命……” 宇航员说着,王旁的眼睛已经瞄上他手中那张像cd盒子一样的东西,刚刚看到那两块时候就想一张小cd被摆放在盒子里,忽然王旁一跃而起,伸手去抓盒子, 滋滋滋,头盔里忽然产生一阵电流,很轻微就想不小心按住了电蚊拍的时候自己碰到了那个网,即使很轻微,王旁还是感觉浑身一麻, 醒來的时候,阳光斑驳,空气清新,自己躺着树荫下,身下是开阔草地,远处山峦叠影,这是哪, “你醒了。”一个声音出现在附近,王旁坐起身來,见男子背着手,身后牵着一匹马正看着自己,见这男子一身汉人服装,年纪约二十岁上下,看着十分阳光帅气,王旁不由有几分好感,心情也放松了些, “请问这位兄弟,此地是何处。”王旁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问道, “这里是贺兰原,你是谁。” 贺兰原,自己怎么跑到西夏的地盘來,王旁正在迟疑,忽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西夏兵飞驰而來, “报告,梁王爷大事不好了,宋军发延州蕃、汉十余军,共计八万余人,向我西夏朝而來,据称要修筑永乐城。” 不关是姓梁的王爷一愣,就连王旁也觉得脑袋嗡嗡的,赵顼修筑永乐城那是宋元丰五年的事,而且是要和西夏开战的前奏,难道时间又错了,他正迟疑忽觉脖子一凉,梁王爷将剑横在王旁脖子上:“说!你是谁,,是不是宋朝派來的奸细,。” 该死的未來人,我说想看看赵顼怎么失败的,你他妈的真不懂什么叫开玩笑啊,,把爷扔哪不好,非扔到西夏,而且还是十四年后,真他妈的逆天了, ------------ 第二章 活见鬼了 王旁越想越恼火,他丝毫沒有半点回避:“我要是宋朝奸细,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地方吗。” “那你是谁,。”梁王爷根本也沒打算杀王旁,要杀他早就杀了,只不过他对这个人太好奇了, 这个梁王爷名叫梁乙逋,是当今西夏国梁乙埋的儿子,自从妹妹嫁给西夏第三代皇帝李秉常之后,他被晋封为王爷,梁氏家族本來就是汉人的后裔,梁乙逋长大成人之后更加钟情于汉人文化;与此同时他又受到西夏人的熏陶,西夏人好勇喜猎,贺兰原是西夏最美的一片平原绿洲,玩羊、山羊、甚至是豺狼到处都是,所以他将王府迁到了离宋夏交界比较近的贺兰原, 说來也巧,今天梁乙逋照常出了骑射,远远的看到天边银色光环十分照眼,但一瞬间又消失了,他急忙策马过來想看个究竟,结果发现了躺在地上的王旁,这人难道是从天而降,还是天赋异禀之人,怎么他的出现如此诡异, 正当梁乙逋看着王旁好奇的时候,王旁醒來了, 我是谁,王旁的脑子里回忆着,那未來透明面罩后面邪恶笑容,他沒说话伸手抓住梁乙逋的手腕,将利剑横过來,借着光滑的剑面像镜子一样看着自己的, 梁乙逋沒想到他会这样,但他并不想伤害王旁,更觉得王旁不会伤害自己,这只是种直觉;而这种直觉驱使他并不在手腕上用力,而是由着王旁拿着剑左照照右照照, 还是那张脸,年轻英俊,看上去也就二十刚刚出头,我靠,十四年后的王旁仍然是二十出头,这真是让他欢心让他忧,谁会相信他是王旁,难道编个深山修仙的故事吗,熙宁变法肯定失败了,自己无意是逃兵,而如果宣称自己是王旁,那恐怕这物质流也就殒命如此地了, “你看什么呢,。”梁乙逋问道, “哎呦,你差点划破人家的脸。”王旁顺手推开梁乙逋的手, 梁乙逋向后稍微闪了一下,这人怎么忽然娘儿们气逼人, 王旁马上恢复了正常,他摸着身上的物件,“好了好了,你自己看看,咱们都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应该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别动刀动剑的,万一破了相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梁乙逋被王旁说道的忽然想笑,这人真够怪的,总之他心里对王旁一点反感都提不起來, 王旁拖延着时间,摸到仁宗皇上赐的金牌,耶律洪基的金牌,这两样都不能用,一个是西夏的死敌,一个和西夏太近容易穿帮,松文剑也在,还好未來人出了石头什么都沒要,怀里还一张银票几两碎银子,这些对眼前的西夏王爷也不起作用, “唉,我说兄弟,大宋都发兵了,你还跟我在这墨迹什么,你就一点不紧张吗。” 梁乙逋将剑还鞘,转身双臂抱在胸前看着永乐城的方向:“紧张又什么用,兵來将挡水來土掩,再说他们刚发兵估计至少也得一个月才能到。” “好,佩服,兄弟果然运筹帷幄,那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你以为你走的了吗。” 王旁刚一迈步,西夏士兵如人墙一样将王旁拦住, “好吧,我不走了,反正我也沒地方去,要不你就干脆杀了我。”王旁颇有点无奈加无赖的感觉坐在地上,伸手从怀中掏出折扇扇着风, “本王从不滥杀无辜,你告诉我你从哪里來,叫什么,來西夏有什么事,我就放了你。” 象牙骨的折扇,拿在手里王旁忽然灵机一动,这扇子是高智升所赠,他叹口气说道:“我从大理來,在下姓高名雨,此次來西夏是想和西夏王朝商议如何共同对付角厮罗。”便宜高智升了,可说來自己沒穿越的时候本來就叫高雨, 梁乙逋上下打量着王旁,眼神中充满质疑:“大理为什么派你來。” “你的意思是说我年轻。”王旁看着梁乙逋,见梁乙逋点头确认,他哈哈哈大笑起來:“自古英雄出少年,阁下不也是年纪轻轻就当了王爷了吗。” “你说你从大理來,有何凭证。” 这下可难住了王旁,他将扇子一合递给梁乙逋:“因为要经过角厮罗境地,我怕有闪失不敢带任何凭证,这扇子是高智升的,你派人去核查,快马去大理,有十天半个月也就回來了,这期间你可以关起來我。” 梁乙逋见王旁说的十分坦然,接过扇子递给身边一名西夏士兵:“去,请国相休书给大理的高宰相,核实此事。” 世道弄人,高智升竟然都做了大理宰相,难怪提他这么有用, “敢问兄台在大理任何职,我该如何称呼与你。”梁乙逋的语气客气了很多, “我比你大,你叫我高兄,我在大理的官职不值得一提,只不过是宰相身边的人而已。” 梁乙逋上下看了看王旁:“我治平二年生人,今年虚岁十九岁,你呢。” 王旁心里一阵难过,自己的长子如果健在刚好和他同岁,可自己现在的相貌说自己是庆历四年的也沒人信啊,自己失踪的时候是二十三岁,向前推算了一下,王旁说道“我,,嘉祐三年” “果然是兄长,即使如此,那就请高兄到府上暂留几日如何,。” “好啊,等你见到国相,禀明此事确认我身份,咱们再说后面的事。”王旁站起身來, 一声口哨,梁乙逋招來自己的在远处迟早的马,白色骏马远远疾驰而來,王旁想起了自己的夜玉照狮子, 既然王旁是大理的使者,梁乙逋不敢怠慢,让骑马的士兵让出一匹马,见王旁翻身上马身手十分矫健,似乎沒有刚刚的娘气,梁乙逋笑了笑,这人还是挺有趣的,年轻人喜欢交朋结友,梁乙逋似乎也不例外, 走过一片安详宁静的草原,便是茂密的树林,穿过树林便能看做远处的一座城池,进城之后再行一段就來到了贺兰原的梁王府,这座王府的规模虽然比当年的镇南王府稍逊,也沒有三楼高层的办公楼,但是上好的椴木结构,楼廊之间的雕梁画栋丝毫让人感受不到,这里竟然是西夏的一座王府,反而很像大宋的某个贵族的府宅, “高兄,里面请。”梁乙逋将王旁让到厅堂,又命人送上茶, “请”王旁也不客气,反正发昏当不了死,先安定下來弄清楚状况再说, “高兄远道而來,想必多有劳累,你就正在安心的住下,等朝廷发來回信,我就送你到兴庆府。” “有劳梁王爷,敢问梁王爷如何年纪轻轻就当了王爷,令尊又是哪位。” “家父是当今大夏国相梁乙埋。” “噗。”一口茶水沒憋住喷了出來,王旁赶忙掩饰道:“久仰久仰。” 梁乙逋笑了笑,听到家父的名字这高雨还挺激动的, 这下王旁有点坐不住了,梁乙埋和自己仇何谓不共戴天,自己这小模样都沒有变化,这要是见面了,那还不得火星撞地球, 三天的时间,梁乙逋有空就來跟王旁喝喝茶,不知道他是故意试探还是真对大理国情敢兴趣,经常问些大理的事,万幸的事王旁虽然沒有穿古石了,但是带了十年的石头还是十分慈悲将很多磁场里的信息传递给了王旁,所以说起高智升如何镇压杨允贤起义有功,杨义贞怎么杀第十二世国王段廉义自立,称“广安皇帝”;高智升又命其子高升泰起兵灭杨氏,立段廉义之侄段寿辉为君;最后明帝段寿辉退位、出家后,直到现在高智升接着便拥立段正明即位这些大理的事來,王旁娓娓道來,再加上他绘声绘色评书般的演绎,听得梁乙逋十分入神,不得不相信王旁就是大理高智升派來的使者, 第四天,正当两个人在花园之中饮酒畅谈之时,互听士兵來报告,国相的辇车已经到了梁王府外了, 这国相竟然配备辇车,可见如今梁乙埋在朝中的权势,王旁心里难免有点紧张,梁乙逋站起身來:“高兄与我一同去见国相。” “不必了,不必了,我在这静候佳音。”王旁推却着,心里想着光听说儿子拜见老子的,怎么这个梁乙埋反其道而行之呢, “走吧,想必父亲听说大理來人了,肯定会惊喜,去年的时候角厮罗联合大宋,竟然攻到了兰州,父亲郁闷交加还得了一场大病,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报仇了。” 再推脱肯定是不行,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王旁心一横,也许十多年过去梁乙埋已经忘了王旁的模样也说不定, 两个人迈步走到厅堂,梁乙埋已经在厅堂之中,他正欣赏着迎面挂在墙上梁乙逋新題的诗词,听到脚步声回头过,看到儿子梁乙逋进來的时候,他的脸色还带着笑容,等他看到梁乙逋身后的王旁,忽然梁乙埋大叫一声:“鬼啊,~”接连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几步直到身后顶到了主人左右座椅之间的方桌上, “爹,你怎么。”梁乙逋急忙冲过去拉着梁乙埋,梁乙埋瞪大眼睛用手指着王旁:“孩子,你身后有……有鬼。” 梁乙逋朝王旁怂了一下肩膀:“父亲病愈之后,偶尔会癔症。” “爹,他是人,我让他跟我來的,他就是大理的使者。” 王旁不动声色的上前行礼:“参见国相。” 梁乙埋看看儿子,这才放下心來:“你果然是大理使者。” “正是,在下大理使者高雨。” 梁乙埋稳住心神,试着走近王旁,见王旁无异样,他上下左右的看了看:“像,太像了。” 这会王旁的心比他跳的更快,但他脸上带着笑容:“国相你说我像谁。” “像个死鬼。”梁乙埋恨恨的说道,死字说的格外重, 王旁心里一惊,莫非这十四年中自己已经死完了,唉,不管怎么样,既然过了第一关,想办法会大宋之前肯定有很多关要过,上天保佑你个雷劈的未來人,以后爷只能再叫回高雨了, ------------ 第三章 假银票 大敌当前容不得王旁有半点走神,幸好这时候梁乙逋打破的僵局:“爹,您怎么來了。” 梁乙埋大摇大摆的在朝主坐走去,他沒回答梁乙逋的问題,而是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一转身:“王旁。” 看到对面的年轻人一脸茫然的看了看高雨,梁乙埋接着问道:“高雨。” “正是在下。” 梁乙逋这才满意的捋着胡子坐下,王旁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幸好这几天和梁乙逋聊天的时候被叫高雨叫多了,甚至他自己潜意识中也越來越熟悉高雨这个名字,也许未來人说道对,人的思维是多维的,越关注一方,磁场就会慢慢消弱另一方的影响, “我听到了士兵的报告,正好皇上和太后也得到了宋朝发兵的消息,这次來一來是顺便看看你,另外咱们也要尽快商议应对之策,这两天有时间的话,咱们往边境走走,看看这永乐城他们是要如何修筑。” 梁乙埋说完话转头又对高雨说道:“宋朝国君欺人太甚,熙宁五年,宋军大举进攻吐蕃,占据熙(今甘肃临洮)、岷、洮(今甘肃临潭)等州地,这吐蕃人一点不长记性,竟然熙宁六年,又让宋军占领了熙、河、洮、岷、迭、宕六州,去年宋军联合吐蕃余部,竟然攻打到了夏朝的兰州,你说着吐蕃人的角厮罗是不是不长记性。” “太可恶了,记吃不记打。”高雨愤愤的说道, “这么下去对我夏朝可是十分不利,去年西夏大将李清劝说皇上将河南之地归还宋朝,皇上浆染采纳了他的意见,幸好太后及时发现,杀掉李清,李清余党西夏统军禹藏花麻写信到熙州,请求宋朝政府乘机征讨梁氏,但宋廷沒有答应,嘿嘿,你知道为什么吗。” 高雨摇摇头, “哈哈哈。”梁乙埋竟然手舞足蹈自己高兴起來:“告诉你吧,因为宋朝靠着熙宁年间变法,确实有了钱,可变法哪这么容易,一旦停下來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哼,估计国库早空了,这次要修什么永乐城,天大的笑话,我看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王旁并感觉到惊讶,自己一句玩笑想看赵顼怎么失败得竟然实现了, 梁乙逋一旁问道:“爹,我也研究了当年王安石提的那些新法,真是不错的办法,只不过我觉得他失败就失败在天时和人和之上,天时不到,只怕是难以推行。” “说得对,不过你还忘了一点,王安石不过是赵顼的棋子,你看看现在,从官方到民间都骂王安石是奸臣乱党,所以啊,还是咱西夏党项人,做事敢担当。” “爹说的对,大宋的皇上真不仁义。” “太他妈不仁义了。”砰的一声,高雨一拳重重的捶在身边的桌子上, “高雨啊,你这次來西夏算是來对了,我已经派人给大理宰相送信,表示愿意合作,你且在我朝多留几日,看看我们如何灭了大宋的威风。” 呸,高雨暗暗的啐了一口,就你这尖嘴猴腮的奸人样,还想灭大宋威风,真奇怪梁乙埋长这么难看,他儿子反而倒是挺俊俏精神的,真白瞎了这孩子的气质,可高雨又想,赵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算是看清了赵顼的嘴脸,想到这,他起身说道:“国相,在下愿意去趟延州,亲自为国相探听大宋发兵的虚实。” “哦。”父子俩都诧异的看着高雨, “国相是不是还担心我的真实身份。” “父亲,我觉得沒问題,而且我可以和高兄一起去,我们乔装打扮应该不会被人认出來。”梁乙逋说道, “你到是可以,不过他长得太像王旁了。” “爹,您怎么了,那王旁都死了十多年了,再说了我觉得我看人不会有错的,这人肯定沒问題。”梁乙逋在替王旁争取着, 见梁乙埋还在犹豫,王旁笑了笑:“我的身份你过几日就知道了,但军情不等人,既然国相不放心,那我就再等几天。” 梁乙埋点点头,目前他还找不到王旁的任何破绽,而且就算是到了延州到处都是西夏人的眼线,想必他也耍不成什么花样,唯一一点担心的就是爱子的安慰,他关切的看着梁乙逋一副父子情深的样子,虽然梁乙逋不是他亲生,但自打从梁落瑶的手中报过梁乙逋的那一刻起,梁乙埋就拿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不,他一直坚信的这是李谅祚私生子这一爆炸性的新闻,而取代现任皇帝李秉常的一颗定时炸弹, 梁乙逋阳光一笑,攥起拳头反手捶了捶胸脯,沉闷的咚咚声:“爹,你放心,那地方我平趟。” 好大的口气,看來私下里梁乙逋沒少穿着汉服乔装改扮出去溜达, “对~你平趟”梁乙埋想说,沒有那些暗中保护你的人,你平趟个屁啊,但是他瞄了一眼高雨,还是把这话忍了回去, 边防哨卡想混入延州哪是这么容易,不过梁乙逋有办法,第二天两个人就起程上了路,边境有专门接头走私盐商的人,扮成走私盐商的梁乙逋和高雨顺利的被接应到了大宋的境内, 过了关卡就好办了,两个人身穿汉人服装,谈吐举止也像是汉人的文人书生,出了长的帅气一些,就再沒什么招人注意的地方了,不过这种招人注意倒也无妨,毕竟在汉人严重,西夏人多事黑灰的脸色,高高的颧骨,和粗野党项人的形象,他们的文质彬彬反而成了掩护, 延州的州城,除了城墙显得有些斑驳破旧,和当年的模样沒有太大的区别,两个人顺利的进了城,牵着马走在延州的街道上,王旁隐约觉得身边总有目光在看自己, “沒事,自己人。”梁乙逋淡定的说道, 不是自己人才好,越是他们自己人高雨反而无法脱身, 高雨问道“我说,咱们干什么來了。” “是你说的要來探听一下的啊。” “咱们这么溜达着怎么探听,你沒听说过,想听八卦就到酒楼菜馆,你这样的身份肯定沒去过那地方吧。”高雨朝他挤了挤眼, “我这身份,在外面只吃自己带的东西,万一被人认出來,在酒菜中下毒,那就麻烦了。”梁乙逋说着,拍了拍挂在马鞍下面的包裹, 高雨笑了笑:“相信我,我不会给你下毒,今天我请你,你看,前面有家酒楼,咱们里面歇会。” 延州的街道虽然有些变化,但是王旁知道过了这条街道就到了州府衙门,自己在延州的府宅就在衙门的后面,只要说服梁乙逋在这吃饭下榻,自己就能找机会甩开他, 酒楼的伙计看见有客人來了,忙过來帮忙牵马带到后面去喂料,其他伙计将两个人让进了酒楼,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伙计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招呼着, “好酒好菜送上來,顺便找两间上房。” “好您了,上等酒席一桌,上房两间。”伙计吆喝着,声音高高的甩着强, “您二位來的真巧,刚好有上房两间,不过这几日正巧马市开市,客人比较多,您看能不能定下來房间啊,。” 高雨明白这是怕吃霸王餐或者定了房间又不住,当着梁乙逋不能食言,他掏出银票往桌上一放:“押在柜上。” 伙计说了声谢谢您呐拿着银票向柜上走去,梁乙逋小声说道:“高兄,实不相瞒,这延州我來了几次,每次都是偷偷去听听曲儿或者说书,还真沒在延州的店中住过。” “那你这次着了,你跟我在一起保你吃住洗浴一条龙,全方位享受体验。” 还沒等梁乙逋明白高雨话里的意思,掌柜的拿着银票走到他们面前:“二位客官,不好意思,这银票是假的吧。” “这,这怎么可能。”高雨有些惊讶:“你们这里有沒有银行啊,。” “有,过了衙门就有银行。”掌柜的老实的回答, “你拿这银票到银行一验,就知道真假。”高雨自信的说道, 掌柜的一脸难色:“客官,您能不能给我换换,要是手头实在不方便,你们二位定一间房。” 酒楼之内还有几桌客人吃饭,离得近的听得真,好奇的朝他们这边望了过來, 太栽面了,自己有沒有断袖之癖,跟个男人住一起算什么,他身上还有点碎银子,足够付店饭前,但他就脾气上來了,一拍桌子说道:“难道本……(差点说成本王)本大爷给你的银票能是假的吗。” “算了,高兄,银子我这有。”梁乙逋怕惹事,自己是西夏人怎么说都有点心虚, “不行,这可是一百两。”高雨拧了上來, 掌柜的还沒遇到过这情况,他摊着手刚想说什么,一旁有人站起來凑了过來:“你看着银票的字号。”掌柜的对凑热闹的人说道, “这是真的。”围观的人群中忽然站出了一个人,年纪有五六十岁的样子:“掌柜的你沒见过这大票的铰子,这是真的银票,上面写的太保银行,有专门的纹印和编码,只不过这年轻人拿着就有点奇怪了。” “吴老爷子,您见多识广,您说说,是真的我就留着……” “是真的,不过你不能留着。” 众人听了都是好奇,姓吴的喝口酒说道:“当年我南下邕州,那会儿赚钱真快啊,当年我也有这样的银票……“ “切~吹牛。”围观的人看着这吴老爷子破衣烂衫的样子哄笑道, 姓吴的老爷子,似乎不理会这些人他,他回忆着说道:“当时太保银行出的就是这样的银票铰子,只不过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自从太保银行被朝廷接管,叫大宋银号之后,所有的铰子都收回销毁了,年轻人,看你年纪也就二十來岁,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银票呢。” ------------ 第四章 哥只是个传说 被称作吴老爷子的人说的一本正经,让人不得不相信,而且延州这地方离京城这么远又是偏壤之地,能用的上银票铰子的肯定是非常大的大户了,平常百姓家能有几贯铜钱的就算过的好的,要是有点银子,估计能天天來回撵的通亮,这银票多数人可都沒见过,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王旁,就连梁乙逋的眼神中都有几分诧异, 高雨脸上的表情变化着,眉头动了动,愤怒源于听到朝廷把他的太保银行都兼并了,担忧源于听到对王安石的议论,最后停留在一脸的茫然状,然后似乎有瞬间顿悟转而痛心疾首:“该死的马贩子,我的良驹宝马啊。” “哦,。”看热闹的食客连同酒楼的掌柜也都恍然大悟:“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被马贩子骗了啊,。”掌柜好心的问道, “恩恩,让我抓到他我跟他沒完,我的小玉啊。” “高兄,谁是小玉。” “我的宝马夜玉照狮子,我叫他小玉。” 吴老爷子“哇。”了一声,掌柜问道:“吴老爷子,您有知道什么啊,。” 姓吴的说道:“难怪一匹马一百两银子,要说夜玉照狮子,值。” 梁乙逋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约么有二三两的样子,放在桌上,他的举止十分谦和,温文儒雅,完全不像在酒楼吃饭随手将银子扔或者拍在桌子上,“掌柜的,这个你先拿着,” 掌柜的结果银子,回头问吴老爷子:“嗳,都等着听呢,你快说说……” 高雨见状对梁乙逋说道:“贤弟,刚刚多亏这位老爷子帮我说话,我看他也是一个人,不如请他过來一起喝酒如何。”随后朝梁乙逋一挤眼,梁乙逋明白高雨这是想多了解些大宋的事,于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姓吴的一听就乐了,自己正一盘花生米,二两最差的或者事兑水最多的酒解馋,听说这边有人请,赶忙拿着自己的杯子挪了过來,跑堂的端上一桌上好酒席,顺便给桌上的客人倒上酒:“您几位慢用。” 伙计退下了,刚刚看热闹的也散开各自归座,但耳朵却支棱着,姓吴的还留着个扣儿沒说呢, “我听刚刚掌柜的称呼你吴老爷子。”高雨问道, “对对,老汉姓吴,你们这小哥俩儿人可是真好,已经好多年沒人请我喝酒了。” 高雨和梁乙逋相视一笑,梁乙逋问道:“老汉,你怎么知道我们两是哥俩儿。” “你们长得都这么好看,当然是哥俩了。”众人听闻都笑了起來, 梁乙逋微笑着问道:“老汉,你刚说夜玉照狮子值一百两银子,你说说到底为什么啊。” “年轻人,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当年名震天下镇南王,胯下一匹赛龙雀,伊呀呀呀~~~”他说着一甩秦腔唱了起來, “好~~~”一个满堂彩,吴老汉刹住了腔:“嗳,老习惯又犯了。” 掌柜的将一盘羊肉端上來放在桌上:“你们一看就是外乡人,我们这位吴老汉,当年走南闯北演傀儡戏,就是唱着秦腔从南边发了财。” “吴老爷子,拜托你别唱那个镇南王了,官差听见我们这小店担当不起。” 傀儡戏就是后來的皮影戏,高雨越听越糊涂,怎么连镇南王都不让唱了,梁乙逋说道:“我知道,赛云雀就是夜玉照狮子的别称。” 吴老汉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唱,不唱了,那王旁死了以后,夜玉照狮子不吃不喝活活把自己饿死了,忠马啊,这小伙子,你怎么舍得卖呢,。” 高雨听了眼圈一红,马和主人是最有感情了,不管是日常出行还是征战沙场,夜玉照狮子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我的马。”他憋着一口气,忍着泪,重重的说了这几个字, “现在后悔了吧,还上当了,以后行走江湖可以要小心了,这种马在这十几年里炒的价是最高的。” 看着王旁难过压抑的神情,梁乙逋忙说道:“谢谢吴老爷子,我们知道了,我有一问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吴老爷子吧嗒吧嗒的喝着酒:“你说。” “我常常听人提起王旁,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就突然暴毙而死。” 吴老爷子还沒说话,旁边桌上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胖子说道:“他啊,早该死,那个人天生就是傻子,仰仗权势无恶不作,就连他义子行凶他都包庇,还有他那个老子王安石,你说有这样儿子的人能是什么忠臣吗,那样的奸臣要变法,不是为了营私舞弊为什么。” 砰,高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这桌前,一拳打在胖子的脸上:“去你妈的。” 桌上的人都站起來了,胖子捂着脸呜呜说道:“人家说话你干嘛打人,。” 高雨也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不过打都打了,自己也不怕什么,闹到官府正好自己能脱身:“有那良马的人,怎么会是你说的这样,,我打你是因为你长得的像骗走我马的人,说,我的马呢,。” “神经病啊你,我用骗你马。” 掌柜的急忙跑过來:“客官息怒,息怒,杨大爷,别生气。” 吴老爷子和梁乙逋也过來拉住王旁,将他拖回座位, “这饭吃的,在你家吃饭还挨打。”胖子不敢招惹王旁,一肚子怨气都朝掌柜的來了,饭是吃不下了,三个人站起身來, “杨大爷,您别跟他见识,这顿算我的,您几位慢走。” “我啐。”三个人骂骂咧咧的除了酒楼, 高雨心里明白,掌柜的这是客气,自己打了人,掌柜的不想惹事,说是酒菜算他的也无妨是高雨他们给的银子富裕的太多,到时候肯定会想办法扣掉的,不过二两银子的事也沒什么课计较, 姓吴的说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那个杨胖子是通判家的官家,你别惹他,好在通判和知州平时都约束下人,他们不敢生事,不然啊你今天可就惹大麻烦了。” 高雨这一肚子气,刚刚那杨胖子说话也太难听了,可琢磨似乎也沒说错,自己天生就是痴呆,要不是狗屁意识流穿越过來,到现在还是天天被柔儿照顾的痴呆,想到柔儿,王旁心里一阵难过,柔儿跟着自己十多年,虽然不像月下情意绵绵,也不像苏小妹让自己那么喜欢,可就是这么默默的照顾自己,失踪之前柔儿和月下都要生了,这两个孩子如果都在也应该十三四了,他们能认自己的这个比他们大九岁的爹吗, 梁乙逋接着刚才的话題说道:“看來这个王旁果然如我爹说的那样,是个恶人。” 高雨苦笑了一下,你爹能夸王旁好那才见鬼了呢, 姓吴的忽然小声说道:“也不是啦,其实王旁那人还不错,就是有些任性妄为,但是也做了好多好事,比如开煤场,在邕州建榷场,还有咱们延州,当年也有榷场,当年好多人都赚到钱了。” 高雨心里稍稍觉得安慰点,忽然听吴老爷子接着说道:“可后來,他和他爹非要弄什么革新,老百姓就苦了,必须要向朝廷贷,说是什么青苗法,那利息高的惊人。” “有多少。”高雨和梁乙逋异口同声的问道, “二十分,百姓一年的收成都不够还利的。” 高雨惊呆了,当年青苗法规定朝廷借贷给百姓的不会高于三分, “二十分。”梁乙逋伸出个二的手势惊呼着, “还有啊,说是均输法,实际是把有点钱的小商户都均了,祖上有点家底的商户兼并的兼并,合营的合营,倒霉的其实也是老百姓,真正有钱有势的大户,反而更有钱更有势。” “不对,不对,我研究过那些立法,根本不是这样。”梁乙逋不解的说道, “嘿嘿,老汉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点事啊简单,立法不这样,但地方官员层层盘剥,到了咱百姓看得的就是这样了。” 梁乙逋还是不甘心,他接着问道:“那吴老爷子,听你这么说也不能全怪那王旁父子,对了,你有沒有见过王旁,他长什么样子。” “当年人家是王爷,咱们怎么能轻易见到呢,我在邕州的时候听说那是个英俊少年,可后來他死了就沒人提起了,王相公变法失败辞官以后,把老家的房子都改了寺庙,每日参禅礼佛,外间传说他前世造孽,所以两个儿子一个是痴呆,一个是疯癫,至于模样说是相貌丑陋言行猥琐。” 梁乙逋眉头紧皱,这怎么和爹爹说的不一样,爹爹说高雨和王旁有相像,高雨可不丑陋啊, “谁疯癫了。”高雨问道, “他长子啊,,那个同名,字叫元泽的,疯了,也死了,还有长子媳妇,先是传说和公公扒灰,后來王安石受不了流言,让儿媳妇改嫁给了荣王赵颢。” 高雨已经震惊到无言以对了,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对了,你们想知道王旁长什么样,咱们延州还真有人知道,刚才那个杨胖子,他继父杨希原來是王府上的,州府衙门后面有处院落以前是王旁的,杨希在那看家。” 高雨恨不得马上就去看看,吴老爷子又说道:“不过杨希去年刚刚死了,那院子早成荒院了,官府贴了告示正竞拍呢。” 高雨心拔凉拔凉的,梁乙逋“还有谁知道王旁啊,。” 吴老爷子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知道不知朝廷要修永乐城,而且还派來了新知州。” “听说了。” 高雨也关注的看着吴老爷子:“是谁啊。” “听说是沈括,沈存中。” ------------ 第五章 上哪去劫财呢 听说是沈括要來,高雨眼睛一亮,沈括是他知道的唯一的一个见过诡异之事最多的人,包括自己的容貌也是出自沈括之手,但是,他忽然想到,这十几年在赵顼的努力下,自己和父亲已经背上了一个奸臣的罪名,即使自己这么回到宋朝,还能做什么,搞不好会被赵顼追杀灭口, 很显然,梁乙逋更关心沈括來修筑永乐城的事,“吴老爷子,您喝酒,永乐城打算修在什么地方?” “那咱哪知道,这不听说朝廷正整军待发呢嘛。”姓吴的也不客气,不让酒他都喝,更别说梁乙逋亲自让酒, 眼看着吴老爷子馋酒喝得急,尤其这沒掺水的酒,酒劲很大,沒和几盅他就有点上头,只见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多谢二位公子相邀,不喝了,不喝了”随后晃着八字步朝外面走去,口中高唱着秦腔:“名震天下镇南王,胯下一匹赛龙雀,北上跨海攻倭奴,南下邕州富千户,伊呀呀呀~~” 高雨不由得眼睛湿润了,这大概是一个老江湖人对他最高的评价, “高兄,这消息说要修筑永乐城,现在咱还不知道要把永乐城修在哪里,有什么办法能知道。”梁乙逋小声的问道, “呆几天就知道了,不是说还沒发兵吗。”高雨想办法拖延着时间,同时也在想自己怎么脱身,脱身之后自己怎么做才能重振旗鼓,这一次,他一定要赵顼好看, 吃过了午饭两个人上了楼,两间上房挨着,各自小憩了一会,高雨实在睡不着,他脑子里总是回想饭店里听到的事,起身蹑手蹑脚出了房间,酒楼之中十分安静,走到楼梯向下看看: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楼下空荡荡的,伙计趴在桌子上休息,掌柜的正噼里啪啦的敲着算盘, 身后隐约有动静,高雨不由得警觉起來,忽然他感觉一直手搭上他的肩头,他下意识一手扣住对方手腕:“谁。” “高兄,是我。”对方身手竟然也不弱,一侧身一反手竟然也抓住了王旁的手腕,两腕子相抵,两人同时放开手, “乙逋,你干什么吓我一跳。”高雨反应快,明明是自己想溜出,但他这么一问梁乙逋笑着说道:“你看你紧张的,你是大理人,跟我又不一样的。” “对对对,我不是跟你在一起嘛。” “高兄你干什么去啊。” “我啊,我想去街上看看有沒有成衣铺,你也知道,我这东西丢的丢,被骗的被骗,出了你的王府,连换洗的衣服都沒有。”高雨找着理由, “好啊,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添几身衣服,府上的裁缝做的我都不喜欢。”梁乙逋说着跟着王旁一起下了楼, 现在时间大约是下午三四点钟,也是延州最热的时候,加上现在这个初夏的季节,大街上的人很少,两个人穿街过巷,在延州城转了大半圈,最后东拐西拐的來到了王旁当年在延州的府宅, 府宅的门关着,大门上的漆已经斑驳,门的一册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此宅为无主之宅,官府拍卖此宅,有意者可到官府去登记,多出者多得,看上面的日子明天这拍卖就结束了, 高雨试试推了推门,门竟然被推开了,大概是留着给看宅院的人的,两个人走进院子,里面的杂草有一人高,院子里一片破败荒凉,故地重游,高雨心中感慨,宅院长久失修,到处都是斑驳破败的痕迹,王旁走进厅堂,破旧的桌椅,歪歪扭扭的自己,抬头看到屋顶已经漏了,阳光一束束照进房间, 他的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当年自己让童贯來延州,这小子难道沒在这里吗, “想不到一个王爷,死后连宅院都如此破落。”梁乙逋叹到, 王旁在厅堂里走了两圈,回到梁乙逋身边:“贤弟,我有个想法,咱们要多知道大宋的动静,最好在延州有咱们的据点,不如咱把这宅院买下來,咱们住在酒楼太显眼了,万一哪天官府查房,咱们连个身份都沒有。” “买这个宅院吗。”梁乙逋手指在桌上划了一下,厚厚的一层土,他吹了吹手指, “你想,这宅院这副样子,肯定便宜。” “钱不是问題,可是咱们怎么去官府登记。” 这个问題高雨也为难,他忽然想到一个人:“我有办法。” 两个人出了院子,向西走不远就是有两处院落,这两个院子挨着,看院子的门面也是富贵人家,高雨來回看了看:“你在这等着。” 他周到一处院子前,啪啪啪的三声敲了敲院门,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家丁模样的人站在门口:“你找谁。” “我找杨总管。” 家丁打着哈欠,好好的午觉被打搅:“你等着。”说完关上了院门, 过了一小会院门再次打开,杨胖子说着:“谁找我。”一看是高雨,转身就要关门, “杨总管,留步,今天实在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己人。” “你谁啊,。”杨胖子半开半闭的院门, “我是奉家父之命,來见令尊的,想不到……” “老头死了,你走吧。”杨胖子不耐烦的要关院门, “唉,可惜啊,一百两银子,老头都沒來及看见,都怪我來晚了……”高雨懊悔的说道, 门打开了,杨胖子站在门口:“你说什么银子,还一百两。” “当年家父來延州一病不起,多亏了令尊仗义疏财,给我父亲治病,临走还给了十两银子,后來我父亲生意好了,就总想着來看看令尊,可惜家父去年沒熬过去,一病不起,临终嘱咐我送令尊百亮,老人家沒福气啊。” 高雨说着转身要走,杨胖子迈步追了过來:“哎哎,公子留步,我是我爹的儿子,你银子给我吧。”他胖胖的脸上挤这笑容, “嗯,似乎也应该,不过我沒带着,这样吧,今晚还是那家酒楼,我请杨兄,就当是小弟赔罪,然后把银子妥妥帖帖的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好好,那敢情好。”杨胖子都乐开花了, 看着王旁和梁乙逋的背影,杨胖子提高声音问道:“这位公子,你说道不是那张假银票吧,。” “放心吧,必须不是。” 两个人走远了,梁乙逋问道:“高兄,你这瞎话可來的真快,不过搭上这关系也好,起码通判府上有什么事咱们都能知道。” “那是,你别看着胖子长得壮,不过贪财,胆子又小。” “你怎么看出來的?” “你沒听人说,通判管束的严,我打了他一巴掌,他找软的捏,不敢跟我理论,而且甩手就走,一顿店饭钱才十个铜钱而已,他是借机占掌柜的便宜,掌柜知道他是通判府上的,也不敢跟他理论。” “太对了,可是万一晚上他问起令尊和他父亲的事,那怎么办。” “沒关系,这王旁府上的官家叫杨希,以前是做班头的,而且和做过延州知府的种仪是亲戚。” “你怎么知道的啊,。”梁乙逋瞪大眼睛错愕的看着王旁, “那墙上的題字你沒看吗,杨希知道王旁不会回來了,老病之后,将自己怎么跟着王旁的事写在墙上,还说他老死病死,也沒人來看他,真不如当初就追随了王爷而去,太感人了。”高雨借机擦了擦真情流露的眼泪, “那你还给他那儿子钱。” “两回事,咱们用这关系好让他做人证,证明我的宋人身份,这样咱们就可以把这宅子买下來。” “高啊,沒想到高兄你这么多谋略。” 高雨笑了笑,一搭梁乙逋的肩膀:“还有,你要是跟在一起,要更名,你姓梁太明显,跟我姓高,咱们就兄弟相称也好打个掩护。” “那我就叫高风,你是雨,我是风。”梁乙逋竟然一点意见都沒有,还对改名的事十分兴奋,毕竟是乔装出行,他在早熟也不过二十岁,更是跟王旁一见如故十分亲近,暂时改名也不算什么, 高雨无意之言,猜中了结尾,却不知道过程,梁乙逋深究起來,的确得跟着高雨的姓,不管是姓王还是姓高,毕竟他是王旁的亲生儿子,可是他不知道,王旁也不知道,相差四岁的两个人,父子成了兄弟, 晚上,杨胖子果然应邀前來,高雨将银子给了他,并且说起想买那宅院的事,只不过杨班头作古了,沒人帮他做证明了,杨胖子一拍胸脯:“兄弟,这事交给我了。” 第二天一早,高雨就跟着杨胖子去了衙门,里里外外走了一圈,手续办起來格外顺利,一來是这房子本來就沒人争,二來延州地方不太大,杨胖子是通判的官家,这事谁都知道,谁还不赶紧给几分面子, 事情都办好了,高雨又塞给杨胖子十两银子,杨胖子乐的屁颠屁颠的,王旁也心满意足,买这宅子是为了安全,也为了留个念性,同时有这个宅子的地契,反而能证明自己是宋人, 可是后面怎么办,这趟出來,他找梁乙逋借了二百两银子,自己并不是真的大理使者,而且又沒有谋财的生路,就算是报复赵顼,他也需要钱啊, ------------ 第六章 似是故人来 眼下最让高雨头疼的几件事:一是自己的身份,王旁这个名字不能用了,现在至少可以用高雨这个名字在大宋混;第二是怎么能搞到钱,一百两面值的银票不是小数字,大约相当于一个京城的衙役半年的薪俸,就这么突然间变成了废纸,第三,就是以前的熟人不能见,谁能相信他被未來人劫持,过了十多年不但沒老反而还年轻了些, 这天晚上,高雨一直睡不着,赵顼和他的对话以及现在看到的情况,让他相信:十年的变法,也许让赵顼真的积累了一定的资本,但是地方上的阳奉阴违,以及朝中的权势的斗争,最终导致了变法无法推行下去,而赵顼却在最后的关头,将这些错都推到王安石的头上,这种事赵顼绝对做的出來, 自己的暴毙,也许是未來人做的好事,反正既然自己已经死了,干脆再重头來一次,至于赵顼,我绝对跟你沒完,属于我的东西必须还给,可是做事光凭着决心是不行的,他用手摸着怀中的金牌,赵顼谢谢你送我的永乐城,他跳下床将仁宗御赐的金牌拿出,抽出松文剑刷刷的向金牌劈去, 当年御赐金牌是为了让王旁免罪,可以救他一命,如今这块金牌可以让王旁重生,松文剑不是寻常之物,他就是传说中的鱼肠剑,专诸刺王僚时,将这短剑藏在一条大鱼的腹中而得名,此剑削铁如泥三下两下一块御赐金牌便成了支离破碎的几块碎金, 高雨此刻是真庆幸未來人只拿走两块石头,沒有见财起意,更庆幸梁乙逋从头至尾也沒搜自己的身,这两块金牌可是纯金打造,就说仁宗这快金牌,大小和现代人市面上一千克重量的相等,不同的是厚度要薄一些,而且上面的字是雕刻的,所以份量也就只有六七百克左右,大概说相当于宋朝二十两上下,如果换成银子就是二百多两, 这也就刚刚够还了梁乙逋的,这小子不差钱,况且现在还还不如先留下可以当个本钱, 接下來的几日,高雨让杨胖子帮忙,找了些工匠开始休憩宅院,他和梁乙逋两个人,开始在延州各处走走停停,一边游山玩水,一边研究地形和地势,推测宋军的永乐城会修筑在哪里,两个人走到横山东北,无定河附近,高雨忽然说道:“此地甚好,若是宋朝将永乐城修筑再次,进可攻退可守可谓兵防之要地啊。” 梁乙逋也觉得这地方不错:“高兄,我们回去跟我爹说,现在就把这地方占了。” 高雨摇摇头:“现在占,沒得防御修好宋军就到了,不划算,。” “那你说怎么办。” “让他们修,修好了我们在占。” 梁乙逋觉得好笑,这位兄台说大话呢吧,,他呵呵一笑,不置可否,王旁看出他的心思:“你不相信。” “你都说了,这是兵防要地,等他们修好,咱们哪那么容易就占了。” “我就有这把握。”高雨胸有成竹的说道, “那,快告诉我。”梁乙逋问道, “不行,现在不能告诉你,甚至连你爹都不能告诉。” “为什么啊。” “等到大理回了信再说。” “哦,我知道了,高兴是生气我父子对你不信任,唉,高兄你也是大理宰相身边的人,两国交涉哪有空口无凭的,这点还望高兄多体谅。”梁乙逋说的谦虚有礼,王旁摇摇头这样的儿子怎么是梁乙埋那样的人生的呢, “既然高兄这么说,我也不多问,不过你是不是大理使者对我來说一点不重要,因为我信你,而且如果高兄不嫌弃可以留在西夏,我去向我爹和太后说去。” “别,我的志向是云游四海,你放心,我肯定会让赵顼给他人做了嫁衣。” 人回到城中正值落晚,斜阳半挂天空街上不少的人,有回家的有做小生意的,街边有一个卖“凉水”的,小贩吆喝着:“喝饮子喽,冰凉可口,江茶杨梅香糖水、木瓜味绿豆水……” 两个人也觉得口渴,牵着马走了过去,将马栓在旁边的书上,找了桌子坐下,小贩打着招呼:“二位爷,喝点什么。” “绿豆水。”高雨和梁乙逋异口同声的说道,相视一笑甚觉默契, 冰凉的绿豆水端了上來,王旁掏出两个铜钱扔在桌上,端着碗喝着水,看着路边的人來人往,他们坐地方旁边是个卖肉馍的,高雨正想买两个肉馍,忽见六七岁的男孩,走到肉馍的摊前,他的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都是补丁,说他是叫花子吧可是又不脏,说他不是呢他却两眼乱转四处学么着, 男孩站住肉馍摊面前站,吞了吞口水,“买馍不,四文钱一个,十文钱买三个。”贩子问道, 男孩在衣服袋里掏出十文钱,数了有数确定沒错,这才摊开手举着铜钱说道:“我要三个。” 贩子接过钱,用草纸托着肉馍,放在男孩的手上:“拿好。” 孩子低头看看馍,忽然说道:“大叔,这馍多钱一个。” 贩子说道:“四文一个。” “那我吃不了,退一个。” 贩子拿出两个铜钱,孩子沒去接忽然说道起來:“明明是四文一个。” 贩子见他是小孩,不与他计较,摇摇头拿出两文钱:“走吧走吧,别捣乱。” 孩子接过钱,刚走两步,忽然又站住了,转身回了对卖肉馍的贩子说道:“我还要退一个。” 高雨忽然觉得有意思,这孩子是故意的,六七岁的小孩会算数的不稀奇,但是六七岁小孩能这么算数的可就有点意思, 小贩掏出两个铜板,小孩摇摇头, “别捣乱,一边玩去,去去去。”小贩推搡着小孩, 小孩忽然大哭起來:“你骗人,你骗我馍钱。” 这下可热闹了,卖馍的小贩也是红脸汉子,在这街上十几年还沒人说他是骗子:“这谁家的小孩,有沒有家大人在啊。” 小贩急不得恼不得,小孩越哭声越大:“你骗我钱,说好四文一个的,你骗我钱。” 高雨噗嗤一笑:“对啊,你怎么骗小孩子呢,。” 小孩摸着眼睛,却偷偷看王旁,他也奇怪,听见王旁替自己说话,哭的更大声了, 街边慢慢游人围了过來,都想看看怎么回事,小贩也沒办法,一个馍的事犯不上,他又掏出两文钱:“走走走。” 小孩接过钱,这次他是高兴的连蹦带跳,但沒两步又站住了,回头看着贩子,贩子用手一指他:“你,不许过來。” 小孩忽然一鞠躬“谢谢大伯,也谢谢这位叔叔。” “咳咳。”小贩的脸更加红了,他嘿嘿干笑两声,看周围人都看着他自己解围的说道:“行善行善。” 这孩子太有意思了,高雨顿生好奇,绿豆水也喝差不多了,他对梁乙逋说道:“有点意思,你等我,我去去就來。” 说完他跟在小孩的身后,远远的看着他, 小孩一口气走了两条街道,进了一家客店,如果用星级來注释的话,王旁他们住的大概是四星级,这个地方最多能算上个招待所,外面是院子马厩,里面有两三排简陋的房子, “站住。”一声威吓声,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堵住了小孩, “拿的什么。”伙计朝小孩问道, “给我爹买的肉馍。”小孩怯生生的说道, “沒钱交店钱,却有钱买肉馍,拿來。”伙计朝小孩手中的肉馍抢去, “不行,我爹都病了,我不给你。”小孩一转身就往外跑,这情况比较突然,高雨一把抓住小孩,小孩看的是帮自己说话的那位公子,猛然间也是一愣, “嗳,说你呢,,你跟一个孩子喊什么。”高雨朝那伙计喝道, “你谁啊,你管的着吗,。”伙计白着眼睛看着高雨, “想不想看我教训他。”高雨低头问这孩子, “想。” “那好你等着。” 高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三下两下就把伙计按倒在地上:“來,你打。” 小孩摇摇头:“我爹不让我打人。” “沒事,刚才他欺负你了,你就得还回去,打。” “好嘞。”小孩一听放了心,他跑着來到伙计面前,伸出手拍着伙计的屁股:“叫你抢我馍。” 这个打法简直就是挠痒痒,王旁看的想笑,连准备好就义的伙计都忍不住扑哧一笑,这孩子够傻的,高雨可知道这孩子不傻,他一扭伙计的手腕,伙计哎呦呦大叫起來, “怎么样,知道疼了吧,哼,看你下次还抢不抢我馍。”小孩收住了得意的看着伙计, 伙计的叫声把店中人和掌柜都招了出來,一出來看见一个小孩在打那个伙计,又见那小孩自己得意的样子,不少人都笑了起來,掌柜的忙走了过來他看了高雨,气质不凡,衣着得体腰间佩玉,一看就是有钱人,掌柜踹了一脚伙计随后拱手对王旁说道:“这位客官,伙计不懂事,你多多包涵。” “沒事,这孩子他爹是我朋友,來找我的,他住哪里。” “哎呦,您可來了,那位客官病的可不轻了,在这都住了两个月了,您咋才來呢。”掌柜说着忙给王旁引路, 王旁本是无心,自己觉得这孩子聪明,而且后面要做的事肯定需要人手,又见这孩子说他爹病了,想必是遇到事了,冥冥中跟了过來,竟然想不到遇到了一位故人, ------------ 第七章 身份被证实 这大概是这本來就破烂的客店中最下等的一间客房,房间不大,一张土炕上凌乱的稻草,一个放在地上已经立不稳的盆架,一张破桌子两把破椅子,就是房间里全部的东西, 床上躺着一个病人,他的身上已经生了褥疮,后背对着门人侧躺着,房间里一种臭味混合药味更加的辛臭扑鼻,掌柜捂着鼻子站在门口:“这位公子,人就在这里了。” 王旁沒有多说什么,住店给钱天经地义的事,沒直接把病人扔出去,可见掌柜还稍微有几分仁义,“有劳店家了。”说着从怀里去出碎银,大概有三四两:“这些够吗。” “够够,还富裕呢,他住了三个月,有一两银子就够了。” “剩下的麻烦你请个郎中过來,顺便在换个好点的房间,另外准备些饭菜。” “沒问題。”掌柜接过银子,赶忙去照办, 说话的功夫,小孩已经打來一盆清水放到床边,洗了洗手巾使劲的拧了几下,尽量不去碰伤口,给病人擦着身上:“爹,你好点了沒,我给你买了肉馍呢。” 这场景让王旁忽然想起当年狄青病重在客店,一样的病情,不同的是自己虽然敬重狄青,却沒有这孩子这般尽心,他走上前去,从孩子手中接过手巾,又拧了拧果然拧出不少水, “咳咳,邕儿,谁來了。”躺着床上的病人喘息着说道, “是一位公子,说是想來看看您。” “扶爹一把。”他说着试图用力撑一下身子, 高雨走上前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十分熟悉,先将病人推起,再中心平移最后换方向放下,病人的眼睛盯着王旁,等他终于看清了高雨,他呼吸急促起來:“我,我终于找到你了。”说完,一口气沒上來晕了过去, 小孩急促的叫着“爹”上去摇晃,高雨说道:“你爹可能是太激动了。”说完他用力按着病人的人中,岂止病人激动,王旁也十分激动,这人竟然是陈康,他真想叫醒他,可他沒晕,如果想让自己安全,那么自己的身世就必须是个秘密,更何况他决定把这父子带在身边, 过了一会,躺着床上的病人转醒了过來,王旁笑了笑:“老先生,您醒了。” 陈康摇摇头,见高雨一点都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可怎么看高雨也不应该是王旁,王旁如果活到现在也应该四十多岁了,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也是刚刚二十岁,他有点失落,唉了一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高雨转向那个孩子问道:“我刚听你爹说,你叫邕儿。” “是的。” “那你姓什么,你爹叫什么。” “我爹叫陈康,我叫陈邕,邕州的邕。” 高雨心头一动,一股暖流涌了上來:“那你们从哪來。” “自然是从邕州來,不过我跟我爹走了好多好多地方了,每次我们都是去趟京城,四处转啊转,然后再回邕州,然后再去京城,在四处转啊转。” “那你们到这里來干什么,你爹又是怎么病的。” “我爹说找人。”陈邕一五一十的回答这,但是陈康怎么病的他也不知道, “客官,客房准备好了,郎中也來了,我让伙计帮忙将人送过去。”掌柜的在门口问道, 换了新的客房,陈邕欢天喜地的,房中家居一应俱全,而且有七八成新,桌子上摆着饭菜,高雨又让伙计去给陈康父子添些衣服和应用之物,还多给了点银子打赏伙计,让他们照顾好病人, 谁能想到一个快要在店房病死的人有这么个大户朋友,有钱能使鬼推磨,伙计们忙里忙完侍奉着陈康,加上当年何里钵给狄青开的药方高雨还记得,所以有个两三天,陈康体内的寒毒出了大半,褥疮竟然有些已经合口结痂了, 高雨每天都抽空來看看他,陈康也渐渐的和高雨说上只言片语,再加上陈邕一旁补充,高雨这才知道陈康的经历, 当年他辞别陆慎言等人,执意自己去找王旁,他先去了邕州,然后凡是王旁可能去的地方他都走遍了,回到京城听说王旁确认已经死了,开始所有人都不相信,但是后來人们在保州发现了一具尸体,容貌已经无法辨认,身上金银也什么都沒有了,唯一找到的是一封派王旁和辽朝接头的密信,皇上痛哭流涕,说是看错了人,为了这事岳立还受了牵连,因为从他境内放走了辽朝的奸细, “什么奸细,辛赞被辽朝陷害而已,他跟着何里钵去了女贞,通过岳立的境内,岳立下令发行。”说道这些事,陈康神情黯淡,高雨更加愤恨,赵顼连这种事都做的出來, “那陈老先生你怎么又來了延州呢。” 自从朝廷接管了邕州之后,虽然也繁荣了一段,但是官员谋私情况严重,邕州变成了官商的汇集的地方,沒多久广源有金矿的事也泄露了出去,熙宁六年沈起因被宰相王安石赏识,取代萧注出任知桂州,他自称受密旨准备讨伐交趾,依保甲法点集土丁,继沈起出任知桂州的刘彝更为激进强硬,他断绝交趾方面给宋朝的表章,同样声称有朝廷密旨,加紧训练士卒,甚至禁止了当地与交趾的贸易,这些都让交趾感到不安,认为宋将來攻所以决定攻宋,熙宁七年交趾分兵两路,水路并进进攻宋朝, 期间刘彝命广西都监张守节率援军救援,但张守节逡巡不前,在与李常杰交锋时被斩,由此邕州基本失去获援的可能,成为孤城,交趾攻入邕州大开杀戒,杀邕州军民5万8千余,加上之前所杀的钦廉二州人,交趾所杀获不下十万,连一些和尚道士也不能幸免,特别是李军在杀死了这些和尚道士之后,夺取了这些人的牒文,交趾的间谍们换上这些人的衣服,混入一些军事要冲地区去侦察情况, 最后富良江之战洪真太子和昭文王子战死,左郎将阮根被俘,双方这才言和,可是王安石在此役后正式罢相,再不复出, 这是多么惨烈的战争,回想当时的场面,陈康不住的叹息, “当时横尸遍野,不少家庭妻离子散,那些在邕州的官商,真打仗的时候,比土匪抢的还多,比逃兵跑的还快。”他一指陈邕:“这孩子是我从一个女人手中捡來的,捡到他时,他娘用后背挡住了交趾骑兵的长枪,我不知道他姓名,只好让他跟我的姓,取名邕让永远记得邕州之辱。” 邕州呆不下去了,陈康总觉得王旁沒有死,他不死心又开始各处游走,这次他是带着陈邕,想不到一病延州,差点就死在这,陈邕听着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高雨心中也十分感触, 陈康忽然好像想起点什么:“对了,公子你今年多大。” “我嘉佑三年生人” “那你今年应该二十三四岁。” 高雨点点头,陈康又叹气道:“王爷失踪那年跟你现在同岁,也难怪我老眼昏花会认错。” “那陈老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 “沒什么打算,邕儿该上学了,我也不能四处走了,找个地方安稳下來吧。” 高雨点点头:“我刚刚在延州买了一处宅子,听说是当年镇南王的旧宅,陈老先生如果不嫌弃,我可以包吃包住,我每个月再给你二十两银子薪酬,足够给邕儿请个好先生的了。” 陈康听了忙勉强起身要给王旁行礼,陈邕跪下给王旁磕了个头说道:“多谢高公子。” 这件事就算定下來了,又过了几日陈康已经能顺利走动了,父子两个人东西也不多,顺势就搬进了新修缮的宅院, 这日王旁和梁乙逋正在院子中喝茶下棋,高雨忽然说道:“贤弟我们出來有十天了吧,怎么你不着急回去。” “唉,我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王爷而已,平时父亲在兴庆府,也很少到贺兰原來,我回去也是一个人烦闷的很。” “那你还沒成家吗。” “你不也沒成家吗,我着急什么,而且我沒有碰到我心仪的人,将。”梁乙逋将棋子扣在棋盘上高兴的说道, “这一招就像将住我,看你后方。”王旁不慌不忙的,梁乙逋的棋艺差的太远,顾前不顾后的, “又让你赢了。”梁乙逋无奈的笑着说道, 陈康从外院走了进來:“有人送了一封信给二公子。” 梁乙逋接过信打开一看面露喜色,摆手让陈康退下将信交给王旁,原來是梁乙埋写的,信上说高雨是真的大理使者,要善待,同时已经禀告了梁太后,梁太后要见高雨, 信写的十分隐晦,但意思是这个意思,这是真的吗,高雨自己也闹不明白,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假的,而且要见梁落瑶,他能忍得住心里的仇恨吗, 他将信放在一边:“这下信了吧,,去见太后不着急,毕竟大理西夏两处联合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題,当下之急是摸清大宋的动向,咱们再多等几日。” 半夜,有人轻手轻脚摸进了王旁的房间,走到桌子前,刚要去取那封信,噗的一声火折子亮了:“陈先生,你找什么。” 王旁坐在那,像是早知道陈康回來一样,他不慌不忙的点燃了灯, “你到底是谁,是不是西夏派到我大宋的密探。”陈康问道, “是。”王旁毫不隐晦,陈康一转身盯着王旁“你就不怕我去官府告密吗。” ------------ 第八章 快速生财道 高雨举着蜡烛來到桌边,将烛台放好:“陈先生请坐。” 陈康站立不动,仍然紧紧的盯着高雨,高雨一笑:“你才对了一半,我是來刺探军情的,但不是西夏派來的,你一直观察我,是不是看我太像王旁了,今天的信你也看过了。” “那又怎么样。” “你不会去报告官府,虽然你现在跟我说话的态度很强硬,只能说明这十多年來磨难,让陈康先生又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变得强大起來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报官,还知道我以前胆小怕事。”陈康瞪大了眼睛神情略带惊恐, “还不坐吗。”高雨面带微笑的看着陈康,陈康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似乎坐的有点不情愿, “我是大理派來的,表面上是來联合西夏抗击角厮罗,实际是來找机会利用西夏和大宋战争渔翁得利给镇南王报仇的。”高雨低低的声音说道, 这下陈康坐正了身子:“你是大理人,那为何要为镇南王报仇,莫非你和王爷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高雨说道“我也算不上是大理人,我娘是大理人而已,当年赵顼南下大理的事你知道吧。” 陈康点点头, “该死的赵顼,到了大理途径洱海时,无意中见到我娘美色,意图不轨,我娘不从,他就,他就,……”高雨揉着额头想着下面怎么编, “他就怎么样。” “他就让士兵杀了我娘,烧了我家驿站,当时多亏王爷救下我,才沒连我一起杀了。” “这么惨,。” “那年,我就像陈邕这么大,后來,王爷偷偷将我托付给了国相高智升,我和大宋皇上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我接受了特殊的使命,就是要让宋夏两败俱伤,于公我是为大理,于私我是为镇南王,陈先生,你觉得王爷对你有恩,才这么多年奔波跋涉,才从心里不相信王旁死了,想找到和他有关的蛛丝马迹,你心里这么恨朝廷,你怎么会报官呢。” 陈康听得目瞪口呆,他琢磨着高雨的每一句话:“赵顼,能干那事吗。” “怎么不能,你想想,为什么赵顼派人盯着王旁在邕州的事,各处安插眼线所以才找到了广源的金矿,还有,现在有所的皇家的记载里面,有沒有提过一句赵顼去过大理,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怕人知道他干过坏事,更怕人知道他和王爷因此曾反目。” “对,陈先生太聪明了。” 陈康听完起身便朝高雨行礼:“对不起,高公子,我陈某误会你了。” 高雨忙说道:“免礼。” “要不要我去把王爷的旧部都召集起來,只要是为王爷报仇的事,我想大家肯定响应。” 高雨拦下他:“小声点,别惊动了梁公子,先不要那样做,那样容易打草惊蛇,事情要一点点做,而且现在我有重要任务在身,不能泄露终极目的。” 陈康这会儿有点太惊动了,他简直坐不住了,他在屋里一拐一拐的踱:“高公子,你说对了,我肯定不去报官的,更何况您救我一命,当年王爷救我一命,可我拖累了王爷,如今你又救我……不说这个了,即使为王爷报仇的事,你说,我该做什么。” “你该坐下。” 陈康笑了笑,刚回到桌边做好, “你晚饭给我们下药了吧。” “公子,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沒睡过这么实,听听,都打呼噜了。”隔壁传來梁乙逋的呼噜声, “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你火药是高手,**的水平可太差了,要不是我偷偷换了药,你那药的味道早被他感觉到了。”高雨笑着说道, “看來高公子早有准备,可你怎么知道我看过信件啊。” 高雨举起烛台,歪了歪,蜡烛滴在桌子上,趁着热他按了一下, “亲,封信件有手模的,知道不,不但有手模,就连位置都讲究,也就是梁乙逋有点粗心罢了。” 陈康不得不竖起大拇指:“高公子,你真是高人啊,要不是你这岁数和你的经历,我真怀疑你是王爷流落在外面的儿子,你和王爷简直太像了,不过……” 这个主意不错,如果王旁再小几岁,干脆就说自己是王旁私生子,虽然那样有点显得王旁风流,但起码名正言顺,听到陈康有个但是,王旁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吧,你们又不一样。” “哪不一样。” “说实话,我陈康窝囊,我们王爷比我还窝囊,什么事都冠冕堂皇的以大局为重,最后怎么样,还不是难逃一死,而且我相信肯定是赵顼陷害他,高公子你不同,虽然和王爷年岁相当,可是你又野心,有魄力。” “你们王爷沒野心吗。”高雨问道, “呵呵,咱不说他坏话,不过我觉得王爷的所谓野心太虚无缥缈了,什么强兵强宋的,那么大志向搞什么改革,最后啊,都是给别人做嫁衣裳,能看见什么,就算邕州当年富了一批人,就能说是王爷改革有功,别忘了邕州连大宋十分之一都不到,沒富起來的人心里不平衡,那才叫更可怕,还有,邕州真的富了一批人,但又怎么样,那些官商为富不仁,王爷的一番苦心也就都付诸东流了。” “可惜。” “是啊,王爷太冤了,而且你看现在,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不管是天地之间的灾害,还是有什么贪官污吏作恶,都说是因为王爷和他父亲变法导致的,什么屎盆子都往他们身上扣,这天下有有沒有天理。” 高雨攥紧了拳头:“有,必须有,陈先生,咱不说这个,我有事要你帮我來做。” “高公子,你说,只要我陈康能办到的我在所不辞。” “第一,我要知道原來王爷旧部的人的下落。” “这沒问題。” “第二,我随时可能放弃大理的职务,此生只拿给王旁报仇当己任,所以,我需要银两。” “这个……”陈康犯了难,他这些年也沒什么积蓄,自己这一病连店饭前都是高雨给结的, “哈哈哈,你放心,我不找你借。”王旁笑罢,取出一堆散碎的金子,烛光照应下金光闪闪, “这些你拿去,过一段时间我们去西夏,我们走以后,你将这些金子全部想办法兑换成铜钱,回头我走之前,给你介绍个靠的过的私盐盐商,你去买西夏买青盐,在西夏买完就在西夏卖。” “这是为什么。” “我们过來就是通过私盐商,我听他们说西夏人就认大宋的铜钱,用铜钱买是十文一斤,用银子就是一两银子50斤,一两银子能换700文铜钱,这就是七十斤盐。” “哇,这样也能赚钱。” “别急,你卖盐的时候不要是不要收银子,这些年西夏流通一种的大辽债的纸币,这种纸币面值十两银子的只能换真正的银子五两,所以,你卖盐的时候,只收大辽摘,按照每张十两面值的可以买300斤盐,这样相当于这种纸币升值,就会有西夏人不去拿他兑换银子而换成盐。” 陈康认真的听着:“然后呢。” “然后你辗转去辽国,辽国这种纸币在辽朝也能用,一只羔羊大约十两银子,用纸币买是大约八两一只,你带着羊回大宋,每只羊羔可以卖十五两银子,大宋熙宁年间一共从辽国那里买了十万只羔羊,宋人对羊肉已经十分习惯和接受,市面上都是十七八两一只,十五两银子很快就会被抢光。” 高雨说完,一指说上的金子“这里是二十两金子,这趟下來,这二十两就变成一百两,时间大概是三个月,你在用这一百两金子,再走一圈,那时候永乐城也就修好了,也是咱们要用钱的时候。” “惊为天人,惊为天人啊,高公子,你是不是王爷转世了,。” “哈哈哈,你这么以为也可以。” “不对不对,即使转世了,你也肯定脱胎换骨了。”陈康已经想不出更加适合的形容词, “好了,你别恭维我了,刚才还有一件事是查访王爷旧部,你这么走动静也未必小,所以肯定需要人保护的。” “我都差不多能找到,不过最近的人要算上漫常将军,他现在就住在庆州,折克隽好像是调回京城了,但是张平沙苑,我來延州之前还见过他们,至于其他人,恐怕一时联系不上。” 高雨真想问问其他人的情况,又怕问的太多刚刚打消的陈康的顾虑他又该多想,忽然陈康看着桌上的金子说道:“高公子,您怎么这么信得过我。” “呵呵,我不是信得过你,我是信得过陈邕,这孩子天资聪颖,又懂事孝顺,而且就算做了坏事还有礼貌的谢谢人家。” 陈康呵呵笑了笑,陈邕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儿子,但是他的骄傲,“这趟你还带着他,他比你算的清楚,还有,你有你不许使什么**之类的东西了。” “好,好,一定不使。” 陈康按照王旁的吩咐,一点一点兑换着铜钱,终于京城传來消息,大军向延州进发了,带队的正是沈括,而要修建的永乐城也确定下來,就在高雨说的横山东北,无定河附近, 高雨和梁乙逋一同回了西夏,接下來高雨要硬着头皮去兴庆府,去见梁落瑶,这次他必须蒙混过关,并且将永乐城占为己有, ------------ 第九章 必须干 虽然高雨已经知道父亲的情况和哥哥的死讯,他的心里十分难过,而且苏小妹怎么样了,柔儿怎么样了,自己的孩子怎么样,这些他现在一无所知,他也不想去问,不愿意陈康多想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他知道,即使他现在都见到了这些人,也无非是增加不能相认的痛苦,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只有让自己先活下來,让赵顼把属于自己丢到的还给自己,才有资格或者说付得起亲人相认的代价, 临行之前,高雨又将私盐行首介绍给了陈康,盐贩子虽然是走私盐,但却是黑白通吃的道儿,这可是打打杀杀杀出來的一条血路,沒点黑帮的气势和官府的关系,想顺利的走私盐那根本不可能, 延州这地方的私盐的行首叫阿沙敢鲁,汉名叫做沙世岩,他本身就是党项人和汉人结合的后裔,本來家里家境较好,但从小喜欢打打杀杀,后來觉得光是打打杀杀沒什么意思,就控制了西夏和宋朝边境的私盐的行会,由于他舍得花钱,不管是西夏边境的士兵还是大宋边境的守卫,都会给他几分面子,也由于私盐帮也是个大邦已经成了气候,两边的官府都对他睁一眼闭一眼,甚至有时边境起了摩擦,反而盐帮能起些调节的作用,所以,沙世岩在横山一代名声也是极响, 别看他名声很响亮,但年纪却不是太大,现年只有二十八岁,也算是个杰出青年,这次梁乙逋要到延州,就是他安排并且亲自护送,做人要讲义气,梁乙逋虽然是个西夏王爷,但属于无毒害形,以后西夏那边的事要靠他照应,这点面子必须要给,不但要给还要保证梁乙逋的安全,这个安全是两个方面,一个是他不被宋人抓住,另外一个是他不要再延州惹麻烦, 这趟行程沙世岩也就认识了高雨,并且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表面上沙世岩十分欣赏高雨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年轻人,实际上应该倒过來说,高雨看准了沙世岩是个汉子,同时和他手里的资源,尽管现在两个人还算不上交心的朋友,但表面上的一些事,只要高雨能说出來,沙世岩还是一定会帮忙的,这不仅仅是他的性格也是这么多年他混的开的原因, 先不说沙世岩和高雨的事,陈康要把二百里金子兑换成铜钱可不是容易的事,直接拿着金子去银行,估计会让人当做神经病打出來,这就好像现代人拿着一百元的大钞非要都兑换成一分的一样,更何况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一两银子相当于一贯,而一贯是七八百文铜钱,要是直接差不多得用车拉钱回來,不过一百元先换成十元的就比较容易了,陈康零零星星的还真换到了高雨和梁乙逋上路回西夏, 这么多天接触下來,陈康对高雨的话已经是深信不疑,古人不懂什么时空穿梭,更不懂什么穿越,虽然他觉得高雨和王旁很相似,但王旁绝对不会做这么高风险,而且这么偷巧的事,毕竟在王旁的前半生,他做的事多是踏踏实实的生意,这种富贵险中求的事王旁可是几乎不做的, 铜钱换了几个大箱子,陈康将它们藏好,随机也带着陈邕出发去找帮手, 距离上说张平所在沙苑要比漫常所在庆州相差不多,都是赶着驴车走个四五天的行程,但张平现在是朝廷官员,能跟着自己干这么疯狂的事吗,陈康心里沒有把握,所以他先到了庆州, 庆州城外十里地左右有一片农田,眼下正值春种的时候,总能看见弯着腰在地里田间忙碌的人,不远处有零零星星的十几间高低不平农舍,组成了了一个自发形成的小村落,凭着记忆陈康觉得应该是这个地方,他上次來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一条小河蜿蜒从村边留过,一些农妇正在河边洗着衣服,陈康走上前问道:“请问,这里是否有个叫张常的人。” 一名中年女子抬起头,迟疑的盯着陈康看了看忽然认出來:“陈先生,怎么是您啊,快快,到家里去。”她说着,用赶忙收拾了洗了一半的衣服,高声朝不远处几个扭打在一处的村娃喊着:“勇儿,去喊你爹,家里來了客人了。” 村落中的一个用一个篱笆院里,有三两间茅草屋,妇人将陈康父子让进了屋,有忙碌的给柴锅点火烧水,不大的功夫,听见有人走进院中:“谁來了,。”, 一个粗壮的汉子出现在门口,年纪又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头戴遮阳的兜里,身上穿着粗衣粗布的短衫,裤腿卷到膝盖,腿上脚上都是泥巴, “漫将军,好久不见了。”陈康急忙上前说道, “陈先生,你一向可好,您又开始四处游历了,快请坐。” 漫夫人烧好水端了上來:“您快别叫他漫将军了,这哪还有个将军样儿,。” 漫常也笑了笑:“对啊,这些年叫张常都习惯了。” 当年王府的人散了之后,漫常便护送折可适和种师道,先去了镇戎见到了折克隽,又去了延州,留在延州一段时间之后,种仪调任到了庆州,漫常也就跟着來了,后來种仪调任去京城,漫常不想再去京城了,就在庆州留了下來,化名张常添了几亩地,过上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 门外一个陈邕年岁相当孩子,正扒着门好奇的看着屋里的人,陈康指着这孩子问道:“勇儿也八岁了,对了清儿呢。” 漫常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现名张清如今已经二十多岁,眼前的这个是小儿子, “清儿啊,现在跟着种师道在德顺军。”漫常说很平淡,似乎跟自己的事无关一样, 陈康也看出漫常(以后全部用张常)的不悦,他对陈邕说道:“你上次來不是和张勇玩的挺好吗,去,找张勇去玩。” 张夫人拿着洗好的果子招呼着两个孩子到院子中去玩, “你还在为建中说的事生气。”陈康低声问道, “能不生气吗,王爷对他也算很好了,他怎么也跟着那些不知道内情的人一样,说什么免疫法害民。” “你怎么了,本來就是地方实施上有问題,利民变成害民,当时建中年轻气盛,说了几句实话,而且他又不是针对王爷和王老爷,至于当时皇上降罪他,无非也是制造出王爷内部人已经不合分崩离析的效果,咱们这年纪的人了,这事看不出來吗。” “唉,这么大的王府,这么多人,有不同想法也是正常的,再说我也知道,他们小哥几个一直私下往來,这点王爷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嘿,这么说就太对了”陈康一排跛腿说道:“我跟你说,王爷还真是在天有灵。” “此话怎讲。” “我去年到了延州,结果病倒在那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眼看咱们兄弟以后就见不到了,接过來了个公子把我救了,现在我跟着这公子做事,这公子不但长的像王爷,就连走路说话都相似极了。” “难道王爷还活着。” 陈康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但是这公子现在二十三四岁,他说是从大理來,王爷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和大宋天子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他要报恩,给王爷报仇。” “有这事。” “开始我也不相信啊,可我越跟他在一起,就越相信他,王爷的死太诡异了,而且王爷死后皇上把他所有的功绩都抹杀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題,现在到处说王爷和王老爷是奸臣,大坏蛋,我觉得我们得给王爷翻身,而且你看现在,日子越过越苦……” “行了,陈先生,别的不用说了,单说为王爷报仇这一条,就足够了,咱不能让王爷死的不明不白的,你找我來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就是了。” 陈康在张常耳边悄悄的说着高雨求金的计划,张常听着皱着眉头:“这行吗。” “我看行,就是太危险,所以我需要帮手。” 张常看了屋外的孩子,陈康立刻明白了,张常现在过的是安稳的日子,自己这趟活多少是件风险很大的活,贩卖不是问題,有行首照应着,麻烦在于这一路可能会带很多的钱,万一遇到劫匪或者有闪失,那姓名难保, 张常神色凝重的看着陈康:“陈先生,我再问你一遍,你觉得这个叫什么高雨的人可信吗,他真的能为王爷报仇吗。” 陈康肯定的点点头:“我觉得他说的不是假话,而且我偶尔带出一句王旁家人的情况,他都是欲言又止,我觉得他有心事,而且,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王爷在外面的儿子啊……” “不对,王爷丢的那儿子如果活着,现在才十**岁,不可能二十三四。” “会不会他瞒报了年龄呢,总之我不相信他和王爷一点渊源都沒有,而且我相信他,他一定会弄清王爷死因真相给王爷报仇,张常,你说吧,同我一起跟他混,你干不干。” 张常一拍桌子,毅然决然的说道:“干,必须干” ------------ 第十章 帮手到位 陈康沒费半点力气就说服张常,在陈康的心里赵顼要杀自己而王旁挺身而出那一刻总是出现,他隐隐的将王旁所有遇害都归结到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让广源的事情走路风声才导致王旁的杀身之祸,所以,王旁的仇对陈康來说已经刻骨铭心,此生不报他难瞑目, 见张常让夫人给自己找出几件路上带的衣服,自己又从西边的意见茅屋中取出了长枪,拿在手里比划了几下,长枪呼呼的贯着风,身手不减当年,两个孩子跳着脚拍手喊着好,陈康满意的点点头, 张常放下长枪,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行啦,年岁不饶人。” “沒问題,沒问題。”陈康笑着说道, 夫人有些不舍:“既然來了,吃过饭再上路吧。” 陈康取出几两银子:“张夫人,这些你拿着,等我们事情办好了,就來接你们。” 夫人推却到:“这,不能收。” 张常说道:“收下吧,你照顾好勇儿,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去投奔清儿。” 见张常去意已决,夫人赶忙准备了午饭,又给几个人多多准备了些干粮, 几天之后,张常,陈康带着陈邕來到沙苑,沙苑在是现在的陕西大荔南洛水与渭水间,东西八十里,南北三十里,据传说早期一大片沙草地,是历朝的牧马的场所,但在五代后逐渐变成池涸沙徒、旱涝频繁的环境恶化之地,现在这地方不但荒凉,而且到处凸、凹不平,十分难行,当地人管地势高的地方叫沙阜,低的地方叫沙洼,有水的地方叫沙地,有碱的地方叫沙卤(音鲁),有草的地方叫沙滩,平坦的地方叫沙板,黄沙一片叫沙漠,沙砾大的叫沙碛, 也正是由于这种旱涝频繁的恶劣的环境,当地人生活十分艰难,加上这高低不平的地势,沙阜和沙洼交错的地方常会有劫匪出沒, 驴车在路上走着,车上的陈康和张常警觉的观察着周围和地形的变化, “陈先生,我也听说张平來了此地,不过人家是官,咱现在是平民百姓,你说他能跟我的想法一样吗。” “驾。”陈康赶着驴车, “那就不清楚了,我上次來的时候,是他刚刚调任此地,我也是遇到了劫匪刚好他是招讨使,负责剿灭劫匪,这么这我们才见过一面,当时他还特意款待了我,也说虽然做了朝廷官员,但是还是怀念当年跟着王爷的日子。” “话是这么说,可人家做官这么多年了,肯定和咱们想法不一样了,人都会变得嘛。” “算了,咱们见机行事,反正高公子也说了,想知道王爷旧部的情况,万一张平不愿意再跟着咱们一起,咱就当完成一个调查的事就行了,况且我们这次又不是打家劫舍,正经做生意去的,人多了也未必好。” 这一路还算顺畅,说话间已经进了沙苑的州城, 与在衙门办公的知州,通判以及各部门的长吏等文职官员不同,招讨使是地方上的武将,各路各州地方上武将吃住行都在军营,城中的军营和衙门相同在于也是院落的群组,不同的同区别是府衙门匾高挂,府衙外面值守的是衙役,而军营外面值守的则是厢兵, 陈康说明來意,一名士兵告诉他,张平已经不是招讨使了现在张平担任的是招抚使,对于陈康來说,张平是什么官职并不重要,他们在军营外面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名士兵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招呼他:“你,进了,张将军要见你。” 陈康让张常和陈邕在外面等着,一个人跟着士兵走进大营,这座建筑群组除了进门大院高阁之外,其他都是一个个院落组成,穿廊过院士兵将陈康带到张平的办公所在, “张将军,陈康带到。” “有请,咳咳咳。”声音倒是张平的声音,陈康听到一阵的急促的咳嗽声, 推开门,张平正朝陈康走过來,两年沒见张平消瘦了很多,这身形哪有当年王旁身边侍卫的样子,还不如大病痊愈之后的陈康, “张将军,久违了。” “陈先生快请坐,快请坐。”张平拉着陈康,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陈康感觉张平的手冰凉:“张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唉,沒什么,去年剿匪的时候受了伤,然后一直就沒恢复好。” “那怎么沒回京城,这地方穷山恶水的,恐怕好郎中都很难找到。”陈康叹息的说道, “沒事,这不是退居二线了吗,原來是招讨使,现在是招抚使,索性此地匪患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现在就盼着有个几年好年景,能让百姓收成上去了,自然也就太平了,咳咳咳。”张平说着剧烈的咳嗽了起來, 陈康皱着眉头,心疼肯定是心疼的,毕竟跟着王爷的时候,大家相处都有兄弟的情谊,可这样子怎么劝他在跟自己一路,别说谁保护谁了,要是有个危险的事,他自己都难保护自己, 张平咳完了,喝了点水感觉好多了,见陈康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忙笑了笑说道:“真不好意思,让你见我这样,过了不惑之年,病全來了,哪像陈先生你,还这么精神。” “我也是半百的人了,凑合着吧。” “陈邕呢,你怎么沒带他出來。” 张平一提醒陈康才说道:“陈邕和张常现在外面。” “张常,是不是那个漫将军,。” “正是。” “哈哈,你怎么把他也带了,咳咳咳,快快,请他们进來。” “先等等,张将军,我这次來是想跟你说个事,孩子在眼前不方便,等我说完了再叫他。” 张平收着咳点点头,他这病自己知道沒办法治,按现在医学理论说是那场仗伤了锁骨,导致肺淤血,可在宋代來说,这根本沒法治,平时张平已经开始咳血,他只当自己是沒的救了, 陈康把在延州的经历大致述说了一遍,张平聚精会神的听着,等陈康都讲完了,张平一生不吭,连咳嗽都不咳了, 看着张平凝思不语,陈康说道:“张将军,我这次來本來打算邀你干脆辞官不做,跟我去助这位高公子,不过你要是不想去也就算了,人各有志不能勉强。” 张平摇摇头,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去,你看我这身子,去了也是拖累。” 这点陈康也认同,心里难过但也说不出來什么, 张平转而说道:“陈先生,我觉得高公子所说的事,倒也听不出什么破绽,可是这在西夏贩盐的事我觉得不可能,这点子奇巧,这是不是太折腾了,你想几千斤盐,你到了那边要需要很多库房,还要很多的人手,这有买有卖的,也不是三四个人就能办成的事,总之,我觉得不太可能。” 张平说的疑问陈康心里也有,可是看当初高雨说的那么笃定,即便试试也无妨, “张将军,不管能不能做成,我们也只想去试一试,你的身体要多保重。” 张平点了点头:“陈先生,你们住哪里。” “我们刚进城,既然你不能跟我们同去,那我打算今天就回程,我们还要去趟延州呢。” “你今天先别走,城外五里有家驿站,我这有驿券你们先在那住下,晚点时候我会过去找你们,正好我也想见见漫将军。” 陈康也不多推脱,拿着驿券赶着驴车又出了城,张常听到陈康说起张平的病情,也是叹息不已,晚上,陈康和张常准备了酒菜等着张平, “陈先生,你说张平他会來吗。” “肯定会。” “你这么肯定。” “你沒听说过一句话吗,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凭王爷的性格,待人以及张将军等人的为人,我相信他一定会來。” 啪啪啪,几声叫门身,张常转身开开房门,张平站在门外,虽然张常也听陈康说了,张平似乎病的很重,但还是被张平瘦的脱了相的样子吓了一跳,灰的圆领长袍在他的身上都显得有些宽松,哪有当年武将的样子,当年战场上的兄弟见面,和他们与陈康见面的情感又是不同,兄弟相拥互相拍拍了,千言万语竟不知道如何说起, “來,酒菜已经摆好了,张将军请入座吧。”陈康一旁说道, 张平迈步走进房间,陈康和张常这才注意到,张平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年岁有四十岁上下,身材高大黑亮亮的面庞,一双豹眼显得十分精神,最特别的是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十字金刚杵,整个人站在就像一尊铁金刚一般, “來,我跟你们介绍下,这位叫张豹。” “张豹。”陈康不由一愣,“你有个兄长叫张英。”陈康接着问道,张常不知道张英张豹的,他悄悄问道:“张英是谁。” “正是在下。” 陈康看着张平微笑,忽然明白张平自己不能去,但是他为自己找了一个好帮手,他连忙邀请到:“快请坐。” 转身对张平说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张英,绰号土豹子,他有弟弟人送勇金刚张豹,兄弟曾与小义士艾虎等人一起救过白眉大侠徐良,可惜张英后來被小五义的霹雳鬼韩天锦失手错杀,张豹就离开开封府不知去向。” “唉,当年年轻气盛,索性立刻京城占山为王,后來才知道我哥哥是被**所伤,韩天锦是为了救我哥,悔之晚矣。”张豹叹气说道, 张平点点头:“浪子回头金不换,既然你已经收手,又不想被朝廷招安,我让你做的这件事,你可要做好。” 张豹点点头:“那当然,当年镇南王是包丞相的义子,就冲这个我也会出面。” 陈康张常大喜,几个人推杯换盏说起当年事,无不哀叹惋惜,第二日张常,陈康,张豹辞别张平上路,他们此行能否顺利完成高雨布置的任务, 而此刻的高雨,也已经來到兴庆府,面对马上要见到的梁落瑶,高雨想好了应对了吗, ------------ 第十一章 新长征 大理对于西夏來说只是个遥不可及的小国,大理來的使者说什么联合西夏抗击角厮罗的话,根本是让梁落瑶不屑的,这种不屑不但愿意西夏的自身难保,更源于她对大理国的轻视,然后再听过了哥哥梁乙埋对高雨的叙述时,梁落瑶忽然來了兴趣,她倒想看看这个和王旁十分相像的大理使者,有什么本事竟然敢去宋朝的延州为讨好西夏而刺探军情, 当年为了和大宋和谈,西夏欠了辽朝大笔的外债,负责安排这事的是耶律乙辛,当时之所以耶律乙辛要促成此事,一是要将西夏培养成自己的后备力量,随时可以起兵助自己多势;第二也是安排个永远不可能成完成的人物,将萧英困在西夏,自己好拿到萧英的权;这第三自然是干柴碰到烈火,一个是美男一个是靓女,一个四处征战,一个独守空闺, 只可惜枕边人同床异梦,梁落瑶可并不甘心自己不论是再床上还是权势上,都永远被耶律乙辛压着,她一面迎合,一面借机拖欠着债务积攒的着实力, 耶律乙辛自然也不会闲着,与耶律洪基的妃子单登,合谋用十香词冤案让皇上下令处死了皇后萧观音,并且御赐白绫裸尸裹苇,单登总算如愿,即报了仇又成功上位,不久后耶律乙辛再次成功诬陷太子耶律浚谋反,将太子害死狱中,大康五年(1079),耶律乙辛试图铲除皇太孙耶律延禧(耶律浚之子),从而斩草除根,但这次计划被辽道宗耶律洪基察觉,耶律乙辛被调出京城,削除了王爵, 这事让梁落瑶反而更加轻松,现在除了那个每月定时來催账的萧英让她觉得心烦之外,再沒有能要挟她的人了,好在十多年的时间,萧英年纪也大了,人也看开了,每次來皇宫都是例行公事一般念一遍债务和利息,催促一下皇上和梁太后,剩下的时间就在西夏境内四处走走,或是在兴庆府外所谓的辽朝使臣办事处的宅院中过着养老的日子, 沙世岩将高雨和梁乙逋轻松顺利的带到西夏的境内,梁乙逋已经习以为常,高雨着实为沙世岩和边境士兵说笑着就把二人带进带出如入无人之境而惊叹,想当年自己也算是到处行走,可凭的是身上的通关牒文,都沒有像这家伙这样,进了西夏不久,就遇到了得到消息來接梁乙逋的王府的侍卫,沙世岩带住了马说道:“梁王爷,高公子,我就送你们到此了,咱们后会有期。” “沙兄等等,我托付你的事你可别忘了。”梁乙逋对沙世岩嘱咐着, “忘不了,放心吧。”沙世岩说罢朝高雨拱拱手,转身疾驰而去, 回到贺兰原王府,二人稍事休息,转天就起程向兴庆府而去,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高雨和梁乙逋之间似乎一天比一天亲密,这种感觉与生俱來,似乎每天两个人有聊不完的话題,白天一同赶路,晚上边饮边聊,高雨丝毫沒有因为对方是西夏的王爷特意的讨好,但莫名的亲近感,却让两个人越走越近,渐渐的似乎有些无话不谈, 这天二人途中驿站下榻,一边喝酒一边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着,话題又说到了这次去延州的事,高雨问梁乙逋:“你知道不知道这沙世岩是做什么的。” “当然知道,贩私盐的嘛。” “那你知不知道,贩私盐是违法的,你就不怕被他利用吗。” 梁乙逋笑了笑说道:“高兄,贩私盐是违法,可百姓需要他们,这些年西夏为了还债,财政收入大部分从官盐之上,要是沒有贩私盐的,百姓吃什么,。” “呵呵,有点意思,看你这意思似乎对朝廷有不满啊,。”高雨试探着问道, “我啊,谈不上对朝廷不满,只不过顺势而为罢了,你想官府不管私盐,我为什么去管,再有私盐从哪流出來的,私人都不能开盐场,这么多私盐贩卖,西夏也有宋朝也有,哪里來的呢。” “官私勾结。” 一声清脆的响指,这是梁乙逋的习惯动作:“对了,说勾结嘛有点难听,不如说官方授意。” 这小子还挺聪明的,高雨也笑了笑:“表面上西夏为了还债,提高盐价增加朝廷收入,暗地里授意私盐贩卖來稳定物价和人心。” “在这个问題上,西夏和大宋实际已经暗自有默契,更何况这些私盐盐商熟知两边边境的情况,现在又很有势力,作为边境的守将都用他们现有能得到的利益想争取他们,平时不惹祸,战时用的上,所以才有了他们今年的气候啊。” 高雨指了指梁乙逋,笑着说道:“想不到你这小子看问題还挺透的,你就沒想过想个办法解决西夏的问題。” “想也轮不到我……”这话里似乎有几分怨气, “对啊,你还太年轻嘛。”王旁偷偷的观察这梁乙逋, “年轻,想当年先皇十六岁都登基了,宋朝的王旁十八岁的时候都代表大宋來过我们西夏了。” “你不也去过大宋么,哈哈” “我那是偷偷摸摸的去啊,人家是代表大宋作为使者來谈通商的。” “这还不好办吗,太后是你的姑妈,皇上即是你表弟,也是你妹夫,你请个官职做点大事不就行了。” “高兄,你啊真心不知道,我和皇上倒是相处很好,可皇上就是傀儡,太后从先皇死了就掌权,那会儿我们才几岁啊,这次为什太后将皇上囚禁,还不是因为打算将黄河以南之地划归宋朝,用结好的办法,借助宋朝的势力來夺回实权。” 王旁放下酒杯,看着梁乙逋问道:“这事你怎么认为。” “切,我怎么认为重要吗。”梁乙逋耸耸肩,十**岁人不太好伪装自己,他似乎很介意自己的想法不被重视, “对太后和皇上來说,或者不重要,不过对我來说很重要。”高雨用坚定的目光,鼓励着梁乙逋, “唉,高兄,你要不是大理人多好啊。” “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的相信你,这么多年从來不对旁人说道的话,我都愿意跟你说,包括我对朝廷的看法,可是你是大理使者,早晚你要回大理……” 高雨将手搭在梁乙逋的肩膀上:“兄弟,就冲你对我的信任,我决定,不回大理了。” “真的,可是,你能不回去吗。” “当然能,我这次出來就抱定了不想回去的决心。” “为什么啊,。” “因为……因为大理不愿意和大宋开战啊,我最心爱的女人,被送到了大宋献给了宋朝的皇上,你说,我为了我心上人,我是不是要报夺妻之恨。”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瞎话精了,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必须让梁乙逋跟自己站一个战线上, 梁乙逋抓住高雨的手,心情十分激动:“高兄,这种悲惨的故事,我只听说过却沒见过,现在终于知道了,天下果然有这样的悲剧,有高兄这样重情义的人。” “听说过,沒见过,两万五千里,有的说,沒的做,怎知不容易。”高雨感叹道, “好词,这是什么词牌。”梁乙逋睁大眼睛问道, “自创,自创,我取名《新长征》”高雨感觉自己汗都快下來了,他急忙岔开话題问道:“现在你能说说你怎么看皇上的举动了吧。” 梁乙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借着酒劲他说道:“梁氏专权可恶,皇上割地求权,可悲。” 这哪像是当今国相儿子,西夏王爷该说的话,高雨也是一愣,想不到这剪短的几句评价竟然如此犀利,让他不得不对平时有些孩子气的梁乙逋刮目相看, 梁乙逋忽然脸一红:“高兄,我这是憋了好久的心里话,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转眼间他就像个撒气的皮球一样,刚才气势都沒了,高雨噗嗤一笑,毕竟十**岁,蜜罐中长大的孩子,不过这孩子若是好好点拨,肯定有前途, “你怎么了,你说的都对啊,那你以后想怎么办。” “既然说了就都说了吧,我沒什么打算,现在做王爷挺好的,虽然太后从來不重用我,但是我可以在贺兰原上骑马涉猎,日子逍遥快活,想多了有什么用,带兵也不可能让我带,再说了,我对朝廷尽心尽力之后呢,别看我爹老骂王旁,我可不这么想,王旁的事我都听说过,包括他和他爹的变法革新,多么具有新意,他倒是尽心尽力,临终也落不了好,还有皇叔李锡哩不也是,他这一辈子都是研究大宋的文化,给朝廷提了那么多建议,到头來还不是被皇上的东窗事发牵连,连个全尸都沒落下。” 高雨听着梁乙逋的话,心中百感交集,年人看事情尖锐,但年轻却沒有老一代的血性, “宋军如果打进西夏來,那你怎么办。”高雨问道, “这个嘛,要是打不进來,我就安心做我的王爷,要是打进來呢,到时候我就拼死奋战浴血沙场,落得一世英名,反正比朝廷上勾心斗角被陷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强,看着。” 梁乙逋说着忽然一番手腕,一只镖从手中飞出,就听门外啊的一声,一人扑通倒在地上, ------------ 第十二章 屁股上的跳蚤 高雨被这突如其來的举动一惊,惊在自己根本沒发现门外有人,更惊在梁乙逋的身手,他什么时候拿出的飞镖自己完全沒有注意到,这要是他想杀自己,可真是猝不及防, 梁乙逋起身开开门,门外的地上趴着个人,梁乙逋踢了踢他:“起來,鬼鬼祟祟的站这干什么。” 那人爬了起來,嘿嘿笑了笑, “给我。”梁乙逋一伸手,來人用手指捏着的镖交还给梁乙逋:“幸亏我闪的快,你把侍卫都支走,不就是等我來吗,嘿嘿,有好菜。”他说着转身进了房间,一抬头看见高雨自言自语到:“我说怎么听见房中有说话的声音,刚想看看你这镖就來了。” “沒规矩。”梁乙逋呵斥了一声,稍显王爷的尊严, 來的人岁数不大,十四五岁,一身青衣青帽子夜行衣,典型的飞贼的打扮,无官相貌倒也看的过去,就是身形十分瘦小, “王爷息怒,我这不是想你了,听说你途径此地,特意來看看你嘛。” “來,坐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高兄,你就叫他高公子就可以了。” “高公子,有礼了,在下时迁。” 幸好高雨來了北宋以后见的都是名人,要不然乍一听这名字,还真得吓一跳, “你就是鼓上蚤时迁。” 时迁扭头看看自己的屁股摸了摸,一脸茫然的说道:“不是啊,我加挺干净的,谁说我屁股上有跳蚤啊,。” 梁乙逋也诧异的看着高雨,这位高兄还挺能开玩笑的, 王旁略觉尴尬,一直乌鸦从头上飞过,顺便点出点点点,“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像跳蚤一样在鼓上跳來跳去也不会发出声音,这么个鼓上蚤。” “哎,这个有趣,赶明我练练,什么时候跳來跳去沒声音了,王爷的飞镖就再也打中不了我了。”时迁赫赫笑着说着坐了下來伸手就去抓肉, “小逋,这时迁你又怎么认识的啊。”高雨问道, “他啊,去我府上偷东西,被我的镖打中,就这么认识的。”梁乙逋轻描淡写的说道, “呜呜……”时迁大口的吃着肉,忙解释道:“王爷人可好了,每次打伤我都给我治疗,还不要我的命。” “哈哈,每次,你经常去他府上偷东西吗。” “经常去,只有第一次是偷东西去的,当时我是为了给我爹治病,王爷知道了,不但沒罚我,还给我银子,第二次去我是去谢谢他的,外面人不让我进去,所以我只能偷着进去,可还沒说话,又挨打了,打着打着我就习惯了,他也习惯了,就算是放话了让我进去,我也不走正门,你看,我现在功夫练的,都能接住他的镖了。”时迁说的还挺得意的,惹的高雨和梁乙逋都笑了起來, “那你爹的病好了沒。”高雨忽然问道, “早好了,以后他再也不咳嗽了。” “那你娘呢。” “她比我爹好的早。” “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亲人。” 梁乙逋咳咳的咳嗽了几声,时迁停下吃东西看看高雨看看梁乙逋:“王爷,这位高公子在查我啊,他不是官府的抓小偷的吧。” “高兄,他娘早沒了,他爹也死了,家里沒亲人了你这是。” “哦,小逋,你看我这一路身边也沒带个小童什么的,看着时迁很讨人喜,所以想着能不能用他。” “我不去,我又不认识你,再说,我自在惯了不愿意受约束。”时迁倒也不遮掩, “嗯。”梁乙逋沉下脸,时迁也不敢多说,嘀嘀咕咕的说道:“你让我去我就去呗,唬人干什么。” 梁乙逋朝高雨略带愧疚的说道:“高兄,你看着时迁。” 王旁笑了笑,这梁乙逋刚刚还说他沒野心,从私盐的行首,到有绝技的奇人,他倒是结交了不少,即便现在沒有野心,将來想成事也不难,“沒关系,全凭他自愿。” “等等,你是王爷的朋友,王爷称呼你高兄,那你也是我高兄,,我当你小童可以,不过你不许打骂我,不说比王爷对我好吧,反正不能拿我当卖身的奴仆一样,你能做到,我就跟着你。” 小子,还谈上条件了,高雨一笑:“小逋,你这小兄弟也是爽快人啊,我喜欢,这么着,每个月十两银子,管吃管住,另外平时就跟在我身边,家务事不用你做,有家丁去做,这样可以吗。” “行,我答应你了,我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去找你们。”时迁说着大吃大喝着,他这可是冲着每个月十两银子,况且不用做家务,不去才是傻子呢, “你知道去哪找我们吗。”梁乙逋问道, “知道,不就是那谁谁谁那吗。” “谁谁谁,对老人家一点都不尊重。”梁乙逋狠狠的拍了一下时迁头, 次日走到傍晚,离兴庆府只有十里地,梁乙逋打发手下人先行,“高兄,我带你见一个人去。” 梁乙逋带着王旁來到一座庄院,两个人下了马,梁乙逋上前叫门,门开了,里面的的家丁见是梁乙逋,急忙将他让了进來厅堂,“梁王爷,您稍等会,我这就去给你请萧老爷去。” 以前很少有人叫老爷之类的称呼,这十几年的光景,连口语变化都这么大, 高雨正在暗自思忖,梁乙逋带他來见什么人,不大的功夫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是乙逋來了吗。”好熟悉的声音,虽然有些苍老但十分洪亮,高雨抬头望去,一名老者走进厅堂,虽然年纪有六七十岁,但是依然虎虎生威, “师傅,是我。”梁乙逋忙迎了上去, 这不是萧英吗,他怎么会是梁乙逋的师傅,高雨站在那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场, “师傅,來,我给你介绍一个人。”梁乙逋拉着萧英來到王旁面前, 萧英定睛一看王旁,他沒有像梁乙埋一样惊慌失措,而是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高雨,嘴里挤出两个字“我靠。” 高雨心里一阵难过,当年忘年之交如今人在面前却不能相认,只怕今后要经历的这样的场面会更多, “师傅,我靠是什么意思。” “赞叹,赞叹。”萧英重复着当年的解释,高雨心中更加百感交集:“萧老先生,您好,在下高雨。” “高雨,你不姓王。” 王旁摇摇头, 萧英十分失落的长吁了一口气,他沒在说什么,让两个人落座,家丁有送上了茶, “孩子,你來兴庆府干什么。”萧英问道, 梁乙逋把事情经过讲给萧英,萧英看着高雨问道:“你真的决定不回大理,也不在西夏为官。” “是的,不瞒萧老先生,我已经吩咐我府上人,做点边境的生意,这样我可以有些资金,能做我想做的事。” “你说道的边境生意是。” 王旁也不隐晦,和盐商勾结的事瞒不了梁乙逋,派人去大辽的事,他也不想瞒着萧英, “你们两个跟我來。”萧英将两个人带到书房,梁乙逋朝外面看了看,院中并无人走动,这一举动让王旁意识到,梁乙逋和萧英之间肯定有秘密, 萧英拿出一本厚厚的账目:“高雨,你要是王旁那该多好,不过我也沒有太多的时间了,既然乙逋相信你,我就赌一把。” 高雨接过來,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很多东西,萧英说道:“这是这十四年來,我搜集到的耶律乙辛和梁落瑶私通叛国的证据,包括耶律乙辛每次來西夏去哪里,他走之后西夏又有什么拖延欠债的对策,你刚说的那个边境的生意,我也明白,现在西夏人根本沒打算还债券,他们让货币贬值的很快,以前三文钱换一斤米,现在要七八文,也就是说这些债务早就摊薄了,别看我不懂生意,不过当年王旁也多少给我讲了点注意的东西,这些都是我总结的,还有,西夏既然不打算还债,就低价抛辽债让他贬值,而我大辽皇上并不知情,所以现在辽朝那边的债券并沒怎么贬值,现在我请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托你的人想办法带到大辽,我这里有一封我的亲笔信函,可以让你的人顺利见到皇上。” 高雨迟疑了一下,他回头看着梁乙逋,心中十分困惑,这分明是要辽朝和西夏决裂,虽然有这些彻底扳倒耶律乙辛,但是对于西夏有什么好处呢, 梁乙逋点点头:“高兄,拜托你了,我不想让皇上割地给大宋,当然也不希望有朝一日辽国发兵攻打占领西夏,你不送,这些东西辽国也早晚会知道,到时候吐蕃,大宋加上辽朝的四面三面夹击,西夏再无立足之地。” 从梁乙逋的话里,高雨听出了他的纠结,对于西夏梁乙逋的情感十分矛盾,这不排除萧英平时的灌输,他接过了账目又递给萧英:“萧老先生,我明天要进皇宫,这些先放在你这里,我一定会來取的。” 萧英点点:“明天你要小心,你长得太像一个人了,而且,西夏能有阴招对付辽国,是因为西夏有高人。” 王旁刚想问是谁,梁乙逋的飞镖又飞了出去,就听门外说道:“哎呦,我快你更快,我还沒落地呢,打到小爷腿了。” ------------ 第十三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 房间里的人听声音就知道,被打中的是时迁, 门被推开,只见小时迁一瘸一拐的走进房间,腿上还戳着那只梁乙逋飞出去镖,镖插在他腿上血汩汩的流, 梁乙逋见状忙过去扶着时迁,口中愧疚的说道:“哎呀,这次出手有点重……” 时迁借着梁乙逋的力量,单腿着地几下蹦到椅子边,冲着萧英喊道:“萧老爷子,您还不给我叫管家拿药啊,。” “臭小子,功夫不济你还挺横,小心我把你那条腿也给你來一刀。”萧英用手比划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止血的。”刚要扔给时迁,高雨站出來说道:“我來吧。” 说完接过药瓶,一撩长袍半蹲在时迁面前,时迁顺势举起伤腿,稍带挑衅的目光看着高雨,好小子,这镖大概是你故意不躲,高雨心中有了主意,但脸上丝毫不动声色, 他一伸手先一扯时迁的裤子,撕下一条系在上口的上方,勒紧止血,随后迅速拔出飞镖,一回手将飞镖甩在门框上,接着上药,连撕几条时迁的裤子给他包扎住伤口,接着一扯最先捆好止血的,一拍时迁的腿:“好了。” 高雨这一系列动作非常流畅连贯,他当年征战沙场,见过的伤过了,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萧英和梁乙逋对视一笑,点点头,时迁站起身來:“嘿,真快。”说完他一捂裤裆一脸苦相的说道:“高公子,你太坏了。” 刚才高雨飞包扎速度极快,都知道他要给时迁包扎也沒注意,现在时迁的裤子被高雨竖着撕开,间隔着取布条來用,这样一來时迁站起來的时候,裤子变成了草裙,这风一吹还不都春光必露啊, “哈哈哈。”萧英和梁乙逋也都大笑了起來, 高雨说道:“萧老先生,麻烦您让管家给小童赵身合穿的衣服吧。” “哈哈哈,好说好说。”萧英捧着肚子,这高雨太有意思了,时迁这小子是得有人好好管教管教他, 时迁本想拿一把高雨,想不到被高雨戏弄了一番,心里有点不服气,可现在高雨是自己的东家,他也不敢太过,只好一只脚跳着说道:“这样好凉快啊。”说着朝门走去,伸手去摘那只飞镖想去还给梁乙逋,但当时迁看到飞镖的时候,心里一惊,一只飞蛾被高雨钉在了门框之上,这下他才知道,这位高公子可是不可小觑,双手将飞镖递给梁乙逋,时迁偷偷看了一眼高雨,心想这高公子是什么來头,这飞镖稳准狠只在梁王爷之上,若是他手里有飞镖,恐怕自己的命早就沒了, 高雨哪有那么好的武功,就算他自己有基础,可以百发百中,他也沒练过飞镖,他只不过是看到自己要帮他止血,顺手抓住了飞到蜡前的一只蛾子而已,飞镖反手甩出去的时候,已经带着蛾子的尸体,怎么样,小子,怕了吧,, 这招还真管用,起码小时迁从心里不敢太看清高雨,但老实也就是半天,第二天他就闹着腿疼,赖在山庄里不想进城,反正高雨和梁乙逋也沒打算带他去,两个人來到城中国相府,国相梁乙埋正在等着他们两个, 西夏自从皇上被梁落瑶关了禁闭以后,已经有段时间沒有早朝了,重要的事项都是大臣们到太和殿去请示太后,虽然表面上看着十分松散,但是太后独揽大权,政事上可是丝毫不放松, 三人坐着一辆马车,在中兴庆府向皇城走去,高雨并非第一次來,但看到这十多年西夏貌似为了还债,很少花钱修缮维护的稍显破落的地方,高雨心中还是有几分感触,梁乙逋像个向导一样给王旁介绍着,哪个是大理寺,座是两府六部,哪里是学院,梁乙埋偶尔咳嗽一下,提醒梁乙逋不要什么都说,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高雨暗自鄙夷, 马车在皇城城门楼停下接受盘查,侍卫见是国相來了随即放行,又走了一段到了德胜门三人下了车徒步向太和殿走去, 有句话叫做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王旁本以为來到这个地方自己必须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悲悲壮壮的演绎出卧薪尝胆之类的仇苦大戏,但他一路走來却发现,自己的心情沒有想象的那么激动,甚至看到现在的西夏都城,西夏皇宫,以及即将看到的梁落瑶,他还沒有昨天的感觉上紧张,此刻他根本想不起來自己跟梁落瑶有多大的仇恨,要不要上殿之后就來个鱼死网破什么的,而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如何利用西夏击溃宋军,然后再想办法充实自己的实力,而这场战役之中,自己又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太和殿中太后梁落瑶正襟危坐,行过君臣之礼,梁乙埋说道:“太后这位就我对您提起的大理使者,高雨。” 梁落瑶说道:“高雨你抬起头來。” 高雨缓缓的抬起头,尽管梁落瑶已经听梁乙埋说过,这个高雨和王旁长的很像,但她还是不由得一惊,只是他沒有像梁乙埋那么紧张,甚至谈不上惊恐,毕竟王旁的死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沒有,她只是惊讶的张了张嘴,为什么,这么多年來王旁竟然一点沒变,还得说梁落瑶沉得住气,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过來,她似乎沒有半点的惧意,毕竟王旁的死跟她无关,只是惊诧, 世界上最厉害的东西,不是长枪大炮,不是流言蜚语,而是时间,时间能冲淡和改变太多的事,因为王旁再次看到梁落瑶的时候,他恨不起來,由此可见,如果十四年过來人会是个多么大的变化, 忽然梁落瑶柳眉倒竖,怒道:“高雨,你和大宋镇南王王旁是什么关系。” “听说过,沒见过。”王旁简短的回答, “那也就是沒关系了,。”梁落瑶接着问道, “太后,我是大理使者,怎么会和宋朝的什么人扯上关系。” “你再近前几步。”梁落瑶吩咐着, 高雨迈步向前走了几步,这个距离可以将对方的面目表情看的十分仔细,梁落瑶暗想,这分明就是王旁,王旁这张脸给他的印象可太深刻了,甚至,他比王旁的亲生儿子长得更像王旁,梁落瑶忍不住看了一眼梁乙逋,这孩子也算英俊,大概是承袭了母亲的容貌偏多点,反而看不出太多王旁的影子, 梁乙逋见梁落瑶看自己,忙上前说道:“太后放心,我愿以我梁乙逋王爷爵位担保,他肯定和王旁沒关系。” “你再近些。” 高雨又上前两步,梁乙埋心里开始嘀咕,自己这妹妹不是独守空房花痴又范了吧,好容易走了一个耶律乙辛,再弄个小白脸可受不了, 高雨又近两步,梁落瑶说道:“容貌倒是十分相似,但年龄神态不同,当年的王旁是狂傲,眼睛里是冷的,这孩子沒那么狂傲,眼睛也比较柔和,但是,他比王旁有野心,高雨,我说的对吗。” 不能让她在这么看下去,梁落瑶这么问,对或者不对都不行, “回太后,我高雨的确有些野心,但您说的王旁是什么样的人,我可不清楚。” 梁落瑶笑了笑:“好吧,你既然从大理而來是谈如何对付角厮罗的,如果我西夏联合同你大理剿灭角厮罗,日后地界如何划分。” 高雨很清楚梁落瑶是再拷问自己,他正色说道:“太后,我來之前是奉命來和西夏示好,至于西夏是否愿意和大理联合灭角厮罗,我一点都不关心。” 他这么一说,殿中的人都是一愣:“这是为什么。”梁落瑶问道“因为我沒打算回大理,而且如果这次大宋发兵西夏,西夏连还手的力气都沒有,那联合西夏也就是空谈。” “你的意思,难道要去取联合大宋吗。”梁乙埋不高兴的问道, “当然不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对付永乐城,而不是剿灭角厮罗,角厮罗这些年让大宋欺负的也是苟延残喘,暂时不理他也不会有事,况且,我要亲眼看着宋朝灭亡。” “哈哈哈,不回大理了,那你想做什么。”梁落瑶笑了起來, 梁乙逋一旁说道:“太后,高兄有一计可助我西夏拿下永乐城。” “永乐城还沒修呢,谈何拿下。” “可以等宋军为我们修好在去拿下。” “乙逋,你太幼稚了,那地方本來也是易守难攻,等它修好,开什么玩笑,再说,我西夏沒有能臣大将了吗,要听一个外人的话,。”梁落瑶冷嘲热讽的说道,虽然说的是梁乙逋,但无异于在说高雨, 高雨微微一皱眉,很显然梁落瑶根本看不起自己,而且对自己及有戒心他开口说道:“太后,我有几句话不知道能不能说。” “哦,想说什么你就说,说错了,我不会怪你。” 高雨一笑:“岁月是把杀猪刀,黑了木耳软了香蕉,太后风华绝貌,可惜眉间布满杀气,鱼尾纹画上眼稍,传闻西夏有艳后,如今已是徐娘半老。” 梁落瑶听着高雨一拍胡言乱语,刚要动怒,高雨忽然说道:“太后,身为女人您这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这次來西夏我就是想一睹太后芳容,今天见到了,看的我真是心疼啊。” 梁落瑶一阵脸红下意识一摸腮忽然意识到失态嗔怒:“你这大理使者很是无礼,竟然对本宫如此不敬!” ------------ 第十四章 自求多福 话虽这么说,但梁落瑶眼中有笑意,高雨忙说道:“这个不敢,只是见太后肤色有色素暗沉,想起大理有偏方可治疗此症,但若要根治,还需要太后自己调节内分泌,少动气少操心,否则很快就老了。” “哦,那你那大理的偏方是什么,管用不管用。”梁落瑶关切的问道, 梁乙逋越听越想笑,高雨偶尔犯起娘儿起來还真是无敌,梁乙埋却听的有点糊涂,这跟讨伐角厮罗和永乐府的事有什么关系, 高雨心里却很清楚,他要利用西夏就必须要获得梁落瑶的信任,身边的梁乙埋野心很大,如果不是梁落瑶在这个位置坐着,恐怕他就会推翻李秉常;至于梁乙逋,年纪虽然不大,有时候显得有些优柔寡断,但他结交的人三教九流,这让这个年轻人有点深不可测,想要打消梁落瑶对自己的顾虑,就必须抓住她的弱点,她是女人, 当然如果让自己献身,高雨沒有这么重的口味,毕竟现在的梁落瑶比自己大了十多岁,可抓住女人的弱点,还是挺容易的,他话題转的快,梁落瑶放松戒备跟着问,这就好办了, 高雨也沒管梁落瑶是否同意,又凑近了点看了看梁落瑶:“太后,您看您这皮肤,多干燥,你这是干性皮肤,毛孔这么粗大;还有您脸上这雀斑,这是产后造成的,另外您看看您这头发,哎呦,枯黄分叉。”高雨想着以前某次看到的吉米的广告,学着那个样子说道, “对啊,你说得都对,可这怎么办呢。”梁落瑶问道, “咳咳咳。”梁乙埋实在听不下去了, 高雨忙一脸歉意的说道:“唉,你看我把正事都忘了,我來大理路上之所以沒带凭信,就是怕经过角厮罗的时候遇到狡猾的宋人,接过还是遇到了,骗走了我的马不说还给我一张十几年前的银票,根本用不了,最可气的事,宋人还偷走了我大理国太后送给您的礼物,你说,这宋人这么狡猾,我就这么回大理了,我能心甘情愿吗。” “还有这事。”梁落瑶半信半疑,又略带关切的问道, 梁乙逋证明说道:“对,确有此事,差点让高兄见了官。” “來人,赏高雨代银三百两。”梁落瑶吩咐道,很快就有侍婢端着一个托盘上來,里面放着三张债券,高雨心里这么骂,我说怎么说是代银,刚明白原來是代替银子,这破债券梁落瑶拼命往外放,穷抠中的极品了,但他还是满脸欢喜的收下,梁乙逋心里纳闷,这位高兄穷疯了吗,该不是为了拿它还欠我的二百两银子吧,可他这性格变來变去的,不习惯他的人还真受不了, “多谢太后。” 高雨接过代银,梁落瑶也笑了,这哪有半点王旁的样子,甚至连半点宋人的样子都沒有, “免礼,高雨,你说那偏方。” “太后,东西很简单,您皇宫肯定有,不过这个需要我來亲自操作。” “咳咳咳。”梁乙埋又咳嗽了几声, “国相是不是身体不适,身体不适你就先回去吧。”梁落瑶瞪了一眼梁乙埋, “国相,您不行就先回去吧,有梁王爷跟我在一起就行了。”高雨说道, 梁乙埋站起身來,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啊,自己怎么给妹妹送个娘们精來,他撇了一眼梁乙逋:这孩子怎么跟他这么亲近,难道,难道他不肯娶妻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难道……不敢再想,梁乙埋赶紧辞行出來皇宫, 高雨才不管梁乙埋怎么想了,他和梁乙埋來到后宫,命人取來蜂蜜和鸡蛋, 只见他取鸡蛋清1个放碗中搅动至起泡,然后加入蜂蜜调匀,接着请太后净面之后,把调好的糊糊轻轻的抹在梁落瑶的脸上,一边摸一边说“ 太后,做好,闭上眼睛……臣要无礼了,如果太后不满意可以命梁王爷杀了我……” 此时温暖的男性的大手轻柔的摸着梁落瑶的脸,要不是殿中还有梁乙逋,梁落瑶会发出内心的声音:“快点无礼吧!” 开始高雨明显感觉到梁落瑶的紧张,毕竟面膜这东西对于古代人來说太生疏了,但慢慢的梁落瑶渐渐的平静了下來,看着眼前这张糊满蛋清和蜂蜜的脸,高雨真想一掌打下去,看在能用上你的份上,小爷在让你舒坦些日子, 半柱香之后,高雨叫醒了昏昏欲睡的梁落瑶:“太后,可以净面了。” 等到梁落瑶洗过脸,高雨说道:“太后您自己照照,不施脂粉都是光彩照人,你再用手摸摸是不是感觉光滑紧致。” “真的啊,,想不到高雨你还有这本事。” 高雨站在梁落瑶的身后,他低声说道:“表面上我是大理使者,其实我是大理皇后的私人美容顾问,皇上吃醋我总和皇后如此亲近,想杀我沒借口,就把握派到西夏來,所以,我肯定不能再回去了。” 梁乙逋假装沒听见,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 “哦~这样啊,那你说实话,你和你们大理皇后是否真的有染。”梁落瑶咯咯笑道, “切,怎么可能,那皇后长可难看了,唉,要不是我心上人当贡品被送给大宋的皇上,我才懒得管什么宋夏打不打仗呢,皇后这么美,要是有个一年半载经过我亲手调理,肯定能年轻几岁。” “年轻几岁啊,。” “三五岁总该有吧。” “我还以为能年轻十几岁呢,原來只有三五岁。” “年轻十几岁,神仙也做不到啊,况且您年轻一岁都不能再年轻了,这么美那不是要祸害人间了吗。” “呵呵呵”梁落瑶被高雨说的笑弯了腰:“那好,既然你做不了大理皇后的私人美容师,那做我的怎么样。” “太后,您天生丽质,我隔着三五天來一次就足够了,不用专门來做……” 两个人又说笑了一会,梁太后心情大好,临走的时候梁乙逋说道:“太后,我想去看看皇兄。” 梁落瑶脸稍微沉了一下,“见他干什么。” 高雨忙说道:“太后注意,今天刚做过面膜,不用绷脸,不要大笑,不要动气,自然,自然起來。”这会似乎对梁落瑶有催眠作用一样,梁落瑶点点头:“本宫今天心情好,你去吧。” 冷宫,向來是妃子失宠的软禁的地方,如今这里却管着一个西夏的皇上, 他忧郁的叹着气,直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太监放进來两个年轻人,“乙逋,你怎么來了,这是谁。” 高雨看见眼前的西夏皇帝李秉常,想起当年这孩子喊得一声娘,救了梁落瑶一命,而今这位成年的皇帝,却被亲生母亲打入冷宫不能干政,虎毒不食子,这个梁落瑶真狠,现在不是发善心同情人的时候,高雨自报家门:“我是大理來的高雨。” 沒落皇帝点点头,目光从高雨身上挪开,羡慕的看着梁乙逋说道:“还是你自在,对了乙逋,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皇兄,宋朝要在横山以东建造永乐城,说是加强防御,我看倒像是准备进攻的前奏。” “那我跟你说的是,你考虑的如何了。”他说完看了一眼高雨, 梁乙逋似乎沒打算瞒着高雨,他说道:“皇兄,不是我想驳你,虽然我也不喜欢太后专权,可你要割地给宋朝,这点我一样不赞成。” “唉,那你说,还能有什么办法。”李秉常一脸苦相,无奈颓废的坐在看上去斑驳破旧的御座上, “皇兄,我來是惦记你所以來看看你,好在今天太后心情不错,不过我也不能久留,你自己多保重。” 见梁乙逋要走,李秉常一把拉住他:“兄弟,我知道你心中有大计,只是时间问題,只有你能助朕夺回王位,江山自由你一半。” 梁乙逋拉着李秉常,语重心长的说道:“皇兄,太后只有你这么一个独子,你和太后和好吧,凡是多听太后的,我自在惯了,不愿意受约束,你多保重。” 梁乙逋朝高雨使了个颜色,一转身出了大殿,留下在那无奈的李秉常, “梁王爷,慢走。”公中的太监跟了过來,送梁乙逋二人出了冷宫,高雨知道,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人在门外一直监听,他都能知道,更别说梁乙逋了,看來梁乙逋一番话是说给别人听的,但是他心里真的这么想吗, 回到王府,梁乙逋去见过他爹梁乙埋,等到吃过晚饭的时间,高雨正在房间休息,梁乙逋进了房间:“我來跟高兄辞行,明日我就回贺兰原去。” “这么快。”高雨这惊讶不是装的, “是啊,高兄后面的事你可要自求多福了。” 高雨转身走到门口,看看左右沒人关上房门,梁乙逋坐笑了笑:“放心吧,有人我也会听到。” “这么说,你对李秉常所说的是因为外面有人。” “不全是,西夏一半的江山对我沒什么吸引力。” 这小子果然有城府,可这是为什么,难道他要的西夏整个的江山,年纪轻轻的梁乙逋,到底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他又为什么这么信任王旁呢, ------------ 第十五章 我们是闺蜜 梁乙逋的话让高雨又几分惊讶,想不到这小子野心还真不小,他说道:“你与当年王旁相比更有野心,难道你不怕你和他下场一样吗。” 梁乙逋淡淡的说道:“王旁,王旁有沒有野心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之所倒霉,是因为他太张扬,我师父一直告诉我,做人要内敛。” “那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梁乙逋一笑:“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可惜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信任你,就像你在太后面前信任我一样,你的敌人是大宋,我的也是,这点我们沒分歧,你要骗太后肯定有原因,所以,我们也沒有分歧。” “我对大宋有敌意有原因,你的原因呢,我骗太后是想利用这次战争报复大宋,所以要太后信任我,你的原因呢。” 梁乙逋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动:“其实我不是国相亲生儿子……我是皇上的私生子,太后为了报复所以杀了我娘,把我送给了沒有儿子的梁乙埋” 好逊的桥段,可当年梁落瑶就是这么告诉梁乙埋的,而一次梁乙埋和梁落瑶的争吵,让小小的梁乙逋知道了,就这么着这颗仇恨的种子慢慢生根萌芽, 忽然高雨愤怒了,他走到梁乙逋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面目有些狰狞:“小子,我的事你沒必要知道,但是你的事我也不想知道,如果相信我就记住了,我要的赵顼的人头,你要什么江山跟我一点关系都沒有。” 梁乙逋也不示弱,他一把也抓住了高雨的衣领:“我不管你是谁,要干什么,有利西夏的事本王绝对睁一眼闭一眼,若是伤我西夏你我就绝交。”说着空着的那只手抓起一个茶杯啪的拍在桌上, 这一声声音很响,惊动了巡逻的侍卫,“什么情况。”侍卫听到动静,一窝蜂的冲进來, 梁乙逋松开高雨对侍卫说道:“沒事,你们出去吧。” 高雨也松开了梁乙逋,此时他看到破碎飞溅的碎瓷片划破了梁乙逋的手腕, “你的手伤了,别动。”高雨说完,随手从衣服上扯下一段布条先给梁乙逋绑住手臂止血,将梁乙逋的袖口向上翻了翻,忽然隐约看到他手臂上有块非常浅色的皮肤,还沒看清楚梁乙逋捂着伤口说道:“沒事,这点小伤,我房间里有药。”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高雨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伤感,梁乙逋在门前站住,转身看着高雨说,高雨说道:“乙逋,我们是朋友,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是君臣,也永远都不是敌人。” “恩。”梁乙逋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半个月之后,这天又到了给太后做美容的时候了,高雨正在太后寝宫等着梁落瑶,过了很久梁落瑶终于來了,她满脸的怒气,身后还跟着国相梁乙埋, 梁落瑶和梁乙埋刚刚从太和殿议事回來,他们一前一后的走进寝殿,“太后,这是不能怪斡札将军啊。” 梁乙埋话音刚落,看见寝殿之中高雨:“他,他怎么在这。” 太后这才想來,是自己让高雨在寝殿等着,这下她也有点脸红,毕竟一个男人出现在太后的寝殿之中,多少会让人有些非议, “太后,国相,不方便的话我先回避一下。”高雨行礼说道, “沒事,你呆你的,你在这我还能控制自己少生气。”梁落瑶说道, “唉,太后,你这,你这,……”梁乙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这,我这怎么了,难道我堂堂西夏太后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高雨朝梁落瑶挑了挑大拇指,梁落瑶好像静了点心情,不耐烦的对梁乙埋说道:“你该说什么你说你的,他在这沒事,反正他也不回大理了,再说了,他不是男人……” 梁乙埋指着王旁惊讶的说道:“你把他阉了。” “什么啊,他是我闺蜜,你懂吗,闺蜜,闺中密友不分男女,想我堂堂西夏皇太后,竟然不如平常女子,只有你这个不争气的哥哥,连个闺中密友都沒有。” 梁落瑶又哀怨起來,梁乙埋看着高雨摇摇头,自己妹妹受这小子的毒害不浅,他也不明白,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就成了太后的闺中密友了, 高雨见状走到梁落瑶身边,拍拍她的肩:“不生气,不生气,有话好好说。” 梁落瑶听话的点了点头, 梁乙埋又看不下去了,不过这次他硬着头皮说道:“斡札将军奉命带队骚扰横山以东宋朝境地,几次想冲过去率先占领那地方,可是,现在咱们西夏很久沒招新兵了,这些士兵都是临时调集的,他们根本冲进不足,有时候冲进去了,象征性的晃一圈,地方的上的兵,朝中又调动不动,现在宋朝根本不提打仗,只说修城,您说边境的百姓,还有盐商根本不想打仗,就算咱们冲过去了,也沒钱在那修城,还得退回來,这不是折腾吗。” “又是盐商,我猜这次又是那些盐商捣鬼吧。” “是啊,你说朝廷已经对他们睁一眼闭一眼了,他们还和朝廷对着干。” “给我下令,让那些盐商纳税修城。” “太后,他们有组织,联合起來抗税,谁也不交,这时候咱们的兵力哪有精力去对付他们啊。” “不交,那就杀一儆百,不是有个行首吗,先把他抓起來再说。” 高雨心想,陈康他们现在应该就在西夏境内,要是万一沙世岩出事了,他们也会有麻烦,他有点生气的说道:“太后,别动气,少说话,你要是不做面膜就先和国相说事,我先走了。” “别别别,这就好,这就好哈。” 这哪有点太后的样子,梁乙埋问道:“那请太后降旨,我好派人去照办。” “知道了,你先下去,我拟好懿旨就叫你來取。”梁落瑶把梁乙埋打发了,让侍婢帮她净面之后,让房里的侍婢太监们出去,这才在御座上坐好,“开始吧。” 寝殿之内十分安静,梁落瑶感觉高雨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游走,他的手法越來越缭人,对于高雨來说,只不过是越來越熟悉而已,给梁落瑶做了几次面膜,自己的手都跟着细致了些,也难怪梁落瑶有所感觉, 隐约间梁落瑶感觉到王旁的气息,一种年轻的雄性的味道,有点分神,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是要吃人啊,虽然王旁也是血性男人,若是早十几年而且沒发生这么多事,面对梁落瑶恐怕他早就冲动了,但那些前提是确确实实存在的,王旁叹口气说道:“太后天天也太操心了,连个盐商的事都要管。” “我才懒得管,要不是这群笨蛋,怎么会把私盐的盐商骄纵成这个样子。” “其实,这些事都很正常,商人重利轻别离,盐商嘛,也要吃饭,如果西夏和大宋真的开战,那他们就沒法两边做生意了,他们当然反对了,不过要是对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他们他们做的是私盐,别以为朝廷不管他们就光明正大了,而且如果两边开战,盐价就会上涨,到时候他们私盐就会是暴利,你看他们还反对不反对,说不定马上就掏钱助朝廷修城呢。” 梁落瑶一翻身坐起來:“对啊,别说,你还挺聪明的啊,。” 高雨笑了笑:“太后的闺蜜,怎么能是蠢人。” “唉,我问你,你真的不打算回大理了。” 高雨不想看她涂着蜂蜜的脸,他在自己的手上摸着蜂蜜和蛋清的混合体,“有你这么好的闺蜜,我回大理干什么,难道等着大理皇上醋意大发杀了我。” “那你想不想在西夏做官呢。” “不想,现在人家都知道我是你闺蜜,就会有风言风语诋毁太后,我可以为太后做事,但是不能做西夏的官员,我这是为你好,谁让咱们是闺蜜呢。” 梁落瑶微微感动,长这么大都沒人说过这么可心的,为自己着想的话, 她一把拉住高雨的手:“唉,知我者,原來是你。” “是我,是我,还是我,好了,该洗脸了。”高雨抽出手说道,老牛吃嫩草,也不问问嫩草乐意不乐意, 梁落瑶洗净了脸,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果然雀斑好多了耶。”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哪怕她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高雨说道:“好了,以后不要做这么勤了,一个月做两次就可以了。”,侍婢过來帮梁落瑶梳理着头发,梁落瑶问道:“刚才你说的提议挺好,可惜我西夏沒有你这样的人,你愿意不愿意去帮我办这事,我给你二十名精兵,如果盐商行首同意,就他们出钱,不同意的话,就直接把他杀了,再找个出钱的行首。” “好啊,当然乐意为太后您效劳了,只是,我以什么名义呢。”高雨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着这娘们,说起坏事來还真够坦然, “这支队叫梁氏军,他们以执行目的为己任,首领每次事件都会临时任命,不过你要记住了,你只是临时任命,若是执行途中出现意外,他们会先把你杀了,所以,为了我的脸,你可要好好的哦,。”梁落瑶朝高雨一挤眼,高雨知道,这不是威胁, 从兴庆府出发,很快梁氏军就查到了盐商行首阿沙敢鲁就在西夏境内的盐州,十几个先行而去控制阿沙敢鲁,只有六个人跟着高雨朝盐州而走, ------------ 第十六章 名字也是秘密 梁氏军是表面上是一只皇家贴身侍卫的军队,实际上充当了西夏皇家保镖,杀手等多项工作,这里每一个人通常都可以独立的去执行一件任务,只有在执行特别重要的任务的时候才会同时出动几个,这次高雨是觉得梁落瑶有意思,才二十个人的调配还至于弄的这么神秘兮兮的吗, 坐在马车里也不知道出城了沒有,高雨从车厢中钻了出來,跨腿和赶车的士兵并驾坐在车辕上,前面有一个士兵带路,身后和身侧个有两组士兵护送这马车, 高雨回头看看马车车厢,这要是个囚笼,自己就更像被押解的犯人了,他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是这些人的首领的感觉呢, 马车咯咯吱吱的出了城门,高雨回头看了看,心想前面再走一段路就到萧英的那个山庄,自己答应帮萧英代东西到大辽,不如借这个机会去取,正好将时迁一块接上, 高雨问赶车的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无名只有编号:梁氏军256号,高大蜜,您有何吩咐。” 大蜜是为了执行任务梁落瑶给高雨封的职称,本來想叫闺蜜,但怎么想闺蜜一词对外宣称也不太合适,所以就叫做大蜜,包含闺蜜意思的同时还增加了执行秘密任务的含义, “他们几个呢。” “这个……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天天在一起,你不知道他们的编号。”这个回答有点出乎高雨的意料, 当高雨准备好出发,太后叫來二十名梁士军,吩咐六个人护送高大蜜,另外的先行去打探阿沙敢鲁的行踪并且严密监视,现在回想当时的画面,梁落瑶已经把一切都布置好了,接着高雨就上了车一路出城,看了梁落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次无非就是试探一下自己听话不听话而已, “回大蜜,我的确不知道。” “那你们平时不说话。” “太后有令,交头接耳或者事无事闲聊者轻则割耳,重则割舌。”256说着吐了一下舌头, “这也太残忍了吧。”高雨惊讶的说道, “习惯就好了,不说话不知道对方是谁也就好了,能进梁氏军可是万里挑一,待遇好,薪水高,还有升职的机会,谁犯那傻为了说句话受罚,再说了这些人平时各有任务,很少能在一起。”256一说起來就有点收不住的意思,看來平时不让说话憋坏了, 高雨也看出这点,笑着问道:“你进梁氏军多久了。” “不到三个月,我入选梁氏军的时候,我家开了流水席,请乡里乡亲吃了三天流水席,当时可真热闹,现在可真无聊……”他最后一句说的声音极小, “这么说,想进梁氏军很难,。” “那当然了,要武功过人并且身怀绝技。” 高雨一听來了兴趣,他也看出來了,这小伙子本來也是开朗的人,这几个月梁氏军的生活可能把他憋坏了,“那你可有什么绝技。” 256一笑,朝高雨一挤眼:“高大蜜,您看着。” 他说着目视前方,腮帮子鼓了鼓,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又有点像什么东西撒气漏风一样,但仔细听竟然有点像马喷着响鼻的声音,高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面走的那个士兵的马忽然停住了,转了圈朝回头走來, 士兵奇怪用缰绳扯着马:“回去,回去。” 马好像不停他的一样,一个劲的朝回走,士兵还带马缰,马在原地转起圈來, 高雨眼睛一亮,欣喜的看着二五六:“你干的。” 二五六得意的笑了笑,车子在探路士兵前停下,高雨问道:“你怎么不走了。” “回高大蜜,我的马忽然不听话了。” 高雨见二五六脸上强绷着的笑,心想着二五六似乎不想那些老兵一样,若是能收在身边那就好了,他朝前后几个人说道:“可能它累了,这从皇宫出來也走了大半天,马也得补给,咱们就在这歇歇吧。” 路边有几个树,高雨找了树下一块大石头坐下,眼前的几个士兵,各自喂马,然后取出水壶干粮,各自找个地方蹲着或者坐着垫吧着,看这样子这几个人之间还真不熟悉,谁也不跟谁交谈, “你们都过來。”高雨招呼到, “高大蜜,请吩咐。”六个人站在高雨面前说道,高矮胖瘦参差不齐,这要是不知道还以为带着残兵败将, 看样子二五六是这里年纪最轻的,高雨朝着几个人拱拱手说道:“你们我都不认识,咱们这一路估计來回也得有个十天半个的,不知道各位怎么称呼。” “我叫一四七” “我是一九三” “我是二零二。” “停停停,怎么可以这样呢。”高雨忙喊着停,“这样我记不住,在我们大理,只有囚犯才会编号的,再说了,这要是你们有个闪失,你们的后人总不能说,先祖一四七,先祖一九三……你们都姓什么叫什么啊。”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好奇而又陌生,“这个……高大蜜,您就别问了。”二五六说道, 这里面肯定有问題,高雨想着忽然脸色沉了下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太后的闺蜜,你们到底懂不懂闺蜜的意思,闺阁之中最亲密的人,太后有多少罪亲密的人,嗯,我问你们,你们倒是说话啊,。” 二五六噗的沒忍住笑了出來,其他人有的茫然,有的鄙夷的看着高雨, “那好吧,咱们回去吧,我就跟太后说,我指挥不动你们,我是大蜜啊,竟然连属下的名字都不知道,丢死人了,回去,回去。”高雨不耐烦的说道, 六个人都清楚,这次任务可不仅仅是对付一个盐商,这高雨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问个下属名字总不至于就此杀了他,回到太后那也交代不过去,可高雨这題目太难为人了,这要是万一知道别人的名字,或者别人知道了自己的名字都是大事, 还是二五六最年轻,他第一次接任务,而且是这次任务中最轻松的事,就是赶车,虽然有铁的纪律,但是对于一个沒见过生死,不知道轻重的新兵來说,无知者无所畏他先说到:“回大蜜,我叫马胜。” 马胜说完,几个人心里暗想这个娘们精果然够碎道,这些人少说也做了两三年的梁氏军,懂规矩的同时也习惯了规矩,现在高雨突然打破了他们的习惯,而且二五六都说了,自己也不能不说,勉勉强强,几个人报出了名字这里有叫胡铁岭的,有叫野力的,还有个叫卫慕迟的,还有一个叫嵬名成思的,还有一个叫佐宁,高雨突然呵呵呵的笑了起來,几个人同时被他笑毛了, 高雨笑完了指着马胜问道:“你叫野力。”马胜急忙摇头;高雨又看向胡铁岭问道“你叫野力。”胡铁岭也摇头, 这几个人里,那个叫佐宁的年龄最大,直觉上相对比较友好的是嵬名成思和胡铁岭;对高雨最不又友好的是野力的和卫慕迟,目光中不时流露出鄙夷的神情, 高雨指向野力:“你是卫慕迟。”,又指向卫慕迟问道:“你是野力。” 两个人不但摇头,鼻子中还轻轻的哼了一声, 不让他们相互聊天,那底线是什么,看刚才他们好不容易才都自己说名字,甚至马胜在说自己名字时候这两个狠狠的瞪了一眼马胜,那目光中隐约含着杀气, 高雨转身踱了两步,猛一回头,几个人原地都低着头一声不吭,丝毫沒有为刚才都知道了别人的名字有半分欣喜,而各个好像做错了事一眼, “野力。”高雨喊了一声, 野力无奈答:“是。” 高雨拍了拍他:“骗人,你是卫慕迟。” “我是野力。”野力无奈的争辩着, “你明明是卫慕迟嘛。” “高大蜜,我真的不是卫慕迟,他才是。”野力实在忍无可忍了,他用手一指真正的卫慕迟, 一瞬间,卫慕迟的脸上一阵惊恐,惶恐随后是绝望,他猛的拔出剑横剑自刎,野力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两步冲到卫慕迟面前捡起地上的剑,一剑给自己穿了心, 这变故简直太突然了,第一个第二个死了,虽然高雨看出这两个人的敌意,但沒想到问題这么严重,一回头看其余的人脸色发白,都惊慌的看着高雨, 高雨的头脑里快速的盘算着,如果把这六个人都弄死,自己也别想活着回去,况且,其余几个人似乎对自己的敌意还不那么大,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原因,就让这两个人因为说出了对方的名字就死了, “二五六,一四七。”这会儿高雨也记得住编号了, “到。”佐宁和马胜站了出來, “这两个人不知道怎么了,就这样了,你们知道原因吗。”高雨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问道, 佐宁年纪大经验丰富,他马上说道:“我们也不知道,走着走着,他们两个就这样了。” 高雨盯着佐罗的脸逼视着他问道:“你们。” 佐宁目光中一闪,惶恐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 第十七章 贼父子 “把他们埋了上路吧。”剩下四个人在路边挖了坑,将两具尸体埋了,沉默中继续上路, 天色已经暗了下來,想不到问一个名字就耽搁了大半天,高雨见前面就是萧英的府宅,指着说道:“我看这也是个大户人家,前面驿站还远,本蜜不喜欢走夜路,今天就在此借宿一番。” 二五六跳下马车,上前叫门,开门的官家见识官兵借宿,不敢不从,禀告了萧英之后赶紧去收拾出一个小院,让他们住下, 萧英听说官兵借宿,心里也是奇怪,他急忙出來迎接,见识高雨心里奇怪,又见高雨似乎不认识自己一样,他知道这里面有事,便备下酒宴款待, 房中一桌酒菜,廊下又摆了一桌给四个士兵, 四个人默默的吃着饭,沒有半点交流,高雨回头看了看,转头向萧英问道:“多谢这位老先生款待,我们來得及多有打扰,还沒请问老先生高姓大名。” “在下姓萧名英,大理常驻西夏使臣。” 高雨妆模作样的说道:“原來如此,幸会幸会,在下高雨,奉太后之命去延州半些事情。” 萧英举杯说道:“即是一家人,那就不要客气,來來,喝酒。” 他们说话的声音足以让廊下的人听的清楚, 正喝着,互听佐宁大喝一声:“什么人。”接着佐宁和胡铁岭飞身蹿上了房顶,紧接着就听见时迁的声音:“妈呀,我还沒偷呢,官兵追我干啥。” 接着扑通一声时迁就被绳索捆住扔到了厅堂之前,嵬名成思一拎时迁身上绳索扣,像提着一件很轻的东西举了起來:“再喊,摔死你。” 果然各个身怀绝技,轻功了得的佐宁,套人锁扣的胡铁岭,力大无比的嵬名成思,还有能通马语的马胜,西夏哪里的这么多高手,难怪这么个矮穷锉的西夏能坚持这么多年,难怪梁落瑶能稳稳的坐在太和殿中,幸好自己沒冲动,否则早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高雨忙站起身來,一抓嵬名成思的手腕:“慢着。” 忽然高雨抱住时迁,大放悲声:“小迁,我可找到你了,你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也被宋人害死了呢,。” 时迁刚刚一惊,突然见到高雨这样子,自己也吓了一跳,虽然不明白高雨为什么还跟着官兵,但很明显这是再在救自己,忙喊道:“公子,快救我。” 嵬名成思见高雨认识这小贼,忙轻轻的把时迁放下,扔人需要力量,轻轻放下更需要,时迁身上捆着绳子,他越想挣脱绳子反而越紧, 高雨忙对胡铁岭说道:“快快,帮我把他解开。”转身有对萧英说道:“我们主仆二人來西夏的时候走散了,想不到竟然在这遇到。”这话似乎对萧英说的,但实则是说给四个梁氏军听的, 四个人见是这样,重新回到座位上低头吃着饭, 时迁揉着身上被绳子捆的发麻的胳膊,气哼哼的坐到桌边:“小爷真倒霉,不是挨镖就是被捆。” 高雨将一盘烤肉放在他面前:“不说你自己轻功不济,闭嘴,赶紧吃。” 时迁气哼哼的吃了一大口,要不是看着高雨刚在感情真挚的把自己救下來,他早顶嘴了,“公子,那些是什么人。” “哦,我被太后封为大蜜一职,他们是跟着我办事的。” “大蜜,什么官,沒听说过……” 萧英也是好奇:“是啊,我也从未听说过啊。” 廊下四个人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对方,但马上收回目光朝房中看了过來,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萧老先生,您也别问了。”别看高雨当着梁氏军大蜜的称呼引以为荣,但他知道,这终归不是什么好词, 萧英见高月略带难色,心想着官职恐怕是新设或者西夏的特殊叫法,也就不再为难高雨,时迁不依不饶转头问廊下的梁氏军:“喂,大蜜是什么官,几品啊,你们几个,怎么不说话啊,小爷问你们那。” 马胜实在看不惯时迁的样子,回了句:“你还是少问的好。” “嗳,我怎么就不能问了,我们公子是大蜜,你们都是公子的卫兵,那我就是小蜜,以后你们绑小爷的时候,下手轻点,听到了沒有。” 胡铁岭噗嗤一乐:“你们看,这小蜜还挺有意思,我还以为他会说以后不许绑他,接过他说让轻点。” “哈哈哈。”佐宁和嵬名成思也笑了起來, 高雨沒想到,时迁的出现竟然这几个人无意间对上话,顿时气氛放松了起來, 他端起酒杯走到廊下:“哥几个,以后路上就有劳几位了,其实你们这样能开心笑笑说说话,多好的事,得了,别的不说了我先干了。” 一仰脖,一碗酒一饮而尽,四个梁氏军互相看了看,佐宁说道:“大蜜是好心人,提醒不要用我们,在下领情了,多谢大蜜。”说完跟着喝了酒, 胡铁岭也说道:“可把老子憋闷坏了,咱们风里來雨里去,最后朋友也沒一个,死了也不能留名,反正咱们做的都是明天不知道脑袋在哪事,來來,喝。” 马胜摸着眼眼:“太感人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会在四面冰冷,沒人说话地方,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我好想爹娘啊。”说着竟然哭了起來, 佐宁拍了怕马胜的肩膀问道:“孩子,我今天听见你说,为了你进了梁氏军,你家人摆了酒宴请乡里庆祝。” “恩。”马胜使劲的点着头, 佐宁脸色一沉,唉的叹了口气;胡铁岭转过头不在看马胜,就连嵬名成思也低下头, 高雨立刻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问題, “大家尽兴吧,但是注意安全,今天的话我相信只限我们几个知道。”高雨说完转身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高公子,早点休息,我们四下巡视下。”门外传來佐宁的声音,接着脚步声,四个人朝休息的客房走去, 萧英眯着眼轻声说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梁氏军吧,。” “萧老先生果然见多识广。” “梁氏军是西夏秘密的一只军队,但是刚刚这几个人出了最年轻的那个,其他的身手都很高,不是一般士兵所能比,梁氏军从來都是单独行动,执行秘密任务,主要任务就是刺探军情,暗杀政客,手段十分多也十分隐蔽。” 高雨一听心里一惊,这次派了这么多梁氏军,怎么可能只对付一个盐商,就算盐帮十分成气候,那也不至于动用二十人, “那他们为什么都不能知道对方姓名,还有,刚才佐宁问马胜是否全村庆贺是什么意思。” 萧英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很多人都想拿到梁氏军的证据,但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梁氏军牢牢控制在梁落瑶的手中,这些人可以誓死效忠,至于其他的,我还真说不好。” 高雨心中的疑问越來越深,时迁边吃边说:“这个我知道,那个皇上的哥哥叫什么李锡哩的,我爹当年在他府上做过下人,又一次我去拿东西……” “拿东西。”高雨问道 “嘿嘿,偷东西,唉,我爹在的时候,给我画好了地图,所以比较好偷,自从我爹病了,我是处处碰壁。”时迁一副少年老成的叹气模样, “接着说,李锡哩怎么回事。” “他的书房里有不少好玩意,我刚到书房他就折回去了,我就躲起來,想等他走了,接过他坐那写啊写的,写了半天,中途我爹给他送茶,看看他什么时候走,他跟我爹说,梁氏专权培养杀手残害忠良,而且他有证据,梁氏手头都抓着这些杀手的把柄或者事人质,让他们想不卖命也不行。” 萧英点着头,高雨冷笑一下问道:“你爹既然只是个家丁,李王爷怎么会和你爹说这些……” 时迁头一低:“我,我吹牛……其实,是我爹偷看的……” 萧英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时迁白了萧英一眼:“我爹怎么了,我爹虽然偷看了,但是刺客來也是我爹发现的,为了偷这封信我爹还跟刺客动了手,才被打伤的,这些梁王爷都知道。” “这么说,信是梁王爷让你爹偷的。”高雨瞪大眼睛, “当然不是,但是我爹最后把信交给了梁王爷,。” 高雨縢的站了起來,他也知道梁乙逋和沙世岩的私教甚密不由的说道:“坏了,这次明着是冲着盐商,暗地里可能撒网去搜集梁乙逋的罪证,或者就是想加害梁王爷去的。” 时迁扔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哎呦,那怎么办,我去通知梁王爷。” 高雨眼睛转了转:“慢着,你先别去找梁王爷,这次出动的人有二十个,其中跟着我是六个人,现在死了两个还剩下四个,这四个我看能争取,你去了肯定打草惊蛇。” 萧英也说道:“对对,现在要比谁能沉住气,这,这,这可怎么办。” 高雨看着门外,外面十分安静,那几个人是故意的给高雨留空间,这么说他们还是有救的,他想起佐宁的神情,对,就从他下手, ------------ 第十八章 赌跳鼓 天色蒙蒙亮,马胜就已经将几个人的马匹喂好,套好了车马,萧英送高雨出了院门,高雨身边的时迁背着一个包裹,里面放着萧英送给时迁的一些新衣服和碎银子, “高公子一路走好。”萧英站在台阶上抱拳说道, 高雨拍了拍自己的前胸,这里揣着萧英掌握的耶律乙辛私通西夏的证据,然后他朝萧英挥挥手:“萧老先生,您多保重。” “高大蜜,上车吧。”马胜拍了拍车辕, “你先上去,我有话跟他们说。”高雨对时迁说道,几个人听到高雨有话说,都凑了过來,时迁乱窜带跳的上了马车,探出个脑袋朝他们看着, 高雨朝面前的四个人说道:“各位,虽然太后对你们有对你们的要求,可咱们这一路估计要走个三五天,路上打尖住店不比你们平日独來独往,在外面我或是喊你们的名字,自然是犯了大忌,但要是喊你们的编号,也会引起旁人注意,我有一个办法,既然你们都是梁家军,年长的佐宁我就称呼梁大,马胜最小我就叫梁四,你们两位谁大我不清楚,你们说一下。” 胡铁岭说道:“我今年三十。” 嵬名成思自己也报道:“我三十二。” 高雨点点头:“那我就称呼梁二,梁三,咱们这一路上有个称呼也好有个照应,那咱们就上路吧。” 众人沒有异议,但心里却觉得舒服了一些,这个办法的确不犯忌讳也比叫编号好听,几个人晓行夜宿,走了两天的路,白天赶路,晚上就在驿站住下,每到吃饭的时候,高雨和时迁在一张桌上,另外四个人依然一声不响的谁也不跟谁说话低着头吃着东西, “公子,他们几个人怎么不说话。”时迁低声问道, “他们之间不能说话。” “那他们能跟我们说话吗。” “当然。” 时迁指着佐宁说道:“这个,这人很厉害,那天我刚上房,就被他发现,等我想跑的时候他到眼前了,就算沒有梁三的绳子,我估计我就是个束手就擒的份。” 高雨心想,自己这几天一直在观察这几个人,这几个人除了马胜天天美颠颠之外,其余三个多是神经紧张,而且心事重重,但他们又有一点共通的地方,就是最自己的绝技十分自信,时迁这么一提醒,高雨又了注意, 他朝佐宁招呼道:“梁大,你坐过來,我有事求教。” 梁大端着自己的碗筷坐了过來:“高大蜜,您可千万别说求教二字,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高雨指着时迁说道:“我这个小童,不知道深浅,跟跑江湖卖艺的学了点轻功,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昨日我看梁大你的身手,抓他这样的小飞贼可是绰绰有余。” 时迁一皱鼻梁,哼了一声,自己这功夫跟亲爹学的,谁让亲爹走的早呢,梁大忙摆手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梁大,我有个小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帮我这小童点拨一二。” “这个嘛……” 高雨撇时迁,时迁别看平时刁钻调皮,但也有几分机灵,忙说道:“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说着就要行礼, 梁大慌忙说道:“别别别行礼,点拨可以,但我不能收徒。” “那就是不肯给我这面子叻。” “大蜜,这事我实在不能答应,要不这样,咱也别说收徒不收徒的,我就点拨点拨他,您看行吗。” “好,你说说看,他该怎么提高自己轻功。” 梁大上下看了看时迁,接着又走到时迁身后,在他肩背跨骨处捏了捏,转身回到桌边坐下说道:“这孩子倒是练轻功的材料,只不过开始学的时候走点走偏,所谓轻功不光是提气,快跑,下盘也很重要,下盘无力就跑不远,而且下盘无力落的时候为了撑住身子,就蹲得深脚底着全力,这样动静就大……” 时迁撇着嘴:“你说的不对,身子轻落下的才轻,下盘重了还不跟戳在地上一般。” 梁大笑了笑:“要不咱们打个赌……” 高雨一打响指:“好,我也來跟你们赌,我出银子,你们赌输赢。” 子时,驿站之外两里处有一座荒废的破庙,庙门虚掩着,月光将破庙的院子照的很亮,高雨站在院子中,在他面前七个大小不同的鼓摆成了一串,嵬名成思拍了拍手上的土,放好最后一个:“好了。” 庙门吱呀呀的开了,马胜探头朝院里看了下,转身对身后的胡铁岭说道:“嘿,还沒开始呢。” “你们两个怎么也來了。”嵬名成思问道, 马胜笑着说道:“有热闹当然要來瞧了。” 嵬名成思朝他们身后紧张的望去,胡铁岭说道:“放心吧,老二,方圆几里之内沒人,只要咱们几个不说,谁知道咱们说过话。” 高雨笑了笑:“你们当我不存在啊。” 三个人围着高雨笑着说道:“高大蜜,您要是想告密,就不给我们排梁大梁二这顺序了。” 马胜转到高雨面前:“高大蜜,你快说说,他们这打赌怎么算输赢。” 高雨一转身背对着七个鼓,他举起右手摊开,手上有一锭银元宝,足有十几两:“他们两个一会从房上下來,如果谁踩着七只鼓走到我身后的时候我都沒听到,那他就赢了,那这银子就归他了;若是他踩出了声音那他就算输,如果输的是时迁,他欠我的银子我会从他薪酬里面扣,如果输的是梁大,他就要答应替我办一件事。” “那梁大和时迁之间怎么说。”马胜问道, “两个人都输或者都赢算平手,若是一个人赢了,另外一个人就要侍候那个人一路。” 马胜一挑拇指:“大蜜你们这赌局是局中局,脑子不好的还真算不过來,反正我就知道,这小时迁肯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欠了您工钱,还得侍候梁大一路。” “嘿嘿嘿,梁四,别胡说,我怎么就这么逊。”时迁站在房上说道, “不逊,你下來啊。”马胜朝时迁说道, 时迁刚要下,他身旁的佐宁一把拽住他:“虽然你胜算不大,这么下去肯定输,他们有准备,当人家知道你要來的时候,你再仔细也容易露马脚。” 时迁点点头:“沒错,难怪每次我都挨打。” 高雨朝马胜几个说道:“來,你们跟我一样,都不要去看那鼓。” 四个人背对着鼓站成一排,晚风徐徐吹來,吹着高雨的头发,衣摆,周围一片寂静,四个人闭上眼睛,仔细的听着身后,时迁朝佐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几个鼓,佐宁点点头, 轻功是门学问,一般人别说从房上跃下,踩到鼓上多半会把上面的牛皮踩漏,时迁毕竟是从小练轻功的,只见他一个鹞子翻身从房上下來,轻轻的落在第一个鼓上,只听咚的一声,连时迁自己也吓了一跳,站是站稳了,高雨四个人也转过身, “嘿嘿嘿嘿”马胜,胡铁岭,嵬名成思抱着肩不怀好意的笑了起來,第一个就响了,那他肯定输给梁大输定了, 高雨沒有那么笑,他一收手握住银子:“你的薪酬每月我扣一两银子,你愿意吗。” 时迁从鼓上跳到地上,摆着手蹲在一边:“哎,愿赌服输。” 高雨摇摇头,接着转回了神去,马胜三人也跟着转个身,时迁抬头看着房上的佐宁,眼神溜出去狡黠的笑容, 院中再次安静下來,一阵风吹过,佐宁像飘一样从房顶下來,只见他不像时迁落下时候的一蹲,而是在脚尖刚刚点到鼓上的时候,膝盖只是轻轻一弯随机腰部用力向上一提,整个人再次跃起像第二只鼓飘去, 佐宁已经下來了,时迁长大嘴巴,瞪着眼像是看个怪物一样看着佐宁,第二只,第三只……第六只……时迁惊呆了,高人啊,这才是传说中的轻功高人,想比佐宁的轻功,自己拿实在是三脚猫的功夫,眼前的佐宁如鬼魅般毫无声息,这要是穿身白再披头散发,估计能吓死几个, 高雨几个人完全沒感觉到,佐宁已经快到高雨的身后,互听“噗。”的一声,最后一只鼓漏了,高雨急忙一转身,好悬啊,佐宁就在自己身后,一只脚套在鼓里,另外一条腿提着,胳膊还向上横着本來刚要提力,一脸的尴尬,足像一只在饭盆里练习紧紧独立的大公鸡, 时迁可乐坏了,啪啪啪的鼓掌:“哈哈哈,你输了。” 马胜几个人不服气:“明明你输了,这个鼓要不是破鼓,梁大怎么会输。” 佐宁从鼓里出來,一脸羞愧的说道:“惭愧,惭愧。” 高雨一弯腰,报起鼓朝墙角扔去:“唉,明明是这鼓的问題。”说完他拉着佐宁的手说道:“梁大,你别跟时迁小子计较,你们两个算平手,但是你肯定是赢我了,这银子你收着。” “耶。”马胜几个人一击掌,替佐宁欢呼起來, 佐宁拿着银子看了看,又看看替他欢呼的马胜三人,忽然单腿跪地,银子托过头顶说道:“高大蜜,我进皇宫十多年,从來沒有感觉能像今天,有这么多兄弟朋友,也沒感觉过有人拿我们当人看,而不是杀人的机器,这银子我不能收,我愿赌服输,您说您让我干什么吧。” ------------ 第十九章 全村覆没 听他这么一说,马胜几个人安静下來,他们低下头心里寻思这佐宁的话,似乎都有感触, 高雨一握佐宁的手:“拿着吧,那鼓本來就有毛病,我胜之不武,其实我沒打算你们为我做什么,只有你们能真心为自己做什么就行。” 佐宁摇了摇头,似乎千言万语不知道从哪说起, “那好,我只有几句话,你回答了我就可以,你们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太后手上,还有,你那天忽然问起马胜,是否全村都帮他庆祝,这是什么意思,若是这件事实在让你为难,就当我沒问。”高雨将佐宁扶了起來缓缓的说道, 佐宁看看高雨,又看看胡铁岭几个人,嵬名成思一拍胡铁岭:“我们先回去。” 佐宁心里更加感动,他知道,如果他说事情,那三个人谁都可以杀了他,但看到三个搭着肩膀转身要走,佐宁忽然想起自己的亲兄弟和家人,“你们别走。” 三个人站住,佐宁朝高雨说道:“大蜜,我们都有把柄在太后手中,这把柄就是人质,我们的亲人只有在我们执行任务之后才能见上一面。” 马胜对胡铁岭说道:“这么说,我执行完这次任务之后,就能回去见到我爹娘了。” 胡铁岭低下头不回答马胜的问題, 高雨心里有种不祥的感觉,他看着佐宁问道:“太后把他们押在哪里。” 佐宁抬着头,月光照的他的神情身份的悲凉,缓缓的他说道:“当年冷青东窗事发之后,他逃到了宋朝,但还是被王旁发现了,最终查到是冷青奉命带走了王旁的儿子,从那以后,所有行使朝廷密令的刺客就被正是编制了一只梁氏军,梁氏军只有三十个人,但都是西夏的高手,而且太后还规定所有梁氏军的家属,必须囚禁起來,并且梁氏军之间都不能知道对方的姓名,家乡住处,否则……” “否则就像死了的那两个一样,而且如果他们违纪了,家属就会受罚,梁氏军处罚的方法比较残忍,如果哪个士兵犯忌或者任务失败,就让他从自己家眷中选择一个人代他去死,所以,有的人任务失败了或者犯了禁忌,为了保全家人,他们就选择让自己死去……” 高雨听了心中十分难过,这么说那两个人是自己害死的了, 佐宁也看出了高雨的神情,他接着说道:“你也不必自责,其实早晚都一样,太后不肯能留下任何一点梁氏军的线索。” 马胜摇着头说道:“不会,不会,我沒见过我家人,他们一定沒事的。” 佐宁看着马胜问道:“孩子,你怎么來梁氏军的。” 马胜说道:“几个月前,有一对西夏士兵从我们村子经过,他们走的非常急,后來又有一队士兵有人问我是否看到前面的队伍了,我就说看到了,他们问我,走了多久了,我回答:走了大半日了,不过他们走不远的,因为他他们马生病了,而且会传染,马会出血、心跳加快紊乱而死,那人看了我一眼就走了,当天晚上,他们就押着人回來了,并且借宿在我们村子,那个大官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我会看马,还能懂马玉,他就问我想不想从军,我不想从军,他说太后身边有只梁氏军,如果能进去的话高官厚禄,一辈子不愁吃喝,我娘听到了,就说:那就从,我也沒多想,于是听了我娘的,第二天我就跟着他们上路,临行之前我爹娘准备了流水席,宴请父老乡亲。” “那你知道不知道带你进梁氏军的是谁。” 时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人中间,他个子小,听了半天故事,这会钻了进來说道:“逃跑的是李清要去替皇上跟大宋割地和谈,抓他的是大内总管罔萌讹。” 几个人一同看向时迁:“你怎么知道的。” “夏朝人都知道,这么大动静,也就是你们几个,就知道闷头执行什么任务,让你们杀谁就杀谁,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好玩。”他拍了拍佐宁:“我要是有你这身功夫,我早就发达了……” 高雨瞪了他一眼:“沒规矩,还不好好拜师。” 时迁忙单腿跪地,看着佐宁说道:“我家公子怕我不成才,一心想让我走正路,可我学了这些也不一定走正路,但总比让人抓到打死强,师父,您就给我家公子个面子,收下我吧。” 他这一番话让当下几个人苦笑不得,佐宁一跺脚:“算了,我只当留后了,我收下你了。” 时迁高兴的磕了头跳起來说道:“你说的那么壮烈,什么叫只当留后了啊,你沒子女吗。” 佐宁叹气说道:“做我们这个的,就好比久赌无赢家,出來混总是要还的,家人只有暂时,要怪就怪自己这身好功夫害人害己。” 马胜一转身就要朝外走,胡铁岭一把拉住他:“你要什么去。” “你们说的我不相信,我要回家去看看。” 嵬名成思一把抱住他:“不能去。” 马胜鼓起腮帮子呼呼的喘着粗气,时迁问道:“他在干什么。” 高雨说道:“他想叫马來。”说着他走到马胜近前,一捂马胜的嘴:“别叫,你告诉我你家乡哪里,我來想办法。” 马胜点点头,高雨放开手,马胜说道:“我家在铁门关的一个叫做马家村的地方。” 高雨转头问佐宁:“咱们可否途径那里。” 佐宁说道:“咱们现在的路线是经过盐池,再过定边到达延州,如果绕路的话,就可以先走白池城,途径铁门关,最后走乌池到达延州,可那样要比预计晚到两三天,会不会引起怀疑。” 高雨想了想又问马胜:“以你对现在咱们马匹的判断,如果日夜兼程的话能否在正常时间到达延州。” “这个沒问題。” 高雨拍了拍马胜的肩头:“听我的,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你备好马我们一早就上路,好吗。” 马胜点点头,现在他也沒有别的办法,而且高雨如此体谅他们也让他心里充满感激之情, 高雨虽然知道自己还有很多疑问,但相对于这些人來说,失去家人的痛苦和渐渐的冷血麻木刚刚被刺激醒來的阵痛來说,那些疑问只能慢慢再问, 按照佐宁说的路线,他们快马加鞭绕路白池城,随后到达铁门关,马胜坐在马车前,指着前面若隐若现的村落对高雨说道:“那里就是马家村,驾驾。”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拼命的催马,时迁坐在马车的车厢里,两手紧抓着车梆,颠簸的路面颠的他快吐了:“你慢点,车都要散了。” 高雨看着远处的村中,心里一阵紧张,村前的地一片荒芜,远远望去看不到半个人影,现在正是春耕的时候,怎么会这么凄凉,若是有人家的村庄,起码会看到些生气,看到些炊烟,可是这村子,出了上空盘旋的鸟之外,什么都沒有, 终于几个人在村口停下,四周一片死寂,头上乌鸦嘎嘎的叫声,让空气格外窒息,高雨看了一眼佐宁和胡铁岭,他们的脸上是无奈的神情,马胜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朝村子里跑去,沒两步他扑通被绊倒,等他站起身來,他举起一条腿的白骨,等他看明白了,他啊的一声大叫,拼命的朝村里跑去, “快,跟上。”高雨一声命令,几个人都跟着冲了进去,时迁躲在马车里:“我的天啊,吓死我了。”他说着却不肯踏出马车半步, 一条通往村子中央的小路上,到处可见黑紫色被土盖住但又隐约可见的血迹,村子靠中间的一段街路上,横七竖八的倒着桌子,歪歪扭扭的椅子,破碎酒坛子,被野狗舔的干净的破盘子,桌椅边上是一句句只剩下白骨的尸体…… 佐宁忍不住闭上眼睛,胡铁岭和嵬名成思愤怒的钻紧了拳头, “爹,娘。”马胜大叫着,四下寻找着可能是自己亲人的尸体,终于他在一个桌子前找到了一只簪子,双膝一软,佐宁攥着簪子哭了起來, 胡铁岭和嵬名成思走上前去,一边看护他一边劝到:“趁我们在,帮你料理了吧。” 高雨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佐宁说道:“这里沒官府吗,难道不怕马胜回家时候发现这些吗。” 佐宁说道:“这地界属于穷乡僻壤,而且地界属于三不管,谁也不愿意摊上这事,至于马胜……全看他造化了,也许这次万一失败,总会有替罪羊的,他有是沒经过考验和有人质的新人,而且他去梁氏军的全村庆祝,犯了大忌了。” 高雨朝村口马车上的时迁喊道:“下來,去找点工具。” 几个人一块帮着马胜把尸骨掩埋了,天黑了下來,佐宁将火把递给马胜:“把这村子烧了吧。” 马胜擦了擦眼泪,接过火把高高扔起,火把落在自己的房顶上,一会的功夫火势蔓延起來,忽然胡铁岭掏出自己的特制软绳,将马胜捆个结结实实的, 马胜似乎连挣扎的想法都沒有,他眼睛一闭,佐宁抽出了刀举着向高雨问道:“高大蜜,马胜不可能再为朝廷卖命了,杀他还是不杀。” ------------ 第二十章 处处小心 火势越來越大,上空还是泛起浓烟,联排的茅草房烧着了噼里啪啦的响着, 马胜闭着眼睛等死,此刻他已经是万念俱灰, 时迁一跃而起,从佐宁手中接过刀递给高雨:“杀屁,我们高公子要是不想帮你们,你们早死多回了。” 高雨呵斥道:“沒规矩。” 佐宁忙说道:“劣徒我会加以管教,大蜜不要生气。”时迁做了鬼脸,躲在佐宁身后说道:“公子,其实你们都明白,他们四个都犯了忌讳了,你又想招他们在身边,他们也愿意跟着你,何必给那太后老妖精卖命啊。” 高雨看看默不作声的几个人:“我们先离开这里。” 马胜无力的靠着马车的车箱坐着,时迁赶着马车,胡铁岭先行了一段又折返回來说道:“大蜜,前面有几户人家,我看今晚不如在那里歇歇脚。” 荒山野岭,能有个避一避风寒的地方也好,高雨等人走到跟前,才发现所谓几乎也就是五六户人家,佐宁上前叫门,里面一声不吭不來门,胡铁岭怒道:“老子好歹是官兵,叫门还有不开的道理。”刚要上前砸门,高雨说道:“慢着,大概就因为咱们看着是官兵人家才不肯开。” 又换了一家砸门,听到里面喊道:“來了,來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接着破旧的院门打开,一个老汉站在门里:“几位官爷,你们这是。” 高雨说道:“我们途径此处,天色已晚,想找个地方借宿下,请问有沒有空闲的房屋,能避一避风寒就好。” 老汉看了看高雨,“您看我这房子,又小又旧又破,哪容得下你们这些人和车马。” 他一指斜对面说道:“那户人家搬走许久,虽然房子也破破烂烂,但足够几位在那休息一晚的。” 高雨一笑:“多谢了。”说完冲怀里掏出一点银子:“麻烦您跟我们一起过去下,万一有人也好打个招呼,另外帮我们烧点水熬点粥什么的。” 老汉接过银子,立刻热情了许多,带路到对面的宅院,宅院门虚掩着,老汉推开院门,院子堆满了树枝,杂草:“这院子空着,我们都把柴草堆这,正好,草可以喂马,柴可以生火,你们等着,我去找点东西,给你们弄扣吃的。” 高雨几个人进了房间,正房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虽然破旧点但勉强还能用,东西厢房似乎都是卧房,房中都有张床,几个人若是挤挤到也能睡下, 老汉拿了抹布,扫帚,简单的打扫了一下,马胜躺着床上,睁着眼一声不吭,其余的人,帮忙生活烧水,胡铁岭在院中喂马嘴里说着:“快吃吧,你们胜哥哥心情不好,有空安慰安慰他。” 嵬名成思走到胡铁岭身边:“老三,刚才时迁的话你也听见了,你怎么想的。” “我想好了,我看高大蜜这人不错,士为知己者死,咱们不能再不明不白的给太后卖命了。” 嵬名成思说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感觉,反正我是觉得,咱们这辈子早晚注定死无全尸,反正我是沒什么亲人了,要是有机会能逃走,隐姓埋名兴许还有条活路。” “逃走,哼,现在出了咱们四个,外面二十多个梁氏军的人,你以为你能逃哪去。” 佐宁从房里走了出來:“你们两个忙完沒有,大蜜叫咱们说话。” “等等。”嵬名成思拉住佐宁:“老大,你说着高大蜜跟太后这么亲近,他信得过吗。” 佐宁看了他一眼:“前面是山涧,后面有老虎,你跳吗。” 胡铁岭说道:“跳,跳下去再说。” 三个人陆续进了房间,时迁举着烛台出來,顿时比刚才亮了很多,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老汉提着水壶进了:“水烧好了,你们先喝着,一会粥就熬好了。” “有劳了。”高雨朝老汉客气了两句, 高雨见人都到齐了,除了还在房中发呆的马胜,他说道:“各位,刚刚时迁的话也说的是我的心里话。” 佐宁一摆手拦住高雨的话:“大蜜,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您什么都不要说了。”他的眼睛盯着高雨,轻轻的摇摇头, 时迁好奇:“为什么不说,我刚刚所的都是实话啊。” 胡铁岭忽然一抖手,给时迁捆起來,还用布条塞进他嘴里:“你这小子话太多了”, 高雨微微一皱眉,这三个人默契的反常, “粥來了。” 老汉端着个盆进了,里面热腾腾的的米粥,他一边给四个人盛着粥一边说道:“几位官爷,你们慢慢吃着。”第一碗粥递给高雨,他有绕到佐宁身边,等他盛到第三碗刚好站在胡铁岭和嵬名成思身边,之间胡铁岭和嵬名成思同时站起來,一边一个胳膊一抓老汉,嵬名成思一用力将老汉的头按在热腾腾的粥盆里, “呜呜呜呜。”老汉挣扎着,可他哪有嵬名成思的力大,嵬名成思松松手,老汉抬起头,热粥烫的的啊啊的大叫, 这变化是在太突然了,高雨站起身來:“怎么回事。” 胡铁岭趁着佐宁过來替他的功夫,转身解开时迁,再将老汉捆了个严严实实, 时迁取出嘴里的布条:“你你们发什么神经啊。”他坐下來就要喝粥,佐宁一把抢过碗扔在地上:“别喝,有毒。” 高雨恍然大悟:“原來你们早知道。” 胡铁岭踹了一脚地上被烫的一脸泡的人:“我是进屋前才知道,不然也不会和老二说那么多。”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佐宁说着端着粥盆放在那人面前,叹气说道:“行了,你自己了断了吧。” 老汉突然不嚎叫了,他看了看佐宁,随后一低头趴在那像狗吃食一样突突的喝起粥來,沒几口他就不喝了,粥水混着白沫顺着嘴边流淌下來,他的脸变得狰狞起來,在地上滚了两滚,紧接着一挺身子,断了气, “我的娘啊,这粥这么厉害。”时迁景得目瞪口呆,即使见多识广的高雨,也不由直冒冷汗:幸亏这几个人在,要不自己这条命早沒了, 他忙站起身來,像佐宁行礼:“多谢救命之恩。” 佐宁忙扶着高雨说道:“高大蜜,你快别谢我了,看了太后对你也不信任啊。” “几位,你们这次到底执行的什么任务,肯定不是冲着一个盐商來的对不对。” 事到如今佐宁也不想隐瞒,原來太后见先拿下永乐城颇有难度,于是一方面派高雨说服盐商集资赞助,另一方面要大规模的剿灭盐商,不管盐商出钱不出钱,也要清除夏宋边境的私盐的盐商, 高雨说道:“太恶毒了,那这个人为什么來杀我们。” “这人应该是独立行动回去复命经过这里,大概是想顺便看看咱们是谁派的,有什么消息回去好禀告太后,只不过他偷听到了老二老三的对话,所以想杀了我们邀功吧。” 高雨不禁好奇:“那你怎么发现他有问題的。” 佐宁说道:“大蜜,可这老汉跟咱开门的时候,从屋子出來灯也不点,开开门丝毫沒有半点惊讶的神情,刚才趁着他烧水我各处看看,这里一个人都沒有,他自己在这做什么。” 胡铁岭解下死人身上的绳索,又在他身上摸了摸:“找到了。”他取出个腰牌递给王旁,又摘下自己的,一面刻着“巡查令牌”另一面刻着个“梁”字, 什么都不用说了,几个搭着找地方把死尸埋了,回到房中胡铁岭悄悄跟佐宁说道说道:“我们自从这一路跟你出來除了埋人就沒干别的。” 佐宁说道:“也不能这么说,我还收了个徒弟呢,。” “对了,你徒弟那提议你怎么想。” 佐宁摇摇头:“难,大蜜毕竟是太后派來的……” “可是我不是太后的人。”高雨出现在房门口, “大蜜,你还沒睡。”两个人一翻身坐了起來, “都起來吧,我有话说。” 几个人围坐桌边,高雨说道:“我本來是來想帮西夏,想借着永乐城的事,锉了宋朝的锐气,可太后不听劝阻,贸然而进,而且还要加害无辜,所以,我决定不再帮着西夏。” “早该不帮。”胡铁岭说道, “几位,如果你们愿意,以后就跟着我,咱们也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拿下永乐城当做我们根据地。” “我跟。”马胜他一拳捶在桌子上, 佐宁说道:“高大蜜大仁大义,我们愿意誓死跟随,可是,光咱们几个,人不够啊。” 高雨嘴角微微扬起:“太后不是要剿灭盐帮吗,那我们就救盐帮,多了不说,大小头目几十人,带上三五百众人应该是有的。” “就我们几个。”胡铁岭说道:“咱们要对付的可是十多个梁氏军的高手啊,。” 高雨摇摇头:“咱们是一群人,他们虽然十多个但是都是一个人,现在咱们要马上赶到盐州,盐帮的头目活下來的人越多,咱们机会就越大。” 佐宁一拍桌子说道:“反正是死,以后咱们哥四个,就跟着高大蜜,不,跟着高公子了。” “好。”四个人齐声说道, 时迁揉揉惺忪睡眼,站在门口:“大半夜你们把小爷吵醒了。” 嵬名成思过去一把将时迁抗在肩头:“快叫二师叔,不然我摔死你。”众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 第二十一章 盐州 恍然如梦这个词对于高雨來说,他已经分不清如梦的是前世的现代人生活,还是在大宋的十年,他只知道,现在宋人都再说王安石是奸臣,这一切都是赵顼所赐,如今的高雨已经是有国不能投,因为他不能再当自己是王旁,他更有家不能回,因为即使回去也无法解释着十四年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甚至无法解释现在自己的年龄,好在他看明白了,是他的东西他要夺回來,不仅仅是自己的钱和爵位,还有大宋的江山, 而完成这些现在就是天时,永乐城就是地利,而身边的就是他的人和,看着接过嬉闹的样子,高雨想起当年的镇南王府的那些人,几个人闹够了,在这荒山僻岭的茅草屋中将就着歇息了一晚,天一亮就起程上路朝盐州赶去, 此时陈康等人早已在沙世岩的带领之下來到盐州,按说这样的事沙世岩安排收下接应就足可以了,但这事是梁王爷特别关照过的,并且沙世岩也十分好奇,这个叫高雨的年轻公子有什么办法在西夏仅仅通过倒卖一趟盐就可以赚到钱, 一路上,陈康向张豹和沙世岩说起当年的镇南王的故事,说道激动时候眉飞色舞,说道悲伤处黯然伤神,王旁经历的大起大落也让沙世岩和张豹十分动容,在家上张常偶尔补充性的描述,沙世岩和张豹愈发感叹生不逢时,沒有遇到王旁这样的人, 几个人进了西夏的境界,张常忽然变得沉默寡言起來,故地重游,看着眼前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这里曾是张常为之效力的地方,可现在物是人非,陈康也看出了张常的心思,他悄悄的对张常说道:“跟着高公子,也许就是你为令尊复仇之时。” 从到了西夏开始,他们赶路时候再一起,在城中的时候便分成两组,一组专门卖盐但是只收债券;而另一专门买盐使用铜钱,开始他们在城里游街,到后來便有人找上门來,等到他们到了盐州的时候,闻风而至的人竟然专门做起了小倒,这边用债券换了盐,马上到那边又拿盐换成了铜钱,再加上盐商也看到会长沙世岩在默许支持这件事,整个西夏边境的盐商都汇集在此, 有大笔的盐商,加上书中有很多债券想抛售的大户,盐州一下子热闹起來,大街小巷到处可见推着小车,车上放着几袋子盐的客商,或者大户人家驴车用一匣子的债券换成驴车上的盐, 沒几天的功夫,陈康他们就顺利的将一大车铜钱都换成了债券,这下他们松了一口气,随身带着债券总比用车拉着这么铜钱要隐蔽的多,也安全的多,沙世岩也沒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盐帮的帮主竟然不知道还能如此生财,心里愈发的佩服高雨, 收拾好行囊,陈康等人來到沙世岩在盐州的府宅,听说陈康他们來辞行,沙世岩忙命人将他们一行人请到府中,作为沙世岩在盐州办事时候落脚点的宅院不是很大,只有两进的院落被常住的一个管家和沙世岩贴身小奴打扫的干干净净,沙世岩站在院中,抱拳迎着众人,小伙三十岁上下,身上少有所谓奸商的感觉,而是一种十分仗义的江湖气, 将陈康等人迎进客厅,分宾主落座沙世岩笑着说道:“恭喜陈先生此行顺利完成高公子所托。” 陈康忙客气说道:“多亏有沙公子一路护航,若不是你的帮助我们岂能如此顺利。” “陈先生过奖了,说來惭愧,我自接手盐帮,天天忙的就是官面民间的各种关系打交道,真沒想到高公子能把宋朝的铜钱,西夏债券通过盐能结合起來啊,哈哈,就算沒我帮忙,你们也就是进入西夏麻烦些,东西买卖的慢一些而已。” 陈康说道:“年轻人少有沙公子这样有为而又谦虚的人,以后还望沙公子多多照应。” 沙世岩摇摇头:“你们高公子也很厉害啊。” 陈康说道:“那以后,二位公子多亲多近,我们接下來要去辽朝,这次來是向沙公子辞行來的。” 沙世岩略带疑惑的看着几个人:“你们,难道打算就这么去辽朝。” “沙公子的意思是让我们带些盐过去。”张豹问道,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这样恐怕过不去,辽朝那边不比宋朝,这些年盐是西夏给辽朝的岁贡,况且辽朝也不缺盐。” “那让我们带什么过去。”张豹又问道, 张常看着张豹好奇的问:“干什么非要带东西啊。” 张豹一笑:“这带东西多好玩,还能多赚些银子。” 沙世岩笑了笑,张豹是直性子,说话也是大大咧咧的,虽然也是四十上下的人了,但有时莽的有些可爱,“豹兄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既然高公子沒让你们带东西到辽朝,自然也是考虑到去辽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我跟你们说,辽朝不比宋朝,宋朝是外严内松,看着边境那么多兵似乎防御很严格,但兵多用钱多,朝廷有时候克扣粮饷,士兵们就私下收了银子,说难听些,上到驻军的总督,下到放哨的小兵,沒有咱们盐帮买不通路得不到照顾的。” “那打点官兵岂不是要花很多银子。”张豹问, “恰恰相反,如果放到以前,不但打点花钱多也许还会掉头,可自从盐帮成了规模,盐帮有自己的制度之后,每次两边倒活都是集体进行,就算需要打点,摊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不多了,况且盐帮也有赚钱的途径,你像最近几日,朝廷派兵攻打横山以东的宋军驻地,两边摩擦常有的事,盐帮出面调和一下各自不会丢了官,殒了命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果然是外紧内松,难怪我们出入这么容易,那你刚说的辽朝可以宋有何不同。”张豹接着问道, “辽朝是外松内紧,表面上与西夏关系好,实际骨子里觉得西夏欠他们的,西夏人过去就是要沾他们的便宜,所以,不管是通商的,还是西夏百姓就连我们盐帮想过去都非常难,你们身上带着这么债券,想过去,那就是难上加难。” 陈康皱了皱眉,这任务到现在只进行了一半,而且最近几日经过他们这么一折腾,债券购盐的价格明显有了上浮,小陈邕给他算过一笔账,如果再这么來一趟利润只有这次的过半,更何况再这么來一次,恐怕都沒地方去换铜钱去, 沙世岩也并非有意为难这几个人,他接着说道:“各位如果信得过在下的话,就请在此多住一两日,我尽快命人去安排带你绕路先回宋朝,毕竟宋朝和辽朝有檀渊之盟,边境榷场开发,那么走可就容易的多。” 陈康和张常点点头,他们身兼重任,这可是高雨的第一桶金,不能有半点闪失,沙世岩见他们犹豫不决说道:“位如果不嫌弃,暂且在此住两日等消息,一旦安排好我即可亲自送几位。” “那可不敢当,已经很麻烦沙公子了,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另外请公子顺便打听一下我们高公子的下落。” “哈哈,这个沒问題。”沙世岩大笑道, 正说着,从门外走进來一个人,年纪有个二十七八岁,迈步进门见房中有客人,于是朝沙世岩说道:“阿沙,我來了。” 这么明显的事当然不用说,沙世岩一笑:“吴通,你來了,沒事儿,你说吧。”转头对陈康等人说道:“这位小兄弟是我们盐帮的内务使吴通,别看他年轻,那可是西夏宋朝的两地通,西夏文,汉文,诗词歌赋通通难不倒他的。” 吴通朝众人点头笑笑,然后说道:“各地分会的会长都已经到齐了,工务使也让带话给您,开湖祭祀事已经准备完毕。” “好,你传我的话下去,这次开湖祭盐神娘娘之后,我要选出一名副帮主,平日代我处理一些事物,你让大家尽量准备一下。” 吴通说道:“好,我这就去办,另外兴庆府传來消息,您让打听的那个叫高雨的公子,已经进宫了许多日子,据传和太后关系不一般,太后还加封了他官职。” 陈康几个人心中大喜,看了高雨此行十分顺利,沙世岩也笑道:“我就知道这位高公子不是一般人。” 等到吴通走之后,沙世岩说道:“吴先生,如果你们能有时间,刚好能看看我们盐帮每年开湖祭祀盐神娘娘,这可是盐帮的一大盛事,这时候盐帮不分官盐的官员还是我们私盐的盐帮,都要去祭祀,难得的热闹啊。” 听说暂时不走,又能看祭祀活动小陈邕说道:“爹,我想看。” “好,这两天我们就等沙公子的消息,有劳沙公子了。”陈康客气的说道, 吃过午饭,张豹带着陈邕上街去转转,这几天光忙着卖盐了,盐州城都沒來得及转一转, 陈康放心不下整箱的债券,他嘱咐张豹早去早回不要惹祸,张常哪也不想去,他自己不想被人认出來,自己更不想触景生情心里难过,坐在房间里,总能听到外院进进出出的声音,似乎來拜访的人很多, 张常忽然说问陈康:“你说这高公子信的过吗,那吴通说起他和太后关系不一般的时候笑的有点怪怪的,要是真像他说那样,你就自己去辽朝吧,我还是回去种地去算了。” ------------ 第二十二章 盐帮 听到张常的话,陈康稍微沉默了片刻,接着他抬起头看着张常问道:“漫将军,难道你不想为父报仇吗。” “报仇,皇家的势力这么大,就凭一个高公子又如何为我报仇,再说了……”话沒说完,就听见门外说话声和脚步声, 沙世岩的声音的说道:“高公子來的太巧了,你再晚到几日他们恐怕已经上路了。” 进接着房间门推开,高雨沙世岩走进房间,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高矮胖瘦相貌不一, 陈康忙迎上前去,张常也是一跃而起看到高雨张常愣住了,活脱脱的当年王旁站在面前, 高雨看到漫常,心里十分激动,他真想上前拥抱当年的旧部,十四年,当年的漫常正值而立,着盔贯甲十分精神的一名大将,而今已经是土布粗衣平凡无奇的一个中年人,黝黑的皮肤,脸上略带沧桑,高雨正在百感交集,漫常看到高雨身后的官兵,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满脸的狐疑看着高雨, 一瞬间的变化,沒能逃过高雨的眼睛,此时陈康上前说道:“高公子,你來的正好,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当年镇南王身边一名大将,他现在叫张常。” 高雨多么聪明的人,立刻明白陈康话中的含义,他忙对张常说道:“早有耳闻,幸会幸会。” 沙世岩略带歉意的说道:“高公子,委屈你们在此稍坐,我去把外面的事处理之后,再请大家到厅中说话。” 高雨等人來的时候,就见前厅有一些人,他忙叫住沙世岩问道:“沙兄,外面这么热闹是否都你盐帮的人,是不是在开什么会啊。” “是盐帮的,不过今天这不算热闹,后天才热闹,你们先坐着啊。”沙世岩笑着说完,吩咐管家给客人送茶,自己匆忙去了外院, “小迁,你到外面看着点。” 时迁转身出了房间,飞身跃上房顶,警觉的看着宅院的四周,佐宁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一条缝看着院子里面的动静, 胡铁岭在房间各处巡视了一圈,一系列的警觉陈康不由得问道:“公子,这是什么情况。” 高雨招呼着陈康和张常:“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梁氏军的人。”张常脸色微变,他的手悄悄的像身后的刀柄握去, “漫将军,不用紧张,他们以前是梁氏军的人,现在已经决定离开梁氏军,现在外面有十几个梁氏军的人,可能随时会对盐帮下手。” 张常一愣,高雨怎么知道自己姓漫,站在高雨身后的嵬名成思忽然紧盯着张常啊了一声, 嵬名成思忽然走上前,看着张常惊喜的说道:“您,您是漫将军,沒错,就是您。” 张常一挥手刀出鞘指着嵬名成思问道:“你是谁。” “将军,我是嵬名成思啊,当年家父是您的副将,我见过您,后來漫老将军遇害,您下落不明,传闻说你们要刺王杀驾,叛逃了宋朝,真的是您吗。” 一听这话,张常以下扔下刀:“哎呀,成思。” 嵬名成思说道:“当年我要跟着父亲一起出征,被您拦下了,我父说您是蒙冤的,都是赏罢和房当一起搞的鬼。” 两个人只言片语,其他人也听明白了,高雨忙让他们坐下说话,接着问道:“成思,你既然说你父亲当年从军,你又如何去了梁氏军。” 嵬名成思叹了口气说道:“当时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后來父亲想说出实情,接过被陷害关了起來,再后來,罔萌讹找到我,让我立功为父赎罪,当时我不明实情稀里糊涂的就进了梁氏军,再后來害的人多了,自己也害怕被仇人复仇,就这么在梁氏军一呆就是六七年,直到这次遇到高公子,我才痛下决心脱离梁氏军。” 高雨说道:“进梁氏军各有原因,但离开他是死,留在那也是死,不然闯一次也许还有机会。” 张常这下顾虑打消了,他又看了看高雨,心情莫名的哀伤起來,忽然两眼泛红说道:“陈先生誓要追随公子,现在又多了帮手,只是我看见公子,便想起王爷,心里难过。” 高雨扬起头一声叹息:“若是王爷在天有灵,现在也该知足了。” 房内淡淡的哀伤和唏嘘之声,陈康打破了沉默说道:“公子,你交代的事完成了一半,今天沙公子说去辽朝最好绕路,我们在等他的安排。” 高雨拿出萧英委托代送的册子,交给陈康:“有劳陈先生了,这样东西是萧英大师的要带到辽朝,里面是耶律乙辛和西夏串通的证据,你们要想办法呈给皇上。” “这……这我们怎么能见到辽朝的皇上呢,而且如果我们去西夏官府的话,万一碰到的是耶律乙辛的同党,东西不但交不上去,萧大师也有危险。”陈康有些为难, 陈康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些事高雨早就想好了应对:“你们去找完颜劾里钵,如果我沒猜错的话,现在完颜部落应该是辽朝生女真中最大的部落,部落酋长如果想求见皇上,应该可以见到。” 房顶上啪啪的瓦片响,佐宁也说道:“有人來了。” 陈康忙把东西收好,一个铁金刚似的大汉和一个小孩一前以后走进了院子:“是邕儿回來了。” 两个人进了屋子,陈邕一看见高雨,立刻飞扑了过來:“高叔父,你可算回來了。”陈康忙将张豹介绍给高雨,听说是张平引荐來了,高雨十分高兴,又听说张平病状,高雨心里也有几分难过, “公子,我们今天听沙公子说,后天是祭祀盐神娘娘的大会,这次好像盐帮的人都会参加。”陈康对高雨说道, 当晚沙世岩设宴款待众人,吴通给沙世岩送來一封信,信是梁乙逋派人送來的,沙世岩看了两眼把信放在一边,打发吴通走了问道:“高贤弟,你怎么突然到盐州來了,又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高雨笑了笑:“打听盐帮的帮主在哪里是很容易的,至于我为什么來盐州,恐怕梁王爷已经告诉沙兄了吧。” “这么说高贤弟果然是來劝我相助朝廷的了。”沙世岩放下酒杯,桌上的气氛似乎沒有刚才的融洽, “那沙兄到底愿意不愿意呢,愿意有愿意的办法,不愿意有不愿意的结果。” 沙世岩摇摇头:“盐帮能有今天,并非我一人之力,我是不肯的更别说盐帮的兄弟,若是你念在我助你一臂之力,就不要为难我盐帮的朋友。” 高雨拍了拍沙世岩:“沙兄你误会了,我要是想为难你就不会着急來见你,只不过如果你不同意,恐怕盐帮这次会有场大难。” 沙世岩将信将疑,嵬名成思掏出令牌扔在桌上:“沙公子,你自己看吧,我们几个是冒着掉头的危险來救盐帮,你要是不相信我们,那我们明天就跟着公子离开西夏。” 陈康也十分好奇忙问道:“高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高雨将梁氏军的事说了一边,沙世岩越听眉头皱的越紧,:“高公子大恩,在下沒齿难忘,可是盐帮肯定不能帮助朝廷,对于盐帮來说,改朝换代无非是换一身衣服而已,盐帮不关心朝廷姓什么,但若是宋人打來,总好过被西夏拒之门外强。” 这是什么理论,高雨有点惊讶的看着沙世岩,沙世岩说道:“高公子你大概还不知道盐帮的來历,我跟你说说你就知道了,当年西夏和宋朝连年开战,最后皇上御驾亲征,西夏内部军队大乱,一部分人回了西夏,还有一些人差点冻饿而死在路上,这些人受了宋朝优待俘虏的恩惠,当时宋军也是进退为难,辽朝出面周旋,最后带兵的镇南王提出撤兵条件,竟然是让那些俘虏残兵可以回家,并且让太后亲自迎接李谅祚的灵柩。” “西夏军回到西夏境地之后,太后大怒,下令斩杀俘虏泄愤,消息传出來,那些兵四散奔逃,幸好一些士兵不愿意手足相残,也不刻意去追,逃出來的人,沒地方去就做了山贼路匪,当年我爹做的就是私盐的营生,他想与其与这些亡命之徒为敌增加途中风险,不让将他们收下,后來,盐帮的生意越做越大,这些人也有了出路,自己都能各代一队,十几年下來,盐帮才有了今天的规模,你想想,虽然这些人现在算是丰衣足食,但他们怎么可能再替朝廷卖命。” 高雨停了恍然大悟,难怪盐帮会周旋西夏攻打横山的事,原來这里有这么深的渊源,更深的纠结在盐帮自身,恨太后的同时自己又是西夏人, “祭祀在什么地方,选副帮主开会又在什么地方,一共有多少人。”高雨一连串的问題, 沙世岩略带迟疑,高雨说道:“沙公子,你以为你们盐帮帮朝廷卖了盐,朝廷就离不开你们了就要谢谢你们,你们忘了朝廷最忌讳的什么,最忌讳有组织有力量的团体,你们可以切断朝廷的盐路,可以阻挠边境的战争,以梁落瑶的个性你觉得她会像盐帮示好,我告诉你,让我來劝说你们资助朝廷本身就是个幌子,我担心你们大会之日就是盐帮出大事之时啊。” ------------ 第二十三章 盐帮的危机 高雨的话说的沙世岩倒吸口凉气,他定了下心神说道:“后天是祭祀盐神娘娘的日子,祭祀前也就是明天,各地方分会会长以及盐帮长老一共二十多人都会在來此开会选出副帮主。” 佐宁说道:“公子说的沒错,我们的第二项任务就是在你们开会之时动手。” 沙世岩停了不寒而栗,看了这次朝廷是下决心血洗盐帮, 高雨沉思片刻忽然审视着看着沙世岩:“沙兄,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肯让盐帮顺应朝廷。” 沙世岩坚定的说道:“当然不肯,做大盐帮是家父遗愿,也是兄弟们的心意,虽然眼下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不可能从我这里将盐帮拱手送出去。” 高雨冷冷的说道:“然后呢,你再让这些人重新开始落草为寇的日子。” 他这话吧沙世岩问住了,沙世岩呆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沒办法了,也许长久以來沙世岩都很自信,盐帮发展壮大,官黑两道自己都是如鱼得水,突然之间盐帮沒有了前景,众人要想山贼草寇那样重新过上逃亡的日子,这让他一下子沒法接受,他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见高雨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沙世岩忽然站起來朝高雨深施一礼:“沙某无能,还望高公子赐教,若高公子能平安助盐帮度过此劫,我愿将盐帮帮主之位拱手相让。” 这个位置对眼下的高雨來说的确有吸引力,不过就算沙世岩拱手想让,他也恐怕无法调动盐帮的人, “帮助盐帮也是帮我们自己。” 佐宁站起來说道:“高公子说的对,帮盐帮就是帮我们自己,您下令吧。” 高雨暗自盘算着,佐宁轻功不错;张常那是响当当的大将,战场经验丰富,身手也是了得;嵬名成思力大无比;胡铁岭一条出神入化的软绳人称套鬼索;还有新加入的张豹,虽然不知道身手如何,但也人送铁金刚名声在外;再加上自己,他摸了摸腰间的松文剑,师父所传形意剑那也不是白学的加上十年间的练功,对付一两个高手应该沒有问題,还有能和马交流马胜,身上也是有些武功, 他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題:“佐宁,你们接的是双重命令,表面上服从的是我,暗地里是要清缴盐帮,那清缴盐帮的命令由谁來下。” 几个互相看了看,佐宁说道:“我们一直沒和您说这个事,也是因为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沙世岩有几分惊讶, “对。”几个梁氏军的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胡铁岭解释道:“我们的另外一个指令是由另外一个人传达,现在我们只知道等盐帮开会的时候我们会接到信号,然后又明确指令下达。” 话音未落互听院外一声烟花爆竹响,很像是一颗信号弹的声音:“來了。”佐宁率先冲向门外, 盐州城西南,一道亮光,佐宁说道:“公子,我们要过去领命。” 高雨吩咐道:“速去速回,注意安全”他的话说完,四个人便分头朝城西南而去, 重新坐回來,几个人都沒什么心情吃饭,只有时迁沒心沒肺的还在大口吃着,高雨说道:“小迁,你明日一早就送陈先生父子先到贺兰原找梁王爷那暂避一下。” “凭什么你们打架,让我送人啊,,再说,他们两个呢。”时迁有点看着张常和张豹不高兴的说道, 高雨脸上一沉,时迁不情愿的低下头,陈康带着陈邕去收拾东西,时迁也跟着去休息,房间里只剩下高雨,沙世岩,张常和张豹,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忽听院门响,佐宁已经翻身进院打开院门,走在最后的嵬名成思四下看看并沒人跟着,这才关上院门,几个人进了房间, “公子,您推断的沒错,我们都找到了指令,盐帮开会的时候伏击,一个活的也不放走。” “见到其他梁氏军的人沒有。”高雨问道, “见到了,还有一名长官,不过他遮着脸,到时候都要听他号令。” 马胜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酒说道:“公子,长官已经怀疑你不帮太后办事了,他问起我们同行是六人,怎么只來了四人,幸好我们之前商量好了,一致说那二人让你叫走了不知道让做什么事,问什么我们都说不知道,这才顺利回來。” “成思,明天你负责保护沙公子;佐宁你注意可疑的人一旦发现及时向我报告,其他人听命行使,今晚加紧戒备,如果我有事就听张常的命令。” “听我的。”张常有些惊讶,毕竟今天刚刚见到高雨, 高雨点点头,心想当年西夏枢密使,也是西夏的大将军,统帅三军都沒问題,别说这不到十个人了, 天一亮,陈康他们就出发了,其他人各自分工都提高了警惕,陈康走了不久又回來了,高雨见他神色慌张忙问出了什么事,陈康说道:“公子,今天延州城不知道怎么了,只需进不许出,即便出城也会仔细盘查,我担心身上这么多债券会引人怀疑,就赶紧让时迁送走陈邕,我自己回來顺便通知你们一声。” 这下可麻烦了,看了今天确实是冲着盐帮來的,就算他们今天侥幸逃过此劫,也出不了城, 高雨看了看陈康,忽然转头问沙世岩:“盐州城可否有卖烟花的地方。” 这个必须有,沙世岩听说高雨要买烟花,马上让贴身的小仆带着陈康去买,高雨嘱咐陈康:“有多少买多少,陈先生你懂的。” 看着高雨眼中闪亮的光,陈康一瞬间又恍惚了,这不是王旁还能是谁,况且自己四处行走怎么多年,从來沒曝露过自己会制炸药的手艺,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赶忙出去采购,一个时辰的功夫,几乎盐州所有卖花炮的地方被他采购而來大半, “沙兄,今天不管盐帮來多少人,一个都不要放到后院,另外,你盐帮的会照开不误,你只要听我的这么做……”高雨在沙世岩耳边吩咐着, 到了下午,盐帮的人陆续都赶來了,各地的会长和盐帮的长老有二三十人,满满当当的聚在了院子中,工务使提前安排好的酒楼送來的桌椅和酒菜也已经摆下,众人入席落座,俨然一场露天的酒席, 厅堂的门关着,沙世岩和高雨在房间中,高雨拖着下巴,仔细的顺着自己的计划有沒有纰漏,沙世岩则焦虑的房中踱步,马胜推门走了进來:“公子,陈先生那已经都准备好了。” “好,现在你该行动了,天黑之前,一定要把城里所有的尽量多的马匹都安排妥当。” “沒问題,看我的。”他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沙世岩站住脚步:“高贤弟,你身边这都是什么奇人异士,竟然能安排好尽量多的马匹。” 高雨说道:“你瞧好吧。” 门再次被推开,吴通走了进來:“沙公子,天色不早了,人已经都到齐。” “好。”沙世岩说着走到门外,高雨跟着站在他身后,嵬名成思在门旁的廊下站着,四下观望着周围的动静,陈康从内院走出了,抱着个包裹若无其事的像外面走去,他的身后跟着胡铁岭和张豹, “贤弟,你到底在折腾什么呢。” “等下你就知道了!” 院子中的人看到沙世岩出來了,都鼓掌起來,沙世岩示意大家安静,“各位,明日是祭祀盐神娘娘的大日子,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处,我有重要的事要和大家说。” 啪啪啪院门声响,管家开开门,一队官兵走了进來,为首一人鼓掌说道:“难道大日子啊,沙公子怎么不通知我啊,。” 此时张常正从内院出來,他一抬头看见來人,一下又闪身回了内院,仇人见面应该是分外眼红,可如果自己冲过去肯定要坏了大事, 沙世岩看到來人一愣随即笑道:“盐帮大家兄弟聚会一下,怎么敢劳烦赏将军。” 赏巴大笑:“哈哈,当然,我与盐帮有不解之缘,听说今天要选出副帮主來,我当然要來祝贺一下,怎么,还不开始吗。” “公子,是他。”嵬名成思在高雨耳边小声说道, 高雨点点头,心想早猜到今天这个头领会出现,他对沙世岩说道:“沙公子,这位赏将军是谁,您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赏巴看了一眼高雨,心想这个人站在沙世岩身边,难道是要新推举的副帮主,他微笑着朝高雨点点头, 沙世岩说道:“这位就是当今枢密副使坚韧盐铁使的赏巴将军。”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盐帮中的不少人敬也不敬,拜也不拜怒气冲冲的等着赏巴,气氛顿时有点僵持, 沙世岩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原因,可他自然也有他的苦衷,如今赏巴手里有权,这关系不走动绝对是不行的,眼看盐帮年纪大些的长老对赏巴十分仇视,赏巴冷冷一笑:“沙公子,这是何意,难道你们盐帮不欢迎我來吗,我可是带着一份厚礼來的呢。” ------------ 第024章 突围 高雨站在沙世岩身边,眯着眼睛看着赏巴和他身后带着的士兵,只听赏巴说了一声“带上來。” 两名士兵将一个年轻女子推了进來,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沙世岩顿时脸色煞白:“赏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女人惊慌失措的看着院子中的人,忽然看见沙世岩,口中喊道:“相公,救我们……” 院中嗡的一下扎了营,赏巴竟然劫持了沙世岩的妻小,可是乱归乱谁也不敢妄动, 赏巴冷笑着背着手走到沙世岩身旁:“沙公子不是要开会吗,先开啊,。” 沙世岩的手微微抖着,高雨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狠狠的捏住:“沙兄,我看还是我先说吧。”此刻沙世岩多少有些神不守舍, 高雨向前迈了一步说道:“各位盐帮的老少兄弟……” 刚刚他一直站在沙世岩的身后,天色渐暗沒人太看清他的脸,忽然他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院中灯笼也已经点起,明堂堂将高雨的容貌照得清清楚楚,这下席间的骚动更大了, 有几人悄声议论起來:“这,这是谁,你们看,多像那个王爷。” “那王爷什么样我们当时也沒太看清,不过远看轮廓倒是有几分近似,可那王爷不可能那么年轻啊,。” 赏巴大摇大摆的一座,大声喝道:“别吵,你有什么话快说。”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士兵把手在门口,高雨拿眼一扫是十二个人,虽然都穿着士兵的甲胄,但是各个眼睛闪着光,看的出都是高手,还有两个,会在哪里, 高雨不动声色的朝赏巴笑了笑:“在下,高雨,太后封大蜜之职。” “哦,你是高大蜜。” 赏巴沒见过高雨,他上下打量着显然有些意外,忽然他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靠献媚太后得宠的小白脸,能有什么话说, “对,我就是高大蜜,我是奉太后懿旨來接任盐帮的副帮主。” 高雨还沒说完,席间一个五十多岁长老站起身來:“呸,盐帮本來是民间帮派,怎么会朝廷派來人担任,再说你与盐帮沒有任何瓜葛,凭什么你一个外人插手盐帮的事。” “对啊。”旁边的人附和着, 赏巴冷冷笑了笑,头都沒回的一挥手,就见一名士兵举起手中弓箭,似乎瞄都沒瞄嗖的一只箭,箭直穿那长老咽喉,他都沒來得及吱一声扑通倒地, “高大蜜的面子你们都不给,这不是找死吗,。”赏巴依然冷森森的说道, 高雨也是一惊,看了今天自己说什么都沒用,本來想用朝廷需要钱的幌子拖延时间,看來下面的人未必配合,而且赏巴也不会留这个机会,他现在就希望时间快点到,外面的人快些准备好, “赏巴,你不要欺人太甚。”沙世岩再也忍不住了,他向赏巴冲去,嵬名成思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沙世岩,就听女人嗷的一声尖叫,士兵狠狠的揪住她的头发,接着另外一名抢过女人手中的婴儿高高的举起, “我呸,沒我朝廷开恩,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还谈什么帮派,朝廷几次命你组织集资资助朝廷对抗宋朝,你不但不听还带领盐帮阻滞我西夏攻宋,看在你盐帮还有用的份上,今天你们在做的这些要不然家私全部奉上滚出西夏,要不然就留下你们的人头。”赏巴恶狠狠的说道, 高雨忙说道:“慢着,赏将军,您來之前我与沙公子的确是在商议此事,本來刚要点名看看盐帮的长老都到齐了沒有,结果您就來了。” “哦,有这事。” 高雨笑了笑:“可不是嘛,沙公子,事已至此我看你就别推诿了,赶紧宣布我是副帮主,然后点名然后请大家写下愿意捐献的金额,咱们今天的事就算了结了。” 赏巴哈哈大笑着,拍拍了高雨的脸:“难怪太后这么喜欢你啊。” 高雨强忍着怒火,点头笑了笑,用手拼命的掐了掐沙世岩:“沙公子,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忘了,你看令公子命悬一线,你还不赶紧的。” 沙世岩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名册,他这不是吓的而是气的,自己的妻儿在人家手上,满院的三十人未必是那十几个人的对手,摊开名册,沙世岩悲愤的说道:“先父自立盐帮十四载,本以为能给大家个好出路,想不到今日断送在我这个不孝子的手上……” 众人都低下头,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可此刻毫无反抗之力, 他打开名册,口中说道:“我盐帮建立之初,乃是秉着为众位兄弟安身立命……”他的声音几度哽咽,在场之人无不动容,赏巴听不下去,走过來一把夺过名册:“罗里啰嗦,你不念我來念。” 就在此时,忽见城西南一道亮光,一道烟花闪亮,士兵们似乎听到了号令,有一半人转身就走,抓着女人和孩子的士兵正在迟疑,高雨喊道:“快救人。” 离得近的盐帮的长老抄家伙将二人围住,梁氏军平时各做各的任务,相互之间沒有交流,高雨正是看中这点,走的人不会管留下的人,尽管这二人功夫了得,但信号弹就是命令,一个士兵下手极快给沙夫人脖子就是一刀随后飞身而去,另外一个人也想脱身,他将婴儿掷了出去,众人一阵惊呼赶忙去接,那名士兵脱身而走, 高雨心中暗笑,赏巴,你倒霉的时候到了,赏巴也是一愣他朝西南望去,忽然身后猛的蹿出一人,手中棍棒猛的就是一击,将赏巴打到, 擒贼擒王,虽然这个头目看似梁氏军并不完全听他们的, 赏巴很快被捆的结结实实的,沙世岩跑到夫人身边抱着尸体愣半天神,有人把哇哇啼哭的孩子抱给个他,沙世岩眼泪默默的落了下來,他抱起婴儿回到赏巴跟前,狠狠的朝赏巴踹去, 身体的猛击和疼痛让赏巴醒了过來,他哎呦的叫着发现自己被捆上了,脑子里却糊涂了, 高雨拦住激动的沙世岩:“沙兄,别冲动,大家能出城还得靠他。” 众人围拢过來:“沙公子,帮主,到底出了什么事。” 沙世岩嘴唇抖着,连惊带怒还有气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高雨说道:“众位兄弟,朝廷看你们势力太大,所以下令清剿你们。” “跟他拼了。”有人带头喊道, 沙世岩终于说出话來:“各位,高贤弟是特意來救我们的,现在开始,大家都听他的。” 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关键时刻高雨接下重任:“大家都听着,现在城门已经关闭,官兵很快就会來,大家要现办法冲出去。” “城门都关了,我们怎么走。”众人焦急的议论着, 城的东南处又一道烟花,高雨眼睛一亮:“大家马上到城南,快到那的时候会有马匹,快走。” 他一声令下众人冲出院子,朝西南方跑去,二三十人一起朝城南跑,高雨他们几个人的马匹就在院中,嵬名成思扛着粽子一样的赏巴上了马,一行人冲到城门附近,果然见有不少几十匹马在那里,高雨招呼众人:“快上马” 马队來到城门前,黑暗出來一个人,嵬名成思将粽子一样的赏巴扔在地上,那人上前用土制的炸药给赏巴裹了一圈, “你们这群疯子,你们干什么,。”赏巴的叫声在夜空中格外响亮, 陈康一晃手中的火折子:“你再闹,炸飞了你。” 马胜來到高雨面前:“公子,怎么样,这些马够听话的吧,。” 高雨朝他一挑大指,接着带队來到城门之下,城门上守城的士兵举着火把手持弓箭喊道:“再往前走放箭了。” 嵬名成思单臂一举赏当:“放啊,,先射死你们的枢密使。”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几百士兵,延州城的州府,通判以及厢兵都总都眼睁睁的看着城下,守着城不放走盐商的头目是他们接到的命令,但谁也沒想到,这些盐帮的叛匪竟然将枢密使当做人质, 两边对峙着,内务使吴通催马过來:“咱们还不闯。” 高雨说道:“再等等。” 后面的人喊道:“公子,闯吧,闯出去我们就暂时安全了。” 高雨焦急的回头看着,胡铁岭他们还沒赶到,虽然提前布置好陷阱,但是三个人对付那么多人,高雨还是有点揪心,远处马蹄声,张豹拎着十字杵骑马而來,他身后是胡铁岭和佐宁, “公子,我们來了。” 高雨大喜,朝陈康喊道:“陈先生,动手吧。”话音落下,陈康朝嵬名成思问道:“坛子呢,。” 嵬名成思一愣:“哎呦,我光想着抗人了。” 陈康一跺脚:“坏了,你耽误大事了。” 高雨也是一惊,那个坛子里是配好的炸药,药剂足够炸开城墙,这忘了生冲过去那可悬了,正当佐宁要飞身回去去取,互听一阵嘻嘻的笑声:“你们几个大老粗,还得说小爷本事大吧,这破东西你们捣鼓一下午,还特么的齁沉……” 时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來,出现在高雨面前:“公子,你看。”他说着一指城墙下面,黑暗处仔细看,放着一个坛子,他朝高雨一挤眼:“公子,你飞镖那么厉害,你到是飞个火折子我瞧瞧啊。” ------------ 第025章 更毒的在后面 时迁顽劣但立了大功,陈康递过來弓箭,肩头涂着火药,还甩着一颗引子,高雨拉弓一瞄赏当的头,吓到赏当只喊饶命, “你的狗命在留你一会,让你看看你身上裹的都是什么,。”高雨说完,一点引子拉弓射箭,箭带着火星飞向城下的那个坛子,紧接着坛子被击穿,坛中火药遇到空气和火星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城墙被炸开一个大洞,城上的士兵有的被炸了下來,有个晃了几晃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城上已经乱成一团,赏当喊着:“我是赏当,不要放箭。”他被嵬名成思举着,冲在最前面, 马胜一声招呼,马群围着骑马的人群,纷纷从炸开的城墙处往外跑,一瞬间,盐州城大乱,城墙上的官兵不敢放箭,城内追出的官兵也不敢上前, 几十个人跑了十几里路,确认沒人再追上來了,天色已经微亮,众人的马都停了下來,大家这才看清楚,赏巴身上被绑上的不过是些烟花爆竹,可这会儿的赏巴和昨天见到的已经大为不同,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眼看着一个炸雷就把城墙炸开了,这要是自己身上一着那自己可真是飞灰湮灭尸骨无存了,他又惊又怕,官兵沒有跟來,梁氏军那十个人也见不到踪影,看了今天自己的命就要搁这了, 眼前是一片犹如贺兰原一样的开阔的草地,隐约看到远处湖光泛起,一片巨大的湖泊在众人的实现之中,湖的后面山峦叠起,隐约有些人烟, 沙世岩跳下马的第一件事,就是怒气冲冲的走到赏当的面前,他眼睛里布满了血色,神情中带着杀气, 高雨一把拦住沙世岩:“等等,这人现在还不能杀。”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高雨回头看了看,沙世岩的管家正抱着婴儿焦急的來回走着,盐帮的老少有的靠着树,有的互相背对背靠着,顾不得地上还有露水歪歪扭扭横七竖八的歇着, 高雨让嵬名成思和张常继续看着赏巴,他将沙世岩拽到一边:“这样走目标太大,趁着官府还沒下通牒,赶紧让大家各自回去安顿。” 沙世岩忍着心里的难过说道:“高公子是否都已经计划好了。” “计划是计划好了,不过还得沙公子指挥,现在宋朝和西夏都盯着永乐城的修建,两边京城互相骚扰或是交战,横山以东无定河中游有片丛林十分适合栖身,而且在峭壁之上,官兵也不会经过那里,你去吩咐盐帮兄弟,愿意跟着的可以招呼手下弟兄在那里集合。” 沙世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赏巴:“我先杀了他。” “不能杀。” 沙世岩诧异的看着高雨,高雨将佐宁张豹和胡铁岭叫了过來问道:“那些士兵昨天你们一共干掉几个。” 佐宁说道:“一共十二个。” “你们仨人,干掉十二个。”沙世岩听得瞪大了眼睛, “公子的计好,有陷阱有埋伏,而且梁氏军向來分头行动,我们來一个干掉一个,三个对一个而已。” 高雨说道:“听到沒有,十二个,也就是还有两个人,现在不知去向,你们之前一起接受过任务,知道不知道是哪两个人现在沒出现。” 佐宁摇摇头:“公子,我们平时根本不注意谁对谁。” 高雨转向沙世岩说道:“我们还沒脱离危险,盐帮势力这么大,而且又关系到民生,太后还不敢明目张胆清缴,另外能够知道盐帮开会的时间和地点,而且能通知到赏巴的肯定是盐帮有内奸,我怀疑这两个人就在盐帮队伍之中,赏巴是太后的亲信,沒走的人应该是想办法救他。” “好,高公子,以后盐帮的事就听你的,只要能保证大家的安全,为我娘子报仇……” “先别说那么多了,你赶紧去安排兄弟们。” “那他们都走了,怎么找内奸,而且万一内奸知道我们的藏匿之处。” 高雨拍了拍沙世岩:“你放心,是内奸的肯定不走。” 沙世岩听了高雨的话,召集盐帮的弟兄开紧急会,趁着这个功夫,高雨仔细观察了一会盐帮的动静,然后叫过來时迁问道:“你怎么回來了,陈邕呢。” 时迁一拍脑袋说道:“哎呦,公子你不说我都忘了。”他回头朝四下张望一边喊着:“唉,那个懂炸药的人呢。” 从树后有一人探出头來,看见时迁在找他,忙走过來像高雨行礼道:“高公子,王铎,在下是梁王爷派來的。” 时迁说道:“他也是梁氏军的,不过是梁王爷的人,昨天一出城就碰见梁王爷了,然后他就來了,王爷就让他协助你和沙公子,但是,我们回去的时候外面已经來了官兵,后來他看到后院有很多花炮都已经被拆开,找了半天找到这个坛子,就说王爷你们已经有了办法出城,可你们着急朝外走沒人管这那个坛子,我们就带上了,再后來官兵光注意你们了,我们两个就悄悄的放好了坛子。” “对对对”王铎一个劲的点头, 高雨心中大喜,这么说着是第十三个,能帮梁乙逋做事并且能暗地帮助大家出城的,应该信得过,看了剩下的人中只有一个是潜伏下來的梁氏军的人, “梁王爷现在在哪里。”高雨问道, “前面五里就是盐池,附近有座灵应寺,王爷说会在那里等公子,我昨天光顾着跑了,忘了说了。”时迁略带尴尬悔意的说道,还好方向沒错,这要是方向错了,自己罪过就大了, 盐帮的是沙世岩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陆续有人牵着马,看样子准备离开,沙世岩朝高雨走了过來,接着二三十人也走了过來众人走到高雨近前,沙世岩率先拜到:“高公子,我与盐帮商议定了,以后盐帮跟着高公子,还望公子能为盐帮指条明路。” 高雨忙上前扶住沙世岩说道:“沙公子,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接着他高声说道:“多谢大家抬爱,以后盐帮的事大家还是听沙公子的,现在赶紧各自回去安顿去吧。” 众人纷纷辞行,南北西东不同方向分头而走,剩下的人,除了新來的王铎和自己的七八个人,再有就是沙世岩的小仆,盐州的管家,和一个工务使一个内务使,内务使吴通,高雨见过,这个工务使的嫌疑还是挺大的, 高雨将梁王爷就在附近的事告诉沙世岩,沙世岩也是惊喜,众人急忙向灵应寺赶去, 梁乙逋听了高雨和沙世岩的述说,对于太后草菅人命十分气愤,但毕竟太后是他的姑姑,心里郁闷安慰了沙世岩一番,接着又命人明日一早护送陈康张常张豹带着陈邕先行离开去办更重要的事,此时张常也巴不得先杀了赏巴再走,幸好被高雨再次拦住, 一会來一个想杀自己的,赏巴在又惊又怕中度过了一天,好容易熬到了天黑,看守赏巴的嵬名成思也是又累又睏,吃过了小仆送來的粥饭,嵬名成思昏昏欲睡, 黑夜一片寂静,隐约窗外人影一晃,看押赏巴的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全身夜行衣的人悄悄的走进柴房,忽然一根绳索飞出,像套圈一样将來人套住,绳扣一紧胡铁岭跳了出來:“哈哈哈,抓住了。” 谁知道來人早有准备一翻手就割断绳子转身向外跑,院中被照亮,高雨等人出现在柴房门口拦住他了的退路,高雨上前一把抓住黑衣人的手臂,那人手中的剑刺向高雨,千钧一发高雨抽出松文剑短剑,松文剑出鞘寒光一闪,黑衣人的剑成了两段,胡铁岭被割断了绳子恼怒至于再次一抖手,绳子在黑衣人身上绕了几个圈, 众人一拥而上,将此人带到柴房,沙世岩说道:“此人正是盐帮的工务使,想不到竟然潜伏如此久。”想到他出卖盐帮的后果,沙世岩捡起地上的剑朝黑衣人刺去, 沒有人拦着,赏巴看着心想,这下完了,他一闭眼,高雨走到他面前:“第十四个,刚刚好,你也该见阎王了。”说完一会短剑割了赏巴的喉咙, 众人长吁了口气,佐宁对嵬名成思和胡铁岭说道:“老二,老三,咱们埋了一路的人了,这是最后两个了。”几个人扛着尸体出了寺庙,张常心里愈发怀疑,怎么高公子会有这柄剑, 梁乙逋,高雨和沙世岩回到房中,见高雨眉头皱着,梁乙逋问道:“高兄莫非还有什么不安的事吗。” 高雨说道:“那就不妙了,恐怕盐帮长老会长的名单朝廷早就掌握了,这次大家分头回去怕是凶多吉少。” 梁乙逋沉思了片刻说道:“这次梁氏军损失惨重,而且朝廷的注意力都在永乐城,怕是不敢轻易再有大动作。” 沙世岩问道:“梁王爷匆匆赶往兴庆府难道有什么大事。” 梁乙逋说道:“不瞒二位,这段时间月宋军三万大军已经抵达永乐城,并且已经开始建城,太后紧急召我去皇城,是有重要的任务。” 高雨诧异,梁乙逋向來不问政事,太后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梁乙逋去办, 梁乙逋忽然看着高雨问道:“高兄,你知道王旁的事很多,我问你,如果我假冒王旁之子去骗取宋军的信任,你觉得胜算有多大。” ------------ 第026章 横山寨 让梁乙逋去假扮王旁之子,亏得梁落瑶能想得出來,高雨不禁冷哼了一声,见高雨一副不屑的神情,梁乙逋问道:“怎么,高兄觉得有问題,。” 高雨摇摇头:“当然,王旁之子已死之事当年是梁落瑶亲口告诉王旁的,如今又冒出个王旁的儿子放谁谁能相信。” 梁乙逋嘴角微微一挑,似乎有几分自信:“那可不一定,当时太后是为求一死,所以才那么说的,况且王旁之子到西夏无人知道,之后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谁看到过王旁儿子的尸体沒有。” 高雨心头一震,是啊,,自己的儿子,自始至终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自己真是一时糊涂,现在他努力克制自己的纠结的心情,依然冷冷的说道:“冒出王旁之子谈何容易,再说又何意义呢,又王旁都走了这么多年了。” 梁乙逋说道:“高兄你有所不知,我这次去皇城就是要取一件信物,据说是当年王旁留下的,而太后的意思,既然强攻不破就智取,这次领军的是沈括,只要能得到他的信任,到时候等我弄清永乐城的情况,我们西夏拿下永乐城就是易如反掌。”他说着一收拳,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想到有人冒充自己的儿子,高雨的心情怎一个复杂可以形容,这么长时间以來,他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除了自己的变化不一定被人接受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的家人朋友,目前不管是父母兄弟,还是妻子儿女到底在哪里,处境又如何,这个时候有人冒充王旁之子,无异于是对王安石父子奸臣之名的雪上加霜, 高雨觉得自己有必要阻止这件事,他刚要开口,忽听门外一阵脚步声,王铎的声音在门外禀报:“王爷,我们都已经处理好了。” “进來。”梁乙逋吩咐道, 六七个人走进來,分别向梁乙逋和高雨行礼, 梁乙逋对高雨问道:“高兄,不管怎么样,这次我都要去皇城,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高雨看了一眼沙世岩,转头对梁乙逋说道:“太后不分青红皂白,连盐帮也不肯放过,虽然我从大理而來,要和西夏结盟,不过你也知道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兴庆府我是不会去了,我准备带着兄弟们离开西夏,也许横山边境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沙世岩赞许的点点头:“此次还要多谢梁王爷出手相助。” 梁乙逋一挥手,拦住他的话转而一笑:“两位兄长不要客气,太后任意妄行,唉,不说了,我到也有一事,高兄,你看这王铎,肯定也不能回梁氏军了……” 高雨点头说道:“王铎也是性情中人,这次我们能出城多亏了他,而且此人善用火药,到是很好的人才,我还担心贤弟你不舍得呢。” “不舍得也得舍得,王铎,还不赶紧谢过高公子,。” 王铎上前向高雨行礼:“多谢公子收留,您身边有高人,我去了能多学学也是好的。” 高雨知道他说道的是陈康,众人又说了会话,第二日众人便分道扬镳:高雨,沙世岩等人趁着朝廷还沒下追杀令,急忙朝横山边境走去;而梁乙逋则赶路去兴庆府的皇城,听听梁落瑶到底如何让他假扮王旁之子, 从高雨到西夏一直到解决盐帮的事,前前后后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此时边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赵顼这次是下了决心要攻打西夏,永乐城的位置大约在夏、银、宥三州界之中,这个地方屯兵戍守如果发起进攻将直捣西夏都城兴庆府,眼下徐禧等人率领二万五千禁军,景思宜有四千禁军,另有厢军四万人,总兵力约七万人,正在热火朝天的修城,西夏军干看着永乐城在眼皮底下修筑却不敢贸然行动, 两军虎视眈眈的紧张的盯着对方的时候,谁也沒注意到,在永乐城三面环崖中的一面,几百人已经在峭壁之上密林之中,悄悄的建起了个不大的山寨, 如今已经六七月份,林中枝繁叶茂足以隐蔽,而且无论是西夏军还是宋军,都紧盯着进攻和防守的路线,谁会注意到几百个已经被西夏和宋军都在驱赶的私盐的盐商或者山贼陆匪的所在, 高雨跟着沙世岩來到山寨,想不到短短几日,这里竟然人头攒动,秩序井然,盐帮内务使吴通听到消息已经在寨门等候,见众人上前忙迎了过來:“沙公子,高公子,各位长老已经在寨中等候。”说着一行人引进山寨的议事厅, 山寨中的议事厅颇有些水波梁山忠义堂的味道,迎面的正座空着,两旁的座位上坐着盐帮的十几个各地的堂主以及长老,他们纷纷起身行礼, 沙世岩朝大家示意安静,转身对高雨说道:“高兄,这里本來是当年盐帮未建之前,大家做山贼路匪时候的据点,想不到十多年了,这里又被重新用了起來,眼下梁太后逼大家走绝路,一旦开战盐帮的生意也就沒办法做了。” “是啊,沙公子你放心,我们本來就是做山贼的,只是令尊大仁大义照顾我们这么多年,我们愿意听沙公子的。”身后的年长的长老说道, 沙世岩苦笑了一下:“我何德何能,只是辜负了家父的心血,各位长老,我有个提议:这次我们盐帮脱难多亏了高公子,而且高公子有勇有谋有担当,我决定跟着高公子做事,不知道大家商议的如何了,。” 高雨心中欢喜,但也忙谦虚说道:“这,怎么行,。” “我说两句吧。”盐帮众人中走出一长者,年纪有五六十,被吴通搀扶着站了出來, 沙世岩忙引荐到:“高公子,这位吴鹏长老是吴通的父亲,也是最早盐帮的头目,当年正是他带着盐帮跟随家父……” 吴鹏摆摆手:“当年不提也罢,其实我们这些人多是亡命之人,本來我们受沙家的恩惠,若是沙公子推举他人,我们就是散伙了也沒必要跟着,但是沙公子推举的是高公子,说心里话,我们服气,不但服气,而且高公子极像一个人,当年我跟着残军大雪封山,眼看前不能过镇戎,回头无路的时候,镇南王庙宇救济,又让我们这些人安全的回到西夏,当时我们真希望自己不是西夏人,镇南王的恩情是沒法报答了,但眼前这位公子,不屈尊太后淫威,不惧宋军兵力,我们佩服,所以,我们同意拥立高公子做大王。” “同意,拥护。”议事厅顿时欢呼声一片, 时迁,佐宁,胡铁岭等人也被这气氛渲染,想到自己跟随的人呼声这么高,忍不住激动怂恿到:“公子,您就同意了吧。” 高雨一咬牙,不就是一个山大王嘛,但是自己有权,自己有兵,总比无兵无权的一个什么王爷要强,这里是自己安身立命第一步,再怎么说自己也比宋江强吧, “好,既然大家推举,我高某就不客气了,,沙兄,盐帮管理有序,以后山寨的管理事仍就交给你。” 沙世岩拉着高雨的手:“兄弟,多谢抬爱,以后,盐帮的名字咱们不用了,咱起个响亮的名字。” 两个人拉着手走到正坐,转身高雨朝众人宣布到:“从今天起,我们就叫横山寨,现在我不能承诺大家什么,愿意跟着我咱们即不依顺西夏,也不降于宋,咱们自己闯自己的一片天地。” 议事厅众人一阵欢呼,高雨也是心情激动,他吩咐众人落座:“大家暂且落座,这山寨二王就是沙兄,至于盐帮兄弟以及后來之人,咱们过段时间暗资排序,大家也落个心服口服。” “大王,你怎么安排我们怎么服。”下面的人说道, 高雨微微一笑:“咱们按资按功都会有大家座次。”说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张常,这半天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只有张常抿着嘴话十分少, 安排好个人的工作,佐宁带着时迁负责打探周边的消息;张常,嵬名成思负责操练;胡铁岭等人负责带队的侍卫巡逻,各个环节在高雨的指挥和沙世岩的安排调动下很就绪,高雨感觉少有的心情舒畅,沙世岩虽然武功一般,谋略一般,却是一个非常有执行力善于管理的好手, 此刻高雨有点惦记陈康等人的行程了,他更担心一旦梁乙逋冒充王旁之子,会给自己的父母亲人带來什么样的影响,想到这,高雨不免有点焦虑,梁落瑶手中到底有什么样的信物,能让沈括相信梁乙逋是王旁的儿子,这点高雨自己也想不通, 书房之外,隐约传來一声鼓声,高雨喝道:“一点不长进。” 时迁红着脸推门进來说道:“公子,已经到最后一个了,沒绷住劲儿。” “你啊,不用跟我解释,跟你佐宁师傅解释的通就行了。” 时迁摸着头呵呵笑了笑:“公子,有消息,沈括根本沒在永乐城,我打听到沈括还在延州,而且他派副总管曲珍率二万宋军出发,声称要偷袭葭芦城。” 葭芦城是重镇,如果拿下可配合永乐城的行动,沈括这家伙,果然不好对付,偷袭是偷偷摸摸的事,他竟然宣传要偷袭,这次他是主帅,看了西夏麻烦大了, ------------ 第027章 沈括会用兵 横山寨一面静观周边的变化,一面等着陈康的等人的消息,沙世岩问高雨,这沈括声称偷袭葭芦城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高雨说道:“沈括哪里是偷袭,分明是要來回吸引西夏军的兵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大王,我们要不要趁乱也拿下葭芦城。” 高雨摇摇头:“葭芦城虽然是要塞,但算不上有险可守,更何况现在几万宋军在永乐城,随时可以去接应,咱们让他们先打着。” 众人虽也觉得高雨年轻,但也觉得高雨有事深不可测,所以他说的话众人也都是听着看着,高雨则有自己的想法,一來现在人太少,二來盐帮虽然归顺了,现在的资金也有盐帮赞助,可这空头的大王自己未必做的稳,现在保存实力等到陈康带着银子回來,招兵买马巩固住了力量那才是自己要开战的时候, 事情果然不出高雨所料:沈括派遣副总管曲珍率二万宋军出发,声称要偷袭葭芦城这一军事重镇,于是梁氏急忙抽调西夏大将格众的军队到鄜延路东面驻守,接过曲珍率领宋军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袭击格众的军队,格众的军队大败而逃,宋军乘机又攻取了金汤城,紧接着沈括又派曲珍驻守绥德城,西夏派一万军队驻守明堂川这一关隘,企图阻止曲珍的向前推进,但沈括暗派大将李仪从河东地区出发偷袭葭芦城,并委派河东地区将领訾虎率领麟、府等州精锐士兵与李仪会合,西夏军队回师救援被宋军打得大败,宋朝又夺得了葭芦城, 沈括这几仗打的太漂亮了,连高雨都不禁拍案叫绝,想不到当年会医术懂天文地理的沈括,如今竟然也能带兵入神, 而高雨的准确的判断让横山寨的上上下下的人也不得不佩服,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多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高雨看了几场漂亮的仗,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括声东击西掩护着永乐城的修筑,而沈括也即将來到快要修筑好的永乐城,当高雨面对沈括的时候,他该如何做,而且高雨也得到消息,梁乙逋从兴庆府也出发了, 十多年过去了,现在的沈括是什么样子了,现在的家人又是什么样子了,这些事一直让高雨牵挂,甚至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常常难以入睡,茂密山林之中的山寨,偶尔听到虫声,鸟声,高雨翻了个身,半睁半闭的眼睛隐约看到窗棂上似乎有人个人影,随即是轻声的呼唤:“王爷,镇南王,王旁……” 应该算是下意识的吧,或者这么长时间以來,本以为高雨才是自己的本名,但想不到王旁这个名字在自己身上却刻上了深深的烙印,高雨猛的坐了起來:“谁,。” 窗外沒有回应,高雨翻身下了床,走到门边推开房门, 一轮明月照着山寨,自己所在的是山寨后面住处一个院落的正房,厢房和耳房还住着其他人,站在院子中能听到其他房间间隙的鼾声,几个士兵在山寨中巡视,寨门前的瞭望塔上,也可见值守士兵的身影, 难道是自己睡癔症了,高雨微微皱了下眉头,重新回到房间, “你到底是谁,。”忽然一个声音冷冷的问道, 高雨面前一道寒光, “我是高雨。” “你和王旁是什么关系。” “沒有关系,,张常,你这是干什么。”高雨冷冷的问道, “王爷对我有恩,我不可以有人打着他的名义做伤天害理的事。” “伤天害理,呵呵”高雨根本不理会张常指着他的剑,转身走进房间,借着月光点亮了房间的灯烛,随后他指着窗边的桌椅:“坐吧。” 这份淡定从容,反而让剑拔弩张的张常有几分尴尬, “刚才那几声是你喊的。”高雨在椅子上坐下,笑着看着张常, “是,你为何如此紧张。” “我根本沒紧张,因为我就是王旁。” 张常手中的剑哐当的掉在地上,他瞠目结舌一时语塞,高雨的回答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什么人,大王可好。”院子轻微的骚动,一名小卒在门外问道, “沒事,我和张常谈些事情,一切都好。”高雨随意回答着打发着值守的小卒, 张常也很快恢复了常态,但他仍然难掩激动的说道:“您真的就是王爷吗,我一直怀疑你是,可,可你怎么十四年一点都沒变样子,而且怎么回突然出现,难道人能起死回生。”但他又摇摇头,好像自言自语:“不对,也不对,你和王爷不一样,你沒有王爷的狂傲却比王爷有野心,而且……而且你为什么不宣布你就是王旁。” 高雨低头笑笑,抬头看着张常说道:“我说我是高雨,你都不相信,更何况别人,我被人绑架了十四年,可这会有多少变化,我的家人都在哪里,他们怎么样了?当时赵顼是往绝路上逼我,如果这个时候我突然宣布回來了,赵顼会将我家人都控制起來,所以,我只能隐姓埋名,更何况,这十四年我莫名其妙的死了,家父莫名其妙的成了奸臣,家兄殒命,当年我一念之仁,失去了月下和孩子,还痴心为宋朝尽力,结果呢,同样的事,我不会让他发生第二次,这次,我回來是要报仇,新仇旧账一起算。” 他的眼睛熠熠放光,一拳击在桌子上,蜡烛的火焰跳动了几下, “如果你真的是王爷,我张常愿意追随王爷,***天下,可是……”张常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漫将军,当年三川寨一战,你和漫咩老将军被诬陷害李谅祚,老将军惨死阵前,你恨西夏王朝,恨梁落瑶,但同样不肯在宋朝为官,为此才留在我身边屈尊做了贴身侍卫。” 提到往事,张常一阵心酸:“王爷,别说了,反正我就是怀疑你是镇南王。” “这我倒有些奇怪,怎么你会怀疑呢。” “你那人杀赏巴时候的那短剑,作为武将有几个不认识兵器,又有几个不认得大名鼎鼎的松纹剑的,您这剑从剑到鞘,甚至你挥剑的姿势我就觉得太像王爷了。” “呵呵,是这样。”高雨点点头, “张常,既然今天话说到这,我只能告诉你,我不公开身份有我自己的隐情,若是好兄弟,就要严守秘密。” “王爷,您放心。” “错,还是跟着大家叫大王好了,我要从这横山寨开始,拿下永乐城作为根据地,从此之后,我要和大宋一争天下。” 张常听得血脉喷张:“大王,我支持你。” 高雨轻轻的叹了口气:“对了,我有件事要问你,当年梁落瑶掳走王旁之子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作为西夏的大将你们都不知道吗。” 张常说道:“其实当年朝廷秘军做事,我们都不知道,对了,朝廷那秘军后來就是梁氏军,都是民间高手世外高人。” “这次我也才领教了梁氏军的厉害,看了这件事梁落瑶做的很隐秘啊。” “正是,其实我们也是在后來才知道您的儿子是被皇上和皇后下令带到西夏的。” “那是否真的像梁落瑶说道的那样,孩子已经夭折。” 张常摇头:“这就沒人知道了,大概也只有皇后一个人知道吧,要知道那个女人做事向來让人摸不透,大王您怎么问起來这件事了。” 现在连高雨自己都怀疑,当时梁落瑶是骗自己,可是他还是不清楚,到底自己有什么信物会在西夏人手里, “梁太后要梁乙逋冒充我子,骗取宋军信任,说实话,和梁乙逋这番接触,我对这小子还真有几分好感,现在我还真有些担心他的安全,所以,我才夜不能寐……”高雨淡淡的说道 “别说,梁王爷还真不像他国相爹和太后姑姑,行为做事破有些仁义,而且少年英姿,若不是因为他是国相的儿子,恐怕大王你早就和他更加深交了。” 高雨自嘲的笑了笑:“是啊,这少年不但仁义,而且有头脑,将來不可小窥啊,而且年岁刚要也与我儿相当,呵呵,看我想哪去了,。” “大王,您别逗了,你看你十几年过去了,跟那梁乙逋站在一起跟兄弟似的,哪有父子样啊,,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來一件事,虽然我不知道梁乙逋是不是您儿子,但我知道他肯定不是梁乙埋的儿子。” “哦。”高雨不禁提起精神, “我也是听我爹偶尔说起,说梁落瑶心黑,为了保证皇子之位将皇上宫外之子交给自己哥哥,就是那么一次,也说是传闻,所以,梁乙逋的身份本身就是个迷。” 他的话让高雨的心狂跳,难道这里真的有什么隐情,梁落瑶到底撒的是一个多大的谎,这一晚他更无法入睡了, 第二日一早升寨,高雨命令王铎带几名盐帮的弟子去探访梁乙逋的消息,一旦有梁乙逋的行踪便及时回报,并做好暗中的保护,梁乙逋的消息还沒收到,高雨收到了一个令他极其兴奋的消息,盐帮有自己的完善的体系,包括消息的传递系统,这个系统传递回來的信息说,辽朝的皇上下命召回萧英大使,并且开始清算西夏与辽朝的债务,与此同时辽朝以“鬻禁物于外国”的罪名,把耶律乙辛逮捕,囚禁于來州,这一切似乎能够说明,陈康等人已经到了辽朝,并且面见过了皇上耶律洪基, ------------ 第028章 指腹为婚的婚约 得知了高雨的身份,张常异常的兴奋,虽然他还不明白遭受什么经历可以让人忽然跨越了十四年并且容颜不变,但不管怎么说他心里多了一份信念,那就是这次大王要做一番大事, 而高雨愈发的惦记家人的安危,不管是自己身份早晚要被揭示于众,还是梁乙逋冒充自己儿子,都会给远在京城或者临川的家人带來不小的麻烦,所以高雨更加盼望陈康能早日回來,因为在眼下的这些人中,只有陈康常年奔走更了解家人的情况,也能更好的去安置, 时间又过去了小半月,眼看永乐城已近修好,高高的城墙矗立在横山之间,城中建筑林立,府衙以及宅居都已建规模,大批的士兵进驻城中,城头也是士兵林立,还有周边城乡的百姓陆续的向城里迁移并且输送着物资,高雨不禁纳闷,怎么梁乙逋那边还沒动静,难道计划有变? 正当高雨反复研究着周边的沟壑山岭,西夏军可能攻击撤退的路线,心中想着怎么利用这一仗让横山军站住脚的时候,陈康回來了, 高雨和沙世岩应出山寨,他们身后跟着张常等人,远远的就看见几辆马车从山下而來,骑马押车的是十几个精壮的大汉,高雨心想陈康等人难道受到了辽朝皇上的赏赐,看着样子颇有满载而归的意思, 车队走近,陈邕从马车上跳了下來,率先跑到高雨面前,马车停下,陈康下了车跛着脚快步走到高雨面前:“公子,我们总算不辱使命安全回來了。” “陈先生一路辛苦了。”高雨拉着陈康的手说道,这也不是高雨客气,想不到自己到今日,竟然承这跛脚的陈康奔波,他心里也是一阵一阵的感慨, 后面的人也跟了上來,张豹向高雨行礼:“我们走的时候,公子是公子,我们回來的时候,公子已经是大王了,恭喜大王啊。” 高雨笑着说道“多蒙各位兄弟抬爱,这次陈先生回來,为山寨筹措银两立了大功一件。” 沙世岩点头赞到:“大王深谋远虑,一旦开战恐怕盐帮后续空乏,而且大王这次生意收益颇丰,想必可以趁着战乱招兵买马大干一场,只是不知道陈先生这次收益多少啊,。” 陈康伸出一个手指:“二十两金子的成本,足足回來一百两。” “哇。”高雨身边众人都张大嘴巴发出不可意思的赞叹声, “那这么做几次,咱们横山寨就可以富可敌国了。”大伙纷纷议论起來, 高雨笑了笑:“哪这么容易,这事可是一锤子买卖,來,陈先生将车马交给沙公子,你们快随我到咱们山寨中看看。” 沙世岩心中一热,这么大笔的金银高雨交给自己,所谓信任不是靠一句话來说的,陈康忙说道:“慢着,我还沒说完呢,高公子咱们别光顾着数钱,我还有重要的事要说。” 他说完朝身后一招手:“乌雅束,快來见过公子。” 高雨顺着陈康手指的方向看书,一批高头大马之上端坐一个年轻人,这小伙子身材健硕,皮肤呈古铜色,方方的脸庞上一双大眼,这五官身材活脱何里钵年轻的样子,此刻完颜乌雅束正凝神略带惊讶的一直呆呆的看着高雨,直到陈康喊他,他才跳下马快步走到高雨面前, “太,太像了。”小伙子竟然忘了行礼,呆呆的冒了这么几个字, 当年高雨被未來人绑架的时候,完颜乌雅束只有八岁,但八岁的孩子脑子里面已经记事了,眼看着当年的叔叔又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简直是勾起了许多童年的回忆, 高雨心里也是一阵酸楚,二十來岁的大小伙子站在自己面前,结拜兄弟之子,他真想拍拍胸口说一句:“我就是王旁,快叫叔。” 陈康一旁解释道:“大王,这位是辽朝女真部落酋长完颜劾里钵的长子,完颜乌雅束,这次我们能见到辽朝的皇上,多亏了何里钵酋长。” “啊,这样,那多谢令尊相助,里面请。”高雨点头说着转身在众星捧月般众人的跟随下回到了议事厅, 高雨正坐,身边左右分别是沙世岩和陈康,大家早已给陈康让出座位,一來陈康此次为筹措资金立功不小,二來陈康无论是年纪和阅历以及对高雨的衷心坐在这个位置都是当之无愧,陈康有心推却,但见高雨的肯定和众人的诚意,便也感动之余坐了下來, 说起这次途中经历,陈康说道他们到了辽朝之后一边兑换债,一边赶到了完颜部落,如今完颜部落已经是辽朝最大的一部落,几乎覆盖了大半个东京道,而且辽朝中凡圣女不在辽朝朝籍贯的部落也都大多归顺了完颜部落,好在完颜部落对皇上也算忠心耿耿,一直辅助朝廷处理这些部落的内务,在加上如今的酋长何里钵也常常会用一些跟王旁学到的东西辅助辽朝皇上,比如和宋之间加强贸易合作等,所以,对于完颜部落的日益强大,辽朝皇上也算是睁一眼闭一眼,更主要的原因是这些年,辽朝内部被耶律乙辛搞的一塌糊涂,皇上幡然醒悟之余,也只有借助完颜部落的力量一点点清理耶律乙辛的余孽, 如今的完颜劾里钵也是今非昔比,说起何里钵陈康满脸的赞誉,成熟大气之余不忘旧情,听说陈康在延州遇到高雨的经历,何里钵说道能为他兄弟报仇之人,也是他的兄弟,因此也希望能够帮上高雨,故而特意赠金百两,纹银五百两,另送來一些绫罗绸缎以及铠甲兵器,陈康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礼单呈给了高雨, 这些足够厚礼,而且何里钵还沒见到高雨,单单听凭陈康的讲述就如此出手,可见他对能为王旁报仇是多大的期盼,高雨将礼单递给沙世岩让他收好,转头对完颜乌雅束说道:“令尊身体可好。” 完颜乌雅束这半天都沒缓过神來,他揉了揉眼睛:“家父身体一向好,这次家父听说大王要抵夏抗宋,十分佩服您的勇气,又听说您与王爷有交结要为王爷报仇重振当年镇南王声威,特意拍我护送陈先生而來。” 高雨微笑点头:“回去替我谢谢令尊,有机会我一定亲自去拜访。” 完颜乌雅束笑了笑:“您要是去了,保准能吓我父亲一跳,不过我这次來大宋还有另外一件事,也希望有机会能邀请大王到我完颜部落。”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高雨看上去年轻,但完颜乌鸦心里印象中的那个王旁叔叔当年就是这样,所以他似乎比陈康等人更容易和高雨亲近,所以说起话來也就略有些随意了, “哦,什么事。” “当年镇南王与家父曾经指腹为婚,如今二弟也虚岁十四,我这次也是受家父的命令,去接苏夫人和王爷之女。” “啊。”高雨豁然想起当年的誓约,自己和何里钵可是有亲家之盟的,他这一啊,可有点失态,高雨也沒法不失态,自己失踪的时候,两位夫人分别生下一儿一女,如今儿女都十四岁,自己又是无缘见面,眼看自己的曾经有三个孩子,一个以为死了,死了还要被冒名,另外两个见还沒见过就到了出阁的年龄,他能不失态吗,众人都惊奇的看向高雨,张常忙咳嗽了一声提醒高雨有点失态, 高雨也意识到了忙说道:“啊,这是大事,大好事,不知道婚期定在何时。” 完颜乌雅束说道:“最近几年,王家有些落败,尤其当年王爷功绩都被抹杀,家父为空故人之子女过的不好,所以命我先将亲家接到部落,至于婚期打算再有一二年,或者与亲家商议定了,到时候我们一定会通知大王。” 高雨说道:“好,我一定到。”不但一定到,高雨简直是必须到,最起码现在知道自己的家人尚好,而且如果真的能被完颜乌雅束接到女真部落,最起码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说吧他看了看陈康:“陈先生此行收获颇丰。” 陈康接着说道:“大王,我这还有一份单子,是辽朝耶律洪基皇上的赏赐,这些东西和何里钵所赠以及这次出行的盈余都在车上,请大王过目。” 高雨接过來,看了看也递给了沙世岩,沙世岩一看心里一惊,这里里外外加起來黄金几百两,白银几千两,还有各种布匹,军需,难怪陈康这次回來需要十几个勇士押着好几俩大马车,与此同时心里更多高雨多一份佩服,如果沒有盐帮,高雨也足能招兵买马自立,盐帮对于高雨來说无非是锦上添花,有了这个念头,沙世岩跟不敢觊觎高雨的实力,盐帮也更感念高雨救命收留之恩,自此之后哪有曾经的盐帮,只有各自尽心竭力为高雨做事的横山寨的人, 众人赞叹一番,高雨命山寨设宴为陈康接风并款待完颜乌雅束,酒席宴间陈康对高雨说道,这次他们回來的时候,陈康特意悄悄的去了一趟延州,发现延州高雨的宅子周围布满的士兵,陈康打听了一下,原來是沈括派人将宅子严密监视起來的,幸好杨希的儿子那个通判府上的管家口严,直说这宅子是他父亲故人买下的,沈括才沒对宅院多做打算, “沈括这是什么意思。”高雨诧异的问道, 陈康笑了笑说道:“开始我也诧异,后來才知道,沈括是怀念故人之物,本打算修缮一番,但见已经易主所以想见见新主, 想见是好事,不但沈括想见见高雨,高雨也挺想见见沈括的, ------------ 第029章 当年的信物 陈康满载而归,不但此行见到了何里钵,又得到何里钵要将王旁家人接到辽朝的消息心里十分高兴,更见与高雨分别两个月之后,竟然高雨已经组织起來自己的一只队伍,有模有样的还有建起了山寨,更加确信高雨这才就是要为王旁报仇重振雄风的,所以他心里这个高兴,接风宴上忙不迭的举杯回应大家的祝贺, 张常坐在陈康的身边,等到來祝贺陈康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这才拉了陈康暗示他去看看正在上面和沙世岩已经完颜乌雅束说笑的高雨,此时高雨正坐其中,觥筹交错之间神采飞扬,“怎么样,像不像王爷,。” 陈康笑了笑:“当然像,否则我干嘛去找你,我听说永乐城已经修差不多了,我啊就等着看大王如何巧夺永乐城呢,。” “夺城,陈先生,我是叛国之人,我跟西夏和宋朝无论跟谁都不如跟着公子,你一个宋人怎么也盼着公子夺城呢。”张常略带调笑的看着陈康, “这你就不懂了,对于我來说,当年我只敬重王爷,如今我只敬重大王,这可跟救命之恩关系不大,这是理念,理念你懂不。” “切,什么理念。”张常不屑笑道,心想估计八成又是高雨给陈康灌输的, “理念啊,就是高公子会把老爷和王爷所谓革新进行下去,让赵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治国,至于这王朝姓宋还是姓夏,跟我们这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跟对人,有饭吃生活的安逸那就对了。” 张常听了点点头,他的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他压低声音对陈康说道:“陈先生,我怕你是看不到公子如何拿下永乐城了。” 陈康听了十分不高兴,放下酒杯略带愠怒的看着张常:“张将军,你这是什么话。” “唉,你先别急,听我说嘛……”张常说着,伏在陈康耳边嘀咕起了來,这会儿陈康的脸色才是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紧张一阵惊讶,最后他看看居中正坐的高雨,又看看张常:“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大王亲口对我说的。” “不可能,大王都不对我说,怎么会对你说呢……” “我也是偶尔看见大王佩的短剑,观察了很久才去问他,再说如果他一上來就对你说,你会做什么,估计你肯定不走这一趟转身回京城张罗人去了,那时候大王就沒办法进行后面的安排了啊,。” 陈康点点头,但仍有迟疑:“你说的到也有道理……只不过大王是不是太过虑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可我还是不相信,这人十多年不见难道还能返老还童不成。” 张常淡定说道:“本來我对大王还有些疑惑,现在横山寨不过三百多人,连西夏都对付不了宋朝的七万大军,就我们这几百人如何应付的來,但是自从知道他就是王爷这个秘密以來,我还真有信心,我总觉得,肯定会有奇迹发生。” 看到张常笃定的样子,陈康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高雨真的就是王旁吗,他不禁又多朝高雨看了两眼,正巧高雨也正看过來,四目相对,高雨微微一笑朝陈康招手:“陈先生,请过來一下。” 陈康心想,看了要被张常说中了,他站起身來举杯走到高雨面前,忽然神情有些闪烁,反而不敢正视高雨:“大王有何吩咐。” “陈先生不用客气,我有一事想派先生前往,这次先生可随同完颜乌雅束一起到京城,陪送苏夫人和王爷千金到辽朝,另外我有一件贺礼要送给王爷千金,请陈先生代我转交。”高雨说着,从怀中取出当年耶律洪基所赐金牌, 陈康颤抖的接了过來,金牌一出沙世岩和完颜乌雅束的眼都看直了,想不到高雨藏在身上的还有这样的宝物,不在于这块金牌是否价值连城,而是辽朝的免罪金牌极少,辽朝离开皇上都是马背上的王,杀伐从來都不眨眼,偶尔才会咬牙给上那么一块免罪金牌都是几十年不遇的,想不到高雨年纪轻轻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你将此物赠与王爷千金,将來她嫁到完颜家,此物也可保完颜家族之安。” 完颜乌雅束闻言离开起身行礼:“多谢大王。” “谢什么,我这是给出阁之女的礼物。”高雨淡淡的说道,别人听着诧异,这出阁之女这话从高雨这年轻人口中说出了感觉怪怪的,但张常不觉得奇怪,陈康也渐渐不感觉奇怪了,如果真的像张常所说,那高雨这么说再合适不过, 陈康将金牌揣好,心想等酒席散了再细细的问一问高雨,这时一名士卒走进议事厅,上前禀报道:“启禀大王,王铎统领传來消息,已经接应到了梁乙逋梁王爷,现在梁王爷正从兴庆府出发赶往永乐城,这里有密信一封,请大王过目。” 时迁上前接过信,递给了高雨,高雨见信上写到:梁氏派梁乙逋称自己是王旁之子,带兵三千欲进永乐城,梁乙逋携带信物白石一枚,为当年王旁所赠, 白石,高雨想起十几年前,为了让梁落瑶之子名正言顺的应了白石神转世传闻,自己将一块白玉给了襁褓中的李秉常,难道梁落瑶说的信物就是那块同月下所带佩玉一模一样赝品,想到这高雨哑然失笑,这么久远的事竟然这里用上了,他低头盘算着,看发信的时间他们已经从兴庆府出來有一到两日,三千精兵日夜急行,估计再有三天便能到达永乐城,想到这他抬头说道:“各位,夏宋开战在即,明日起山寨戒备起來,等着看一场大戏,陈先生,明日一早你和完颜乌雅束等人就抓紧上路吧。” “是。”陈康,完颜乌雅束点头称是, 高雨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即说道:“明日开始,横山寨所有内务全部由沙兄代理,张常,张豹,嵬名成思,胡铁岭,各自领五十名士卒听我调动。” 众人领命,时迁问道:“大王,那我呢,。”佐宁一拉他:“别捣乱,大王肯定有安排。” 高雨命令佐宁,马胜负责山寨的粮草,一旦开战周边局势紧张,几百人的伙食必须提前准备出來,虽然之前也陆续在准备,但大战在即至少要备下一个月左右的供给, 时迁见高雨还沒安排自己的事,不免抓耳挠腮的有点着急,高雨笑了笑:“时迁,你有个特别重要的任务。” “大王,什么任务。” “你过來。” 时迁半蹲在高雨的面前,高雨低头在轻声说道:“你去偷一样东西,。” “偷东西。” “对,去偷梁王爷的一块玉。” 时迁撅起了嘴:“人家都是先锋大将,都身负重任,您这大王却让我去偷东西,偷别人还好说,偷梁王爷我可沒把握。” “你还说,你跟你师傅练了有两个月,如今只有偶尔我听到鼓声,你已经大有长进了,这次就当去练手,再说,如果你去偷,梁王爷不会伤你太重,更何况你如果偷到这件东西,梁王爷就不能冒充王旁之子,你要知道,如果他进城了那危险可就大了。” 时迁想了想,勉为其难的说道:“那好吧,不过这次我要成功了,大王你也得给我记功的。” 高雨听了哈哈大笑,原來他纠结在这里,时迁与其他人不同,毕竟如今他年岁还小,还有几分顽劣,想想假以时日,时迁成为水泊梁山一名大将,高雨也是心情激动,可有时候觉得也不挨边,现在时迁在自己麾下,如何将來能去了梁山,而且这个时迁若真是那个时迁,那其他人呢,且不说宋江,武松之类,高雨此刻最关心的反而是童贯, 事情都安排完毕,酒过三巡大家说笑了一会,想着明天都有任务在身,酒席早早就散了,横山寨又恢复了宁静, 陈康匆匆來到高雨的房间门口,里面有人在和高雨说话,他犹豫了一下,听到里面说的:“陈先生,來了就请进來吧。” 走进房间,房内高雨正和沙世岩坐在椅子上,吴通站在一边,见陈康进來吴通忙行礼,沙世岩也起身说道:“陈先生來了,您请坐。” 按在山寨如今的座次,沙世岩和陈康都算主内,但沙世岩主财务,陈康算是主行政两个人也算平起平坐,但年龄身份上沙世岩还是很敬重陈康,陈康忙回礼,客气了一番落了座, 高雨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尽快将王旁之子已经找到的消息散布出去。” 吴通点头称是,沙世岩起身说道:“多谢大王。” 高雨摆摆手:“谢什么,梁王爷不止与你盐帮交情深厚,与我也有些交情。” 沙世岩吴通退下,陈康不解,高雨解释道:“这次梁乙逋冒充王旁之子,沙公子担心会有危险,现在先将消息散出去,不管梁乙逋真假,朝廷即使抓到他也不敢妄动处决,更何况边境有很多当年王旁的自己人,大抵也会出來一些來袒护一下。” “可他要是被发现是假的,那还不是一死,。”陈康问道, “无论真假,我都不会让他死,出主意的梁落瑶,这笔账会记在太后身上的,放心吧,我会在他前面进永乐城。” ------------ 第030章 陈康有所隐瞒 陈康惊奇而又仰慕的看着高雨,他真想不出高雨到底下着一盘什么样的棋,高雨这时候才想起來陈康深夜到访肯定是有事,忙问道:“对了,陈先生,你明日一早就出发了,这时候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被高雨这么一问,陈康忙起身拜道:“陈某不知,原來大王正是王爷……”说道这一时语塞,心中百感交集但仍有些说不出的困惑, 高雨忙扶住陈康:“陈先生不必多礼,我也是有奇异经历又刚巧到了西夏,身不由己才隐姓埋名。” “大王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我几次途径临川和京城,老爷以及夫人每次提及王爷都有许多感慨无奈,为何大王不将他们接來团聚。” “陈先生,你看咱们这小小山寨,如今尚且为安危自保,想拿下永乐城谈何容易,更何况三面临敌,我怎么能与他们相认接他们來,如果不是梁乙逋要冒充我儿子,让我担心起家人,否则我还想等立足之后在慢慢想办法。” “大王此言差矣,宋太祖有遗训,不杀士大夫,想必令尊应该无恙,不过大王考虑的也对,我明日就抓紧和完颜乌雅束回京城,安顿好两位夫人。” 听陈康这么一说,高雨微微叹了口气:“陈先生,我一直沒问你,府上人现今如何了。” “您怎么才问呢,,唉。” “陈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也不是,我就感慨一番,您这次大志在胸,连我这老头子都瞒了这么久,要不是今天那块辽朝的金牌让我更加确认漫将军所说,您就是王爷,恐怕不知道要被大王瞒到何时呢。” 陈康和高雨同时微微叹气,这才说起高雨走后的情况, “其实,府上人一直都不相信王爷您真的死了,当年您突然失踪,后來皇上宣称找到您的遗体,估计是执行朝廷一个秘密任务的时候遇害,彻底给您定了已经死了,可是那遗体已经面目难辨,除了衣服和您的相似,其他一点都不像,这事我也是后來听陆总管说的,当时我已经离开京城,陆慎言说因为事发时两位夫人都是刚刚生产,又是朝廷的命令,所以只好厚葬遗体,那时候朝廷征用了王府,名正言顺的作为制置三司条例司,也就是王相公执行新政之所。” 高雨皱着眉听着,陈康接着说道, “再后來,太保银行也被朝廷接管,两位夫人都搬回了梅耶府,再后來附上人渐渐散了,中进士的做官的,做生意的各自都离开了府上,知道王相公新政失败彻底辞官回乡,本想让两位夫人同行,但二人都想留在府中。” “那两位夫人这么多年的生计如何,我的儿女都叫做什么名字。”高雨关心的问道, “大王一双儿女,苏夫人生一女取名王月,柔夫人生一子取名王信,两位夫人的生计倒不是问題,王爷当年留下的家产也算丰厚,更何况这些年晋香府,锦绣楼都一直给夫人送银两,另外王爷当年府上的人,无论是做官还是从商,都一直感念王爷,经常会给府上送些东西,人常说,树倒猢狲散,倒是王爷府上人都还感念王爷之恩,十几年一贯如此。” 高雨听了心里也有些激动,古人仁义竟然如此,不免问道:“那童贯,陆慎言,蔡京,贺铸,折可适,种师道等人现今都如何了。” 听到高雨能够说出这么多人名字,陈康更加确认眼前的人是王旁无意,他回复到:“大王,您真是福报,这些人如今都做了官,陆慎言如今是陈州知府;贺铸在徐州领宝丰监钱官,不过他这是皆冷职闲差,抑郁不得志,自称四年冷笑老东徐;蔡京倒是尤其可惜,前些年是令尊革新的得力之将,只是浮浮沉沉随着熙宁变法失败也是官运不佳,如今在舒州做了推官,大王,您这要一个一个的问,府上这么多人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陈康说的倒也是实情,想到连陆慎言都做了官高雨也是百感交集,这么问下去,还真是要说不完,毕竟王府几百人,能说的上名字的也有几十个,陈康起身说道:“明日大王还要安排攻城之事,不如等我回來,再慢慢说给大王听。” 高雨点点头,陈康起身转朝门外走,高雨忽然叫住他问道:“等等,陈先生,我儿童贯如何了。” 这么重要的人物,陈康怎么沒说呢,难道陈康不知道吗,陈康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他假装沒听见,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说道:“唉,我也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想想,想起來就告诉大王。”说着跛着脚出了房间, 高雨眯着眼看着陈康的背影,这里肯定有事,陈康怎么会不知道童贯的去向,这小子如今在哪,又在做什么,眼看陈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高雨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担心, 第二日一早,陈康和完颜乌雅束等人匆匆上路,高雨对张常等人带的四队人马分别布置下秘密任务,吴通又领走十几个盐商的长老,分别利用盐山现有的体系对外扩散着所谓的当年镇南王之子找到了的小道消息, 小道消息向來是传播最快的,只有一两日时间,消息传遍永兴军路以及秦凤路,梁乙逋还沒到永乐城,永乐城中领军徐禧、李舜举、沈括都纷纷揣测这消息的真假,这当年镇南王之子会是谁, 山寨上士卒报告高雨,梁王爷带的两千兵已经到达宥州,距离此地也不过三四百里的路程,相信有一两日就可以抵达,而西夏也已经在随后和周边调集了四五万的兵马,等待发起总攻, 时迁还沒回來,看來似乎从梁乙逋身上偷取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高雨决定不再等了,他下令山寨中的各部总领在议事厅集合, 眼看西夏宋朝大战在即,议事厅内每个人各个都是精神亢奋,谁也不知道这次鹬蚌相争会让横山寨这个渔翁得到什么样的利,但座山观斗总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大伙忍不住议论纷纷, 高雨在沙世岩,张常左右跟随下买入大厅,他大步走到正坐,转身一挥手,议事厅内立即安静下來, 凌厉的目光在大厅之中一扫,众人便觉得一阵杀气,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似乎横山寨不止三百多人,似乎他们面对也不是宋军七万,西夏军四五万,反而倒像是横山寨几万大军的气势, “所有人都听好了,这次永乐城之战是西夏和宋朝给我们横山军的一次机会,机会也许就这么一次,所以一切都必须按照计划进行,听到了沒有。” 众人异口同声说道:“是。”声音在大厅回荡,似乎也充满信心和气势, “从今天起,大家各就各位,内务由沙兄主管,其余各部统领对于下属有杀伐之权,凡违命者轻者记过重则可斩。” 众人听了心中一凛,再看高雨不容置疑的目光,更加明白这次这位大王可做的不是一般山贼路匪要做的事,高雨心里更加明白,历史给了他这次机会:永乐城只有刚刚修好的唯一一次被击破的机会,而刚好这一次机会之后大宋已经无力发兵;而西夏将因为辽朝彻查债务也无力发兵和维护此城;永乐城至于横山交界对于两国來说即使要地同时也是耗资巨大的鸡肋,所以这个时候出现在两朝之间的外力,反而是两方求之不得的制衡, 高雨就是想利用这样一个机会,而对高雨來说唯一的威胁可能是來自西南的吐蕃,好在这几年王韶平戎策已将吐蕃逼到了镇戎以西, 一个既不属于西夏也不属于宋朝的永乐城,将像一个毒瘤一般让高雨定在两邦之间,然后慢慢扩散,高雨的脑海里,是他的一套经营思想,迅速崛起,治国防御扩张一步步,他要西夏,要大宋, 依然目光如炬,一股火在高雨的心中升腾,他看着厅内唯命敬畏的目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大家各自准备,到时候见到命令就行动,佐宁,你随我进城。” “进城,。”大厅之内炸开了锅, “大王,您要进永乐城。”沙世岩惊讶的问道, 高雨笑了笑:“对,我要见一见宋军统领,而且还要赶在梁乙逋之前。” “可是,这不是很危险吗,万一开战可是枪炮无情,再说,您,您不是想在梁王爷之前冒充王旁之子吧。” 这问題把高雨问乐了,自己冒充自己儿子,那可是天下的笑话:“怎么会,如今外面谁知道横山寨,我去见沈括是以为故人之名,既然有人要冒充王旁之子,那总要有人作证他是不是,况且盐帮一直关心梁王爷的安危,我这次去也是力保梁王爷的安全。” 沙世岩听了十分感动:“若是梁王爷知道大王你为他安危亲赴城中,想必会十分感念大王之恩情。” 高雨摆摆手:“那到不必,大家各自安排吧。”高雨自己盘算,怎么是眼下这些人能看懂的,他目光环视了一圈,多数人对于高雨进永乐城都有些担心紧张,倒是吴通站在沙世岩身后,面带微笑一副毫不焦躁的样子, 议事厅内各自散去,沙世岩仍忧心忡忡,吴通见状安慰道:“二当家,我看你不用担心,大王心中有数,这次大王去帮梁王爷我看是看中了梁王爷带的这三千精兵,这些兵力无论是对梁王爷來说,还是对我们横山寨來说都是十分重要的啊。” ------------ 第031章 巧合见童贯 横山寨秩序井然的各自忙碌着,沙世岩忙完粮草安置的事,匆匆回到山寨之中内宅,高雨已经换好了一身便服,淡蓝色东坡巾,银色绣线交领的水蓝色长衫,腰间绣线丝绦悬挂佩玉,哪有半点山寨大王的样子,说翩翩风采的读书人也不为过,佐宁也换好了装扮,褐色粗布衣衫长裤,一副家丁的模样, “大王,你这是就要下山了。”虽然沙世岩知道高雨决定进永乐城,但还是有些担心, 高雨拍了拍沙世岩:“沙兄,山寨的事就交给你了。” 沙世岩无语默默送着高雨朝山寨外面走,迎面忽然跑來一个士卒:“大王,您快去看看,马胜给您弄了匹好马。” 高雨三人闻听快步朝山寨议事厅前的空地走去,只见一根木桩上拴着一匹通身雪白的骏马,此时马胜不知道去了哪里,那马正玩命的嘶鸣抑或不是高举起两只前蹄,焦虑的挣扎着, 众人走的稍稍近些只见这匹马头至尾一丈二,蹄至背八尺多,大蹄腕儿.细七寸,竹签耳朵刀螂脖,干棒骨,开前胸,就象欢龙一样, 马胜从山寨外跑了回來,朝众人喊道:“先别靠近,这马性子烈。”马好像认识马胜一样,见到马胜情绪稍微安稳了一些,但很快见马胜似乎并沒有放开他的意思,反而更加暴躁不停的刨着地, “马胜,过來。”高雨招呼着:“这马哪來的。” 马胜跑到高雨面前:“偷來的,这马是离群野马,刚好我遇到有人圈这马。” “你帮他们了。” 马胜哼了一声:“那是群宋军,好像是从别处來这地方的,有二三十人,为首的看衣着幞头像是个宦官,不过年纪很轻,而且似乎要定了这马一样,我就看着他们圈的这马精疲力尽了,这马也不服,等那官员靠近,这马就私活赖在地上不起來,后來嘛,我就放了几匹那些宋军的马,他们着急去追自己的马,就把这家伙放开了,不过,看來这家伙还是不肯老实。” 高雨的眼睛熠熠放光,口中不住的赞到:“好马,好马。” 沙世岩问道:“大王认得此马。” 高雨点点头指着马说道:“你看这马的左耳朵里边有一块记,就象一朵玉兰花一样,其实这不是记,是角,犄角,马肚子一边有四个旋儿,其实这不是旋儿,是鳞,头上长角,肚下生鳞,都说那不是马,是龙,起码是龙种,这马不是别的马,正是当年赵云坐骑,夜照玉狮子又名玉兰白龙驹或是赛龙雀。” 马胜的两眼也冒着精光:“对对,据说当年大宋的镇南王胯下就是这样一匹马,王爷死了以后马自己活活把自己饿死,这是衷马但是认主不易。” 高雨听得心潮澎湃,他一撩长袍说了声:“我來。”飞身像马走去, 赛龙雀见有生人走进,竟然举起前蹄像高雨扑來,险象环生众人一阵惊呼,高雨当年驯马记忆犹新,只见他避开马蹄,翻身上马一只手紧紧的抓住马的缰绳,双加夹住马肚子,一只手狠狠抓住那个马的左耳,紧紧的攥在犹如握住他的犄角一般,这一举动作既迅速又有力,赛龙雀挣扎了几下忽然意识到來的人已经抓到了他的要害,或者这个人才是自己真正的主人,他的脚步渐渐的放缓,最后满满平和下來变成了原地的踏步,头也不再高高的昂着, 这一过程有个几分钟的时间,高雨微微出汗,毕竟沒有马鞍,光溜的坐在马背上还有用力夹紧以及手上的用尽,不但需要技巧还是个力气活,见赛龙雀不折腾了,高雨慢慢伏在马背上,松开左手马依然很老实,高雨拍拍了马脖子,翻身下了马,此时赛龙雀像遇到了久违的主人歪着头依偎这高雨, 听到赛云雀长吁的一个响鼻,马胜忽然大笑起來:“大王,你太厉害了,它服了。” 高雨擦了擦额头:“服了就好,喂点草料,配上装备。” 马胜应声去办,寨子中的众人不禁纷纷朝高雨竖起大拇指,佐宁给马胜帮着忙,顺便备着自己的马,两个人低声嘀咕着,马胜说道:“沒看出吧,这大王还有这身手,你说他还有多少咱们不知道的能耐。” 佐宁催促着:“那谁知道,赶紧喂马。” 马匹准备好,高雨佐宁再次上马,沙世岩等人将高雨送到山寨门口,忽见山路上尘土渐起,一阵杂乱的马踏之声,远远的见一队宋军顺着山路上山來了, 高雨心里奇怪,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所在这个峭壁,地形复杂且隐蔽,而且平时尽量晚间少有灯火,更何况这个地方根本不是能通往西夏的路,怎么忽然会有宋兵, 马胜见状嘀咕道:“坏了,这不是那批圈马的宋军吗。” 横山寨的人个个紧张起來,沙世岩问道:“大王,來的人不多,我们要不要准备动手,。” 高雨一摆手:“淡定。” 來的宋军只有二三十人,带头的正是马胜所说的那个宦官,这些人來到横山寨门前,有人便喊道:“总管,那马在那里。”接着马蹄扬着尘土逼近大寨, 宋军为首的一名官员一马当先來到寨前,一间坐在赛龙雀上的高雨,來人和高雨同时怔住了, 來的人有三十岁上下,长和黑但不脏兮兮的,而是俊美的黑,五官英俊浓眉大眼,双目炯炯有神,下颚留着长须,看样子这胡须留了不少年了,身材十分魁梧,阳刚之气十足,很难将他的相貌和头上至于宦官带的无翅的幞头联系到一起,高雨不禁震惊,这不是童贯还能是谁,虽然十多年了,但是五官相貌依稀有年少的影子,可是,童贯真的做了太监,可是他的胡须,他的喉结又如何解释, 高雨震惊之余,來的人也颇为震惊,一个酷似义父王旁的人坐在一匹夜玉照狮子上,恍然一下子回到自己年少时一样, 这人,正是童贯, 童贯怎么出现在这里,这要解释下宋朝的宦官机构,除了内省之外还有几个司,其中有一个司叫做管勾往來国信所,北宋时主要负责对辽国和西夏的外交事务,而如今的宋夏关系,这个司所早就形同虚设,几个月前童贯避祸來到这个司所,到了夏宋的边境,至于他的祸这次如果事发,那可是滔天的大祸,而他能否逢凶化吉,也就看能否忍过这一两个月, 可就在这时候,朝廷发兵修筑永乐城,同时童贯也接到回京的命令,准备启程的时候,偶遇离开马群的赛龙雀, 凡事都是这么巧,也的确这么巧,童贯可是十分细心,他仔细观察地形,辨别马的踪迹,终于让他发现了这个藏匿于深山峭壁之中的山寨, 看着眼前的高雨,童贯只剩下错愕和惊喜交加,他下意识的去捋自己胡须,忽然哎呦大叫一声,古人丧父才蓄须,童贯这胡须可是留了有些年了,他捋着胡子想起十多年,就算是义父在世也不应该是现在这副容貌,所以哎呦大叫一声随即问道:“对面何人,此处何地,。” 高雨一阵心疼,想到当年童贯对自己敬重,童贯的乖巧,以及自己对童贯的疼爱,如今义子就在面前,可是为了横山寨上上下下几百人,为了自己要做的事,他一咬牙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位将军是何人,此地是我的山寨。” “你的山寨,难道你在此地拥兵,还是做山贼路匪。”童贯瞪着眼问道, “将军误会了,我们只是盐商而已,听说宋夏要开战,所以选此地避一避战争,大王如果不相信,不如打山寨之中稍作。”高雨说的十分镇定,童贯将信将疑, 高雨索性下马,将童贯等人迎进山寨,童贯左顾右盼的看着,山寨倒是不算太大,而且巧的事高雨安排了四组共二百精壮去做秘密的任务,山寨中剩下的就是沙世岩这样的文质彬彬,或者一些上了年纪的盐帮长老,所以看上去似乎也沒有什么精壮的兵力, 童贯转了半圈沒见有什么异样,他站在寨中,打量着高雨和那匹马, “这马是你的。” “正是,哦,这马本是我从大理带來的,但是路上被人骗走,和我走失了,这事延州的朋友可以为我作证,想不到此地失而复得。”高雨笑着说道,笑的时候心里紧巴巴的难受, 童贯点点头,忽然叹气说道:“也许你能配上此马。”说完转身要走, “将军,留步,还沒请教尊姓大名。”高雨忽然问道, 童贯侧头看了看高雨:“在下童贯,本來是管勾往來国信所管事,不过很快就要回京城,你这地方还是小心为妙,不要给自己惹事上身。”大概是高雨太像王旁了,童贯忽然有些无心伤害之意,说完他朝自己的队伍走去,刚走几步忽然站住脚步回头问道:“你是盐帮管事,你叫什么名字,刚刚我看你好像要出寨,你要去哪里。” “在下高雨,正准备去永乐城去考察下行情。”高雨拱手说道, “那好,上马,我送你进城。”童贯忽然大方的说道,这山寨多少可疑,自己又找不到证据,不过这么大的山寨也难成气候,而眼前这个人又如此像王旁,总之童贯越想越纠结,他说出这句话眼睛盯着看着高雨的反应, ------------ 第032章 童贯假太监 太监也算官,虽然品阶低一些,那童贯也算是个六七品的官员,作为一名官员,尤其是作为一名宦官,不娘们也沒那么阴气沉沉,反而有几分威武大气,这到让高雨有些欣慰,不过他还是很郁闷,或者说有些心疼,怎么童贯就做了太监了呢, 心疼加头疼也不能破坏高雨淡定笑容,他一拱手说道:“有劳。”随即翻身上马和童贯一起向山下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沙世岩有些焦虑:“大王不会有事吧,。” 吴通宽慰道:“二当家放心,來的这个人我到是知道,他叫童贯,是宫中一个不太受皇上待见的内臣,不过为人仗义疏财在宫里结了不少的良缘,所以奉命得了个边境的闲差,此人在边境也有些人缘,怎么二大王不认识此人吗。” 沙世岩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來了,不是才來边境不久,你看这段时间我光忙着西夏梁王爷交代的事,竟然一直沒有拜会,可你数这宦官都是净身之人,怎么会生的如此威猛,而且还有胡须。” 吴通是盐帮内务使,虽然年纪也不过二十六七但西夏和宋朝的事他是样样精通,大到国策小道八卦,基本就沒他不知道的,听了沙世岩的问題,吴通笑了笑低声说道:“这个问題,您是想听官方版还是想听野史。” “官方如何说。” “官方说法:男子过二十岁以后净身,虽然净身但仍有胡须喉结等物,所以,太监有胡须不足为奇。” 沙世岩可是第一次听说,他半信半疑的睁大了眼睛:“这童贯是何人,因何都成年了仍要净身呢。” 吴通解释道:“这人不可小瞧,他是当年镇南王的义子,你瞧着吧,梁王爷想要冒充王旁之子,如果童贯在永乐城,从他这关就不好过。” 沙世岩听了愈发焦虑,他搓着手说道:“这可真是越來越麻烦了,对了,你说那野史又是什么。” 吴通摇摇头:“这个可不可外传,会惹來大祸的。”他说着伏在沙世岩耳边低声说道:“野史,那就要看蚕室(蚕室,本指养蚕的处所,后引用为受宫刑的牢狱)有沒与有人了,要是有人,又能瞒天过海,阉与不阉也沒区别的。” “这样也行。”沙世岩不免更加惊讶, “反正,关于这童贯是不是真太监传说不一,有的说他受了他义父的庇佑,所以宫刑难以行刑;还有的说他必须做太监,但是镇南王舍死不让皇上阉割他,刚好镇南王出事了,皇上念旧情就沒阉了他;再有就是说有位贵人娘娘暗中相助,给了个什么保阳的秘籍,行刑的时候缩阳至腹了,反正外面的说法五花八门,但是有一点就是,童贯只能做宦官,而宋朝宦官不能干政是太祖遗训。” “你这么说,这童贯还有些本事,不如皇上怎么不杀了他还给他官做。” “二当家,这你就不懂了,当年镇南王身边人,最后都为官了,皇上与其让他们记着镇南王的恩情,不如施恩让他们感念朝廷,还能将这些人拢在朝廷上,天天能管着看着,再说,王府这么多人,遇到政见不同,难免自己人和自己时间久了也生疏分歧了,这才是皇上的用意,至于童贯,少年时候就跟着镇南王征西,年少人中早有些名气,而且又何王旁感情深厚,越是这样反而越要看住了啊。” 沙世岩听了呵呵笑了笑,指着吴通说道:“我看啊,大王是还沒看到你的长处,等他回來,我要好好跟大王提一提。” 吴通摆摆手:“别,别,别,别看我跟二当家的你能滔滔不绝,我一看大王我还真有点怵,咱这位大王水太深,反正我是看不透,你就说刚才,瞧他那镇定劲,恍惚我还真觉得咱们就是做着正经盐帮的生意,怕打仗在这避难一般。” 两个人说着都笑了起來,赶紧回到寨中各自忙各自的事,而高雨和童贯本來是义父义子,现在并肩而行,干儿子比干爹看着还成熟,年纪还大几岁,这是什么世道,高雨越想越郁闷脸色也不由自主沉了下來,一行人顺着崎岖的山路下了山,已经将近晌午,上了大道沿路不少行人,都是出入永乐城的,路边偶尔能见凉亭茶社,坐着一些临时歇脚的路人, 童贯等人也勒着马放慢了步子,此时高雨与他并辔而行,童贯忍不住看了高雨看看马,离永乐城还有几里的路程,童贯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不远处一座凉亭:“咱们到那里去歇歇,喝点水也好,你这高公子也真是,在你山寨之中竟然连口水都不曾让过。” 士兵听了命令,上前驱散凉亭中的人,茶摊的摊主见识官爷也不敢多言,赶忙收着茶钱嘴里招呼着高雨等人:“几位官爷歇歇脚,喝点茶解解渴吧。” 高雨也不多推辞,下了马将缰绳递给身后跟上來的佐宁,随着童贯走进凉亭, 凉亭里一组石桌石凳,凉亭外到有几张桌椅,士兵们自觉地围着凉亭坐下,佐宁牵着马到一边的河边去饮,高雨和童贯面对面坐下,茶摊摊主忙碌着给他们的斟茶倒水, 两个人坐着高雨一堆问題,可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起,反而童贯问道:“这位公子,我看并非像你所说盐商啊。” 高雨反而到:“童将军这话说的,难道盐商还要在额头上写上盐商二字吗。” 童贯哈哈笑了笑:“盐商,官商骄横,如今两方征战在即,只怕官商早到平安之所了,至于私盐盐商,多为行事小心,目光闪烁之辈,如今我这官兵都到山寨,还能不慌不忙的,你见过这样的走私私盐的盐商嘛。” “这么说,童将军是怀疑在下了。” “唉!要说高公子你的疑点是挺多的,只不过能有此坐骑之人,应该不是奸邪的小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这样一匹马,可惜啊。” 要是别人这么说,高雨肯定理都不理,可这话是童贯说的,尤其是看到童贯每次看那马的时候眼光中有种东西在流动,似乎充满无限深情,高雨心中一动:“将军若是如此喜欢此马,我就将它送给你!”这话可不是随口一说,高雨对童贯的心疼可是沒人可理解的,毕竟十多年自己亲眼看着童贯长大的,尤其现在一个堂堂的汉子坐在自己的对面,可又不能相认,这种心情难以言表, “哈哈哈,公子够意思,不过还是算了吧,我喜欢这马无非是惦记故人,再说良禽择木而栖、良人择友而羣、良马择人而驮!我怎么能夺人所爱。”说完童贯又叹了口气, 高雨点了点头,童贯虽然现在是宦官但比年少时更平和,他问道:“难道将军有什么心事,怎么一直听将军叹气呢。” “是有心事,本來我奉旨准备回京,不过听说我义父之子忽然重现人间,恰逢好友也要來永乐城,所以停留了一两日。”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的打量着高雨, 高雨知道,放出王旁之子出现的消息是自己的主意,而这童贯大概是怀疑自己就是王旁之子,哪有自己是自己儿子的道理,高雨哑然一笑, “这位公子你因何发笑。”童贯不解的问道, “我笑童将军为人豪爽,你我初次相识,就将这些对我说,在下心中感谢,以后如果有机会能在与将军相逢,一定好好畅饮,我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早些上路如何。” “嗳,着急什么,,我一看见你就好像看见兄弟一般,所以才这么多话,再喝点水。”童贯似乎很亲热的说道, 高雨心想,什么兄弟,我是你干爹,他想着童贯已经端起茶壶,随手一撩水便洒了出來,正好此时高雨手去握茶杯,温热的水一下子洒在高雨的衣袖上, “哎呀,哎呀,这事闹的,这位兄弟你沒烫着吧。”童贯说着一把抓住高雨的手腕,拽开高雨的衣袖, 几个士兵窃笑着小声嘀咕:“沒看出來咱们童管事还有这爱好。” 高雨也有点蒙,这十几年沒见童贯不但做了太监,而且还喜欢男人了不成,情急之下他忙想抽手,童贯的力气也不小,一用力竟将高雨水蓝的长衫袖子扯了一半,这下可糗了高雨半个**裸的胳膊露在外面, “你这是何意。”高雨急了,竖着眉头瞪眼问道, 童贯盯着高雨的胳膊,完全沒介意高雨的怒气,反而失望的叹了口气:“唉,原來你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高雨怒气哼哼的问道,眼下光着半个胳膊,这可真怪异,佐宁见状急忙走上前來,他手中拿着包裹:“公子,幸好带了衣衫。”说着从包裹中取出一件崭新的长衫, 高雨气哼哼的换着衣服,心想就此拜托童贯也好,他扔下破了衣衫说道:“你这位将军好无礼,咱们就此别过吧。” 转身要走,听童贯在他身后喃喃说道:“长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弟弟呢,那左臂上的胎记呢,。” ------------ 第033章 潜入永乐城 高雨站住脚步,他微微回过头,童贯俊黑的面容上是一丝失望的神情,而这种神情在一个硬汉的形象上,更增加了些忧伤,高雨猛然想到,童贯与月下同被囚禁深宫,月下生下长子的时候,童贯已经十二三岁,对于那个刚刚出生的弟弟,童贯新奇而又喜爱, 胎记,一句话点醒高雨,他转身重新坐下,撩开衣袖看着自己的左臂:“这么说童将军是故意想看看我手臂上是否有胎记。” 童贯默认点点头, “在下可否冒昧问一下,童将军想找什么人。” “义父之子,早年传闻已经殒命西夏,近日听说又出现了。” “那你义父是谁,他的儿子又是谁。” 童贯仰天叹了口气:“义父王旁,可惜死的不明不白,义父英宗年间出征倭奴国,还沒回京,家中遭遇不测,孩子还沒见到义父就被西夏人掳走了。”他说着竟然有些哽咽, 这段往事像过电影一样在高雨的脑海里:“这么说你是觉得我可能是你义父之子,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年岁。” 童贯上下打量了一下高雨,挤出一丝勉强笑意:“不瞒公子,你的相貌还真与义父相像,我义父之子还沒來得及取名,只有一个乳名叫石头,这名字也缘于他的一个胎记,如果小石头真的活着,现在也该十**了。” 高雨低头微微一笑,笑的有些凄然:“看了我不是他,童将军你有些失望了。” “也说不上,不是也好,难道认识公子,也算缘分,走吧。”童贯说着起身,准备继续行路, 众人重新上了马,童贯扔给茶摊主二三十个铜钱,摊主捧着脸上笑开了花, 再上路,速度放慢了很多,童贯问道:“我在这延州附近也呆了几个月,怎么不知道盐帮还有这么年轻的一个帮主。” 高雨说道:“我也是刚刚上任,西夏梁皇后恼怒盐帮周璇边境的事,想借机铲除盐帮,所以我们才在边境找那么个峭壁栖身,若非如此,谁不愿意过安稳日子。” “原來这样,那公子为什么不跟宋军合作。” “呵呵,盐帮不过都是商人,不能文不能武的,有什么可跟军队合作的呢,。”高雨坦然的笑了笑, 童贯反而严肃的说道:“那可未必,盐帮对两邦生意熟,对地形熟,而且我觉得公子口口声声说的盐帮,想必是走私私盐,私盐盐帮往往更知道边境的防御弱点和一些常规难见的地形,就好比你们那山寨,若非我寻着踪迹,不舍不弃的追这马,恐怕也是很难发现啊。” “将军这话就不对了,盐帮虽然熟悉路线,但最多是偷巧藏身,对于攻城略地來说毫无意义,更何况,我想和宋军合作,也投军无名,更不知道去投谁的军,宋军也未必会理会我们这些做私盐的。” 两个人边走边聊,丝毫沒有初次见面的隔阂,反而倒像多年不见的老友,童贯指着不远可见的巍巍的城池:“前面就是永乐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你引荐给领军,这样你们可以不用在深山中暂避,或者可以谋上一些正经的差事。” 高雨知道童贯是好心,但他可不想在宋军中谋什么差事,可是相当能够见见当年的朋友,尤其又不让童贯看出破绽,高雨欣然说道:“哎呀,那可是太谢谢童将军了,你我萍水相逢,将军如此照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你也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谢你长的这副容貌吧。”童贯淡淡的说着,一行人进了永乐城, 永乐城与其说是座城,不如说是一座军营大寨,新建的城中秩序井然有序,进城处不远的地方有一些民宅,多是自发形成的周边散户避到城中,也有为日常供给往來城中的平民,再向城里走,巨大的军营和府衙伫立在城中, 若是想到城里寻找什么商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见城中的阵势,这里如果作为边防要寨,那再适合不过,地势上不但易守,而且屯兵进发一举可攻入西夏, 高雨观察这座城,如果沒有童贯带路,他还真进不來,看着这城人流进进出出,但整座城防守十分严,城上头士兵林立,守城的士兵也是认真看着每个人出入的凭证,一双双戒备的目光在出入的人流身上扫视着,城中随处可见列队巡逻的士兵,而且即便进了城,出城也是一个问題, 可是这一切对于现在的高雨來说,都不是问題,他之所以想进永乐城也无非是來见沈括的,而既然进來了,他就沒想过会顺顺利利的出去,只不过唯一让他意外的却是他是让童贯带进來的,而如今童贯的身份大概也正是陈康闪烁其词的原因, 一行人來到府衙前纷纷在府埕处下了马,童贯对高雨说道:“你在这里等我。”随后带着两名士兵大步走进府衙, 高雨和佐宁将马栓在树上,高雨在树荫下坐了下來,跟着童贯一起的士兵站在不远处朝着高雨窃笑指指点点,佐宁皱了下眉头低声问道:“公子,我看着姓童的太监是不是看上你了,你看那些士兵都在偷笑咧,你说他撕了你袖子是不是暗示什么癖好啊。” “你当刚刚童贯撕了我的衣衫袖子就是暗示断袖之癖。”高雨不由苦笑一下,哀帝对董贤的爱之深,可用一个例子來说:据说,一天哀帝早晨醒來,见董贤还睡着,哀帝欲将衣袖掣回,却又不忍惊动董贤,可是衣袖被董贤的身体压住,不能取出,但要仍然睡下,自己又有事,不能待他醒來,一时性急,哀帝竟从床头拔出佩刀,将衣袖割断,然后悄悄出去,所以后人把宠爱男色,称作“断袖癖”, 这典故是世人皆知的,佐宁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公子,我看着童贯无事献殷勤,想必非奸即盗,你可要小心啊。” 高雨听了可是哭笑不得,义父义子之间的感情,一下子成了基友,“瞎想什么啊,童贯要有这癖好也是断他自己的袖子,扯我袖子好沒道理,再说,你不知道这童贯是王旁的义子吗,要是他留在永乐城,等到梁王爷來的时候估计八成会被揭穿。” “要不要找机会……”佐宁说着眼中一闪,手上悄悄做了个杀势, “万万不可,那样容易打草惊蛇,现在咱们先走一步看一步,也许我根本不会让梁王爷进城。” 听高雨这么说,佐宁收起目光中的杀气,高雨知道以佐宁的身手,如果他想暗杀童贯可不是什么难事,虽然他对童贯做了太监又气又恨又心疼,可沒弄清事实之前他可不想伤害童贯,更何况也许现在除了柔儿之外童贯是唯一知道自己儿子,小石头真实情况的最近的人, 想起梁乙逋,高雨也很纠结,虽然梁乙逋和自己儿子年岁相当,但不一定就是自己的孩子,如果张常说的是实情,那最起码这孩子不是梁乙埋的亲生儿子,想不到梁乙逋的身世也是如此纠结,那他自己到底对自己的身世知道多少, 等着童贯,高雨看着城外朦胧可见的山峦峭壁,有一处峭壁之后就是自己的横山寨,再过几日自己的弟兄就要趁着西夏和宋开战做一件大事,高雨微微皱着眉头,这种深沉和他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似乎十分大的反差, 一名士兵从府衙中出來走到高雨面前:“喂,行啊,龙图阁大学士沈经略要见你,跟我进來吧。” 沈经略是指沈括的官职,如今他是经略安抚使,宋人称呼不称呼大人,常常以官职相称,可宋朝一官多职衔,所以称呼起來就比较乱,好在高雨已经习惯了,他跟着士兵进了府衙,走过一进的集中办公大院落,二进是宽阔庭院,不用的角门通往官员各自办公庭院,再向后估计便是操场以便调军之用,这种院落的结构高雨并不陌生,但整个府衙都是最基本的建筑构造,沒有过多的雕梁画栋,也沒有豪华的陈设,多是实用形,这也不得不佩服沈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永乐城建成,而且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跟着士兵走进一个小院,朝正房走去,听到里面似乎很热闹的声音,高雨能听出的声音有沈括,矮胖子升高虽然有些沙哑但腔调还如同当年;还能听出來的声音是童贯,声音洪亮透着高兴笑声;另外房间中似乎还有其他人,正说的热火朝天, “禀告沈经略,您要见的人带到了。”士兵站在廊下高声报着, 房间里安静了下來,听到沈括正颜正色的声音:“让他进來。” 高雨迈步上了台阶,推开房门,按时辰说,当下约是下午四五点中,房间光线渐暗但还不至于点灯,一道光随着高雨推开房门从他背后照了进來,这座客厅,迎面正坐着五十多岁的沈括,身材微胖,鬓发胡须已经斑白,左坐客座着童贯,右边客座坐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将,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和童贯年纪相仿武将,高雨已经认出在座各位,而在座这些看着高雨都有几分惊讶, 童贯立刻说道:“沈经略,我沒给你带错人吧,。” ------------ 第034章 试探身份 看到走进门的高雨,沈括从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高雨的面前:“你,你是。” “在下高雨……” “高雨。”沈括前后左右的围着高雨看着,坐在右面客座的一老一少两位将军也从椅子上站了起來,三个人围着高雨看起來沒完,尽管高雨已经习惯这种情况,但惊喜,惊奇,甚至有些惊恐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高雨,总让他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欠缺的就是一个铁笼子而已, 再看就穿帮了,尤其是沈括的目光中有些什么秘密似乎在一闪一闪的, “童将军,这几位是。”高雨求助的目光望向童贯, “好了,好了,我刚看到他和你们感觉一样,不过你们放心,他绝对不是义父之子。”童贯打着圆场说道, 童贯朝几个人走來说道:“这位就是沈经略,这位是从京城而來的著名的将领种谔;他身边的是他的侄子原州通判种师道。” 即便童贯不说,高雨当然也知道这几个人是说,他忙口中说着:“幸会幸会。” “高公子,有沒有人说过你很像谁。”沈括问道, “当然,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就连西夏的皇太后和梁国相都有说过,似乎我说我很像宋朝曾经的一个王爷,是不是啊,沈经略。” “哈哈。”沈括笑了几声,眼神中狡黠一闪而过,随即正色说道:“老夫见过怪异的事倒是不少,不过能够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事似乎还真沒听说过,我且当你不是王爷,不过你说西夏皇太后和国相见过你,难道就这么放了你么。” 几个人坐回了座位,沈括给高雨让座,高雨回答着刚刚沈括的问话:“当然沒有,在下还被西夏梁皇太后封为大蜜一职,只不过交给我的差事是平了边境的盐帮,我气他滥杀无辜,所以就反了她了。” 童贯恍然大悟道:“哦,我说你怎么能做了盐帮的帮主,原來是有内情。” “叔叔,此人果然像王爷啊。”种师道小声的问种谔, 种谔摇摇头:“你沒听他说见过西夏太后,王爷和西夏梁氏那仇大了,怎么可能平安无事的去见西夏王朝的人呢。” 沈括呵呵笑了笑,笑声听起來有几分诡异,他转向童贯说道:“道夫,既然你把人带來了,不如就请这位高公子在城中多呆上几日,正好老夫也有些事想向这位盐帮的帮主请教。” 童贯摆着手:“这你可别问我啊,行不行你得问这位公子,我來这里可是來找建中的。” 种师道似乎想到什么:“对对,沈经略,叔叔,你们先聊着我们两还有些事,先告辞了。”说着站起身來, 看着两个人神神秘秘嘀嘀咕咕的样子,高雨心中暗想,当年王府一起玩大的小伙伴如今都各自谋了职位,而且这些人都是差不多三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谁说大宋沒有名将,童贯,种师道,包括折可适,甚至以后可能出的韩世忠岳飞等人,各个都是能守边关能征战的大将,可自己现在这副嫩嫩的模样,怎么能不伤旧情不与他们为敌呢, 童贯和种师道走后,种谔也站起身來:“既然沈经略有客人,那我也先告辞了。” “你这就走。”沈括似乎还有话想挽留, “走了,走了,以免一会碰到那徐禧又要生一肚子闷气。”他说着话朝门外走着,一边走一边还不时的回头看高雨,走到门槛都沒注意几乎绊了一个踉跄, “哈哈,你小心些。”沈括笑着说道, 高雨也忍不住笑了笑,十多年过去了,眼前的这些人相貌容颜都苍老,但性格却沒怎么大变,沈括还是一副顽童样, 厅内安静了下來,只剩下沈括和高雨两人, 沈括好似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对高雨说道:“几个月前,鄜延路计议边事徐禧提议兴修永乐城,种谔从京城回到鄜延路,力谏徐禧说在永乐筑城必然失败,无异于将士兵送入虎口,但徐禧与种谔素來不合,徐禧怒斥种谔扰乱军心,并上奏朝廷,弹劾种谔骄横跋扈,不参与此次行动,如今永乐城已经建,二人愈发剑拔弩张,我看这西夏还沒打过來,宋军内部恐怕已经打起來了。” 高雨低头喝了一口水,并不接话, 沈括又说道:“这几日有探马來报,西夏梁王爷竟然是当年王旁的亲生儿子,只不过被抱到西夏以后梁落瑶隐瞒此事,甚至对自己的亲兄长也只字不提,只说是李谅祚在宫外的野种,现在梁乙逋带了三千精兵反了西夏,准备投奔我大宋。” 高雨依然不接话,只是朝沈括笑了笑,似乎当做沈括在和自己聊很家常的事,但谁都知道,这两件事并不家常, 沈括似乎仍然不甘心,他挪了挪身子,接着说道:“当年王爷可是能人,镇南王与其父王安石宰相设计出一套革新的方案,这件事不知道公子听说过沒有。” “有所耳闻,不是说最后失败了吗,。” “呵呵,是啊,不过公子在民间应该知道百姓怎么说。” 高雨眼睛转了转,沈括这东一句西一句的是什么意思,他说道:“百姓自然是褒贬不一,得利当然说好,至于沒有收益之人说革新不好也是正常的。” “公子说的还挺中庸的,百姓只知其一未必知其二,这革新的是改來改去,都是针对百姓,本來有学堂的改的上不起学堂了,本來有家业的改的沒有家业了,公子可知道其中的奥秘吗。” “在下年轻,才疏学浅还请沈经略指点。”高雨低着头谦虚的说道, “制定方案的人,根本不是切身要去体会新法的人,这就好比,让有太医给看病的王爷们去制定百姓就医的政策;让每天骑马出行达官贵人去兴修道路;让住在高宅大院的高官,去决定地价房价,让每天吃喝玩乐的人,去考虑孤儿,乞丐,老人等问題,你觉得这革新能革好吗。” 高雨不由得看了看沈括,沈括说的可不是沒道理,但这与他们最初想靠金融革新富国强兵初衷有些偏差,他一皱眉头说道:“沈经略说的是民生,而革新的初衷是为了军事战略,为富国强兵,就拿青苗法來说,本來是为了改变民生,可官员借机层层盘剥,最后多变了样子,怎么能说就是革新的错呢。” 沈括呵呵笑了笑:“看了高公子知道事,可并不比我想想的少,你说的也沒错,是有些人办事不利,不过,有人要打破规则,有人要维持,这时候主持的人如果左右摇摆,想折中最后的结果恐怕就是我说的那样,真正变的是树枝叶是表面,而树根的利益不变,不拔根的接过,就是最后大树变成了中空,紧紧能维系根部再无发展了啊。” 沈括的话可谓意味深长,而且沈括看着高雨的时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高雨嘴角挑了挑:“沈经略,我一个盐帮的帮主,怎么能了解这么国事呢,我这次來永乐城,本來就是想给盐帮找些生意的机会,刚巧遇到童将军,阴错阳差的就把我带这來了,您说的这些,对我來说可太深奥了。” “恐怕高公子不是这么阴差阳错的來看我的吧,。” 高雨直视着沈括,沈括忽然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2的手势:“我再说两件事,如果高公子还不明白我的意思,那只有请你出城了。” 见高雨不说话,沈括站起身來在房中背着踱着步子,半晌说道:“熙宁变法十年间,不少人利用王公革新心切,把实施新政推行新政当成快速的上升通道,到最后变法失利边倒戈相击,可惜镇南王走的早,不然以他的威信和他身边的忠臣死士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他说完,眼睛眨巴着看着高雨, 这些事高雨听了不是一遍,虽然也曾想过,失败的原因是父亲遇人不淑,但如果沒有赵顼的纵容,怎么会遭遇那么多的欺上瞒下,而最让高雨气愤的就是赵顼过河拆桥,给自己和父亲背上奸臣的罪名,可看着沈括欲言又止的样子,高雨心想难道沈括看出了什么, “沈经略,这是第一件事吗。” “正是,当年王相公有两个儿子,其中二子也就是后來的镇南王,在少年时候曾经遭遇一场大火,他从火中救了一个人,这个人叫苏轼,苏轼这个人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 “要说苏轼可是欠了王家两条命,第一条就是这次大火,第二条这苏轼玩弄朝廷,讥嘲国家大事,他作诗:读书万卷不读律,致君尧舜知无术,讽刺皇帝沒能以法律教导、监督官吏;而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蜇龙知,皇上如飞龙在天,苏轼却要向九泉之下寻蜇龙,不臣之心,莫过于此,这个他可是罪大恶极非死不可了,赋闲在家的王安石相公听说此事后,急上书劝说宋神宗:安有圣世而杀才士乎,这样苏轼才保住一条命啊。” 怎么会弄成这样,自己这大舅哥也太不小心了,高雨有心追问看沈括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他咳了一下说道:“这事不过三年前之事,倒也听说了牵连了不少人呢。” 沈括点点头:“是啊,其实表面是个文字狱,但其实虽然革新已经宣布失败,可真正的斗争才开始,十年积怨在较劲,如果这时候能有镇南王那样的能掌握大局的人出现多好啊。” 高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是沈经略和我说的第二件事吗。” 沈括笑眯眯的摇摇头:“不是,不过我猜我这第二件事说出來,公子你肯定就不会离开永乐城了。” ------------ 第035章 并非危言耸听 沈括在高雨面前卖起了关子,高雨心里清楚,要隐瞒身份最难对付的人就是沈括,一來沈括本事就有他精明的一面,另外一方面当年自己这整容正是出自沈括之手,看着沈括刚刚狡黠的目光,高雨已经猜到沈括识破了,可沈括当着种师道叔侄却不说穿,想必他心里另有打算,而且这么半天沈括也在努力,说些看似无边际的话,一直在观察着高雨, 高雨心里也早有打算,这会儿房间内已经沒有其他人,他淡淡一说道:“看你这话说的,难道我进了永乐城就是为了看一圈就走吗。” 沈括又摇头又摆手的说道:“我就是觉得你來这里就是找我來的,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啊,。” “当然,我盐帮并非官商,如今永乐城所在正好处在夏宋交界,如此要道我盐帮要不想办法打通了,以后如何做生意呢。” “说假话,我沈括不过是经略安抚使,今天在这,明天就不知道去哪里,你找我又能有多大的用呢。” “这仗都不知道要打多久,这城也不知道将來是姓宋还是姓夏,我们只是生意人,当然太长远的也不会去看,所以來探访一下沈经略还是十分必要的,现在沈经略可以讲讲这第二件事了吧。” 沈括哈哈大笑,笑罢了说道:“刚才说的只是个插曲,这第二件事则和救苏轼之人有关,当年我认识个少年,这少年英勇机智,我这一喜欢就和他以兄弟相称,可是这少年为了救苏轼,受了伤损了容貌,你可知道这少年是谁吗。” “沈经略刚刚不也说过是王安石宰相的二儿子,也就是镇南王吗。” “嘿嘿,正是,你知道这少年我在他脸上都做了什么事吗。” 高雨摇摇头, “其实也沒什么神奇的,只不过正了正受伤的面骨,鼻骨,还用了一些治疗烧伤的药,等到治愈之后,这镇南王的容貌竟然与原來有很大不听,简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高雨的眉头一挑,沈括似乎话中有话:“即时这么神奇的事,沈经略难道沒在王爷脸上留下什么记号吗。” “当然,当年王爷经历有奇异,正好那会儿我也遇到很多惊奇的事,现在我已经把很多事都写在《梦溪笔谈》之中,唯有镇南王这事沒写,这人宛如重生一般,你说他能重生一次,难道就不能重生第二次第三次抑或有什么更神奇的经历吗。” 沈括的眼睛各位的亮,似乎看透一切,尤其是他那顽劣的笑容,让高雨不禁想起一句话:我已经知道这个秘密了, 高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对沈括也说事情,不过沈括率先说道:“我这个兄弟啊,当年大起大落,不过我觉得我很了解他,经过十多年,尤其经历了熙宁十年,很多人很多事都变化了,就像我刚刚说道苏轼那件事,本來念在旧情我应当帮他,可我沒有,一是立场不同;二來苏轼狂妄,当年的《良方》如今已经命名《苏沈良方》,为什么要叫苏沈良方呢,明明应该叫沈苏良方的嘛,如果我兄弟在,肯定会作证良方之事,说远了,我是想说,人都在变,就像当年我,苏轼,甚至圣上都和王爷搞什么《云摘》时过境迁又如何,有的如伴虎般伴君,有的人被贬他乡险些殒命,有的人更是生死不明,你说如果你是镇南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再出现,你也不知道我还是不是当年的兄长,即便我们面对面,还能相认吗。” 高雨哈哈哈的笑了笑:“沈经略与我说了这么多肺腑之言,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愿意与你兄弟相称,只不过沈兄既然当年留了记,如果真的见到王爷,会不会相认。” “贤弟,你误会了,记号不是我留的,那事胎记,就在耳后恐怕镇南王自己都未必清楚,这胎记就好像童贯能凭着它认出來的人是不是镇南王之子一样,只不过,我想如果镇南王真的回來了,恐怕不仅仅是兄弟相认那么简单,十四年,世事难料,就像这永乐城,不知道姓夏或是姓宋一样。” 沈括说的意味深长,说罢轻轻的叹了口气, 话都说道这程度了还有什么可说,高雨沉默片刻,如果十几年前的沈括是个顽童一般,每天只知道研究他医学天文地理,但十多年后沈括多了心机多了圆滑,更多了一些高雨难以言表的东西,这东西似乎是沧桑,更似乎是看透了却不想说透一种无奈,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这次來这里见沈兄,想请沈兄帮一个忙。” “高公子,请讲。” 这就是一种默契,高雨已经知道沈括虽然一肚子好奇,但和高雨一样沈括不想说穿高雨的身份,或者正是高雨的那句话,让沈括多了几份戒心,但更感怀当年的情感, “很简单,不管梁乙逋是不是王旁之子,也请沈经略高抬贵手。” “这么说高公子怀疑他是冒充的。” “我可沒这么说。” “高公子放心,为了这件事,种将军和童贯都赶到此地,如果是当年王爷之子,想必大家都会尽力保护,甚至护送回京城再帮他谋个一官半职,如果不是王旁之子,那就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这就是我要请沈兄帮忙的地方,如果他不是,也留他一条生路,这个人与我有些交情,和西夏梁氏不同,这孩子有些血性,也有头脑,与其让他与大宋为敌……” “不如让他瓦解西夏。”沈括眼睛一亮说道, 高雨一愣,他可沒想到利用梁乙逋去瓦解西夏,他來的目的只是想让沈括想办法确保梁乙逋的安全, 沈括又站起身來,踱來踱去说道:“贤弟的提议很好啊,如果他真是王爷之子,那我们当然要保护好他的安危,如果他不是王旁之子,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就当他是而且当他真的事,对,就这么办。” 高雨苦笑了起來,心想沈括这顽童的性子怎么又犯了:“假设他不是呢,人家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你去哪里找证明他是。” “嗳,你怎么不转弯呢,你是不是睡了十多年睡傻了,我问你,梁乙埋到底是不是他亲爹。” 这个,高雨还真听漫常说过这个秘密,难道这个秘密已经不是秘密,而沈括的话似乎也提醒了高雨,只要梁乙埋不是梁乙逋的亲爹,那不管梁乙逋是王旁的儿子还是李谅祚的儿子,对梁氏的统治來说都是极大的威胁, “嗳,这个我不关心啦,梁乙逋对盐帮有恩,总之你保证他的安全就是了。”高雨无所谓的说道,他并不清楚沈括是否知道这个秘密,当然更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沈括这个朝廷命官是否跟自己站在一起,更何况,目前的状况不是他想站就能站的,徐禧、李舜举到底都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一无所知,而种谔为何与徐禧这么深的纠葛,看來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 这一番对话真是少有的又累又费心,高雨想到此行目的已经差不多达到了,他站起身來说道:“沈兄所说的事在下牢记在心,该说的话我也说完了,不如就此告辞。” 沈括走上前來一把拉住他说道:“你來都來了,不如在我的府邸多留几日,相见也是缘分,恐怕你想知道的事还很多,另外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后面的事我可不敢保证,不如就在永乐城中等一等,看看这座城姓什么,以后盐帮的事我也好帮你托付托付。”这可是强留,即是出自沈括的内心,当然也对了高雨的心思, 即使如此高雨也不过多推诿,接下來两日,沈括一旦有闲暇便陪着高雨在城中转转,或是聊一聊这十年间的事,不过这些事高雨似乎并不太关心,直到有天种谔气哼哼的來找沈括, 一进门种谔就看到和沈括说话的高雨,每次他看到高雨都忍不住多看上几眼,不光种谔,就连种师道和童贯偶尔也來拜见沈括,借机多瞅瞅高雨, 高雨见种谔神色中有几分怒气,他起身让座,接着要告辞,反而被沈括拦下:“贤弟留步,种将军,这几日我与这位公子朝夕相处,所谈甚多,我举得是个人才,所以想留他在此。” “要是能纳得贤才我到是要恭喜沈经略了。” “难啊,公子人同闲云野鹤,只怕我想纳才人家不肯,对了你这气哼哼的來事为什么,高公子也不用忙着离开,你也听听看能不能帮将军开解一番。” “这,合适吗。”高雨问道, 种谔摆摆手示意高雨落座:“沒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沈经略都沒拿你当外人,再说老百姓说话是唠家常,像我们唠家常人家也说是商议大事,坐吧坐吧,我就当你是王爷了。” 高雨笑了笑:“到底什么事把老种经略相公气成了这个样子。” 这句话像是正中种谔的心思,他拍着桌子说道:“都是那个徐禧,沈经略建议沿横山山脉筑堡,将西夏拒之以荒漠以西,我非常赞同,而且我一直说兴功当自银州始,这个徐禧,此人唯恐首功我们得了,便另辟蹊径,建议皇帝修建永乐城拒守抵寇,这,这简直是劳民伤财的闹剧,这几天我又在城周边转了转,再不赶紧撤军,一旦西夏攻來,就要出大事了。” ------------ 第036章 每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高雨知道,种谔并非危言耸听,如果不是他也知道这座城市的利害,恐怕他沒那么大信心能够拿下这座城,看着种谔焦急的样子,沈括一反平日老顽童般的状态,严肃了起來:“种将军,话是这么说,可此次出兵耗费钱财人力物力巨大,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种谔似乎完全不在乎高雨的在场,他大声说道:“当初我提出异议的时候,你就应该站出來支持我,现在好了,城也修好了,兵也掉來了,就等着挨打吧。” 沈括一脸无奈:“我不是不帮你,可圣上他认准了这个地方,再说倾全国之兵力大概也是倾尽十多年的积蓄,万一兵败只恐怕以后再无力讨伐西夏了。” “不管了,我不管了,我之前也尽力了,这次來本來是想看看故人之子,到现在还不來我也等不了了,今天我把话放这,如果永乐城被围攻,到时候别怪我种某不出兵相救。” “种将军,你这是冲谁呢,就因为个徐禧吗。” 两个人一來一去的对话,似乎沒当高雨存在,高雨看着两个人似乎都在动真气,心想应该不是演给自己看的, “沈经略,我不是冲着他,你也知道鄜延路也是边境防守重地,现在大部分兵力都在此地,我那边只能做防守一点兵都抽不出,万一來救你,西边再出什么事,那可就麻烦了。” “你也太悲观了,毕竟七万大军在此,咱们不进攻就是让西夏在活几天,怎么会像你说那样,。” 种谔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來:“你个老糊涂的沈括,就因为这么多军队在此,才说危险,一旦打起仗來,补给都跟不上,别说粮食,就光水源都能让城中士兵活活渴死。” 高雨心中一动,这正是永乐城的要害,他侧着脸看着沈括,沈括似乎不为所动, 种谔更加恼火:“算了,我算看透了,你们啊是不愿意违背圣意,皇上说什么你们就陪着,你等着,万一兵败皇上还得找替罪羊,到时候你就等着欲哭无泪吧,老子不陪你们玩了,走了。”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高雨刚要说话,沈括说道:“算了,凡事都有天意,再说他说的也沒错。” 这件事沈括比谁都清楚,否则他就不会设计取下葭芦城当做一个退身步,可是正如种谔说的,他们这次就是在陪赵顼玩,只不过玩的太大了,而且这次怪异的事不断,就比如王旁之子又重新出现,更比如眼前这个高雨,沈括明明知道他就是王旁,这种即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惊喜的同时还有些害怕, 面前坐着这个高雨,形容举止是王旁,耳后的胎记是王旁,言语之中的不辩解是王旁;可不同的是那种沒有**的**,沒有杀气的杀气,一种复仇的回归似乎无形的笼罩在空气里,他是王旁,可当年的王旁已经死了,新生的高雨不再是王爷,甚至不再担心这座城是否姓宋,这让沈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高雨带着淡淡的微笑离开沈括的房间,似乎刚才的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沒有,穿过走廊回到沈括为他准备的下榻之处,佐宁见他回來迎了上了, “公子,你总算回來了。” “怎么,有什么事吗。” 偷一份出入城的凭证,对于佐宁來说简直太简单了,这几日进出场了解山寨那边的消息,都是佐宁在做的事, “外面有消息称,梁王爷路上耽误了些行程,所以比预计的要晚到几日。” “哦,知道为什么耽误的吗。” “恩,时迁报來消息,他们出京城不久,皇后,也就是梁乙逋的妹妹就追上了他们,说了一些什么,后來梁乙逋又派人打造一块玉石,这才再次动身,时迁说,两块玉石一真一假,他也无法分辨,万一偷错了还请大王见谅。” “这小子,你告诉他两块都是假的,偷不偷也无所谓,反正他偷了梁乙逋照样再打一块就是了,只是这皇后怎么突然会找梁乙逋要玉石呢。” “白石神是西夏历來信奉之神,大概梁王爷带着的有什么说法,你即然安排我去徒弟去偷这石头,这里玄机你比我明白,何必要问我呢,。”佐宁嘿嘿笑着说道, 高雨当然知道这里的奥秘,西夏人信奉白石神,而李秉常那块白石也被赋予不同的寓意, 可梁氏皇后去找梁乙逋,也并非一番风顺,对于梁乙逋來说一个疑惑在他的心里越來越大, 皇太后召见梁乙埋说了破城之计,梁乙埋心里不愿意可懿旨不敢违背,梁乙逋被召见到了兴庆府,见父亲闷闷不乐,便安慰父亲:“这有什么呢,如今孩儿已经成年,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如果这次得手那便是立了大功一件,对于父亲这个国相在朝中威望也是有帮主的。” 梁乙埋欲言又止,虽然梁乙逋不是自己亲生,但这个秘密他一直守口如瓶,更何况在他心里早拿梁乙逋当做亲生儿子一般抚养培育,十**年,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如今英姿勃发一青年,那可是梁乙埋一点点看着孩子长大成人的,感情自不用说,但梁乙埋心里愈发的不安, 对于太后交代的任务,梁乙逋欣然接受,又亲点了三千士兵,领将都是自己的贴身侍卫,准备來到永乐城里应外合西夏击退宋军,正当他踌躇满志准备出发的时候,梁太后召见他进宫,同时面授机宜告诉他他是什么时间被什么人抱到了西夏,当年自己为什么告诉王旁他儿子已经死了,听了这些事,梁乙逋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他知道,虽然自己不是王旁之子,但梁太后抱來王旁之子这事是真的, 尽管太后言之凿凿当时因为皇上担心宋英宗加害王旁家人,但后來的事已经不在失态的控制之内,更是梁落瑶说起自己亲口告诉王旁,他的儿子已经死了,梁乙逋不禁疑惑问道:“太后,那孩子到底死沒死,他现在在哪里。” 梁落瑶掩着嘴吃吃笑了笑:“当然沒死,不就在我眼前吗。” 梁乙逋更加困惑,太后像是说笑,只是让自己更加入戏,从盐帮的事之后,梁乙逋对太后已经意见很深,本來这次答应这事不想让自己的爹爹为难的同时也是想建功立业,但听了这些事,梁乙逋更觉得梁落瑶深不可测,而且隐约间愈发同情王旁,更怀疑起來整件事的真实性, 带着困惑,梁乙逋离开兴庆府,队伍走到了灵州,忽然有人送信,妹妹梁文穆在灵州的行宫要见自己, 梁乙逋的妹妹梁文穆如今是西夏的皇后,梁氏一门两后,太后梁落瑶是李谅祚的皇后,收下李秉常便将自己的侄女嫁给了李秉常,整个西夏现在是梁氏,在这个常常被母系夺权的西夏,以后也可能是梁氏的,不过,梁乙逋和妹妹梁文穆的感情,要比上一代貌合神离的兄妹好些,至少目前在两兄妹之间并沒什么利益冲突, 听说妹妹要见自己,梁乙逋來到灵州的行宫,兄妹相见寒暄一番之后,皇后屏退了两旁侍奉的人, 梁乙逋问道:“皇后,你不在都城跑到这干什么。” “我都來了两三天了,就为了等哥哥你。” “等我。” 皇后咬了咬嘴唇,这求人的事还真不好开口,梁乙逋看到妹妹脸上为难的神色:“妹妹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梁文穆点点头:“哥哥此行要千万注意安全。” 梁乙逋哈哈大笑起來:“你这是担心哥哥了,放心吧,明日早些回都城,等着哥哥凯旋的消息。” 梁文穆点点头又摇摇头:“哥哥,我想问你,太后是不是给了一块玉石当做骗取宋军信任的信物。” “对啊,妹妹你怎么知道的。” 梁文穆站起身來,走到梁乙逋身边盈盈一拜,梁乙逋慌忙扶起她:“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想请哥哥把这玉石还给圣上。” 梁乙逋一听吓了一跳:“怎么,这石头是圣上的,难道圣上是王旁之子。” “哥哥,你想哪去了,这块石头來历非凡,当年白石神下届,后來离开之时留下此石给白石神转身之人,这人就是当今圣上,这是天意,如今哥哥带着这玉石去宋军那里,不是要违天意,更是要激怒白石神的啊。” 梁乙逋挠了挠头:“不会吧,有这么严重的话,太后为何要我带着它。” 梁文穆一脸的严肃,这严肃让梁乙埋觉得陌生:“哥哥,皇上亲宋让太后很不高兴,如今幽禁皇上不过是想给他小小的惩戒,可这石头万万不能离开皇上的。” 妹妹怎么突然变的这么稀奇古怪,也难怪梁乙逋不知道,梁乙埋跟女儿发牢骚说走了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就像梁乙埋根本不愿意梁乙逋知道自己的身世,梁落瑶故意隐瞒在梁乙逋身上故弄玄虚,事情到了梁文穆耳朵里想法又变了样,这个哥哥不是自己亲的,但可能是皇上亲的,更可能回是争夺皇位的人,嫁鸡随鸡,做了皇后自然不愿意皇权出什么意外,眼见白石落在梁乙逋手里,梁文穆这次來是追白石的,她可沒想到,她的一句话,反而无意间帮了沈括的忙, ------------ 第037章 你想是谁 梁乙逋奇怪,一块石头怎么会让妹妹如此着急,这石头竟然代表白石神转世的玉石,怎么会是王旁所赠, 一连串的问題,梁乙逋开着玩笑越是追问,皇后妹妹梁文穆的脸色越难看,本來亲密无间两兄妹,此刻妹妹再也忍不住了:“哥哥,我实说了吧,皇太后根本就是想独揽大权,一箭双雕想借机彻底夺了皇上的皇位,而且哥哥你能顺利回來便是立功一件,对西夏有利;但你回不來,也是去了太后心头隐患,与其这样,真不如哥哥和皇上一心,辅佐皇上顺利夺回大权。” 梁乙逋笑了,笑自己这妹妹未免也太偏向夫君了:“一块石头多大事,我照样打一块带着就是了,王旁早死多年,有沒有这石头也沒人能指认真伪,不过你今天要说明白,怎么我成了太后心头隐患了呢,你要是不说,可别怪哥哥我不帮你哦,。” 梁文穆毕竟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沒入宫之前与这哥哥也算是很亲近,她犹豫一下又觉得还是应该让梁乙逋知道:“本來你也不是我亲哥哥。” 梁乙逋的疑虑越多便越紧紧逼问,最后梁文穆不得不断断续续的将父亲所说的告诉梁乙逋,这件事对于梁乙逋來说,好像晴天霹雳一样,他真的不信,而最让他难过的并非自己的身世,而是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被抱养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自己真的李谅祚的孩子,最的亲生母亲在哪里,他真想回去去问问梁乙埋,可又不忍心质问那个养育自己十几年视自己为亲生儿子一样的父亲,他茫然了,尤其是看到梁文穆恳切却又陌生的目光, 在灵州逗留了两三日,找工匠打造了块一模一样的白玉石,他将真的玉石默默的交道了梁文穆的手中,此时千言万语也表达不出來梁乙逋纠结的心情, 朝廷发來命令,催促梁乙逋尽快赶路,五万大军已经调集,准备等待梁乙逋的里应外合, 离永乐城越近,梁乙逋的信心在慢慢的消减,尤其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这些正是沈括命人四处散播,梁乙逋并非梁乙埋的亲生儿子,这件事,西夏军都知道了,宋军都知道了,梁乙逋似乎觉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的身世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这种感觉是凄凉和茫然的,眼看着横山近在咫尺,梁乙逋再次下令安营扎寨,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故意在帐篷上弄出來声音,梁乙逋听到了,但他坐在座椅上丝毫无动于衷,“咳咳”,梁乙逋仍然沒有吱声,时迁沒趣的走了进來,看到梁王爷两眼无神的坐在那:“王爷。” “坐吧。”梁乙逋稍稍动了动身子,这些天行军之外的时间,他多是这样的发呆, 时迁觉得好沒意思,看到梁乙埋无精打采的样子时迁觉得有些不安心,王爷人非常好,对自己有恩,虽然自己总挨打,可这故意弄出声音都沒挨到飞镖,他还真是浑身的不自在, “您别听外面的风言风语,那都是宋军的诡计,再说了您这次來不就是为了冒充王旁之子吗,有这样的风言风语不是正好吗,。” 到现在,梁乙逋只是觉得真的沒有人能理解他,他轻轻的叹口气,时迁忙取出一封信递给梁乙逋:“高公子给您的。” “他在永乐城中可好。” “好得很,我听我师傅说,宋军的领将和大王十分投缘一般,有公子在城中也好和王爷您有个照应。” 这几日时迁和佐宁成了两个人的信使,师徒约好时间见面,无论是高雨还是梁乙逋之间有什么通信,都是这师徒负责传递,梁乙逋打开信件,正是高雨对梁乙逋身世之事的回复,话说的很简单:曾经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做谁, 太深奥了,多有哲理的一番话,就连高雨写了这段话之后,都不免反复的看上几遍才让佐宁带出去, 梁乙逋眼前一亮,一句话的确点亮了梁乙逋心里的明灯,他立刻來了精神,刷刷点点写了一些话,让时迁给高雨带去, 时迁拿着信件走出大帐,迎面王铎正朝他走來,王铎身后还跟着士兵,士兵的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是给梁乙逋准备的酒菜,时迁伸手抓了一个鸡腿,王铎骂道:“臭小子,王爷的鸡你也偷。” “说的什么啊,我这是明抢,快送去吧,王爷今天心情不错,肯定胃口大开。”说完,也沒理会气哼哼的王铎飞身闪电般的离开军营, 高雨看到梁乙逋的回信,他笑了笑,写好回信交给在旁边等着的佐宁:“估计,这是最后一次了。” “大王,这城已经建到尾声,如果西夏军不來,估计宋军也快行动了,梁王爷再这么耗下去,他拿三千兵连抵挡宋军的力量都沒有。”佐宁揣好了信说道, “放心吧,梁王爷就要來了。” 高雨心里有数,梁乙逋可不是磨磨唧唧的人,他只是暂时迷失而已,一旦选准了方向,这个人可是很有目标性的,信件回复一样简练,无非是告诉梁乙逋保存实力,而这实力针对谁就要看梁乙逋最终希望自己做什么样的人,高雨相信,这种了解和默契是别人不能理解的,甚至他自己都奇怪,怎么会和梁乙逋于这样的默契,也难怪,毕竟梁乙逋不是梁乙埋的亲生儿子, 这两天沈括來见高雨的时间很少,想必是和徐禧等人商议攻守的大计,高雨跟着佐宁一起走出府宅,佐宁朝城外走去,高雨看似漫无目的闲逛着, 几辆水车从从身边走过,看样子是送到府衙的,整个永乐城只有城东和城南有两口水井,一些城中的居民排着对在井边等着打水, 转了一圈高雨朝府衙走,一队骑兵迎面走來,最前面的两匹马上一老一少两位武将, 高雨站住脚步,马在高雨面前也停下來:“种将军,这就走啊,。” “走了,公子多保重。”种谔在马上说道,高雨向后又让了让,骑兵队从身边走了过去, 种谔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不來就永乐城,那可正对了高雨的心思,走就走了更好,高雨暗想到,身后马蹄声:“公子留步。”高雨转身一看,种师道不知道什么折转了回來,此刻骑着马在他身后, “小种将军,有何指教啊,。” 种师道俯身在马上,左看右看又端详了高雨一番:“别说,你还真是和王爷长的很像,难怪童贯一个劲的跟我说,他就是觉得跟你投缘。” 高雨笑了笑:“相似之人很多,巧合巧合啊。” 种师道又看了看高雨,高雨还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种师道却一拨转马头再次追着骑兵队伍离去, 莫名其妙,但是却可以理解,高雨笑了笑,朝沈括府宅自己的下榻处走去, 三名官员从府衙走了出來,身后跟着一队侍卫,他们走的急匆匆看样子是城门的方向,其中一个是沈括,另外两个人正在沈括一左一右,正面红耳赤的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高雨让到一边,低着头看着一行人从身边经过,其中一人好奇的看了一眼高雨,但也沒停下脚下的步伐, 基本可以断定,这两个人一个是徐禧一个是李舜举,虽然两个人高雨都不熟悉,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李舜举是个宦官,而与他争执并且回头看了一眼高雨的正是徐禧, 这一眼给高雨留给高雨的印象可不怎么样,高雨不禁怀疑当今的大宋怎么了,童贯是宦官却是一身的阳刚之气,那个同样穿着宦官服饰的李舜举也是一脸的正气,甚至有些老成持重,反而倒是这个徐禧,五官沒什么不妥,却让人难有好印象, 面相这东西即神奇又不得不信,俗话说相由心生,人心正五官不好看也显得稳重,人心不正表现在五官上必然也有些变化,这到让高雨想到,虽然自己面貌沒变,但如今的心态和当年不同,想做到事不同,似乎影响到神情举止,更让熟悉他的人似是而非不敢认定, 但徐禧这一眼,让高雨想到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些人,比如这个人自己曾经还真见过,当年他是个进士,投奔到父亲府上力挺革新,还有像他一样的为了革新而革新,投父亲所好先混上了一官半职的,但最后如墙头草一般倒戈相向的人,比如那个吕惠卿,有这样的一些人,也难怪最终变法会失败, 现在高雨更明白,为什么种谔会那么大火气,这个徐禧就是专门会迎合上边的心思,投其所好,永乐城不是沒有漏洞,高雨要利用的也正是这个漏洞,然而赵顼却沒有听沈括,种谔甚至是宦官李舜举的建议,而是选定了符合自己心意的徐禧的建议,这就是命,这就是赵顼的命,也是高雨的命,命运即将在此转折, 高雨想着,已经來到内府,府内院中童贯正來回的踱步,看上去有些焦虑, “童将军,在这里等沈经略,我刚刚看到他们朝城门走去,估计是要到城上考察一番吧。” 童贯见是高雨忙说道:“你回來正好,能陪我等他一会,要不然我这可是坐不住了,。” 高雨将童贯让到自己的房间:“什么事让童将军如此坐立不安的。” “什么坐立不安的,我是着急,这小石头别管真假,赶紧來让我看看,不如我这两道命令下來催我回京师我怕是等不及了。” ------------ 第038章 梁乙逋进永乐城 面对童贯眷恋旧日恩情,高雨真想一拍桌子告诉他:我就是王旁,我就是你爹, 分析一下眼前的形式,年龄外貌等等因素,童贯这个一根筋的脑袋能相信吗,即便他真的相信了,他如何做了太监,朝廷两次召他,他与赵顼关系如何,这些不得不考虑进來,再有眼前永乐城的形式,看得出赵顼现在愈发刚愎自用,无论是种谔还是沈括甚至是李舜举这些人的提议都是对大宋有利的,而赵顼偏偏采用了徐禧这个善于谄媚之人的建议,赵顼已经不是当年的赵顼,这让高雨不得不更加谨慎行事, 沉住气,高雨淡淡的问道:“看來童将军颇受朝廷重用,可喜,不知道回到京城是否能在官升几级呢。” 童贯一副不屑:“老子才不稀罕升个什么官,再升也是宦官等级,做到头也比大臣低三级。” “呵呵,童将军本來已经是宦官,难道还有心封相,你可要小心啊,自宋开朝太祖就有旨,宦官不能干政。”高雨说笑到, 童贯不屑道“谁爱给他姓宋的做相,自王安石宰相辞官,哪有什么宰相说话的份儿,现在的宰相王珪人送绰号三旨相公,以其上殿进呈,曰取圣旨;上可否讫,云领圣旨;退谕禀事者,曰已得圣旨也,这样的官坐不住也不吃劲。” 两个人都哈哈笑了起來,高雨问道:“我看沈经略一时半会未必回得來,童将军若沒有其他事不如我们喝上几杯,这來了永乐城,天天清茶淡饭,嘴里都淡出鸟來了。” 童贯一听大喜:“好,高公子看着就是爽快人。”说罢,他招呼自己的侍卫去准备酒菜, 一桌简易酒菜,一坛酒,说话间如同知己一般,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几杯酒下肚童贯越发觉得和高雨意气相投,几次提议要称兄道弟,都被高雨拦下了,这下童贯可有几分不悦,他酒朝桌上一放:“怎么,你瞧不起我吗,。” 高雨心中暗笑,我现在和你称兄道弟,日后如何再让你叫我义父, “童将军误会了,不是我不和你称兄道弟,我做私盐的,难免触犯朝廷法纪,若是那样岂不是会拖累了将军你,。” “我都不怕你怕个什么。”童贯黑着脸瞪眼说道, “我怕你担不起。”高雨直视着童贯, “担不起。”童贯有几分疑惑,但见高雨的目光不容置疑,而且每次和高雨直视,童贯都隐约有种错觉,莫名其妙的就会顺应着高雨的意思,莫非中邪了,童贯心里这么想,但也不再勉强, 两个人喝着聊着,说到童贯这次想见见王旁之子的事,童贯便说起少时的事无限怅然,天色渐渐暗了下來,听门外脚步声,院中三三两两进來了人,沈括和李舜举走进了房间, 童贯和高雨起身相迎:“沈经略。” “坐坐,我听说童将军在此等我,又问起说你二人喝酒正欢,我也來凑个热闹,來,都见见,这位就是李监军。” 童贯和李舜举是认识的,二人客气一番,沈括又将高雨介绍给李舜举,四人重新落座,沈括命人换上酒菜, 李舜举问道:“沈经略,这酒,还是不要喝了,我总觉得这两天恐怕要有事。” 沈括大大咧咧的说道:“喝吧,有事也來不得这么快,再说,就当给童贯送行了。” 李舜举不无羡慕的看着童贯:“道夫如今是解脱了,不用理会这边境的事,我们做内臣的就应该本本分分的扫扫庭院,擦擦窗,侍候好了君主就是了,读书习武无非是做人更本分,更加强身健体罢了,让我们來带兵打仗做什么官员做的事,那迟早会乱套的。” 沈括摆摆手:“李监军此言差矣,你看人家李宪李子范,同是宦官但人家屡次参与监督、指挥边境的征讨活动,能提出一些好的建议并取得胜利,官至宣州观察位、宣政使、入内副都知,迁宣庆使,一度兼管财政,节省冗费十分之六,又拓地降敌,开建兰州城,现在已经是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这爵位自太祖开国都不曾有,只怕以后是沒有最高只有更高啊。” 李舜举说道:“这话沒错,道夫不就是李子范门下吗,又是少有武将之才前途也算是不可限量,只不过咱们怕是早晚会被这永乐城一战多累了,我都想好了,大丈夫宁死阵前,若是真像咱们预判那样,我就求得一个死字,也不落个丢城的罪名。” 高雨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李舜举,心里有几分佩服,可看他说的那么决绝未免又为他可惜,“李监军何必如此呢,胜败乃兵家常事啊。” 沈括摇摇头:“胜败是兵家常事,可明知必败,仍大动干戈兴兵铸城,恐怕我们都会成一朝的罪臣。” 童贯半天沒说话,这会忽然举起杯说道:“行了,什么罪臣不罪臣的,皇上想做什么咱们只有听的份儿,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到时候……”他说着,打了个酒嗝, 沈括忙起身一捂童贯:“这家伙,我们沒回來之前,你们这是喝了多少啊。” 高雨摆手微做醉状:“好多了,估计已经醉了。” “醉了好,省的那么多烦恼。”李舜举一饮而尽,似乎无限惆怅, 沈括叹口气,这酒看來是无法尽兴,再加上李舜举这借酒浇愁的劲,更让人烦躁, 一声急急的报告声,打破了酒桌上的沉闷,一名士兵跑了进來:“沈经略,城外來了几千西夏兵,带头的一个人称他是宋人,是镇南王之子,带兵投降大宋來了。” “來了。”高雨眼前一亮,立刻站起身來, 沈括和李舜举也起身朝外走,唯独童贯醉醺醺的爬在桌上,这会儿顾不上童贯,三人一起朝门外走,几乎撞在一处,李舜举诧异的看了一眼高雨,心里奇怪,有西夏兵來降这位公子激动个什么, 高雨顾不得李舜举狐疑的目光,他一抓沈括的手腕,沈括会意吩咐士兵:“去请徐给事一同上城。” 城外列队整齐三千士兵,前面的举着火把,从城上看星星点点火光照亮了一片,城上灯笼火把,将城墙内外照的通明,城上的士兵手持弓箭,滚木礌石已经准备已毕,西夏军再向前便会万箭齐发,这几千军根本连成门边都到不了就能灭了, 高雨心里一阵紧张,这梁乙逋胆子可真大,只见他命令士兵一遍一遍的喊话,他的马就在队列的最前面,马匹來回踢他的踩踏这脚下地, 徐禧气喘吁吁的上了城,见沈括等人正看着梁乙逋的一举一动:“沈经略,这点小事还用你亲自來吗。” “我不來,难道等着徐给事亲自处理。”沈括回的话中冷冷的嘲讽,听的出沈括和徐禧也有几分剑拔弩张, 李舜举一旁说道:“既然徐给事來了,这事我们如何处理。” 三个和尚沒水吃,看眼前这三名赵顼派來将领,高雨就感觉到这宋军这一仗肯定败了, “此人是西夏的王爷,无缘无故來到这说是镇南王的儿子,我觉得里面有诈,放箭,不能让他进城。”徐禧说道, “慢着,如果他真是镇南王之子呢,。”沈括问道, 徐禧瞪着眼说道:“那又怎么样,镇南王都死了多年了,就算他活着,也是误国之臣,他的儿子有什么特殊的吗。” “啪”徐禧话音刚落,猛地被人揪住脖领就是一个耳光, 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打朝廷大臣,城上的士兵,以及城下的梁乙逋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是城上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他早看到了高雨跟着两名大臣來到城上,接着又上來一人,三言两语高雨揪住后來的那人就是一巴掌,梁乙逋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你是谁,干什么打我,。” 高雨二话不说,第一拳沈括和李舜举沒拦着,那就是种默认,他的拳头疾风暴雨般朝徐禧的脸上身上打去,直把徐禧打的趴在地上哎呦,士兵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却又不敢多说,沈括目中无物的看着城下,李舜举觉得解恨又见沈括不管干脆用袖子一挡脸, 打完再说,高雨打痛快了,徐禧光剩下哎呦,沈括这才问道:“徐给事,我想放这人进城,既然是我大宋臣子,又带兵來降岂有不敬的道理,。” “嗯,嗯,哎呦。”这打挨得莫名其妙,徐禧心中恼火,他偷偷看了一眼高雨,这人真面熟,忽然诧异,自己怎么健忘了,这隐约不就是镇南王吗,难道镇南王沒死,难道是自己见鬼了,, “慢着。”高雨忽然拦住说道:“沈经略,此人真心來投,就让他先将队伍后退,自己來城下。” “对对对,这位公子说道对啊,这天这么黑,远处看不清楚,咱们不清楚对方兵力,不能轻易放进來。” 沈括点点头:“公子说的有道理,不如你來喊。” 徐禧心想,这可越來越不像话了,两军阵前哪冒出來这么一个人, 高雨朝梁乙逋喊道:“梁兄,你先将队伍安顿妥善,然后你一人进城。” 梁乙逋朝高雨拱手致谢,转身叫过王铎以及自己的亲信侍卫,交代一番之后,士兵掉后后退渐渐行远,梁乙逋一催马來到城下,城门大开,城内迎面站着四人,沈括,李舜举,高雨和鼻青脸肿的徐禧, ------------ 第039章 讲个故事 一进城梁乙逋就有点糊涂,看着沈括身边的高雨,这位能让西夏皇太后封官,又能暴打大宋官员的公子,到底是什么來路,他不明白,城上城下的官兵也不明白,刚才的场面一个个看的面面相觑,但沈括明白,高雨就是王旁,王旁就是镇南王,既然沒死他这么回來就不会默默无闻的回來,徐禧的话惹了高雨,当然在徐禧沒说这话之前,出兵永乐城的事也着实惹了众人,所以徐禧挨打沈括干脆不理会,沈括都不理会了,李舜举自然更不多言, 这种气氛实在有点异样,沈括将梁乙逋请入府衙,大堂上沈括正坐,徐禧和李舜举各坐一边,徐禧垂头丧气的半偏坐着身子,似乎询问梁乙逋的事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沒有,高雨坐在李舜举的旁边,每次徐禧抬头都会看到迎面让他触目惊心的这个人,徐禧有些头大, 梁乙逋站在堂下,沈括打量着他,这少年生的到是五官端正,端正中带着几分倔强,倔强中又有几分王者的风姿,“梁王爷,你说你是镇南王之子,可有凭证。” “有玉石一枚,据说是我娘亲的遗物。”梁乙逋说着取出玉石,由侍卫走上前拿着递给了沈括, 沈括翻來覆去的看了看,随即向高雨问道:“高公子,你來看看。” 高雨接过玉石,和当年自己与月下所有玉佩一模一样,而且玉石的一面雕刻一个“诣”字,他用手摸着这个字,心里不禁想起当年很多往事,狄青赠“武”字给自己,后來月下那块玉石挡住了梁乙埋一剑,想不到现如今梁乙埋的儿子拿着玉石來认祖,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想到这些,高雨轻轻“哼哼”摇头笑了笑, “高公子,这石头。”沈括关切的问道, “假的。” 梁乙逋一惊,高雨怎么知道这石头是假的, 高雨举着玉石在灯下,玉石晶莹剔透:“字是新雕,纹是新刻,怎么可能是真的。”这些辨别方法简直对高雨來说就是雕虫小技, 徐禧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來,一手捂着半边脸,一手指着梁乙逋说道:“怎么样,我就知道你是假的,沈经略,还不将他推出去斩首示众。” 高雨向前半步拦在梁乙逋面前,一伸胳膊说道:“慢着。” 他这一上步,吓得徐禧忙又退回到自己座位:“你,你又要干什么,。” “玉是假的,说明不了人的问題,既然梁王爷是投宋,那何必在意他是谁的儿子,况且据我所知,梁王爷本來也不是梁乙埋之子,这件事,我说的对吗。”高雨说着回头看着梁乙逋, “公子所言不虚,冒充王旁之子是太后的主意,但我的确不是梁乙埋之子,而且我來投宋是真心实意而來,绝无虚言。” 沈括一拍桌子笑道:“好,够坦白。”随后吩咐道:“來人,后堂设宴,我要与梁王爷好好商议一下如何攻破西夏的大计。” 高雨一拉梁乙逋,跟着沈括朝后堂走去, 徐禧站起身來刚走两步,沈括回头说道:“哦,徐给事有伤在身,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就不要來了。” 李舜举心里偷笑,今天徐禧的脸可是丢大了:“沈经略,我看我也先告辞。” “那倒不必,公辅(李舜举字公辅)陪我一同向王爷讨教就是了。”沈括说的越是大方,徐禧心里就越发的恨沈括等人, 梁乙逋沒想到沈括对自己这么客气,三言两语就设宴款待,这有点出乎梁乙逋的意料,好在有高雨在旁边,否则他心里还真是沒底, 沈括则是看着年近二十的梁乙逋和二十四五的高雨坐在一起,一个劲的想着要真是父子,爹比儿子大不了几岁,那可真是逆天了,看沈括发呆,李舜举咳嗽了两声,沈括忙回过神來:“宋军此次出征能有梁王爷來相助,实属我宋军之幸,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在西夏归为王爷,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并非王旁之子了,怎么仍会來倒戈归顺我宋军呢,难道就不顾念国相的养育之恩吗。” 梁乙逋不加掩饰的略带愧色:“国相对我恩重如山,养育之恩怎么敢忘呢,本來我还纠结自己是王旁之子,那岂不是被仇人所养,好在让我冒充王旁之子的是太后的奸计,太后视我如眼中钉,如今西夏皇上已经被太后幽禁起來,我这次來即是为了,也是为了皇上,希望能借助宋军之力,将皇权从太后手中夺回。” 沈括听了点点头说道:“你西夏君王李秉常也是一个十分喜好汉族儒家文化的君主,据说他向汉人请教和学习宋朝礼仪制度,大安六年(1080)正月,正式下令复行汉礼”,废除“蕃仪”,若是真能像当初你家君王承诺,黄河以南之地划归宋朝,那今日之仗可就不用打了。” 梁乙逋低头不语,将西夏土地划归给了大宋,那他也不愿意,只不过既然自己这次來诈降是为了击退宋军,不管自己是什么身份,最后能够达到目的就对了, 高雨非常明白梁乙逋的想法,他忽然大笑道:“我看现在这仗也不用打,永乐城本來就是鸡肋,你们两边争來争取无非是耗费兵力,这场仗下來对宋朝和西夏來说都是伤筋动骨,不如,西夏撤军,大宋呢也撤军,永乐城这地方交给我來替你们看着,你们两家就此和睦共处,那岂不是快哉。” 梁乙逋惊讶的看着高雨,这高兄是不是疯了,沈括眯了眯眼睛,他知道高雨不是开玩笑,只有李舜举拍拍高雨的手臂:“你说什么呢,,大宋怎么能轻易撤兵,这仗还沒打,现在梁王爷既然在了,就让梁王爷说说如何能帮我们破了西夏兵,。” “呵呵,要是听我的,别谈什么谁破谁的兵,梁王爷不会帮宋军打西夏的。” “高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就连梁乙逋也坐不住了,这个高雨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高雨站起身來,拍了拍梁乙逋的肩膀:“你要是听我的,就保存好实力,西夏宋军一仗你來坐山观虎斗,等到西夏军快撑不住的时候,你再出來,一举收编的队伍,杀回兴庆府,到时候西夏就是你的了,这件事好处大大的,第一,不会与宋军为敌,第二,你如果接替了梁落瑶,那西夏与辽国陈谷子烂芝麻的老账可以作废,你西夏可以踏踏实实的重新开始。” 他接着又走到沈括身边:“西夏军肯定要败,宋军也会败,这个永乐城本來就建错了地方,选这么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纯属了是徐禧为了献媚,沈经略,李刺史想必这个事实你们比我都清楚,这仗如果宋军败了,恐怕宋朝再也无力征西了。” 李舜举说道:“照公子这么说,那我们都兵败,这一仗谁赢。” 高雨在次走到梁乙逋身后,他一拍梁乙逋:“他算一个,你们如果留着他,他什么都不是,如果你们放了他,让他按照我说的去做,那么将來他就是西夏的皇帝,并且可以做到一定时间之内与宋无争。” 他的话完,梁乙逋,李秉常都哈哈大笑起來,李秉常拍着桌子笑着问沈括:“沈兄,这位公子你从哪里找來的,竟然说的有模有样跟说书讲故事一般,。” 沈括却沒有笑,从他对王旁的了解,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这么说的,他看着现在化名高雨的王旁, 高雨笑了笑,若有所思的说道:“今天我给几位讲一个故事,刚刚梁王爷不也说了,梁太后如何告诉他要假冒王旁之子,现在我说点梁太后沒说过的。” 桌上静了下來,三个人不约而同的认真的听着, “十五年李谅祚亲自带兵攻打宋朝,西夏入侵一直打到三川口,王旁在那里迎击,表面上王旁与李谅祚是两国的对敌,但之前几次王旁出访西夏,二人已有兄弟之情,当晚李谅祚写信给王旁,亲笔书信告诉王旁,曾经他想帮他照顾孩子,但孩子夭折了,王旁十分震惊,他的义子童贯恼恨之下去偷营,此去十分凶险,王旁得知立刻奔向西夏军大营,李谅祚念在昔日旧情,邀王旁进营,王旁只身而入……”他说着看了一眼梁乙逋, “梁王爷今天也是只身进宋军永乐城,不过情形可与当日大不同,当日西夏宦官房当,勾结副将赏巴奉太后的命刺杀李谅祚并且嫁祸漫咩漫常父子,梁乙逋,恐怕你不知道李谅祚并非死于宋军之手吧,。” 梁乙逋眼珠都快瞪出來了,他的手微微抖着,想不到这里面的事情竟然这么曲折, “王旁和满咩漫常父子保着李谅祚冲出西夏军营,李谅祚临终之时对王旁说,他也不想征战,他想好好治国做一朝明君。”高雨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來,西夏大败这次向辽朝借款赔偿宋朝,同时辽朝出面并且派萧英大使出面周旋此事。” “后來的事我知道,可是这故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想到李谅祚的死因,梁乙逋心里难过,但他仍故作镇定的说道, “当然有关系,李谅祚是谁,西夏的毅宗皇上,而你就是他的儿子,只不过梁落瑶担心皇位旁落,才害了你生母,并将你送给梁乙埋抚养。” “高兄,你,你胡说。” “这可不是我说了,这是漫常说的。” 房间里的人都震惊了,沈括虽然也想利用梁乙逋不是梁乙埋亲生子这件事,但沒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玄机, 正当众人震惊之时,门外有人说道:“别拉着我,我要见沈经略,我要见义父之子。” 高雨一愣,这小子怎么这会來了,别人他不清楚但童贯他可了解,要是童贯知道梁乙逋是冒充的,在凭着酒劲,非得打起來不可, ------------ 第040章 当事者迷 梁乙逋虽然也从自己妹妹那听说过自己的身世,但他一直是将信将疑,而高雨的这番话无疑是让他震惊的,他不仅仅震惊于自己的身世,更震惊于太后害了他的亲生父母,高雨已经看到梁乙逋神色间的变化,甚至感受到梁乙逋对于皇太后的仇恨, 沈括也感觉到了这种氛围,这个机会不容错过,正当他要在加一把火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吵吵嚷嚷传來童贯的声音:“我要见沈经略,我要见义父之子。” 门口是士兵沒能懒得住童贯,只见童贯晃晃悠悠的推门就进來了,他站在房内瞪着眼使劲的看着每一个人,最后走到梁乙逋面前:“你是小石头。”说话间他激动的去拉梁乙逋, 梁乙逋是冒名而來,心里难免有几分戒心,更何况他根本不认识童贯,他忙闪身口中惊呼问道:“这是什么人。” 高雨忙说道:“乙逋不要误会,这是王旁义子,童贯不得莽撞。” 童贯哪里听得高雨说什么,飞身上去就去拉梁乙逋,梁乙逋见他來势汹汹,一下子搞不清是不是宋军使诈,见童贯扑來反手抵挡,两个人出了误会变成了童贯來抓梁乙逋, 沈括和李舜举都是文官,忽然见童贯进來便和梁乙逋打在一处,明知道帮不上手,忙闪到一边,高雨打算拦在两人中间,童贯出手极快,本來坐下來好好说话的事,他带着酒劲一着急,直接去抓梁乙逋的左臂, 路边凉亭一幕重演,梁乙逋防不胜防更沒想到童贯不是想抓住人而是只本着自己衣袖,只听撕拉一声,一块布料被童贯抓在手里,梁乙逋本能的另外抡起一只胳膊一掌朝童贯劈來,可是谁也想不到,童贯抓着那块布料发呆了,眼看梁乙逋掌就落在童贯的头上,童贯躲都沒想躲, 沈括和李舜举不由得一声惊呼,高雨离得最近,他一伸手托住梁乙逋下落的手臂大喊到:“慢着。”随机问童贯:“童贯,你,你看到了。” 童贯木讷的点头,接着饱含热泪的看着梁乙逋:“找到了,找到了,真的是,你,你真的是小石头。” 这下轮到梁乙逋糊涂了,他抽出手划拉着少了一块布料的衣袖皱着眉头有点不悦的说道:“什么石头沙子,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沈经略,高兄,这是什么人。” 童贯兴奋的说道:“是我,我是你兄长,我是王旁的义子,你是王旁的亲生儿子,你自己看看,你的手臂,那胎记,那是胎记。” 梁乙逋抬起胳膊,左臂一个形似水滴的太极鱼的印记,“你乱说什么,我带的石头都是假的,高兄已经鉴别过了,我怎么是王旁的儿子。” 这下形式可有点乱,梁乙逋是冒充王旁之子來的,但很明显他可能是真的另一个身份,要比王旁之子的身份对宋军更为有利,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來告诉他,他就是王旁的儿子,这让梁乙逋一下子无可是从, 更加无可是从是沈括,李舜举和高雨,沈括,李舜举想不到事情竟然是这么戏剧化的变化,可高雨有点震惊了,想不到眼前的这人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和月下失散了十八年的亲生儿子, 这里面眼下最清醒的恐怕就是沈括,他从刚刚躲过的屏风后出來,朝三个人凑近了些:“等等,童贯,你说,他是王旁之子。” 童贯“啊”随后对梁乙逋说道:“你,你把那胎记遮住。” 梁乙逋用手捂住胎记,童贯转身走到桌边,用手蘸着酒杯中的酒,在桌上画出了那个胎记的形象:“你自己看,是不是这个样子。” 童贯所话确实让梁乙逋震惊,简直就和自己手臂上的胎记一模一样,自己胎记从未在外面露过,怎么他会知道,他诧异的看着童贯, “一个印记怎么就说我就是王旁之子。” 童贯桌边一坐:“别的印记说明不了,这个足以说明,这印记和义父义母他两人各自带的一块玉石是一模一样,当年义母还拿石头比过,我记得清楚,就因为这,你的乳名才叫小石头。” “我,我怎么可能是王旁之子。”梁乙逋口气都有些结巴, 沈括忽然笑起來:“梁王爷,你不就是冒充王旁之子來的吗,怎么突然不想做王旁之子了。” 高雨长叹到:“做王旁之子有什么好,王旁已经是过气的人了,还是李谅祚之子更好些,可以回去和李秉常一争西夏之皇位。” 他这话里的含义,此刻也只有沈括能明白,明明儿子在面前,却又无法相认,这种痛苦相当的折磨,而且梁乙逋显然自己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童贯大笑起來:“哈哈,做王旁之子怎么了,王旁是英雄,出使西夏辽朝,北上高丽征倭奴,南下邕州,这些哪个官员能做到,要不是义父被人陷害,现在还轮到西夏敢來抢什么永乐城,估计早就把西夏平了,再说了,你自己看看,你哪点像西夏人,穿着汉人服饰,学的是汉人的文化,你的五官,你的举止有一点像李谅祚吗,不是我说,我一看你就觉得,你像一个人,像义父倒也未必,我觉得你像狄将军,你知道狄将军吗。” 被童贯这么一提醒,高雨这才发现,梁乙逋五官相当的英俊却又不失阳刚,当年狄青被人称作面涅将军,民间有传“青每出入,辄聚观之,至壅路不得行”,为什么狄青会出现被围观的情形呢,那是因为在京城老百姓的眼里,狄青是一位充满阳刚之气的美男子,而“临敌被发、带铜面具”狄青为何上阵要戴铜面具,向來有两种说法,一、因为太帅,帅到上战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怕敌人看到他长得太过秀美,嘲笑宋军无人,派了个奶油小生來打仗;二、可能是为了掩饰脸上的刺青,但不管怎么说,高雨当年见到的是四五十岁的狄青,而眼前的梁乙逋却有几分狄青年轻时候的相貌少了狄青的沧桑成熟, “这么说,梁王爷是像他外祖父。”沈括说道, 童贯道:“什么梁王爷,他叫小石头。” 高雨一直梁乙逋:“你以后就叫王石。” 沈括也符合道:“王石,这名字好。” 梁乙逋不干了:“凭什么,凭什么你们给我取名字,凭什么你们说我是谁我就得是谁,刚刚还在讲故事,我是李谅祚的儿子,现在又让我接受我是王旁之子,你们宋军到底安的什么心,高兄,你这是何意,。” 高雨也激动了起來,他一把抓住梁乙逋说道:“不是我们安的什么心,你应该去问问梁落瑶安的什么心,,他对王旁说他儿已死,甚至杀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就连他的夫君李谅祚也沒逃过他的毒掌,他对梁乙埋说你是李谅祚的私生子,就是为了让梁乙埋死心塌地安心收养你。”他说着举起梁乙逋的手臂:“胎记在此,你争辩什么,难道做王旁之子不好吗,。” “我根本不在乎我是谁的儿子,不管是王旁还是李谅祚,这十几年我只知道是梁乙埋对我有养育之恩。”梁乙逋说着甩开高雨的手臂,他一转身走到沈括面前,忽然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抵在沈括的颈部, “你干什么,。”众人一阵惊呼, “放我出城。”梁乙逋怒道, “小石头,你别乱來。”童贯慌忙说道,这会儿他的酒已经全醒了,人也清楚了许多, “梁乙逋,你放下沈经略,马上放你出城不是问題,可你想过沒有,你是王旁之子,西夏军能容的下你吗,你出去以后,你想做什么。” 梁乙逋的匕首像沈括移了移:“我先找梁落瑶算账,有命回來在讨论给王旁报仇的事。” “兄弟,你听我说,咱爹的事好办,你这么出去,就你那几千兵,真干不了啥事。”童贯苦口婆心的劝道, “别拦他,让他走。”高雨忽然说道, 沈括脸都白了:“贤弟,你不能让他走,他走就是送死啊。” 梁乙逋也沒想到,沈括竟然想着他的处境不顾自己刀刃在脖子上架着,到这时候他也犹豫了,自己就三千兵,一旦出了城就成了浮萍,不管西夏还是宋军,两边根本都一样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想到这他愈发的恨梁落瑶,太后这招让自己送死太狠了,由此可见童贯是对的,也许自己真的是王旁的儿子,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雨身上,高雨走到梁乙逋面前,轻轻的拿下他的匕首,拉开他和沈括接着出人意料的给沈括一躬:“沈兄,你答应过我的事……” 沈括知道,高雨所拜托他的就是梁乙逋的安全,他揉了揉脖子:“贤弟,你说怎么办,。” 高雨转头凝视着梁乙逋:“听我的,跟我走,咱们出城,等西夏大败收编西夏军攻回西夏,不管你是谁儿子,西夏这地方你说了算。” 童贯,沈括,李舜举长大嘴巴,这高雨疯了么,梁乙逋却点点头,高雨的目光给他的都是信心, 高雨对沈括说道:“沈兄,放我们两个出城。” “那这仗。” “宋军必败,沈兄早做打算。” 沈括微微一笑吩咐道:“來人,送高公子,梁王爷出永乐城。” 高雨和梁乙逋走了,李舜举还沒回过味儿來:“沈经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这高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他说什么你做什么。” 童贯也问道:“是啊,就算他长的像我义父,你也不能真拿他当王爷啊。” 沈括摆摆手似乎十分疲惫的说道:“世事难料,这人就是你义父,但他却不是王爷了。” ------------ 第041章 相认 沈括的话听在李舜举的耳朵里可是真真的,他本以为童贯会跳起來冲出去,但转头再看童贯已经趴在桌上呼呼的睡开了,对他來说小石头活着让他莫名的开心,一颗心落地了酒劲又上來了,再想打起精神可打不起來了, 夜色中两人两马出了永乐城,向城外走了三五里路边看见几十个帐篷搭起的营寨,营寨外圈有值守的士兵把手着,听见马蹄声又见有人影靠近,士兵高举火把高声问道:“对面來的什么人。” 王铎跟着几名侍卫也闻声出了帐篷,这一晚他们片刻不敢放松警惕,见高雨和梁乙逋二人已经來到营寨前,王铎迎了上去:“王爷,公子,你们怎么回來了。” 梁乙逋一言不发,快步走到大帐之内,“拿酒來。” “这。”王铎诧异的看着高雨,高雨点点头, 王铎吩咐下去,不大的功夫,梁乙逋面前的书案上就摆上了酒,梁乙逋连喝两三万,越发觉得心头发闷,他猛的将酒碗摔在地上, 一只酒碗递到梁乙逋面前,他抬起头,高雨正端着酒碗看着他,“喝,接着喝,喝酒就不憋屈了,就不矛盾纠结了,什么事都解决了。” 高雨的目光十分严厉,梁乙逋用一只袖子抹了抹嘴,另一只袖子空荡荡的,胳膊上的胎记尤其明显,再抬头看高雨梁乙逋踌躇不决了,都说高雨长的和王旁一样,自己的生父是这样的,如果自己的生父就站在自己眼前,自己将如何决断, “啪”一碗酒迎面泼在梁乙逋的脸上:“你自己看看,你哪点像王旁的儿子,你明明不是西夏人,却偏要帮着西夏人诈降为了夺下永乐城,这下好了,知道自己身世了,你不开心吗,你有什么不开心,你沒死,你还有命活着,你比李谅祚要强,你比王旁要强,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你都应该庆幸,喝酒,摔碗,这就是你回到营帐要做的事吗,你在永乐城里是怎么和沈括说的,。” “我。”本來梁乙逋一肚子委屈,被高雨这么一问,竟然什么都说不出來了,他看看帐内,其他人都已经退了出去, “你是曾经是谁,你的身份都不重要,现在我问你,你想是谁,。”高雨看着梁乙逋,现在他也是心如刀绞,自己的儿子就在自己眼前,而梁乙逋面对的抉择一样的在考验着他自己, 高雨一把抓起梁乙逋的手臂,让他看着自己的胎记:“你是汉人,你是王旁的儿子,你的娘叫梁月下,造成你今天这样的,是西夏太后梁落瑶……” “我要杀回去,踏平西夏。”梁乙逋恨恨的说道,高雨一把攥紧梁乙逋的手腕,梁乙逋沒想到高雨这么大的劲:“你今天给我记住了,梁落瑶是西夏太后,她为了自己皇权做了太多伤害无辜的事,你也是受害者,我让你借机攻回西夏,不是让你踏平西夏,我让你夺权是让你推翻梁落瑶自己去做明君,不是让你去复仇去做暴君。” 梁乙逋试图甩开高雨,他一惊看着高雨:“高兄,你。” “以后别叫我高兄,我不叫高雨,你也不叫梁乙逋,。”高雨逼视着梁乙逋喝道, “你,你到底是谁。”梁乙逋早已经被高雨的气势压住了,高雨的每一句话都敲打在他心上, “我就是王旁。”这句话说出來似乎沒有想象的那么轻松, “你,你,你是王旁,哈,哈哈,哈哈哈。”梁乙逋忽然笑起來,但笑的竟然很难看:“这,这是玩笑吗,你不是大理的使者吗。” 终于说出來自己就是王旁了,此时心情无比轻松,就连王旁自己也沒想到,这个名字如同烙印一样已经存在于自己的生命,甚至他开始怀疑,难道是因为眼前这个小石头,这个自己生命的延续才给了他动力, 他放开梁乙逋的手:“我就是王旁,拿去给大理国相的扇子是当年他送我的,所以他会配合;沈括是当年我的好友,也是替我医治脸上烧伤的人,所以他是唯一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如果不是这样,你能这么轻松的走出永乐城。” “不,不可能,王旁十四年就死了,你,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是他。” “我要是说我被人绑架了,关在某地一关就是十四年,被送回來的时候就放到西夏,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这么说,你信吗。” “呵呵呵”梁乙逋笑的十分僵硬,至今他所见到的人凡是认识王旁的沒有一个人不说高雨长得像王旁,但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地方呆上十四年竟然让人容貌丝毫沒有变化, “我知道你不信,这也是我一直隐瞒身份的原因之一。” 梁乙逋再也笑不出來了,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沉默了一会,他说道:“你给我讲讲王旁的事吧。” 这才是自己的儿子,王旁知道梁乙逋一旦冷静下來,不会嘶声力竭,虽然他年纪不到二十岁,却有不同常人的智慧和沉稳,这点大概是最的遗传,而且梁乙逋有想法甚至有野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从穿越过來开始吧,如何救了苏轼,怎么结识的沈括,做了包拯的义子,认狄青为师,到后來,和月下两情相悦,定了终身,月下的读心术源于一块白石,西夏人却拿月下当做能预知未來的白石神,到后來,西夏人劫持月下,再后來两个人怎么走到一起,西夏与大宋边境摩擦,王旁如何來到西夏谈商榷的事,之后和李谅祚结拜,又送给梁落瑶一块玉石谎称白石神会转世, 梁乙逋终于知道这块刻着“诣”字白石的來历,太多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一个“权”字,梁落瑶做了那么多夫妻恩断义绝的事,更伤害了那么多无辜,也因为这个,从英宗对王旁的猜忌,到神宗得权之后对王旁的戒心,几乎几次要了王旁的命, 有的事王旁说的清楚,有的事则轻描淡写,将十四年前的恩恩恩怨化作一晚的讲述,侍卫几次进帐换了已经燃到底的灯烛,直到外面已经天色微微发亮, 梁乙逋揉了揉布满血丝发红的双眼,这眼睛有熬的,有激动的落泪的,看到王旁微微闭上了眼睛,他亲自到了一杯茶端到王旁面前:“爹,您请用茶。” 四目相对王旁知道梁乙逋想明白了,他忽然特别开心,说不出的心情舒畅,几十年的压抑突然释放了,眼前就是他的儿子,父子相认比什么事都让王旁开心:“耶。”王旁大吼一声一把抱住梁乙逋, 帐帘掀开,王铎走了进來:“王爷,这……” 猛然看到这一幕,王铎脸一红,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这是这么状况,他忙一捂眼转身要走,王旁拍拍梁乙逋松说道:“王铎。” 王铎背对的王旁二人:“王爷有何吩咐。” 梁乙逋说道:“不是王爷,是王爷他爹有吩咐。” “什么。”王铎转过身來,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王旁笑了笑:“算了,这件事,现在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梁乙逋这个身份,你还要用到。” 梁乙逋恭敬说道:“是,现在我们做什么。” 对于现在的梁乙逋,能与王旁相认,让他也感觉十分快乐,虽然整件事让他很纠结,但当了解整个事情來龙去脉之后,他明白纠结历史于事无补,不如和王旁一起去创造未來,做王旁的儿子沒什么不好,能做镇南王的儿子是骄傲的事,甚至他都想好了如何对对梁乙埋,沉迷于恩恩怨怨不是他的个性,他相信那样也做不成大事, “集合部队,告诉他们你的身份,对了,不要说是王旁之子,咱们就顺着梁落瑶说的,如果有愿意跟你回去夺回属于的皇位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就可以放走。”高雨说道, “这行吗。”王铎有些迟疑, “行,想走的留不住,想留的不会走,西夏士兵也是人,他们会判断。”高雨果断的说道, 几千士兵在一阵急促的集合鼓声,很快就纷纷整装从帐篷中出來,三千士兵在旷野整齐的列好队伍,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再王旁父子身后照出一片耀眼的金黄, 梁乙逋大声宣布道,自己进永乐城,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份,自己是李谅祚之子,真正皇子,如果不是有严格的军纪,肯定下面是一片喧哗,而梁乙逋更说道:“如今太后执掌大权,置龙威不顾,愿意同我回西夏夺回属于我的皇位的,日后加官进爵必有重赏,不愿意冒险的,可以领钱回家。” 沒有人领钱走,这些士兵多是梁乙逋的亲信,更有早看不惯梁落瑶执掌西夏的,更何况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自己跟对人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即使现在领钱走了,回去照样会被充军,会再次和宋对峙,沒完沒了的征战,谁不想过安宁的日子,谁不想升官发财, 王铎带头喊道:“愿意追随王爷,誓死效忠。” 三千士兵喊声一片,声音传的老远,梁乙逋看了一眼王旁:“爹,接下來我们做什么。” 王旁嘴角一丝微笑,不仅仅是如愿增了三千兵,他一挥手“跟我上山,静待时机。” ------------ 第042章 夜战即启 昨晚的事对童贯來说就好像做梦一样,但他坚信王旁的儿子沒死,甚至可能义父王旁都沒死,再次问沈括,沈括就是笑笑说他醉了酒,再不回京城恐怕就是掉脑袋的罪过,童贯带着十几士兵出了永乐城,迎面碰到高雨骑着赛龙雀向永乐城方向而去, 骑在马上的高雨也看到了童贯,朝他一笑便错身而过,童贯有些发傻,这不是爹还能是谁,,眼看着高雨进了城,童贯摇摇头一催马向京城的方向而去, 就连沈括也沒想到,这么快高雨就回來了,而且是一个人回來的,探马刚刚來报西夏已经集结了五万大兵向永乐城而來,距永乐城只有百十來里,城中的士兵忙碌的纷纷备战,滚木礌石朝城墙上搬,弓箭火箭都陆续运到城下,先守住这轮进攻之后在乘西夏兵败率兵攻进去, 大战在即每个人都紧张的,忽然听到高雨來了,徐禧第一反应就是:他又來干什么, 厅堂上三位首将都在,高雨一进门开口便称恭喜,沈括问道:“公子要恭喜什么。” “恭喜宋军必败西夏军。” “切。”徐禧不屑的瞥了高雨一眼, “公子说來听听。”沈括眼睛亮着,十分感兴趣, 高雨自己坐了下來:“听我,信我,那我就说,否则,无可奉告。” “哪里來的狂徒,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一人之言,就要我们听你的。”徐禧有些忍无可忍, 高雨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是谁,现在你不用知道,不过既然你不想听,就给我滚出去。” “放肆,大胆,沈参加,李刺史,你们就容忍他在此胡作非为,來人啊,把他拿下。”徐禧歇斯底里的怒道, “别,别,徐给事别动气。”李舜举过來拦住道:“我看既然这样,不如你先出去避避。” “凭什么,凭什么我堂堂朝廷的官员,要避这么一个草民。” 沈括一拍桌子怒斥徐禧道:“徐禧好无礼,你可知道他是谁。” 也难怪沈括这么大脾气,他忍徐禧已经忍了很久,在城上王旁揍他一顿还沒把他揍老实, 徐禧被问的一愣,随即辩驳到:“我管他是谁,我是皇上钦派的大臣,难道我堂堂的钦派的大臣,还要被一介草民欺辱,。” 高雨走到徐禧面前:“你不认识我啊,今天让你认识认识,现在我就告诉你我是谁,小爷就是镇南王王旁,现在小爷回來了,你这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以为革新为名附和家父谋官求职,一旦形势不利墙头草一样和那吕惠卿一起倒戈针对家父,这笔账我还沒跟你算呢。” 徐禧猛地被说中心事被人揭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忽然又听到王旁的名字,虽然当年只远远的见过一两次,可看眼前这人越看越像不由得毛骨损然:“你,你是人是鬼,你不是死了吗。” 王旁一呲牙:“我是死了,我死了之后皇上也沒削我爵位,所以我还是王爷,我啊,我是鬼,回來找小人报仇來的,嗷,,。” “鬼,,鬼啊。”徐禧一转身,踉踉跄跄的朝门外就跑,脚底一个踉跄,摔倒之后爬两步继续跑, “哈哈哈。”王旁大笑起來, “唉,兄弟,你吓他干什么,。”沈括说道, “他活该,沈兄,咱们说正事吧,明晚子时我把西夏兵给你送到城下,让宋军灭个够,西北我已经布置好了埋伏,西夏军无法撤退,西南有梁乙逋的部队会在那里接应收编残军,你觉得这样如何,。” 沈括一听十分激动:“这,这当然太好了,我宋军岂不是坐享其成,可是兄弟你得告诉我你怎么做的让西夏军來城下啊。” “梁乙逋假意在那个时间接应,到时候信号弹一亮,西夏军就会猛攻,宋军提前要做好埋伏,城上士兵要少走动以免暴露目标。” 李舜举一直在旁边听着:“就这么简单,。” 王旁笑了笑:“对,就这么简单,不过我还有两点要求:第一,西夏军败退的时候不要去追,第二,过了此战宋军必须撤离永乐城。” 沈括一言不发思索着,李舜举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什么。” “西夏军被堵了退路,如果宋军黑夜中去追,西夏军若是急了反扑回來,宋军比较危险,至于第二么,我只能说本來宋军应该败的,我不过是念在往日旧情给诸位一条退路,但现在我也想清楚了,沙场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方,若是宋军不肯退兵到时候就别怪我王旁出手太重了。”他的语气十分凝重,李舜举看着他不由得心里一阵发紧,他回头看了看坐在正中的沈括,沈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言不发, 徐禧躲进了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了半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事会不会是沈括好李舜举联合起來戏弄自己,难道他们为了抢功想陷害自己,王旁死沒死,这事有那么重要吗?就算王旁沒死,他也不过是沒有兵权的王爷,现在与当年不同,当年王旁镇戎杀了曹田,那事因为他带兵攻打西夏,这次永乐城可沒王旁什么事啊,,再说,王旁找自己报仇,有什么可报仇的,自己现在的官位那可是自己一点一点熬上來的, 想到这,他一翻身跳下床,心里有些懊恼,刚才让他们看了笑话, 带上几个侍卫,该死的王旁管你是人是鬼,你能在镇戎杀曹田,我就能先把你抓起來, 徐禧气势汹汹來到大堂,哪里还有高雨的影子,沈括和李舜举正在小声商议着什么,看到徐禧推门就进身后还跟着士兵,沈括一皱眉:“徐给事,你这是做什么。” “王旁呢,让他出來。”徐禧吵吵嚷嚷的说道, 沈括有心戏弄他:“什么王旁,不知道。” “好你个沈括,你和王旁串通一气私通西夏,我一定上奏朝廷。” 李舜举劝道:“算了,大敌当前,吵什么吵。” “李刺史,你可要弄明白,沈经略虽然是这次兴建永乐城的主帅,我也是啊,你作为一名内臣,应该做好监军之职,怎么和沈经略一气欺上呢,。” 他这话李舜举可是极不喜欢,内臣是硬伤更何况自己的确是监军,但李舜举是最反对在这个地方筑城,他冷冷一笑说道:“徐给事,你带着士兵闯到大堂是想自己做这个主帅吗,那是你和沈经略之间的事,我这监军只能据实禀告说你想得经略之权而已,至于你说的什么王旁,就是疯话,我不知道。” 徐禧这下可是吃了大亏了,王旁的事只有他们三个在场,现在两个不认账自己空口无凭,权不权的都还是小事,面子可是大事,他一转身说道:“走,封城门,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來。” 沈括根本不拦着他,王旁早走多时,估计这会儿都已经出了城,徐禧带着一队士兵,咋咋呼呼弄的城里鸡飞狗跳,几个时辰之后徐禧终于泄气了,出了满城戒备的士兵,哪里有王旁的身影, 西夏带兵的主帅是罔萌讹,大将都罗向罔萌讹报告,梁乙逋派人送信已经潜入永乐城,明日子时见信号会里应外合攻入永乐城, “大帅,太好了,明晚我们就要拿下永乐城,这可是大功一件啊。”都罗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罔萌讹不惊不喜的说道:“别高兴的太早了,太后密旨要多留些心。” “怎么,太后不相信梁王爷吗。”都罗好奇的问道, “话不能这么说,梁王爷虽然有些城府,但毕竟年轻沒有经验,这次剿灭盐帮的事,太后十分恼火,梁氏军竟然全军覆沒,听说那个高雨和梁王爷很熟,太后能不多想一步吗。” 都罗不明白,太后既然信不过梁王爷那为什么还派梁王爷來做这个事:“那我们明晚子时,要不要进城。” 这个事罔萌讹也有些犹豫,相信梁乙逋,可是所有的信息似乎给不了他多少信心,不相信又怕贻误战机,罔萌讹一天一夜就在这样纠结的心情中过去了,永乐城似乎沒什么动静,城上的士兵也沒有什么异样,到了临近的这晚,城上的士兵更是和往常一样,丝毫看不出严守,罔萌讹决定拼一次,毕竟那事太后的亲侄子,更何况最近风闻满天飞,西夏都传遍了,梁乙逋是国相的养子,而梁乙逋的真实身份让梁太后坐立不安,传闻有鼻子有眼的说那事李谅祚的儿子,而且是纯正的西夏党项血统的孩子,这点可和现在皇上李秉常不同了,因为李秉常有一半梁氏的血统,梁氏可是汉人, 虽然梁落瑶费劲心机,但是在党项人的心里,血统这个东西可是太有说服力了,难怪李秉常亲宋,要废除番礼,这件事不光梁落瑶不愿意,西夏人也不愿意啊,梁落瑶囚禁李秉常是做给西夏人看的,而这个时候有这么一个传闻,这让常年浸于梁落瑶淫威和想保存党项文化的西夏人看到一点希望,所以罔萌讹只能鬼使神差的相信梁乙逋,至少梁乙逋不会投靠宋人, 西夏军向前行进了几十里路,天色渐渐黑了下來,摸着黑前进,永乐城近在咫尺,子时,一声哨响,一颗明亮的信号弹飞升上夜空,永乐城中忽然亮了起來,隐约见到火光,还有杀生喧嚣声, “王爷得手了。”罔萌讹的第一反应,不光是他,西夏兵都是如此, “冲啊。”都罗带队带着西夏兵向永乐城冲了过去, ------------ 第043章 两败俱伤 西夏兵已经开始了进攻,城外连天的喊杀声,大部队向永乐城冲來,沈括此刻心中大喜,他立刻下令守城,顿时城上火光大亮,不是着火而是灯笼火把将永乐城照如白昼,紧接着一声令下,箭如雨发,不光是普通的箭雨,还有带着流星火光的火箭,朝冲到城下的西夏兵射去, 一片一片的西夏兵倒下,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又冲上來,西夏兵搭着云梯,扔这挠钩试图冲上城去,但早有准备的宋军滚木礌石朝下砸,很快城下西夏兵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罔萌讹越看越心焦,战鼓擂擂喊杀震天也奈何不了新建的这座无比坚固的永乐城,都罗从前面撤了下來:“不好了将军,城门沒有打开,会不会王爷沒有成功,宋军准备很充分,现在根本冲不上去,前面已经损伤了几千的兵力了。” “再冲。”罔萌讹还不甘心,一个小小的永乐城难道能敌得过西夏五万大军的冲击, 他太低估了沈括了,对于沈括來说早就知道此地只能是一守,只要能守住就有反击的机会,城上的士兵弓箭手换了一批又一批,不断有往城上送兵器送石头的后备部队, 这仗还怎么打,西夏军就像扑火的飞蛾,來一批被灭一批,天到寅时城下已经横尸遍野,空气中弥漫这火药箭的硫磺硝烟味,人被烧焦的味,火把燃烧的木炭焦油味,到这时候罔萌讹终于死心了,可是西夏兵也损失了一万多, 损失的不仅仅是西夏兵的人数,还有西夏兵的士气,冲过城的是带着伤下來的,沒冲过城的看着前面一排排的倒下,再也沒有冲城的勇气,后退扎营,如果这时候宋军冲出城,西夏兵必败无疑,罔萌讹这么想着无奈宣布,撤吧,西夏后队变前队,向西北方向退去, 退了沒有十几里路,最前方一阵阵的火光冲天,火光中伴随着爆炸的声响:“不好了,宋军布置了埋伏,前面地里都是炸雷,踩上人就飞了。”士兵跑回來慌慌张张的报告着, 罔萌讹心里一惊,刚要宣布向西南方向撤退,猛听身后鼓声震天,声音是从永乐城传來的,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将军怎么办。”都罗的马跃到罔萌讹面前, “宋军出城了。”罔萌讹异常镇定,这个时候只能拼死一搏,“原地待命,來人,去打探追兵的兵力。” 不大工夫传來消息,宋军追兵越有一两万人,“哈哈哈,机会來來到,宋军七万军骑兵不过一两万,我西夏兵骑兵三万,而且目前损伤不大,杀回去,杀他个片马不留。” 王旁不让宋军追西夏兵肯定是有原因的,这其一当然是为了给梁乙逋保存实力,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带军的统领罔萌讹, 十几年间西夏出了不少高手,民间的高手自然都被梁氏军收编了,但也出了不少的大将,比如这个罔萌讹就是一个,最早他是御前侍卫,后來带兵打仗立了不少的战功,在西夏辽朝与大宋三足鼎立时期,宋军的实力最弱,而且骑兵的兵力也是最弱,如果两军相对,实力悬殊巨大,别说宋军七万就是十七万也未必架得住西夏五万兵, 可是宋军沒有听王旁的,看到西夏撤兵了,城墙之上观战的徐禧下令出城追缴西夏兵, 沈括不同意,可李舜举说话了:“追,请沈经略下令,我和徐给事一起出战。” 徐禧恨在心里,这李舜举还拉着自己干什么,沈括见李舜举说的坚决,也心中一动,李舜举虽然是认为建永乐城是错误的,但李舜举却始终不同意按照王旁说的撤兵,对于李舜举來说,这可能是追杀西夏兵的唯一的机会, 就算沈括再不同意,看着眼前的战果沈括也略微的动心了, 可沈括,李舜举和徐禧都沒想到,几乎沒了退路的西夏军反扑的如此快,无论是马力,体力还是西夏军沒有最后的一搏,带给宋军的冲击都太大了,很快宋军的追兵的队伍被冲散,一部分西夏军杀红眼,都罗带着一队西夏兵向永乐城城门冲去, 徐禧吓傻了,李舜举却清醒了过來,他朝徐禧喊道:“快撤。”一边喊着,一边带着自己的部队抵挡,徐禧打仗不行跑的却很快,带着一部分士兵掉头就朝回跑,一进城就大喊道:“关城门,关城门。” 眼看西夏军就要冲回來了,士兵慌忙关上了城门,宋军的身影在西夏军的冲击下七零八落,沈括在城上亲眼看到李舜举沒有回來,他心里一紧哎呦一声,这悔这恨,后悔沒有听王旁的劝阻,后悔沒有再坚持一下拦住李舜举, 天亮了,远处是西夏军的营帐,这一晚宋军杀敌三万自损两万, 唯一的赢家,王旁和梁乙埋坐等着最有利的结果,此时横山寨内一个个都是喜气洋洋的,嵬名成思赞叹道:“大王算的很准啊,还有,王铎那炸药很厉害,都不用人出手,士兵一踩上,嘭的就炸一片。” 王铎摆着手谦虚道:“哪里是我厉害,这都是大王的提议,大王说这个东西叫什么來这,哦对了,叫地雷。” “地雷,好名字。” “大王到。”议事厅门口传來的士兵的声音,议事厅里安静了下來,王旁和梁乙逋从外面走了进來,众人忙起身恭迎, 沙世岩迎了上來:“大王,王爷。” 王旁走到正中坐定招呼了一声:“漫常。” 这一声招呼大堂之内的人都是一愣,这名字已经在西夏消失了十多年了,就连梁乙逋也四下看着紧张的寻找的,梁氏军中有人知道漫常,盐帮一些老人更是知道,就连漫常自己也一愣,他喊了声“到。”站起身來, 众人的目光朝漫常忘去,这人其貌不扬,皮肤黝黑一脸的沧桑,头上戴着一根斗笠,自从他來也一直这样,丝毫沒有引起來任何人的注意,根本看不出当年大将的风采, 梁乙逋走到漫常面前:“你,你就是漫常将军,。” “正是我。” 嵬名成思也跟着说道:“沒错,他就是漫常将军。” 众人一阵惊呼,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难道是当年声震西夏的漫氏父子中的漫常,盐帮的长老有知道当年事的更加仔细的打量着漫常, 梁乙逋上前紧紧抓住漫常的双手:“你真的是漫将军,。” 漫常二话不说,点了点头,接着走到议事厅外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根长枪,所有人都跟着出來,漫常一扔斗笠,长枪一抖一套漫氏枪法施展起來, 盐帮的人有的惊呼起來:“沒错,是漫将军。” 一套枪法走完,漫常走到众人面前:“盐帮的格外长老,如果有认得我的应该记得,当年三川口一战,我父子被人陷害,后來大雪阻了大雪的行程,又有镇戎不受军令的曹田追杀众人,多亏了镇南王在庙中救济,皇上和家父的遗体才得以回西夏安葬。” 吴长老从人群中走了出來,揉了揉眼睛:“的确,这位的确是漫将军啊,怎么这么长时间我们只是看着眼熟,却丝毫沒想到这些呢。” “那你们还认得不认得镇南王。” 吴长老摇摇头:“那么多年了,而且当时我们离镇南王那么远,肯定见面也认不得了。” 王旁咳嗽一声说道:“好了,大家认得漫将军就好了,今天漫将军要和大家说一件重要的事!”他说着看了一眼梁乙逋, 这一切,都是事前商量好的,漫常的出现就是为了证明梁乙逋的身份,当然这只是在事实的基础上适当的加工,将声势造的再大一些, 漫常朝众人拱拱手:“各位,西夏早沒我的立足之地,只不过我比诸位幸运,因为有镇南王的眷顾,镇南王遇害之后,我一直隐姓埋名,今天我可以大声宣布,我就是漫常,我就要用我漫常这个身份。” “好。”众人一阵欢呼 漫常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我的话还沒说完,这么多年來,跟我一样身份不明的还有很多人,比如你们,明明是西夏的士兵,却不得不做了山贼路匪不得安宁,这还是小事,更大的事是,当年李谅祚皇上的亲生儿子,却被旁人抚养至今不能名正言顺。” “谁啊。”众人纷纷议论起來,也有听说过外面传闻的都看着梁乙逋, 王旁一皱眉头:“漫将军,你说的可是梁王爷吗。” “正是,我亲口听我爹说过,梁王爷不是国相的亲生儿子,当年梁落瑶为了自己的太后和李秉常的太子之位,曾经秘密命令房当严格控制皇上宠幸的妃子,可最后皇上还是有了龙种,这就是你们眼前的梁王爷,这么多年,梁氏当权,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害的大家有家难回有国难报,这次为了害梁王爷,她竟然让梁王爷冒充王旁之子,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还有一个人的重要身份,现在要被揭示,从今以后也不用在隐姓埋名了,他就是王旁,当年名满天下的镇南王。” 漫常说着一指王旁,众人都惊讶长大了嘴巴, 梁乙逋上前拜到:“爹。” 这下众人更懵了,不是说梁乙逋是冒充王旁之子吗,这到底是演戏演的哪一出,, ------------ 第044章 坐山观虎斗 “大王,王爷,这是怎么回事。”沙世岩被彻底弄糊涂了, 终于能做回王旁简直是件太痛快的事了,人都是习惯,就连王旁也一样,他已经习惯了宋朝的节奏,习惯了宋朝的生活,习惯了古人的忠义,更习惯了自己王旁的身份, 一个深呼吸,王旁知道该自己出场了:“我就是王旁,当年李谅祚与我义结金兰,他是我儿子,也是李谅祚之子。”李谅祚临死前忏悔的神情,王旁一直铭记于心,他相信如果李谅祚知道自己的儿子沒死,想必会欣慰会十分高兴, 这并不是完全的偷换概念,现在王旁要让自己的儿子当上西夏的皇上,不仅仅是西夏甚至大宋辽国,当然现在不想这么远,西夏势在必得,而大宋则是王旁要争的,这个基础就是眼下真的这块地,这个永乐城, 众人还是有点糊涂,但是有一点似乎是不争,不管梁乙逋叫王旁什么,从梁落瑶手中夺权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恭喜大王。”沙世岩率先说道,总之名正言顺恢复了身份,又能与梁乙逋联手是眼下王旁甚至是横山军的一件大喜事,一呼百应,沙世岩这么一说众人也跟着附和起來, 王旁说道:“想必大家也知道,十四年前我被人陷害,所以落得已死之名,这次我回來就是要回我应得的。” 梁乙逋适时说道:“爹,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众人回到议事厅,漫常说道:“大王,昨晚一战,宋军果然追出城來,结果差点被西夏军反扑,现在两军对峙。” 王旁冷笑道:“人性,都是如此,但凡有点喘息就会贪婪起來,如果西夏和宋军沒有形成对峙,恐怕我们还很难说服罔萌讹。” 梁乙逋挑起大拇指赞到:“爹你算的太准了,现在我们该如何做。” “该你了,能否让西夏军唯命是从就看你的了。” “孩儿这就去说服罔萌讹,请爹发命。” 这孩子一口一个爹,叫的王旁还真是心情大悦,想到十四年后竟然父子重逢,王旁真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尤其是看梁乙逋这么出息:“孩子,此去可是有风险的。” 梁乙逋摇头笑道:“爹你怎么了,什么事沒有风险,安心做我的梁王爷都可能被太后盯上,与其这样还不如博上一次,我就做我自己,以后我也不叫梁乙逋了,我决定就叫王石。” 漫常忙说道:“不行不行,王爷既然决定要做自己,要就此反了梁氏,你说你叫王石怎么可以,那罔萌讹也不会听你的啊,要我说你叫李石。” 梁乙逋一皱眉看着王旁,自己的爹爹在这,再作假跟着别人的姓氏他也别扭, 王旁想了想:“李姓,本來就是朝廷所赐,为的是让西夏称臣,不姓也罢了。” 梁乙逋一拍胸脯说道:“我就姓王,我就要称王,本身我也是王爷,王石这名字我叫定了,西夏军要跟是跟我重新建立西夏王朝,而不是跟这个名字,爹,你下令吧,我去见罔萌讹。” 王旁笑了笑:“肯定要见,不过不是你见他,而是他见你。” “爹,难道你有妙计,。” 沙世岩笑道:“王爷你难道沒看出來,大王已经成竹在胸了吗。” 王旁笑着指了指沙世岩,别看这原來盐帮的帮主跟着自己的时间不长,但似乎还挺了解自己的,沙世岩却一指站在议事厅比较靠后位置的吴通说道小声说道:“大王,不是我信您,是这小子早告诉我,您要的是梁王爷的三千兵,而且……” 而且什么,王旁这下可是极其好奇,他看了看远远站着的吴通,这年轻人之前一直沒引起过王旁的注意,但这一次王旁注意到了他,沙世岩凑到王旁面前小声在王旁耳边说了几句,王旁听了哈哈大笑起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散会,沙兄你叫那个吴通留下,王石,漫常,嵬名成思留下,其他人回去休息,这些天大家加强戒备。” 一声散会,众人纷纷散去,盐帮的长老以及王旁的亲信,包括马胜,佐宁,时迁等人都为今天突然知道的变故兴奋不已, 沙世岩等人一同跟着王旁來到内院,在厅堂中落座,仆人送上茶水,王旁让侍奉的人都退下,随后笑着说道:“想不到吴通不是无通,好像还是无所不通,今天你说说,下步要如何做,说的好有赏,说不好小心要受责罚。” 吴通忙说道:“若是说错大王尽管责罚,只不过,我怕说对了也要责罚。” 沙世岩问道:“这话是何意,。” 吴通撇嘴道:“沙公子,我跟大王不久,大王的脾气秉性我可不清楚,万一是我自作聪明了那可怎么办。” 王旁笑着看着吴通,这小子不但脑子快而且心机还挺多,这点心思怎么能逃过王旁的眼睛:“放心说,我不是曹操曹孟德,你也不是杨修,我这么说你该放心了吧。” 吴通忙拱手道:“大王英明,依在下之见,应该让漫常将军去见罔萌讹,只不过在下不知道大王要如何拿下永乐城。” 王旁点了点头:“派人先去送信,洗脱梁王爷沒接应之过,再等西夏军无计可施之时,梁王爷出手借助西夏兵力打败宋军,本王的确是这么想的。” 听到王旁这么说,沙世岩欣慰的点点头,吴通这小子跟着自己做盐帮的内务使已经有些年了,他的父亲吴长老将这孩子托付给自己,沙世岩总怕对不住吴长老,现在看王旁欣赏吴通,他也觉得很高兴, “沙兄,我有个想法,既然现在盐帮也算是不存在了,这内务使之职就免了,咱们山寨所有内务都交给你这二当家的來做,先把这个内务使的职革了吧。”王旁笑着说道, 这下沙世岩有点摸不着头脑,吴通一笑:“多谢大王。” “这小子,职务给你革了,你谢什么。”沙世岩笑着问道, 王旁也笑了:“他沒了虚职,能做事实能不谢吗,不过吴通年纪稍轻,况且咱们横山寨刚刚起步,先不封你什么,留在我身边抄抄写写做些文职的事,你看如何。” 不等吴通说话,沙世岩一个劲点头说着太好了, 王旁接着说道:“漫常将军,嵬名成思,你们以梁王爷之名送去信,就说梁王爷很不容易从城中逃脱正在养伤,现梁王爷已经知道自己身世,一想到西夏要落入汉人之手,梁王爷的心情很不好,对于永乐城,虽有破兵之策,但即使去做了也是送到梁氏手中,所以,梁王爷打算就此归隐山林。” “这么说,那罔萌讹能信吗。”嵬名成思说道, 王旁看了一眼吴通:“吴通,你怎么想。” “大王欲擒故纵,而且有二位出面,足以证明王爷身份,漫常将军如果我沒记错的话,罔萌讹是祖上是党项贵族,而且其父正是漫咩将军的副将,只不过这个罔萌讹剑走偏锋,空有一身的本事,却因为被梁太后宠幸而被朝中人调笑抬不起头來,这个人野心不大,所以做不了权臣,而且总想拜托面首这个称呼,前段时间就是有人背后笑他,而被他在朝廷上拔刀差点血溅当场,可见这个人虽然和梁氏有一腿,但并不忠于梁氏。” “呵呵,这个吴通啊,可是西夏宋朝通,就少有他不知道的事。”沙世岩笑道, “沙公子过奖了,我也沒有什么线人,多是盐帮的消息或者市井传闻,多听了想的多些而已。”吴通忙说道, 王旁点点头:“分析的有道理,行不行咱们也要试一试。” “那如果罔萌讹要见王爷呢。”嵬名成思又问道, “现在不会,但是三日之后肯定会。”王旁说道, 三天,对于西夏军和宋军都是痛苦的,谁也沒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甚至短短的三天就决定很多事情, 沈括后悔沒听王旁的早点撤兵,现在宋军被围困在永乐城,其他军备粮草都还好说,唯一一条能通过永乐城的无定河,忽然被截留了,这是要渴死几万士兵的节奏,几万士兵靠着城里的两口井要命也活不了,西夏军太狡猾了,竟然想到了掐掉宋军的水源,沈括骂着却无计可施, 而此时的西夏军其实和宋军一样的困难,无定河断流了,三天西夏兵一点水都沒有了,想要去找上游的水源就必须经过那一片地雷区,每次去趟都会有大批的损伤,其他地方峭壁悬崖根本无路可走,唯一一条路是通向西南的,前來送信漫常对罔萌讹说的很清楚,梁王爷再那等罔萌讹考虑清楚,向那边走就意味着从此保着梁乙逋去夺天下,罔萌讹纠结了,可是沒有水的日子更纠结, 第四天,开始日子更加难熬了,西夏的士兵沒有力气冲击永乐城,城里的宋军开始了求雨, 天随人愿,随的是王旁等人的愿望,到了第六天,有士兵费力的禀报罔萌讹,士兵已经干哑的说不出话來了:“报告将军,梁王爷派人送來了……”话沒说完,他就脱水晕倒了, 送來了什么,十几车,看着又不像是水车,都罗迎过去,每个车上都是很多竹藤的筐子:“是苹婆果,是苹婆果啊。” 小注:苹果在宋代叫做苹婆果,宋人李调元的《南海百咏抄》,已有咏苹婆果诗云:“虞翻宅里起秋风,翠叶玲珑剪未工,错认如花枝上艳,不知荚子缀猩红, ------------ 第045章 收买 听到是苹婆果,更多的西夏兵围拢了上來:“是苹婆果啊,。”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天一苹果,大夫远离我,西夏兵可沒有这概念,主要是连日來水源沒了,唯一一条通往水源的道路上布满了地雷,士兵一拥而上,都罗赶忙拔出宝剑大喊到:“后退,谁敢上前军法处置。” 秩序还是要维持的,不然这十几车苹婆果根本不够三万士兵分的,到时候就会发生一个苹婆果引发的血案,都罗赶紧派人去通知罔萌讹,接到消息的罔萌讹也赶來了,他看着这苹婆果异常激动,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赶忙叫來护送苹婆果的漫常:“这些都是梁王爷让送來的。” 漫常答道:“是啊,梁王爷知道大家沒有了水十分着急,这些只是一部分,而且梁王爷的士兵正在各处调集更多的水果,而且想办法去找水源以解燃眉之急啊。” 罔萌讹拿起一个苹婆果,咔嚓咬上一口,太香甜太多汁了,甚至耳边都能听到都罗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哪來的口水,每个人都口感的要命,如果有口水也是望果止渴來的, “将军,您一直不肯向西南撤,王爷说您是为了和宋军对峙,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愿意和梁王爷正面相接,现在您知道了吧,梁王爷的心情还是向着西夏军的,这样的君主您不保,难道您要保着谋权的太后吗。” 都罗实在忍不住了:“是啊,漫将军说的在理,罔萌讹将军三思啊。” 他这么一说,罔萌讹身边的副将纷纷应和, 苹婆果的作用太大了,罔萌讹想了想:“梁王爷可有破永乐城的办法。” “有是有,可王爷暂时也不能对我们说。” 罔萌讹点点头回头吩咐都罗,先将苹果尽量分下去, “将军不要太着急,我想如果王爷见到您,知道前敌的情况更会尽快的将后续事解决好。”漫常不失时机的说道, 这话给罔萌讹的触动还是比较大的,看了梁乙逋这准备够充分的,即便自己当时贸然向西南,想必梁乙逋也会有充分的应对之策, 现在断了的不仅仅是水源,对于西夏军來说还有与朝廷的联系,罔萌讹仔细权衡着利弊,就此投靠梁乙逋也未必是件坏事,起码自己再也不用背着面首的骂名,如果成功还是开国的功臣,再不用屈服在那个女人的淫威下,他点点头:“带我见梁王爷。” 有奶便是娘这话是骂人的,不过理想再丰满也比过现实的骨感,沒水就意味着连粥饭都做不了,当西夏兵横七竖八的倒下一片,一个个满嘴燎泡口干舌燥的时候,有水的就是爹, 不是西夏兵这样,西夏兵也是人,也是普通百姓征集來的,对百姓來说谁带兵谁当权都不重要,人都要死了还谈什么理想,简单的活着,谁能让百姓有衣穿,有饭吃,之后才会说到更高的诉求比如尊严,而现在西夏兵要的只有水,罔萌讹也不傻,除了为自己着想之外,他并不知到永乐城里只有两口井,一样维持不了五六万士兵的水源,所以,即使这个时候士兵不暴动,万一宋军冲出城,一败涂地的西夏军回來兴庆府别说苹婆果,简直就是什么好果子也吃不到了,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罔萌讹只带着一两名副将和几个贴身的侍卫來见梁乙逋,谁能想到,真的就像王旁说的,罔萌讹自己來了,更沒有谁能想到,横山寨三百多人,竟然收了梁乙逋和他的三千兵,更想不到的是后面跟來的会是三万西夏军, 就连梁乙逋自己都不敢相信,王旁说到真的能做到,沙世岩等盐帮的弟兄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眼看着漫常带着罔萌讹走进议事厅去见梁乙逋和王旁,吴通拍了拍还沒回过神的沙世岩:“王旁重现了,以后让人出人意料的事还会有,沙兄,你可要有思想准备啊。” 永乐城里的宋军,和西夏军一样盼着一场雨,城里只有两口井,井边等着打水的人端着各种可以打水的器皿排起了长龙,就在罔萌讹去见梁乙逋之后的第二天的一早,城中的大大小小的官员聚在府衙之中:“沈经略,咱们这仗还怎么打,士兵百姓都怨声载道了。”城中的主簿,吏胥以及一些地方官员都聚在府衙中向沈括问着对策,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退兵。”沈括说道, 徐禧第一个跳了出來:“退兵,那李舜举岂不是白白送命,再说,咱们比西夏人多,这么退兵岂不是有失我朝廷的颜面。” “不退兵就是坐以待毙,再说如果不是徐给事擅自做主,岂会有那么大的损失。”沈括沉着脸,这个徐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宋军以为步兵居多,如果西夏军攻城那还好办,借助城势能给敌军一些打击,但如果这么冲出去简直就是送死,可不冲去,西夏军围住了城,困也能把宋军困死,而且永乐城这个地方,还真不好退兵, 沈括说到徐禧的痛处,他急火火的狡辩道:“什么叫擅自做主,三人有两票赞成,再说沈经略当时你不是也沒反对吗,谁知道西夏军会杀个回马枪,再怎么说我不同意退兵。” 正当二人争执不下,忽然听到有士兵來报:“沈经略,你快到城上看看吧,西夏军要攻城。” 这可是沈括最担心听到的,他急急忙忙率领众人朝城头上跑去,城下二百步之外列立着西夏士兵,最前面的一排的士兵面前是一排三弓弩车,之后是几排扛着弩的士兵, 弓是步骑通用的,而弩只能步兵使用,因为弩一般要用脚力张开弩,故射程也远,但弩的射击频率较低,从敌骑兵进入射程到短兵相接,只能发弩三,四次,所以宋军有时会设张弩人,进弩人,发弩人,來减短发箭间歇,床弩一次发射数十箭,对於敌人的密集攻击具有很大的伤害力,由於威力强大,攻城军往往用來射击城墙,以便军士可以蚁附上城,所以攻城军将这种弩箭称为「踏撅箭」, 看这阵势西夏军果然是要攻城,副将上前向沈括领命,沈括摇摇头:“咱们现在怕的是西夏军困城,他如果硬攻的话來多少咱们可以灭多少,准备好防御耐住性子再等等。” 沈括这么吩咐下去,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西夏军根本沒有要进攻的意思,眼下正是六七月份,将近午时过了就已经太阳高照,城上的士兵一个个汗如雨下,就连摇着扇子在城上观战的沈括也是汗水湿透了衣衫, “怎么还不进攻啊。”徐禧忽闪这衣服,耐不住的说道, 沈括撇了一眼徐禧:“要不,徐管事带兵去打,。” 徐禧明知道沈括奚落他,却红着脸说不出什么, “沈经略,快看有动静了。”沈括听到忙和众人一起朝城下看去,这一看可是新鲜,叽里咕噜的从西夏兵阵营的后面出來几辆马车,车上一筐一筐的往下不知道是搬什么,西夏的士兵干脆都坐在地上,等着从车上分东西, 一辆投炮车从队伍中被推出來,喊话士兵喊道:“城上的宋军听着,我们王爷让给你们送份礼物。” “放箭。”徐禧吵嚷到, 到了现在谁也不听他的,众人都看着沈括,沈括皱着眉头心里纳闷,王旁父子这是要做什么, 炮车可不是火炮,用现代人的话來说就是投石车,最初的投石车结构很简单,一根巨大的杠杆,长端是用皮套或是木筐装载的石块,短端系上几十根绳索,当命令下达时,数十人同时拉动绳索,利用杠杆原理将石块抛出,但到了宋代投石头的技术到达高峰,《武经总要》中说,“凡炮,军中利器也,攻守师行皆用之”,足见对投石车的重视,书中还详细介绍了八种常用投石车,其中最大的需要拽手250人,长达8.76米,发射的石弹45公斤,可射90步(宋军制换算成现代单位就是140.85米),这里必须指出,《武经总要》可能是出于保密或者故意误导敌人的目的,将发石车的射程大大缩小了,实际上根据别的古籍记载和现代科学计算模拟,这种投石车的发射距离不少于500米,这在冷兵器时代,可说是超远程打击了, 当然眼前的这辆沒有那么夸张,看样子有十几个人就能拉动,西夏兵将一筐苹婆果放到投石车上,十几个人一拉绳索,一筐苹婆果朝城头飞了过來,比起巨大的石头,苹婆果可是轻多了,稀里哗啦的飞过來一堆苹婆果,被砸到的宋军先是又惊又疼,随即反应过來竟然是苹婆果立刻乱成一团,纷纷去抢果子,甚至摔在地上碎掉的也有口渴至极的士兵去抢,这情景可是够狼狈的,沈括身边的副将以及领军忙上前制止,好不容易才恢复了秩序, 沈括和徐禧等人也险些被砸到,看到地上的果子被士兵纷纷抢光,徐禧痛心疾首的跺着脚:“这,这不是西夏人在戏弄我们吗,沈经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不多投些……” ------------ 第046章 未雨绸缪 城下传來西夏兵的哄笑声,接着几名大将统帅出现在西夏军的队前,沈括认出了梁乙逋,同时梁乙逋朝城上喊道:“对面可是沈经略吗。” “梁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经略,以后叫我王石,你我都明白,这永乐城肯定会不攻自破,如果你答应撤军,我现在就可以放宋军一条生路。” “你,痴心妄想,以为一筐苹果就可以收买我宋军,。”徐禧说道, “哈哈哈,我可沒想收买宋军,我那只是见面礼而已,你看,这酷热时节能有一个苹婆果,那可是及时雨啊。”王石大笑着说道, 沈括心想西夏军能突然有这样的变化,肯定是王旁在后面做了什么,现在看王石已经收编了西夏军的部队,他这么的目的并非与宋军真正的交手,而是要保存实力回西夏去夺权,但让沈括平白无故的这么撤兵,似乎也说不过去,“王爷应该在开玩笑,想我这永乐城坚不可摧,如何不攻自破呢,要是真那样,我沈括倒是愿意撤兵,甚至王爷真的能做到兴盛西夏与宋结好,就是帮王爷一把我想我家圣上也愿意的。” 王石微微一笑,爹爹王旁早和他说的明白,三两句话宋军也不可能撤退,做戏要做足了,怎么也要给沈括一些面子, 他一挥手说道:“准备”,又有几辆投石车支起了架子,士兵们拉紧了绳索, “他们又要扔苹婆果吗。”徐禧看着西夏兵忙着装筐,好奇的扒这城墙探着身子看着, 王石一声:“放。”一个个火炮炸药被扔上了城头,沈括感觉不妙,大喊一声:“趴下。”他倒是躲开了,但炸开的炸药顿时让城墙之上硝烟四起,有的火炮落地起火,点燃了宋军的衣服, 这下城上的宋军慌了,根本顾不上反击西夏军,都忙着去扑灭火灭,城里沒有水,一旦哪个地方被点着,那想灭都灭不了,只能看着几万人活活在永乐城中葬身火海, “哎呦,快快,快救我。”徐禧身上被火弹点着,他一边自己扑扇着,一边蹦着脚喊着, 沈括心里这个气,招呼一声士兵上前,几个士兵围着徐禧一顿乱踹,总算踹灭了他身上的火,这会城上的明火已经灭的差不多了,眼前是呛人的硫磺硝烟的味道, 沈括忽闪这烟雾,好在西夏军沒有再放火弹,王石喊话到:“沈经略,现在你看到了吧,只要我西夏军点燃城门,防火烧城那宋军必败无疑,不过我王石做事不会做那么绝,我想要的你清楚,现在我提出和谈你答应不答应呢。” “咳咳。”沈括心里明白,这一堆火弹足以把宋军的气势打散,水火无情,打仗不能指望着老天爷下雨解救,他回头看看了,城上的士兵早都渴的沒有力气作战,城中也有不少渴的倒下的人,沈括叹了口气,这仗是败定了,这件事他早就知道,现在城里断水已经七八天了,派出去求援的人一个沒回來, 再看西夏军,密密麻麻的围着永乐城,自己是三军统帅自己的一句话可能就能救了几万人的命,更何况如果这几万人都送命于此,那宋军几乎沒有任何机会了,这次修筑永乐城,赵顼倾了全国之财以及大部分的士兵, 沈括心中犹豫不决,忽见王旁从西夏军的队伍里面走了出來,他骑在马上朝沈括喊道:“沈经略,你可认得我,。” 这是王旁第一次当着宋军这样的亮相,一身战袍手持长枪,跨下赛龙雀活脱脱当年的镇南王,沈括的副将之中有两人,一个叫李稷另外一个叫高永能,惊呼了起來:“这,这不是镇南王吗。” 徐禧也看到了,他气急败坏的说道:“什么镇南王,他一定有妖术,镇南王早死十多年了。” 王旁朝城上看着,大声说道:“沈经略,你身边二位我都认得,只不过前些日子我在城中的时候,二位忙于防守,沒來的及见过,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老种将军的身边的。” “沒错,是镇南王。”高永能拉着李稷兴奋的说道, 这两个人王旁早就认识,最早是在延州种仪的身边做事,那时候种仪送的王旁的两个侍卫,一个折克隽一个是张平就是从他们四个人之中挑选出來的,后來这两个人跟着种谔也立了不少战功,自然也就认识王旁, 沈括这下心里有了把握,他朝王旁问道:“你,可是镇南王。” “正是,当年受皇命本打算去辽朝,不过路上遇到劫匪,幸亏有奇人相救而且还传授了一些驻颜之术,想不到一别就是十余年,现在我王旁又回來了,沈经略是不是很意外啊,。” “的确很意外,可是王爷怎么会和西夏军在一起。” “我回來的时候被梁氏发现,派了梁氏军追杀于我,幸亏有梁乙逋也就是现在的王石出手相救,现在他已与梁氏为敌,我看永乐城的事已经这样了,不如宋军就做一个顺水人情,如果沈经略为难撤兵的事,就让我來下令怎么样,再怎么说我也是当朝的王爷,又有御赐金牌在此,如果皇上要怪要责罚,我愿一人承担,以免宋军大损生灵涂炭啊。” 沈括这下可有了台阶,不光是沈括,城上的很多人都觉得看到了希望,有谁不知道当年叱咤沙场鼎鼎大名的镇南王,尤其是西北边陲之地,王旁走的也不只一次,皇亲国戚镇守镇戎的曹田他都能说杀就杀了, 徐禧似乎又缓过神來,他朝王旁喊道:“你说了能算吗,你说了西夏兵听吗。” 王旁哈哈笑了笑,心想谁都能放了,就是不能让你回朝廷:“我可以出面周旋此事,我现在就找西夏王爷,让他退兵三里,如果我做到了,沈经略可否按照我说的做。” “好,镇南王真能做到,那就请王爷进城,我们一同商议回朝大计。”沈括高声说道, 王旁回头看着王石:“退兵三里。” 王石将马带到王旁面前:“爹,你真要进城。” “那当然,不然怎么说服沈括退出永乐城,。” “可那样你不是就要跟着宋军回汴京城吗,。” 王旁看了看王石,心中十分感慨,毕竟和自己的孩子久别重逢,而且这孩子说是要杀回兴庆府,但实际上等于为了王石这个名字,已经放弃了自己王爷的爵位,对于王石來说一切也只是个开始, “我肯定要回去,那里还有我亲人,还有我失去的东西,我要赵顼都还给我一样也不能少,只是我有点担心……” “爹你在担心我吗。” 王旁点了点头:“你年纪尚轻,很多事沒经验,我担心你着急杀回去欲速则不达。” “爹你放心,你不是已经安排好了盐帮的人帮我打理永乐城的事吗,沙世岩他们和我也是有交情,他们一定会尽心竭力。” 王旁笑了笑:“你就以这为基础,暂时先不要着急杀回兴庆府,等宋军撤退之后,你就让王铎去炸了我之前布置好的截水点,那几个地方会从无定河分成几条之流,河渠估计另外两对盐帮的人已经挖好,这样,军队水源的问題就能解决,你记得一定要做护城河,就像我之前给你画的那样,并且重新加固城墙。” 王石听王旁这么说,就知道他去意已决,他使劲的点点头,王旁又叮嘱道:“这个地方做军事重地如果沒有水源的问題,那可是太好了,我走以后,你要好好的把城建好守住,另外你萧英师傅既然已经回了辽朝,辽朝现在又在追究梁氏的事,你可以和辽朝联合迫使梁氏退位,漫常他们我就给你留下了,这些人你要好好把握。” “爹……”王石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要多加小心。” 父子依依惜别,王旁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娘。” 王石心想,这王旁还说自己,最初见王旁的时候,他可比现在娘多了,“爹,如果赵顼敢动你半根寒毛,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放心吧,他还不敢,而且我还告诉你,不管我去了宋朝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冲动,记住你要做的就是巩固自己的实力,先拿下西夏等着我,暂时不可与大宋为敌,听到沒有,。” “可是,……”王石还要说什么,王旁打断他:“沒什么可是,你是我儿子,你记住了,从今天开始我们的目标就一个……” “统一天下。”王石信誓旦旦的接道, “错,要活着,活着保存实力才有机会,你就给我好好的活着,不但如此要让你的士兵,将來让你的臣民都感觉到在好好的活着,沒有这个基础一切都是扯淡。” 王石愣愣的琢磨着王旁的话,难道爹的要求就这么简单,那还打天下干什么,或者有一天他会明白,一个人活着容易,让自己的兵自己的臣民都好好活,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城上的徐禧朝王旁喊着:“怎么,镇南王,你们商量的如何了,。” 王旁回头看是徐禧大声回到:“催尼玛的头啊。” 徐禧挨了骂,一句也沒法回,沈括等人偷笑, 西夏军后退三里,王旁只身进了永乐城,这是他最后一次进城,之后他就会随着沈括的大军一起退出永乐城,离开宋夏边境回到京城,十四年后,曾经的亲朋友好会变成什么样子,赵顼能够坦然面对重新回來的王旁吗,君臣要如何相处, ------------ 第047章 败兵是谁的错 历史开始被改变,当王旁再次回到宋朝,他的意识强化了改变之后所有磁场都发生了变化,就像永乐城之战,真正历史上的永乐城之战:夏军终攻破永乐城,徐禧、李舜举、李稷、高永能等人死难,宋军二十多万士卒役夫阵亡,只有曲珍、王湛、李浦、吕整裸跣逃脱,史称“灵武之役,丧师覆将,涂炭百万,帝中夜得报,起环榻行,彻旦不寐。”,神宗对辅臣痛哭失声,史称永乐城之战, 当然,现在的赵顼无须痛哭失声,因为宋军仅仅损失了一两万兵,战死的也不过是李舜举,赵顼会对这样的接过满意吗,有一点是肯定的,对于眼下的大宋來说,赵顼沒有用真金白银填满他的三十二座库房,这一仗也的确让赵顼有些伤筋动骨,而且最让赵顼坐立不安的是从前方传來的消息,镇南王回來了, 这个消息几乎让赵顼从御座上跳了起來,十多年來当年一晚情景时常在赵顼的脑海中浮现,王旁和他对峙时候眼中的傲慢不羁,眉宇之间的倔强,以及一种冷冷的失望,当年赵顼听了秦敏学的计策直接宣布王旁的已死,王旁的银行已经是大宋王朝的了,包括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随着宣布他死完慢慢被人们遗忘,可是现在,王旁竟然还活着,不但活着而且还出面搅局了永乐城之战, 也许赵顼并不感谢王旁,虽然他早听到战报,几万大军被困永乐城损失惨重,虽然他也知道败局已定,但赵顼绝不甘心,这场仗就这么草草的收尾并未被王旁周旋做了了解, 他在勤政殿殿中來回的踱步,这种焦虑被殿中的杨戬看在眼里,枢密副使吕公著手里举着奏折,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他偷偷的用余光瞟着赵顼身影,现在他也不明白,赵顼这是为了败兵焦虑,还是为王旁回來而高兴,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个皇上是爱才的,尤其是对王旁常常庇护,当年得知王旁的死讯,皇上也是哀叹不已,王旁要是活着回來,想必圣上会很高兴,不过朝中恐怕又要有人倒霉了, 修起居注、知制诰,转翰林学士兼侍读蒲宗孟手里提着笔,不错眼珠的看着赵顼,皇上要说什么要降什么旨意,那可是要逐字逐句记下,可这跳下御座來回踱步不在要记录的范围, “你先退下。”赵顼朝吕公著摆了摆手,吕公著应声向后退了几步,快到殿门附近才一转身,趁着转身的功夫长处了一口气赶忙走出勤政殿,虽然出兵是皇上的决定,但是兵败之事掌管掌管军政的枢密使也是有责再身,皇上沒翻脸骂人已经算万幸,有什么事等着沈括他们回來再说,到时候起码自己这个枢密副使就算受罚也是轻的,况且还有枢密使冯京在自己前面,这两天冯京称病在家,所以才轮到自己送这消息,吕公著想着出了皇城像冯京府上走去, 看到皇上沒立刻降旨,蒲宗孟放下手中的笔,杨戬忙断过茶盏:“圣上日理万机多有劳累,是否需要休息片刻。” 要是这会赵顼点头,蒲宗孟就该收拾收拾撤下去,赵顼忽然看了年近花甲的蒲宗孟,眼前的一些学士也好,修起居注也好,这人平时话是最少的,但是每次说话,都是一语中的,甚至都是猛料,修起居注只是个官职名,主掌记录皇帝言行,以三馆,秘阁校理以上官从事,这可是个好差事,因为陪在皇上身边近距离和皇上接触,甚至皇上会经常非正式的说一些政事,因此能做这个差事是不少官员的心愿, 这个职务迄今为止只有两个人不愿意做,一个是当年仁宗时期的王安石,直接拒了这个官差,另一个是这个蒲宗孟,这个人刚正不阿,枢密都承旨张诚一很放肆专横,他的地位在学士之上,更加接近皇帝和经常参与重大政事,他经常假借皇帝有什么旨意來威胁其他官员,蒲宗孟觉察到这一点,就到皇帝跟前问皇上究竟有沒有这些旨意,结果都是假的,赵顼很欣赏蒲宗孟并赏赐他官服上佩戴金鱼,学士在官服上佩戴金鱼,就是从薄宗孟开始的, 不过自从做了这些官职尤其是修起居注之后,蒲宗孟的话反而更少了,现在赵顼心里烦,而且是那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烦,怎么处理王旁的回京,如果自己不能拿出个主意來,想必上朝的时候又会掀起轩然大波, “传正。” 这可不是赵顼要传召谁,传正是蒲宗孟的字, “臣在。” “永乐城失手,此事你觉得是谁的过错,。” 杨戬见皇上问蒲宗孟,就差抓耳挠腮了,如果皇上问自己,那他肯定会说是王旁的错,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也许那样皇上就会顺理成章的治罪王旁,但是这个蒲宗孟在王安石进行改革推行新法的时候可是积极支持者,他会说是王旁的错吗, 杨戬是真不明白赵顼此刻的心情,赵顼想的则是这个时候偏偏不是治罪王旁的时候,否额自己在天下人面前表现的对王旁的恩情惜才可就前功尽弃了,之所以问蒲宗孟也无非是想听听这个常常一语中的的人如何说, 蒲宗孟听到皇上喊自己,就知道有事要问,但问的这么直接他可沒想到,自己现在六十岁了,从來沒怕得罪人,自己做事也力求公正,可永乐城的事他从开始就觉得是皇上的错,难道要他说:“圣上是您的错。”这话可是万万不能说的, “皇上,您怎么问蒲翰林呢,他又不参与边关事物,又不在当时,您让他说这不是为难他么。”杨戬陪着笑的说道, 蒲宗孟瞥了一眼杨戬,心里老大的不痛快,自从李宪立功以來,内臣的地位在朝中不断的提高,这次李舜举战死,更让赵顼觉得太监之忠可嘉,所以现在内臣在皇上面前的话越來越多,这可让人反感, 他正色说道:“圣上,臣早就知道永乐城会败。” 赵顼有点不高兴:“早知道你不早说,。” “不是我早知道,是朝中大臣很多人都知道,包括圣上您也知道,。” “我,我怎么会知道,我要是知道难道还会派兵修城,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你今天别想走!”赵顼有些不高兴, 蒲宗孟是不说则已,要说就往狠里说:“圣上,当初您要用徐禧的时候,王安礼曾谏言:徐禧志大才疏,必误国事,您听了沒有,王安礼建议您少用兵,少少置狱,您也沒听,自熙宁开边以來,为了得到西夏夏葭芦、吴保、义合、米脂、浮图、塞门六堡这些地方,总工死者六十万人,钱粟银绢以万数者不可胜计,修永乐城又是兴师动众,沈括,李舜举曾劝阻您不要再那里筑城,您也沒听,甚至种谔回京觐见阻止,您仍不听就认准了徐禧说的,您说,这永乐城败兵怪谁。” 蒲宗孟就差说明了,要怪就怪你不听劝阻,赵顼的脸上已经乌云密布越來越阴沉了,杨戬见状忙说道:“对,就怪这个徐禧,蛊惑圣上,这个徐禧实在可恶。” 这个台阶给的太是时候了,赵顼呛的咳嗽了几声,杨戬忙轻轻的给赵顼顺着后背:“圣上,您该休息了。” “退下吧。”赵顼终于朝蒲宗孟摆摆手,蒲宗孟拜别转身出了勤政殿,身后传來杨戬的声音:“圣上,别气坏了龙体,这个徐禧实在可恶,您想怎么处置于他,。” 蒲宗孟摇摇头,宦官误国这话一点都不错,今天有个徐禧明天就能有李禧,张禧,皇上偏听偏信这事不能改变,以后还会出大麻烦, 侍婢宫女为赵顼除去罩在外面的龙袍,只留了一身汗衫在身上,赵顼已经热透了,在加上刚才來回的踱步出了不少的汗,这会儿感觉精疲力竭的靠在御座龙椅上,身后的宫女缓缓的摇着团扇,一丝丝清凉驱不走赵顼焦躁:“行了,行了,都下去吧。” 杨戬拿过一把团扇,一边给赵顼扇着一边轻声的问道:“圣上,您说着镇南王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这个时候回來,前段有听说西夏梁王爷自认是王旁之子,后來又更名叫王石,这次永乐城之败会不会和王旁有关系。” 赵顼摇摇头:“沈括送來奏折说,王石志在西夏王朝,如果咱们支持他,将來愿意年年进贡岁岁称臣,更何况王旁与西夏有不解之仇,他总不至于为西夏做事。” “西夏自建朝,从李元昊到李谅祚都沒少干对我大宋称臣的事,但又常常挑起事端,这劣根性不改想必一旦有机会还会寻衅滋事,我看圣上不可轻信。” “你知道什么,要是这王石真是王旁之子好歹是宋人,不过我看他的身份也是个迷,小毛孩子先让他蹦着,倒是王旁让官家不安心啊。” 杨戬笑了笑:“圣上有何不安心呢,他的旧部圣上您安排的妥妥帖帖的,而且都加官进爵有的还委以重任,想必十多年过去,王旁再无当年的人脉,他要是真回來了,无兵无权的圣上给些安抚就是了,天下还会盛赞圣上仁慈。” “给些安抚,依照王旁的性格,不会在乎什么安抚的。” “那就把他……”杨戬做了个杀的手势, 赵顼摇摇头:“你说的也对,无兵无权的我怕他做什么,当年太祖可以杯酒释兵权,我也可以杯酒释就念,人嘛,无非就是功名利禄,酒色财气,总有一样是他现在想要的。” ------------ 第048章 知府的排场 几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出了永乐城,士兵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这里有败兵的郁闷更有连日來又渴又饿的折磨,这种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让行走的队伍的步履异常的沉重,西夏军队已经让出了一条让宋军退兵的道路,他们安静的注视着宋军离去的身影,沒有人因为胜利而欢呼,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也曾面临那艰难的一刻, 沒有兵戈铁马之声,无论是宋军还是西夏军都不是这场仗的赢家,最大的赢家大概就是化名王石的梁乙逋,此时他正在高出看着撤退的宋军,在人群中寻找的王旁的身影,关于王旁的故事,他曾经听的太多了,却沒想到自己竟然是王旁的儿子,如今他已经见过王旁的机智谋略,虽然他认为王旁回京城必然遇到很多险阻,但能够在关键时刻站出身來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大概也就是王旁能为自己做的最多的事, 终于在人群中王石看到父亲王旁的身影,高大雪白的赛龙雀衬托着王旁的矫健的身影,他的头微微的扬着,周围被宋军的官员簇拥着,在人群中王旁那么的夺目,这种气势与萎靡不振的队伍形成极大的反差,这种反差更让人觉得他注定是那个无冕之王, 尘埃过后永乐城里已经沒有了宋军,西夏军留了大部分驻守在城外,王石带着横山寨的弟兄进驻永乐城,府衙变成了王府,大厅重新布置成了议事厅,正中的座位空着,那是留给王石留给王旁的,永乐王,只有一个,王石相信总有一天王旁会回來,庄严郑重的登上宝座, 宋军出了永乐城,回到边境过了几个大寨最终停了下來,沈括吩咐各路调集的军队有领军带领回归各路,最后再清点人数,只有一两千的禁军跟着沈括等将领撤回京城, 一路下來虽然这仗败了但还是有不少人觉得轻松,毕竟活下來保存了宋军的实力,或者说毕竟不论输赢这场仗结束了,但有一个人却不是那么轻松,每次他看到王旁和众人谈笑风生,心中总是十分不得劲,不过他又总好像担心王旁会半路变了主意而离开队伍一样,一双小眼睛时时刻刻盯着王旁的动向,似乎监视王旁反而成了他最大的乐趣和最重要的事, 队伍出了延州继续东,经过鄜州的时候,队伍行进的速度越來越慢,沈括派士兵前去打探,过了不大的功夫士兵回來报告:前面就是鄜州首郡鄜城,不少出城进城的百姓阻住了道路, 沈括心里难过,若是打了胜仗众人欢欣鼓舞,经过哪里早会有知府通判出來迎接,现在眼看就到了城下,队伍就这么冷冷清清的前行,想到这越发觉得有点凄凉, “李稷,去寻馆驿定下下榻之处;高永能安顿士兵安营。”沈括吩咐完毕,转头看着身边的王旁说道:“王爷,咱们已经行进了六七日了,现在已经远离边境,不如在此地稍加休憩。” 王旁点头说道:“也好,我也十多年沒回到宋朝了,这一路故地重游感慨颇多,前面鄜城当年我还真來过,说起來还经历了一些事,不如明日咱们兄弟到城中看看。” 徐禧听到凑了上前说道:“沈经略,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要不你也跟着。”沈括沒好气的回了一句,王旁微微一笑,沈括还是这几分倔脾气实在太合自己的心意,徐禧碰了一鼻子灰到也不介意,反正这一路也习惯了看不到什么好脸色,这个人不但脸皮厚,而且他坚定认为只有找到王旁的罪证,那么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将永乐城之败的责任推到王旁身上, “那更不好了,不如这样你们逛你们的,我正好休息休息。”徐禧挤着笑容,暗想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如暗地里偷偷的跟着, 第二天,路上向着鄜城方向走的人更多了,不时有人看着路边驻扎的部队的营帐交头接耳,王旁和沈括从馆驿出來,两个人骑着马慢悠悠的跟着人流前行, “哎,张二哥,你说这是不是从永乐城败下來的队伍啊,。” “应该是,你看那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不过你听说沒有,这次出了新鲜事了。”说话的人骑着毛驴,走在沈括王旁的前面,他的身前左右跟着四五个人有老有少, 道路并不是很宽,沈括和王旁索性放慢了速度跟在后面听着, “什么新鲜事快说说。”人群中有好事爱打听的问道, 被称作张二哥的摇着驴鞭,但并不往驴身上落,似乎为自己知道这么多消息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嘿,你们记得不记得当年那个王侍郎。” “你说的是和薛公一起救灾的那个吗。” “正是,后來当了王爷的那个。” 沈括看了看身边的王旁,这说的本主就在后面听着呢,王旁反而是一脸的好奇,当年的事要说也过去有二十年了,竟然还有人记得,眼看这些人的年龄也都是四五十,老点的有六七十岁想必正是当年受到恩惠的那些人, 那张二哥大声说着:“告诉你们吧,我看啊是薛公显灵了,镇南王死而复生了,而且你们知道不知道,要不是镇南王估计咱们宋军就会被困死在永乐城了。” “真的假的。”人群中一阵质疑声, “这我骗你干什么,咱们这次进城一定好好祭拜薛公,保佑王爷能恢复当年的气势,要不然咱们以后的日子会越來越难。” 王旁听了一惊,忙问沈括:“祭拜,薛公。” 沈括一拍脑袋:“哎呀,我都忘记了,今天是薛向的祭日,难怪这么多百姓去鄜城,薛向在此地呆了八年,政绩斐然,而且当年鄜城也是青苗法推行最好的地方,想不到这些,这些都是祭拜薛向的。” 王旁心里一酸,十四年恍然而过,当年自己与薛向也算莫逆之交,薛向善于理财,自己还跟薛向学了不少的东西,甚至均输法也可算是受薛向启发,想到很多人连最后一面都沒见到,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事,王旁心里愈发的感慨, 沈括也看出了王旁的心思,他劝慰道:“世事难料,贤弟也不必太难过,好在你十四年后回來了而不是一百四十年,要不然你连愚兄恐怕见不到了。” 王旁知道他在宽慰自己:“沈兄不必过虑,生老病死也是人之常情看开了就好,你看前面的人也说了,想必我们这次是薛公庇佑了,呵呵要不我怎么这个时候偏偏出现在西夏呢,走吧,我也去祭拜祭拜。” 说完两个人提快了马速从人群旁穿过,向鄜城赶去,越到城门处行人越多,男女老少挑挑的担担的朝城里走,两个人下了马,走过城门和路人打听着,顺着人们指的路來到薛公祠, 城中不大的祠堂,熙熙攘攘的进出不少人,王旁和沈括下了马,便有随从跟上前來接过马缰栓在路边,迈步进了薛公祠,这是一座不大的院子,正厅里有座薛公像,祠堂之中香火极旺,不少來拜祭的人都燃香祭告, 王旁和沈括也烧了点香,祭拜了一下,听得身边百姓各有吊祭之词:有感谢薛向为官之时为民所做之事;有的叨念若是薛公长生便可如当日一样繁荣;更有的祈愿薛公在天之灵能否让自己亲人重生, 见此情景沈括感慨道:“有的人就能被百姓所爱戴,有的却为千夫指,王爷,你说都是做官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王旁眼前香烟缭绕,他眯着眼叹到:“人固有一死,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沈括回味着王旁的话,淡淡的说道:“当年汉武帝喜怒无常刚愎自用,司马迁在《报任安书》由此一言,可见他为自己遭遇不幸,无以抒发之情,王爷此时有此感慨,莫非也有司马迁之激愤的心情。” 王旁叹了口气,自己无非是想起了《为人民服务》中的一句,想不到沈括竟然引用到了自己身上,要说赵顼虽然不算刚愎自用,也不算喜怒无常,但赵顼的任性自负并非表现出來的,而是一种低调的心机,想到从少年便与赵顼结识,一次一次为他护驾,最后反而被他逼着消失,王旁心中还真多少有些愤慨,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我怎么敢和司马迁相比,再说我不想也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两个人说着,互相让着朝薛公祠外走,忽然听到一阵铜锣声,紧接着从外面大大咧咧的进來不少官兵,一边朝里面走一边驱赶着众人, 官兵一边赶着人一边吆喝着“快散开,出去,出去。” “官爷,我们都是來祭祀的,今天是薛公祭日,不犯法吧,。”有人问道, “让你们出去就出去,沒看我们大老爷要來祭祀吗,快走。”官兵一副张扬的样子让人生厌,來祭祀薛向的人竟然有这么张狂的随从,似乎让这祠堂一份清廉有些失色, “走吧。”沈括拉着王旁走出祠堂,门口已经有不少被赶出來和正要进去被拦在外面的人, “这位老兄,麻烦打听一下,这是什么人要來拜祭。”王旁向身边的人打听着, “新到任的知府,厉害的不得了,人家是大老爷嘛,怎么能和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一起祭拜呢,你看轿子还有几百步,这开路的排场都快赶上京官了。” ------------ 第049章 给我认错 沈括不想见地方官,拉着王旁要走,王旁拽住他问道:“沈兄,急什么,你知道这地方新來的知府是谁吗。” “不知道,我们几个月前向永乐城进发的时候沒经过此地,哎,管他是谁呢,咱们是败军,这么多人从这地方过,也沒见知府派人送封信函请柬什么的。”沈括低声说道,听语气似乎颇有怨气, 王旁心想,能來拜祭薛向的,应该是拥护新政的人,可新政多是出于为民之心,时时处处的为民未必非要出个什么政策,反而点滴小事上能看出官员的德行,而这位知府,似乎太拿自己当官老爷了,这样的拜祭简直就是坐样子的事,可见并非出自真心, 想到这里他也觉得不见也罢,刚要随着沈括走,听旁边人有热心人答道:“这位公子,你问新知府是谁,这个我还真知道……” 王旁回头一看,正是刚刚路上骑着毛驴的那位被称作张二哥的人, “呵呵,原來是百事通张二哥,我听您说说。”王旁拱了拱手, 张二哥一听哈哈大笑起來:“百事通,想不到我还有这名声,你们听到沒有,以后就叫我百事通就行了。”周围人的人都窃窃的笑了起來, “我跟你说,这新來的知府姓蔡写得一手的好字,你们知道吗,当初那个三司制止条例司在的时候,他主要管兴修水利,据说做了不说大工程,只可惜,听说他的后台是王安石相公,要是这新法能继续执行啊,估计这小子现在起码是三品官,现在……”他说着伸出一只手笔画了个五“五品,还是地方官。” “要你这么说,这知府还是不错啊,可他手下人可够仗势的。” “这也难说,你看看,他來拜祭就不许咱们拜祭,这架势这排场,估计以后鄜城百姓的日子啊未必好过喽。”张二哥啧啧的撇着嘴看着越走越近的知府轿子, 这说的能是谁,王旁心里明镜一样,姓蔡字写的好,而且还是王安石得力的助手,历史上只有一人,那就是蔡京,而且蔡京也有足够的理由來拜祭薛向,当年他就是跟着王旁前去西夏路过此地,眼看着水患之后民不聊生,愤然发誓若有一日自己能做官,一定要好治理水患,而蔡京拜师候书献,那也宋朝水利方面的专家, 听着百姓的议论,百姓会记得每个人的功过,蔡京有了名气,人们记得他为治理水利所做的事,但同样不能接受他今日的张扬, 一名开路的士兵走到众人面前:“闪卡,沒听见吗,你们堵在这里,知府大老爷怎么进门。”又有两三名士兵上來,向后驱赶着门口的人, “这么宽的门,难道还不够进的吗。”人群中忽然一人高声问道, 众人的目光朝这个人望去,一个年轻人站在人群中昂着头,眉头微微蹙着质问着士兵, “哟呵,怎么说话呢,难道你让我们知府大老爷下轿进去吗。”士兵瞪着眼看着他, 王旁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带着不屑:“既然是來祭祀的,就应该下轿。” “好大的胆子。”士兵朝王旁扬起鞭子,一鞭子甩在地上算是吓唬王旁,鞭子落地抽起一缕尘烟,其他的百姓纷纷向后退开, 王旁非但沒退,反而向前几步,站在祠堂的门口双臂一抱:“今天,我就非要让他在此下轿。” 王旁也起了火,好张狂的蔡京,当年我怎么教育手下人的,看來这小子这几年飘的不得了,别看那士兵张牙舞爪,突然站出一个人來挡在祠堂的门口,他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处置,看着蔡京的轿子越走越近,士兵有点着急:“你快闪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小伙子,快让开吧。”人群中有年纪大些的朝王旁劝着, “不闪,你待怎样,。”王旁一瞪眼, 士兵一拧眉头,凶神一般再次挥鞭,这次也不是真打,鞭子擦着王旁的衣服落在地上,又撩起一缕尘埃, “怎么,不敢了。”王旁蔑视的笑了笑,这种狐假虎威的东西,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第三鞭士兵一抖手腕,“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人群中一阵惊呼,鞭子落在王旁的小腿上,如果换成一般人,恐怕马上会叫出声來,看來这鞭子可不轻,衣服上顿时一道血痕, “公子,何苦呢,民不与官斗,快让开吧。”张二哥也朝王旁说道, 他娘的,这孙子可是真下手,王旁看了一眼小腿再抬头,看着对方,士兵向后退了一步,头一次见到不怕官兵的百姓,而且挨了鞭子竟然一声不吭,这下他也有点懵了, 反正已经打了,士兵一跨步再次举起鞭子,这次王旁可沒打算饶他,只见王旁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士兵的手腕,夺过來他手上的鞭子,三下两下给这士兵就绑上了,这手法还是跟胡铁岭学的,虽然沒有他那特质的绳索,但捆起人來也比一般的办法解释, 把拿鞭子的士兵朝地上一扔,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其余三个士兵立刻将王旁团团围住,沈括从人群中带着随从忙走了过來,“各位,误会,都是自家人,麻烦向知府通传一声……” 王旁一拉他低声说道:“传什么传,你是经略使,在怎么也比知府官大,你不是打仗打糊涂了,这事你别管,蔡京这小子我得教训教训他。” 看王旁如此执拗,沈括知道他是动真格了,于是摇摇头带着随从闪到一边,三名知府士兵围着王旁却又不敢轻举妄动,轿子已经來到了祠堂门前,一名幕僚官走了过來,问明白情况之后转身回到轿子边上, “知府大老爷,前面有一个人挡住了祠堂大门,说是让您下轿再进去祭拜。” 蔡京正在轿中昏昏欲睡,感觉轿子停下了,又听到幕府的禀报心里就不痛快,沒好气的说道:“什么人这么大胆,让士兵将他赶走。” “赶不走,他已经捆上咱们一个人了,我看这意思今年您是非下轿不可了……” “什么,咱们十几个人难道对付不了他一个人。” “老爷,今天來的百姓很多,我想若是因为这事大动干戈,恐怕对您的名声不利,不如我们先回去,改日再來。” 轿帘猛的一掀,蔡京一猫腰走出轿子狠狠瞪了幕职官一眼:“成何体统。”堂堂一个知府,竟然因为一个拦路要避开改日拜祭,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死,再说自己刚刚上任,以后还怎么为官, “快看,知府大人出來了。”人群中一阵骚动窃窃私语, “还挺年轻的啊,看样子也就是三十出头。” “这还年轻,当年薛公來这里的时候比他也大不了几岁。” “你看着瘦的,跟竹竿似的,这弱不禁风的难怪要做轿子。” 人群中传來一阵笑声,但是笑的声音很轻,似乎都不敢让官府的听到, 蔡京假装沒听见,朝祠堂门口望去,这一看不得了顿时呆呆的愣在那,幕职官见知府失态,忙轻声提醒:“老爷,就是那个人。” 也难怪蔡京发呆,王旁又回來的消息至今也沒被公开证实,他忙着上任一堆交接的事,以为只是边境将领的接口,更沒想到沈括回程会经过这里,可王旁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和十四年前的王爷一模一样,这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蔡京狠狠掐了一把幕职官:“疼吗,。” “哎呦,哎呦,疼。”幕职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辈子的官运不佳,因为对此地熟悉,蔡混到了知府的幕职官,被这个蔡京这么一掐,哎呦哎呦直叫, “疼,那我一定不是在做梦。”蔡京自言自语说着,慢慢的朝王旁走去,一直走到王旁的近前,就连围着王旁的三个士兵都傻了,知府大老爷这是被吓坏了吧,, 果然是蔡京,变了,瘦了,眉宇间似乎有焦虑,有不安,有不能言语的怨气,但沒变的是看着王旁时候的敬意,那个吃货蔡京竟然瘦成这样,可见这十多年來众多事对他的影响,刚刚的怨气王旁竟然一点都想不起來,真见到古人的时候,心情极度复杂, “你,你是。” 沈括从一旁又走了过來:“蔡知府,你不认得他了,他是王爷啊,你不认得他你认得我,我跟你担保,他就是镇南王啊。” 蔡京愣愣的看着王旁,忽然人群一阵大乱,“薛公显灵啦,王爷真回來了。” 张二哥忽然叫到:“哎呦,我还百事通呢,我就最重要的事沒通,我说怎么看着这人眼熟,王爷,您还记得我吗,当年的劫匪,多亏您美言,种仪知府才沒治罪我们啊,我怎么把大恩人都沒认出來啊。”说着扑通一声跪拜起來, 他这么一带头,稀稀拉拉不少人叩拜,都是些年长者:“王爷,镇南王,您可回來了。” 蔡京眼眶红了,眼圈含着泪,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王旁指着身边的百姓,忽然哽咽了:“元长,你看看,点滴之事,百姓记得清清楚楚,你今天招摇过市,明明來拜祭薛公,却摆架子欺负百姓,这些,他们也一样会记得啊,你记得当年你在此地对我说的什么,做好官,你回头看看,你今天这轿子,这随从,这开路的官兵,还有,你手下人举起的鞭子,你知道不知道,这鞭子每落下一次,就等于抽你自己一次啊。” 堂堂知府大老爷,忽然单膝着地低头拱手:“王爷,我错了。”王旁心头一热,上前将蔡京扶起, “好,好王爷,好知府,。”张二哥被感动的眼泪哗哗的,人群中一阵欢呼, 蔡京擦了擦眼泪,自王安石相公辞官,新政逐渐被停止,他在朝中处处受排挤,现在王爷回來,自己有了主心骨,同时他也的确为刚刚的事愧疚,“各位,今天我们和大家一起拜祭薛公,士兵闪开。” 大门被重新让开进出的路,被自己鞭子捆住的那个士兵心想:自己的篓子这回可桶大了,抽王爷还能留给脑袋吗,想到这,干脆吓死算了,于是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 ------------ 第050章 受贿的谬论 自作孽不可活,其余士兵搭着倒地的那位离开现场,蔡京又命令其余人都退下,只留下幕职官陪在左右,然后在百姓的簇拥下走进祠堂,焚香祭拜之后和王旁沈括一起离开了薛公祠堂, 身后的百姓纷纷议论,刚刚还说蔡京张扬的人也改了口,有这样的知错认错亲民的知府,鄜城在他的任期里治理算是有希望了, 蔡京将王旁和沈括请到自己府上,知府的府宅士兵戒备森严,里面的装饰布置也十分的考究,看的府宅的装饰上费了不少心思,王旁知道,官员到任职田府宅是朝廷安排的,但家居摆设可是官员自己带的,从府宅内的家俬摆件可见蔡京这些年收益颇丰, 堂上设宴三人落座之后,蔡京恭恭敬敬的向王旁敬酒:“王爷,恕元长不知道王爷來此地,这杯就算是给王爷接风的。” 王旁端起酒杯:“元长,这杯酒还是我來敬你吧,今天你给足了我面子,现在你是地方官,我呢,回到朝中是不是王爷那就说不准了。” 蔡京忙谦卑的说道:“您这说的是哪的话,今天我也不算全是给您面子,也的确有我做的不对的地方,和薛公廉洁相比可是惭愧,再说我这杯酒,并不是因为您是王爷,而是因为您当年的知遇之恩。” 这话说的恰到好处,沈括笑着道:“即是久别重逢,就别竟说些客套话,咱今天就不论官职,不论品级,只当是故人重逢好好的喝两杯,哎,我这一路下來也难道轻松下,來來來,饮酒。” 王旁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世事难料大概就是这意思,“我这一走就是十四年,若不是今天恰好停留在鄜城附近,又來薛公祠拜祭,怕是又和元长见不到了,不过,有件事我有些奇怪,什么时候知府可以带兵了。” 别说宋代,就拿现代來说,知府也就相当于省长,省长出门最多也就是调用公安部门配合,也沒见会调动武警或者军队的,相对于宋朝來说,知府如果身边跟着衙役到是不以为怪,但是跟着士兵可就有点新奇了, 蔡京一听忙解释道:“王爷有所不知,熙宁十年之间推行了不少新法,但反对者众多,就连太后和天皇太后也给了皇上不小的压力,自从王相公辞相之后,不少新法被废除,这几年新旧法交替,各地执行情况十分混乱,就拿将兵法來说:把各路的驻军分为若干单位,每单位置将与副将一人,专门负责操练军队,我这队兵啊,是出使辽国时候朝廷安派护送的,可是等我回朝的时候编制又变了,这时候呢募役法还沒取消,州县官府自行出钱雇人应役,谁也不愿意多出银两,可他们又不符合退役规定,所以我就一直带着,再说我前些年得罪了不少人,自己出钱就当图的安心而已。” 王旁听着头都大,但好歹听明白了,就是这些兵都是蔡京自己雇的:“你小子胆子挺大,自己雇兵难道就不怕被弹劾。” “弹劾我什么,就这十几二十个兵就弹劾我拥兵自重,谁弹劾我就让谁解决这些士兵的归属,我怕什么,,最多就是再贬官丢官,反正新法半途而废,这官做不做也觉得沒什么意思。” 蔡京说着,自己端起杯一饮而尽,看似借酒浇愁心情极其郁闷, 沈括说道:“你啊得罪人多是一方面,听说你这些年沒少捞银子,家底可是大的很,有人保护也是应该。”沈括一向说话直接,这话中多少有些讥讽的味道,但碍于王旁在似乎已经很婉转了, 蔡京到丝毫不隐晦:“嘿,沈兄,你还真说对了,头些年做那些水利工程,从哪开沟修渠,从哪建坝修桥,那都是有朝廷贴补的,你说这地方官能不拼命削尖脑袋要批文吗。” 王旁不动声色的一边夹菜喝酒,同时似笑非笑的看着蔡京:“这钱你也敢收。” “这钱,要收,当然收有收的原则,不符合规定的,就是给我金山银山的,我也不会要,但是符合规定的地方,肯定要收,收上來的有当地官府的,还有承包工程的,你要是一点不收, 他们就觉得你跟他不一心,这还是好的,要是觉得你嫌少,他们就会送更多,可这钱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送的银子多,就会偷工减料,所以,适当的收,让他们踏实的去做,反而能把事做好。” 王旁一听骂道:“你个王八羔子,收贿还收出礼來了,要是行贿的人建坝偷工减料,那可是伤天害理的事,你不怕遭报应也该想想你头上的乌纱帽和它下面这个脑袋吧。” 蔡京一愣随即笑道:“呵呵,这么说话才有王爷样,來,喝酒,我跟您说,真要是那样的活我就直接把他们的银两退回去,告诉他们这么做我也担不起,您猜怎么着,凡事能过关的,钱就踏实收着,上下都能过得去,凡事糊弄活的给了钱,早晚也得把你卖了,这可是我多年总结的经验,百试不爽。” 沈括指着蔡京说道:“你这就是蛀虫,朝廷的蛀虫。” 蔡京几杯酒下肚,又看到王旁这个亲人了,多少有些口无遮拦,他回敬道:“嘿,沈兄,这就不对了,沒新法之前百姓被水患所困,现在有好办法解决了,总比那些干拿着朝廷赈灾款却一点事不干的强,我拿的只是我应该拿的,再说朝廷这法三天一变,谁知道以后什么样,从宋开朝到现在,唯一不变的就是不杀士大夫,只要人不死,剩下的就看天意缘分了,不说别人就说王爷,当年多大的家产,多廉洁多衷心,那又怎么样,人一死,什么也都给了朝廷,王爷,我说的对不对。” “我都死了,你还问我干什么。”王旁沒好气的回到, “好,不说王爷,就说沈兄你,这么多年改祭祀,改这改那,每年给朝廷节省银两十几万两,那又怎么样,除了你的俸禄,你落到了什么,对,一堆仇家,你就等着你这次回京城无奈的看着那些人落井下石吧,所以我说啊,只有落在手里的才是最真的。” 沈括气哼哼的喝了一杯闷酒,蔡京说的也不是沒道理,可他也知道蔡京说的是歪理,但又不知道从哪辩驳, 王旁知道,现在说蔡京什么也沒用,这几年他有他的路走,很难说对错,有些事也的确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算了,说这些都沒用,元长你不管做什么事,对得起自己良心就好了。” 蔡京挑起了大拇指:“还是王爷说的对,我觉得我是为百姓做事,也不坑害百姓,至于给我钱财的,他们也未必是好來的,我这也叫替天行道了。” “你倒挺会给自己找借口的,总之,人在官场好自为之吧。”王旁淡淡的说道:“现在既然你到了鄜城了,你日后打算怎么做。” 说道鄜城,蔡京神色变得严肃起來:“这个地方,当年薛公在的时候,不管是均属法还是青苗法执行的都非常好,商业繁荣,农业兴旺,而且老百姓也都推崇这些制度,不用被迫捐供,物资十分流通,更重要的是,即便有个天灾**,百姓依靠官府的救助,也能平安度过,这几年新法接连被废除,百姓有些不适应,现在是沒什么大灾,若是一旦有什么变故,以前能有的救助都沒有了,只怕百姓就要闹事了。” 沈括好奇的看着蔡京:“当年王公的新法果然这么好吗,那怎么会有郑侠画《流民图》,图中流民或身背锁械,或口食草根,当时皇上就对新法产生质疑了,若是都像元长说的,百姓应该是安居乐业,哪里还会有流民之说。” 提起郑侠蔡京十分气愤:“这个小人,当初还是幸得王公提举,当时,朝廷颁布用考试新法的办法选举人才,考中者可以越级升为京官,王安石让郑侠通过这个途径得到进用,王公想用他,这家伙以不熟悉新法为由拒绝,王公因此沒有重用他,他便怀恨在心,借着旱灾便绘制流民图献给皇上,让皇上以为是新法所致,实在是太可耻了。”说罢,他重重的将酒杯放在桌上酒花四溢,一旁的下人忙上前帮蔡京擦了眼前的桌子,又换了酒杯, 沈括摇头,似乎并不十分赞同:“苏轼也好郑侠也好都是与王公之间有分歧,但总比吕惠卿、舒亶、李定这些人为了自己利益蝇营狗苟的好。” “难道沈兄认为,有分歧的就是好人,如我等支持王公的就都能了奸侫小人了不成。”蔡京一脸怒气的质问沈括, 眼看桌上两个人要起争执,王旁咳嗽了一声,蔡京和沈括同时看着王旁等着他说话, “人所不同而已,家父变法的目的是要实现富国强兵,那就要打击豪强,防止兼并,可是由于这些贪官污吏巧取豪夺,所有的新法都走向了自己的反面,因为新法的执行者总是把灾难转嫁到小商小贩小民头上,弄得民不聊生,例如施行青苗法,在青黄不接时借贷粮谷与民渡荒,这本是好的,但一般利息高达20%,有些地区竞高达50%,甚至还到了实不出本,勒民出息的地步,这不是法的问題,也不是有沒有分歧的问題,这是执行上的问題,郑侠做的是过分,但不排斥他也是沒看到问題的本质,你们想想:他奉上流民图的时候刚刚上任,而且年纪也就是三十上下,地方上的事根本不了解,皇上都被蒙蔽,何况是他。” 沈括和蔡京都沉默了,半晌沈括说道:“现在我更明白,鄜城的百姓为何如此感恩薛公,这才是当官的样子。” 王旁看了一眼蔡京,蔡京说道:“我可不敢跟薛公比,我只能做到不祸害百姓,至于今后朝廷是啥法制,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出息。”王旁轻声骂了句, 蔡京呵呵一笑,似乎被王旁骂几句既亲切又荣幸,幕职官从外面走了进來,在蔡京耳边耳语了几句,蔡京眉头一皱转头向王旁沈括问道:“沈兄,军中可有一名叫徐禧的人吗。” ------------ 第051章 刨根问底 猛的听蔡京问起徐禧,沈括点头应到:“军中确有此人,不过元长怎么想起了问到这个人了呢。” 蔡京微微皱了眉头,骨瘦如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似乎在掂量着什么事,片刻抬头向王旁说道:“刚刚侍卫抓到一人,鬼鬼祟祟的在府门附近张望,侍卫拷问他,他说是徐禧派來,为的是暗中保护王爷的安慰。” “保护我安慰,呵呵,我看他是想盯着我,看我是否有什么异样罢了,元长,这人也曾在家父手下任职,你应该认识他啊。”王旁冷笑了一下说道, 听到王旁这么说,蔡京的神情放松了些:“认得,当年还曾经在司里共事过,他可是和那吕惠卿一样的墙头草,看到皇上对革新动摇了,立刻就变了风向,对了,他怎么跟着你们來这里。” 沈括说道:“这次出兵修筑永乐城就是这厮的提议,皇上提升他官职,这次出征西夏他也是副帅。” “哦~”蔡京恍然大悟的样子,更加松了一口气, 王旁笑了笑:“看你那谨慎的样子,你小子是不是怕人暗访你的贪污受贿的行径。” 蔡京瘦的皮包骨的脸颊上竟然泛起一丝红晕,似乎被王旁说中了,他嘿嘿的干笑了两声:“小心些总是沒错的,说我有些贪财这我承认,要是说我贪污受贿,那我可不承认,再说哪个官员不贪不受,我这还算是好的,毕竟我沒党同伐异,或者干些暗害别人的事。” “霍,看來这十多年变化挺大啊,,你说那害人的事莫不是说什么乌台诗案吧。”王旁说着看了一眼沈括, 这回轮到沈括脸红了:“你看你,我不过是沒帮苏轼说话罢了,又不是我害的他,再说害他的是李定,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王旁眨着眼看着沈括, 沈括一挽袖子,看样子要好好辩辩这事:“当然有关系,李定算是恨透苏轼了,之前他向苏轼提亲要娶苏小妹,结果苏轼不答应也就算了,还羞辱了李定一番,苏小妹是不是你娶的,跟你是不是有关系,后來李定还不死心……” “咳咳……”蔡京突然咳嗽起來,沈括也觉得话有些多,马上收住了话锋, “后來,他如何不死心。”王旁停下筷子盯着沈括, 沈括也知道说走了嘴,毕竟有些事是坊间传闻,再说这些八卦的事怎么能当做官场上的相争的根据呢, “王爷,您这次刚刚从外面回來,难道咱们聚会,來多吃点多喝点……”蔡京说着给王旁斟满酒杯, 王旁放下筷子:“沈兄,你是不是想说李定和苏轼本來积怨很深,乌台诗案不过是借題发挥。” 沈括哈哈笑道:“对对,还是王爷了解我,我就是这个意思。”他说着忙向王旁酒杯敬酒,王旁却不端酒杯反而说道:“你也知道我这一走十四年,还拿我当兄弟的话,你就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李定又是如何还不死心的。” 这下沈括犯愁了,王旁这是要抓着这事不放了,如果说实话,就王旁这脾气回京城肯定和李定玩命,不说实话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回答王旁,他求助的看了一眼蔡京, 蔡京忙接过话说到:“也沒什么大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嫁了还能改嫁,这都是人之常情,只不过王妃怎么能随便改嫁呢,更何况苏王妃有个嘴那么可苛刻不饶人的兄长,这不是又将李定奚落一番,而且还不是向第一次那样,而是大庭广众下奚落,都是朝廷官员,当然面子上过不去了。” 听了这话王旁倒是很高兴,自己的夫人很忠诚,自己的大舅哥又这么给力:“哈哈,要说苏轼倒霉也怪他太口无遮拦,不过毕竟是为了我家的事,等我回去我好好慰劳他。”说完这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括长吁了口气:“可不是,这些都是小事,说不定什么时候朝廷又召苏轼回去,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在官场上这很正常,只有命还在,总有机会,怕就怕被人害了,最后屈死冤死甚至死因不明,那才叫不值得啊。” “咳咳咳……”这下蔡京咳嗽的更凶了, 王旁皱着眉头看着蔡京,这家伙面黄肌瘦的还这么咳,别再是得了肺结核了,要是传染性的可要命,自己跟他吃顿饭,被传染上肺病那才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元长,你这咳嗽是病,得治啊。”王旁关心的说道, 蔡京被王旁的话噎住了,装咳变了真咳,他忙顺手掏出丝帕捂住嘴说道:“我平时不咳,今天见到沈兄才开始咳的。” “见到我?我哪句说错了,有些事不过是大家不说而已,难道你心里沒有疑惑,再怎么说你也是王府出來的人,有事你就说嘛……”沈括说道, 蔡京好容易止住咳,他抬头看到王旁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忙低下头假装用手帕擦嘴,这下王旁心里更加起疑,他又看看沈括,沈括摆着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们所说死的不明不白是王府的谁啊。”王旁脸色渐渐严肃了起來, 蔡京哀叹了一声:“本來看见王爷今天我挺开心的,就算刚才王爷说了我那么多事,我都觉得王爷应该说我,这些年我就想着多攒点银两,攒够了说什么我也辞官不做了,可这过程,难免有些像你们说的那样违心,可不这么做不行啊,熙宁刚开始几年,皇上倒是支持革新,可越到后來越纵容反对派,时间久了政见不同就变成了政党之争,说不定什么时候谁就倒了霉,从王相公在皇宫被打,到大公子得了癔症最后殒命,这都是争斗的结果,至于苏轼所受牵连,不过是余波而已。” 王旁一听真的怒了,他一拍桌子站起來,在屋里來回走了几圈,最后停住凝视着蔡京问道:“我父亲在皇宫被打,谁打的,我哥哥殒命我也听说过,难道你们说我哥哥的死另有内情。” 蔡京知道这些事想瞒是瞒不住的,就算今天不说等王旁回了京城他早晚能知道,“上元夜王安石骑马进皇宫,在宣德门的时候就被侍卫拦下,说王相公冒犯圣上,也不知道谁给他们下的令,劈头盖脸就给王相公打了一顿,这事满朝都知道,最后的处罚皇上只是打了十个侍卫板子。” “可恶。”王旁怒不可遏的一拳落在桌上,宣德门三品以上官员可以不下马,皇宫单有执宰下马处,这明明是在挑衅滋事,“那后來呢。” “后來,这事不了了之了呗,可是大伙都知道,王公大势已去,王公辞相之后,便是吕惠卿做了宰相,后來圣上又召见王公,王公二次为相,那吕惠卿不停地在皇上面前挑拨是非排挤王相公,又反对加封大公子王雱为龙图阁直学士,大公子见吕惠卿竟然恩将仇报,急怒攻心带病上朝,同时又搜集了吕惠卿的罪名,谁知道这吕惠卿老谋深算,他恶人先告状,说什么当年大公子跟王爷一起做戏,搞相亲戏弄皇家,还说大公子好高骛远,不做小官,总之罗列了很多罪名,大公子这人好面子,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去世时候才三十三岁啊。” 蔡京说到这里,喝了一口酒:“庞荻夫人是在大公子病危之时改嫁的赵颢,当时王公想必也是迫于无奈,听说大公子闭眼的时候,还拿着一张写着《眼儿媚》的词,你说王公是不是糊涂了,那大公子死的冤屈不冤屈,老爷子在大公子死后,再次辞去宰相一职,想必已经是心灰意冷,人生大悲哀莫过于老來丧子,王爷走了,大公子也走了……” 王旁心头一阵绞痛,十几年毕竟当王安石是自己重生的父亲,王雱是自己亲哥哥,现在家破人亡落得如此下场, “行了,别说了……”沈括见王旁神色悲切,提醒着蔡京, 商鞅被车裂,张居正事后被清算,王安石被唾骂是因为施政无能,民不聊生,甚至将宋朝亡国的罪名都被强加在头上,王旁一阵心寒,革新沒有错,错在皇上不坚决,有法不依等于沒法,朝令夕改才是导致大乱的根源,可是这些跟他们说,跟宋朝人说,他们能懂吗,甚至是当今皇上赵顼,和所有皇上一样,有好事自己就是明君,万一有事就让下臣去背黑锅, 赵顼沒有仁宗的仁慈,沒有太祖的英武,甚至还沒有英宗赵曙看的远,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皇上,从小与王旁相交甚厚,却始终对王旁心存疑虑戒心,不失时机的窃取了王旁辛苦建立的一切财富,同时他也窃取了王安石的思想,可惜他沒有体会精髓,沒有发自内心的富国强兵,而是沽名钓誉的要做一代圣明君主, 换在十四年前,恐怕王旁会一拍桌子,说出所有心里的话,可现在他不会,听完蔡京的陈述,他慢慢的坐回到座位拿起酒杯:“这些事都过去了,我这次回來,早已沒有争夺之心,等我回去看看家父让他安心,然后我打算四处走走看看十多年年的变化,至于朝廷的事,父亲都能放下,我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这就对了,咱们回去如果皇上怪罪,那我也辞官,咱们兄弟也遍访名山大川好好走一走。”沈括忙说道, 蔡京沒在说什么,王旁的回答让他觉得王爷已经不是当年的王爷,他并不知道,那个快意恩仇的王旁沒有变,所不同的事这次王旁要做的事更大,大到蔡京沈括无法想象, ------------ 第052章 清风楼 如果王旁沒有曾经的经历,恐怕他所求的不过是在宋朝混的小富即安平平淡淡的日子,但是他清楚,既然他可以曾经做到王爷,也曾经经历了那么多,现在他所有的想法不过是将过去再发挥再创造而已, 看到王旁的情绪恢复了平静,沈括和蔡京算是放了心,回馆驿的路上,沈括想起徐禧派人跟踪他们,一肚子不高兴的发着牢骚,王旁反而不以为意,这才走到哪,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汴京城依旧繁华,城西从万胜门到梁门之间也不是早年间的模样,药铺,金银铺以及勾栏瓦肆林立,唯独当年的镇南王府的三层高楼依然显眼,刚刚入秋的时节,秋老虎正在发威,正午时候骄阳仍炙烤着大地, 一队士兵在烈日下进了城,他们步履沉重的闯过整条街,街边店铺或是住家的百姓都探着头,看着队伍无声的经过,大街上异常的安静,只听见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终于,队伍消失在梁门的另一头,街边的百姓和行人这才纷纷的议论起來, “听说这永乐城败下來的兵。” “肯定是,要不然还不耀武扬威的,。” “听说这次咱们军队吃了哑巴亏,损失不小啊。” “可不是吗,,有钱干什么不好,非修那城,这下可好,白白的花了银子还帮人家建了城,这不是劳民伤财嘛,。” 百姓的话最多也就是议论议论,发发心里的牢骚,但这些丝毫改变不了战争的结果,很快街上又恢复了平静,买卖店铺照常做着自己的生意,行人如织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王旁也在行人之中,他牵着马默默的看了看不远的王府,在这人來人往的京城,谁会注意到多了一个本來已经不属于这里的人,回朝廷交旨那是沈括他们该做的事,至于自己要不见赵顼那要等皇上的旨意,从王旁來说,他可沒兴趣一回到京城就巴巴的赶去皇宫, 一进城王旁就和沈括告辞,让过了队伍他默默的走着,再次踏在京城的土地上,每一步王旁的步履都有些沉重,他不是不想回家,现在最想见的就是家人,可是父亲已经回了临川,眼前的王府也早已不是自己的家,甚至王旁心里一直在想,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见阔别的十四年的妻子儿女, 这一切,包括眼前的汴京城,都是那么的熟悉而又陌生,曾经的王府,现在仍然是制置三司条例司,但这个名存实亡的府衙已经是门可罗雀,偶尔有从府衙进出的人,也是行色匆匆,门口的衙役歪着身子站着,三两人聊着天,丝毫沒注意到有人站在门口看着这座府衙, 王旁心里轻轻的一叹,过了梁门又走了一段,街道上更渐繁华,街边酒楼生意兴隆,一些勾栏瓦肆的已经张罗着开场,下午开始迎客妓馆也开开了院门,楼栏上三三两两的坐着已经打扮妥当的小姐,她们吃着点心说笑着,偶尔朝路人挥着手帕飞着娇媚的眼神, 快到西角楼大街了,向北可见巍峨的皇城,王旁朝那方向瞟了一眼,不知道此时的赵顼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回來了,他还在御座之上能坐的安稳吗,王旁一丝冷笑,牵马准备绕开御街向南,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地方回,那就是曾经的梅耶府, 转身一瞬间,忽见对面匆匆走來一人,引起王旁注意,这人年纪也就是二十岁上下身穿着绿色锦袍,头上戴着软翅的直脚的幞头,这明明是九品的官服,九品官在京城恐怕连百姓都不会多看一样,正所谓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但王旁好奇的是这人穿着官服,却走进了一家酒楼,而且是怒气冲冲走进去的,而且这酒楼明显不是吃饭的地方,二楼的姑娘们正无所事事的叽叽喳喳的说笑, 酒楼门前的牌匾上写着清风楼,看酒楼的装饰规模应该算中上等,门口的伙计看见这位官爷并沒有笑着脸去打招呼,而是立刻闪开让他进去, “瞧,公子又來了,看这阵势今天林老爷麻烦大了。”伙计们议论着, “你们说,咱们公子毕竟也做官了,林老爷还留着这清风楼,公子肯定面子上过不去。” 一名管事的从里面走出了:“你们不招呼客人,在这瞎嘀咕什么。” 王旁不由得站住脚步,说话的人看着很面熟,这一下子跨越十四年,很多人容貌都有变化,毕竟比当年老了一些,但轮廓依稀可见,说话的这个中年人,这不就是当年锦绣楼崔喜吗, “崔总管,您说老爷会不会关了这清风楼啊。”一名伙计问道, “赶紧干活,别多事了,公子也是,一个提辖官有什么了不起,过几天他一走就消停了,再说咱们林老爷这清风楼他可不舍得关,赶紧……”崔喜说着话一转头正看到王旁,顿时呆在那里, 现在和在西夏不同,王旁这次是大大方方的回來,他站在原地朝崔喜拱手问道“崔掌柜,别來无恙啊。” 崔喜朝王旁走了两步但又站住了,两人离着两三步远,崔西指着王旁:“你是,王爷。” “怎么,我有变化吗,十几年不见了,崔掌柜留了胡子我都差点认不出了。” 崔西揉了揉眼睛:“哎呦,我的王爷哦,我不是在做梦吧。”他说着两步并作一步一把拉着王旁,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快,把马牵进去。”崔西吩咐着伙计,一手拉住王旁就朝清风楼里走:“您快跟我來……” 伙计挠着头过來牵马,从來沒见过崔总管这么着慌过,赛龙雀不耐烦的摇头,王旁拍了马安抚了一下:“这马性子暴,不要招惹他。” “好嘞。”伙计应声说着, “哎呦,您还这么不紧不慢的,快些吧我都等不及了。”崔喜催促着, 王旁知道崔喜连拉带拽的将自己往清风楼里面拉肯定有原因,他跟着崔西走了进來,崔西一口气将王旁带到后院,穿过一个小花园,直接进了内府, “崔喜,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您别问了,快跟我來吧。”崔喜激动地上气不接下气的,进了内府朝厅堂一边走一边嚷嚷:“林老爷,您快出來看看谁來了。” 进了内府的院门,朝厅堂走的时候,王旁就听到里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吵嚷中夹杂了摔摔砸砸的动静,他被崔喜带的根本顾不到想这时候闯进來合适不合适,房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门一开,这家的那位当官的公子站在门口气哼哼的说道:“谁來也不见。” “躲开,谁问你了。”身后一人推开了他问道,“崔西谁來了。” “王爷,是王爷啊。”崔喜抑制不住的喜悦, “王爷。”被推开的人有点糊涂,什么王爷怎么会光天化日之下到这地方來, 紧接着让王旁意想不到的是,林浩志站在房门的走廊下,沒错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肯定是林浩志,他的眼睛似乎已经花了,虚着眼等到王旁走进,看到果然是王旁,和当年一模一样一点沒变得王旁,他的嘴一张一合半天,忽然一番白眼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爹。”在他身后的那年轻人忙一把抱住林浩志,给他揉着胸口:“哎呦,老毛病又犯了,刚还好好的跟我又摔又打那么大精神,爹,你醒醒。”看他着急的用袖子直擦汗,一点不像刚刚还在和林浩志争吵的样子, 王旁快步上前,使劲掐住林浩志的人中,林浩志哼了一声醒了过了,见自己在儿子的怀中,他赌气的一推年轻人,转身拉住王旁:“真的是王爷回來了,你说,我们这都听说了王爷您还活着,这突然就出现在眼前,还真有点不适应,我这头晕心疼是老毛病了,这倒霉小子这么气我都沒犯,一看见王爷我这一激动啊就失态了。” 年轻人忙和崔喜一起扶起林浩志:“快,里面请。” 林浩志说着,赶忙将王旁让进厅堂,这一进门可见父子两个刚刚吵的不轻,地上有摔随的茶杯,崔喜朝院中喊道:“人呢,内府侍奉的人呢,不想要月薪了吗。” 耳房急匆匆走出來一个老妈子和两个小奴,这林家父子吵架是家常便饭,吵架的时候外人都躲远远的,通常都要等公子走了,他们才敢过來收拾,但谁都清楚,父子总是吵吵好好,好了再吵, 下人一通忙活,收拾好了房间,有给主客端茶送水都安排妥当,这才都退了出去, 王旁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林浩志身边的青年,这会儿他正关心的看着林浩志的神色,沒等林浩志问他这些年的事王旁先问道:“林老爷,这位可是令公子。” “王爷,您还是叫我林浩志我习惯,怎么突然就老了呢,那会我才三十來岁,这一下子十多年过去了,犬子不才,刚刚让王爷见笑了,这不是科举中了进士,朝廷封他个提辖官,自己就找不到北了,非要我把这清风楼关了,你说,他做他的关,我经营我的清风楼,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挺好吗。”林浩志看了一眼儿子,气哼哼的说道, “爹,您就是关了,我的俸禄也可以供养您,您看看这**多有伤风化啊,我要到州府去上任,把冲儿放在这里我多不放心啊。” 林浩志皱着眉头:“你要早这么说,我肯定要考虑的,你來了直眉瞪眼的就要我关门,那我怎么能关,再说,这也不是咱们家的事,正好王爷來了,今天我也算能了却了一桩心事了。” 王旁一听有些诧异,这里怎么还有自己的事,清风楼关不关门,和他又什么关系呢, ------------ 第053章 秘密 王旁听了半天林浩志父子的对话是越听越糊涂,这一老一小当着外人说起家事來丝毫不加隐晦,而且这事还关系到自己的头上, 崔喜一旁提醒到:“老爷,这王爷既然回來了,有事您还是和他说清楚吧。” 林浩志听了站起身來,转身走到厢房去取东西,趁着功夫崔喜向王旁介绍着:“王爷,这是我家公子林正,别看年纪轻,那也是文武兼修。”他说着赞誉之情溢于言表, 林正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王爷威名远扬,关于王爷的事我从小就听我爹说,在王爷面前可别夸我什么文武双全之类,倒是王爷是我家的救命恩人,今天的事有点让王爷见笑了。” “沒什么,父子间有些争议也正常,不过你这脾气可不小,跟老爷子顶撞不怕落下不孝之名啊,哈哈。”王旁笑着问道, 林正脸一红:“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家父就是舍不得这清风楼,我让他关掉也是想他安心过个晚年。” “安心,这清风楼这么多年,一下子割舍我怎么安心的了。”林浩志从厢房出來,两手抱着一个木匣子,木匣子看上去沉甸甸的,“不过,既然王爷回來了,我还真是安心了。” 他说着话将木匣子放在桌上,转身对崔喜说道:“你到外面看着,不要让任何人进來,我有几句私密的话要和王爷说。” 崔喜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 林浩志转头对林正说道:“你也坐下,这么多年來你不是一直都问:为什么我赚了那么多,可还是不肯见好就收,今天我就告诉你……”他说着打开匣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元宝, 这一个盒子里有十多个金元宝,一个金元宝约有三十多两,这要折合成钱币來说万贯家财也不为过, “这里差不多是这十多年的积蓄,这金子的下面还有一些银票。” 王旁看了一眼林正,林正只是看了匣子一眼便不再多看,一瞬间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对这里的金银的來路十分不屑,此人倒是有几分正气,不过林浩志也不是奸邪的人,这么多年坚持清风楼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这些年之所以赚这么多钱,要知道这清风楼的由來,当年家父犯了错,差点丢了性命,多亏了王爷才免得一死,王爷,您还记得您失踪之前的事吗。” 对林浩志來说,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但对于王旁來说,这些事简直就是刚刚发生不久,王旁点点头:“当然记得。” “呵呵,记得就好,当年我想放弃家父满春园的经营,自己來到京城做园林修缮的事,不过咱们沒门路的毕竟不好混,好在有王爷照顾,才落得个小有盈余,那会我准备回杭州,王爷和我私下有约定,要在京城帮我开办满春园,当然,赚钱还在其次,主要那时候正好王爷励精图治想做一番大事,明着咱们办的是些娱乐之所,暗地里可以知道一些官员私下行径。” 这些事林正第一听到,他困惑的看了一眼王旁, 林浩志也看出了林正的不解,他解释到:“你刚入官场自然不知道,很多事并非像朝堂上那么的堂而皇之,这脱下朝服的官员,就像变脸一样,立刻就现了形,尤其是沾了酒色财气之,咱们做这个生意,不是为了害人弹劾人,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 “这么说,爹爹一直坚持经营这清风楼,就是为了王爷的大计。”林正悟着林浩志的话, “可以这么说……” 听到这,王旁心头暖暖的,当年自己对人的点滴之恩,今日他人回报让他倍加感动, 林正似乎还有困惑:“可是,当年都说王爷已经死了啊,爹爹怎么还在坚持。” 林浩志笑了笑,他伸手摸这这个匣子,从侧面抻出一个暗格,格子里放着一个册子,“王爷,你看看……” 林正忙起身接过册子,双手递到王旁面前,王旁拿过册子打开一看,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的记着,某年某月谁來此地宴请花费多少;某年某月谁见了谁,说了什么机密的事, “这册子里面都是极其重要的,王爷您看,就这还都记了这么多,这要是随便写写,估计早就放不下了。”林浩志无奈的笑了笑又接着说道:“我当年回答京城的时候,听到王爷的噩耗我也十分难过,但是当时我就琢磨,王爷不在了,可令尊的新政还得进行,我就像把这件事当作王爷的遗志來做,结果我就开了这酒楼妓馆,本來这些东西我想找机会给令尊,可令尊的脾气王爷您是知道的,他根本不屑于看这些,更不相信上面说的事。” “哈哈……”看着林浩志无奈的表情,王旁就能想象到,王安石是出名的倔相公,林浩志肯定是在他那里碰了钉子, “可是这酒楼妓馆开的时间越长,听到的事越多,我就越來越怀疑王爷是不是诈死,王爷您说,您要是被皇上派出去了,怎么都來不及和家人说一声,再说仅仅凭着一身官服,就断定是王爷您本人,这事我反正是不相信,后來我就慢慢的搜集,嘿别说还真让我找到您沒死的证据。” “什么证据。”王旁也十分好奇, “您知道皇上派谁查您死因缉拿凶手,秦敏学,秦敏学的夫人您也知道吧,,她有一次和金莲会的姐妹抱怨秦敏学因为查凶不利被贬官的事,就说皇上是故意让秦敏学去办,找个办事不力的借口而已。” 活该,赵顼对自己都能如此,何况对是夺其所爱的秦敏学呢,,王旁微微一下:“伴君如伴虎,想必秦敏学也该得到些教训。” “可不是嘛,可这事我可不敢对别人说,我就琢磨不定哪天王爷就回來了,看看还真让我猜中了,哈哈……哎呦。” 林浩志大笑两声,又急忙去捂着胸口,看他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微微颤抖, 王旁和林正忙走上前,林浩志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 “林兄,你这是心疾,你好好休息,既然我回來了,什么是都好办了……” “我这心疾有王爷的心药也就可以解了……”林浩志摆着手皱眉说道, 王旁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对林正说道:“你去找一本书,叫做《和剂局方》如果我沒记错的话,是元丰元年时候发刊的,上面有一剂药叫做苏合香丸,是由苏合香、安息香、冰片、水牛角浓缩粉、麝香、等十五味药制成的蜜丸,要给令尊常备手边,可缓解此心疾。” 这些说完了,王旁自己也觉得好奇,穿古越今石不是已经被未來人带走了吗,怎么自己会记得药方和书名,先不管这么多了,也许这些信息真的是已经被大脑吸收了, 林正也不敢怠慢说了声:“我这就去,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浩志慢慢的顺着胸口说道:“你去哪里啊,你要先找书再找方子,也不急于一时了,我还有点事沒说完,你不是想我关了这清风楼吗,今天我就宣布,这清风楼啊我不做了,王爷回來了就交还给王爷。” “给我。”王旁一愣随即笑道:“你这做了九品提辖官的公子怕有损官威都不让你做,我这王爷不能刚回京城就开了一家酒楼妓馆吧。” “王爷,这些东西都是你的,我还有间宅院,以后啊我就让儿子给我养老了,顺便带带孙子享享天伦之乐了。”林浩志指着匣子恳切的看着王旁, 这也是林浩志的心意,王旁知道如果自己再推辞就有点难为这父子,他接过匣子,拿出那册子放在怀里,又将匣子交到林正手中,“这是你爹多年辛劳该得的,至于这清风楼我不能要,不过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二位愿意听吗。” “王爷请讲。” “我也听陈康有说,我刚走的时候,晋香府锦绣楼都一直照顾府上的家眷,却不知道锦绣楼已经不在了,崔喜怎么做了清风楼的管家,还望林兄相告。” 一个酒楼的掌柜,在另外一处做了总管,想必是酒楼关张自己也落魄了,林正忙替林浩志说道:“王相公刚刚执宰实施新政的时候,曾经下了禁令,禁止公款吃喝铺张浪费,那会儿两家的生意都不好做,锦绣楼也渐渐败落,好不容易熬过了风口,赶上苏轼被冤入狱的时候,有人举报锦绣楼中有苏轼題词,说是对皇上大不敬,锦绣楼被查封了,崔喜也差点被牵连入狱,好在王爷府上的人私下都有联系,家父就四处打点才将崔喜保了出來,就这样锦绣楼被关了,崔喜就在这里做了总管。” 王旁点了点头,更加对林浩志高看了一眼,“多谢林兄能念旧情,如果林兄真的不想做这清风楼,就将他转给崔喜。” “王爷一句话的事沒问題,这些金银王爷收下。” “林兄,你要是觉得这是当年我的资助,所以不收的话,现在这些就当作我替崔喜付的转让的资金,你理应留下。” 林浩志看了木匣:“王爷,我听您的,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这清风楼一定不能关,不是我舍不得这生意,以前他是为了王爷,现在不仅仅是为了王爷。” 王旁心想林浩志怕是还有还要对自己说的事,可看他脸色依然不好看,于是安慰道:“林兄好好休息,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府上看看,一半日我会再來,到时候咱们好好聊。” ------------ 第054章 重返梅耶府 王旁走的忧心忡忡,一是担心林浩志的身体,另一方面真正來到京城才发现,很多事情变化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崔喜还不知道他不在房间的时候,房间里的人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决定,看到王旁从厅堂出來崔喜忙迎了上來, “老爷,我送王爷出府。”跟林家父子打了招呼,崔喜陪着王旁向外走, “林兄的身体情况不太好,你们要多家留心。”王旁叮嘱道, 崔喜答应着两个人走到清风楼门外,想不到一呆就是一下午,秋老虎的热度消退,阵阵秋风清爽,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來,几个孩子刚刚从学堂出來的孩子正笑着远处跑來,其中一个径直朝清风楼走, 崔喜一把拽住他:“我的小爷,说了多少次了要走后面的门,你爹现在正在里面,小心他看见从正门进又要揍你。” 这孩子看上去**岁的样子,他朝崔喜做了鬼脸,转身朝后巷走去,清风楼的伙计牵过王旁的马,崔喜笑着对王旁说道:“这是公子的儿子,几年前少夫人病死了,公子为了考取功名还沒再续弦,现在孩子一天天大了,这不是公子拼命的劝老爷关掉这生意,安享天伦。” “这小子虎头虎脑的挺聪明的,当年咱们王府一堆这么大的孩子,现在都已经长大成人了,这时间可真快,对了,我刚听林正说什么冲儿,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林冲。” 王旁一愣,难道同名同姓,他朝边的巷子里看了一样,小孩的身影早就不见了,随后王旁自己也笑了,时迁出來了,这要是林冲,那离武松宋江等人的出现还远吗, “你先去忙吧。”王旁打发了崔喜,牵着马顺着大街转头向南走去,京城还是当年样,一条汴河东西横贯京城,舟船往來行人如织,可沒有人会记得当年那扬马街头的镇南王, 有一些失落也有一些忐忑,王旁终于來到自己的府宅门口,梅耶府的门额上牌匾已经发旧,两扇大门紧闭着早已经沒有当年门庭若市的光景, 王旁走上前去拍了拍门,沒有回应,再用力拍了拍,听到里面有人问道:“谁啊。”接门吱呀一声打开办扇,一个五十來岁的妇人站在门里问道:“公子,你……” 妇人忽然定住了,看这妇人王旁实在想不起是谁,但是对方好像认识自己一样指着自己睁大眼睛啊了一声, 别看王旁在永乐城下自报家门,可当回答自己家的时候:“我是王旁”这四个字却非常难开口, “王爷,真的是王爷回來了,谢天谢地,王爷你总算回來了。” 王旁点点头牵着马进了院子找地方栓好马,四下环顾院中十分的安静,“夫人们呢,你是,。” “王爷,您不记得我了,我夫家武苏。” “哦。”王旁终于想起來,武苏的妻女被接到京城,王旁倒是见过一面,但十几年过去了,女人老的如此快,当年府上的人又多,猛然间他还真沒认出來, “我赶紧告诉苏夫人去。” “有劳武嫂。”王旁说了句,看着夫人颠着朝后院跑去, 一阵风吹來,院中的树叶沙沙做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前院多了几颗树,如今已经长得很高,偶尔吹下一片落叶,配着这清净的宅院显得异常的萧索, 王旁迈步來到客厅,房间的格局一点都沒变,正厅摆着几把椅子,迎面墙上还挂着当年父亲的字,东面厢房依旧是一张书案,一个卧榻;西面厢房里则是王旁改制的长条的会议桌,当年晋香府茶场等人在此议事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已经是冷冷清清, “王爷,王爷在哪呢。”耳畔见想起熟悉的声音,这声音由远而近,人影一闪苏小妹已经來到厅堂, 王旁转过身來,眼前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当年调皮精灵古怪的苏小妹,眉目间已经不见精灵之气,到多了些成熟和风韵, 苏小妹一皱眉头,这是王爷,十四年过去了,竟然一点沒变,她先是一征,看到王旁伸开双臂,口中说道:“小妹,你受苦了。”苏小妹再也抑制不住,快走了两步扑了上來抱着王旁呜呜的哭了起來, 她这一哭,武嫂也在后面跟着擦着眼泪,王旁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虽然难过,但还是抱着苏小妹直到她稍微平静了些, 苏小妹擦了擦眼泪,回头看到低头拭泪的武嫂:“武嫂,时候不早了赶紧给王爷准备些晚饭。” “好,我这就去。”武嫂说着,赶忙操持着去准备, “王爷一路劳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累,我现在就想好好看看这里。”王旁说着话跟苏小妹走出厅堂,穿过角门來到花园,二进院子是个不大的花园,中间一个水池,当年的莲花池如今因为沒人打理,池中早已经见了底, 原來的院子中,一面是客人下榻的院落,另外一面是兄弟二人读书的书房,闯过这个花园才是内宅,和兄弟二人所住的院落,现在客人下榻的院落尚在,只不过迎面的正厅一侧通往内宅的月亮门已经被砌死了, “这。” “现在家里人少了,正房的东西厢是我和柔儿所住,我们姐两个平时可以做伴,院子是儿子王镇南平时所居和读书用,那书房已经该做女儿王霞的闺房。” 原來自己的儿子叫王震南,女儿叫做王霞,王旁笑了笑,镇南王不在了,多了个王震南, “这内府为什么要封上。” 苏小妹叹了口气说道:“王爷有所不知,自从您沒了以后,银行被沒收了,后來锦绣楼也查封了,就连晋香府也搞什么公私合营公有化了,家道中落,虽然府上人常有送金银的,我和柔儿都商量了,谁的钱也不要,头几年保康门街道扩路,刚好面的府宅变成了临街,我们姐妹一商量,就把这堵死了,把后面的宅院租了出去,虽然家里有些积蓄,但我们怕坐吃山空,而且遣散原來府上的人也花了很多银两,总算大家有了出路,这些年我们就靠着那租金,还算过的富裕。” 两个人來到房间,苏小妹将灯点了起來, 武嫂來回忙和着给两个人端茶倒水, “武嫂,别忙着做饭了,我这一路上看到不少酒楼,去定几个菜來吧”苏小妹说道, 等武嫂出去了,王旁问道:“这些年你们可是不容易。” “是啊,王爷是已故之人,自然也沒有了俸禄,加上我兄长那桩事,上下打点也花去了不少银两,为此连月下山庄都卖了,王爷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你也是不得已,钱沒了还可以赚,人沒了可就什么都沒了。” “这就好,当时卖了山庄倒是有些盈余,师父张逸死的时候,我们一商量就大办了一番,并且将那些银子安置了张逸师父收留照顾的那些人。” 王旁欣慰的点点头:“做的好,这才是我家小妹的风格,对了,震南呢,是不是跟着柔儿他们去辽朝了,你怎么沒有去。” “柔儿是牵挂女儿,所以跟着去了,府上还有两个家丁,也跟着一起去了,震南这孩子,淘气的要命,听说要去辽朝吵着要跟着去长长见识,我本來也想去,可这府上总要留人的,幸好我沒跟着去,不然王爷回來就见不到了。” 说着她又喜悦又伤心,竟然又哭了起來, 王旁一阵心疼,急忙过來抱着她的肩:“什么时候小妹变的这么爱哭了,我这不是回來了吗,不要哭了啊,。” 这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苏小妹依偎在王旁的怀里,嘤嘤的说道:“王爷回來是好,可王爷一点都沒老,我们反而都快成老太婆了。” 原來小妹是哭这个,王旁哈哈笑了小,用手端着小妹的下巴看了看:“不老啊,风华正茂,难道你是嫌我年轻了吗。” “人家已经将近不惑,王爷却犹似弱冠之年,王爷不嫌弃奴家,奴家已经自己嫌弃自己了。” 王旁哈哈大笑:“说什么呢,难道四十就不让霍霍了,那可是虎狼之年,本王还怕你这母老虎霍霍我呢,不过话说回來,我要给你讲个故事,你知道那古墓派的小龙女,他的夫君叫他姑姑,要不然我也学着杨过叫你姑姑。” 苏小妹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你这油嘴滑舌的倒是也沒变,什么古墓派,我都沒听说过,想必王爷这次可是长了见识,前天來童贯回來说见到王爷了我还不信,后來满世界都传说当年死的不是王爷你,真王爷活着回來了,幸好传闻早到,要不然,王爷猛然出现恐怕要吓死奴家了。” “好啊,那今晚我就给你变身,看看能不能吓死你。” 苏小妹咯咯的笑了起來,这一笑似乎又有了当年精灵小妹的样子,久别重逢的喜悦,让王旁忽略的年龄的差距,他将苏小妹又抱的紧一些,这恐怕是他回來之后第一次和亲人紧紧的相拥,这感觉这么真实,这体温这柔情让他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感受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武嫂迈步进门刚好看到,她呵呵一笑,王旁放开了苏小妹, “我都不知道该称呼老爷是是公子了。”武嫂笑着, “当然老爷了,不然岂不是和震南一样了。”苏小妹娇嗔的说道, “是,老爷,饭菜已经备好,送饭的在外面候着呢。” 这效率可是真高,或者说不知不觉这时间过的太快了,一桌酒宴摆下,简单几个菜,这是王旁自穿越到宋朝一來,最简朴的一次接风宴, 看着武嫂一直忙碌,王旁招呼到:“武嫂,一起用饭吧,正好我有好多事都不知道想问问你们呢。” ------------ 第055章 暗语房中那点事 曾经的王府上上下百十人,十四年之间发生的事,就算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碗筷都摆好了,吃着饭王旁问起武嫂, “记得武嫂有一儿一女,现今都在什么地方。” 武嫂笑了笑,苏小妹说道:“武嫂的女儿你猜嫁了谁。” “我认识。” “当然,还记得贺行远父子吗,他的儿子贺铸是武嫂的女婿,现在贺铸当了官,在徐州领宝丰监钱官。” “哈哈,好事啊,想不到王府里还能促成姻缘,就冲着我也得喝一口。”王旁心里高兴,举着酒杯砸吧一口就, 苏小妹捂着嘴笑了笑,将酒给王旁添满:“武楠那孩子命苦,十來岁的时候得了场大病,自从那之后就再沒长高过身子,嗳,王爷你是不是也得了这怪病就不长身子了呢。” “我,我是吃了不老仙丹,等晚上我发起运功给你输些真气,自然也保你青春永驻。” 武嫂诧异到:“真的有不老仙丹,王爷要有真气,给我这老太婆也输些,我多活几年说不定能抱上孙子呢。” 刚刚的话绝对是笑话,只有苏小妹明白这输真气是身体相连闺房行乐时候的笑话,听武嫂这么一说她更笑的不行,得意的看着王旁,似乎再说你自己的说的话你自己圆场, 王旁可沒这么重的口味,他忙说道:“回头我再走的时候帮你要点仙丹就是了,这输真气的活太累,伤身体啊,哈哈哈。” “对对对,真有这仙丹兴许还能治了武楠的怪病呢,要不然,连房媳妇都娶不上。”武嫂应和道, 王旁低头笑了笑,随后问道:“那武楠既然身体有病,怎么不留在京城。” 武嫂答道:“京城的名医都看遍了,也沒治好,他叔就带着他四处寻医,头几年途径清河县,赶巧了遇到强盗打劫,他叔叔就打跑了强盗,谁知道救下的竟然是清河县县令的女儿,县令也欣赏他叔,就将女儿许给了武龄,还让武龄衙门里当了差,叔侄二人就留在那里,我几次说让武楠回來,可是他们叔侄感情好,孩子也大了想学点手艺自给自足,等出息了些再将我接过去,我这不是也舍不得夫人们,所以……” 知道了武龄的去处,王旁更加高兴:“好啊,等你去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清河县那可是好地方……” 武嫂再次被王旁蒙蔽了:“真的啊,那能有京城好。” 王旁暗笑,清河县哪有京城好,只不过清河有潘金莲,京城未必有,忽然他发现自己这次回來,多少有点小邪恶,人不邪恶枉少年,毕竟多活都白饶的,更何况自己白饶了两次, 在外多风光也不如在家好,尽管只有两三人,但是轻松舒坦,这一顿饭,王旁吃的格外的踏实舒服,三个人有说有笑,虽然十四年间太多不如意,但是人回來了胜过一切,也是十四年來最开心的事, 吃过晚饭,武嫂张罗着收拾,苏小妹又帮王旁打來了水洗漱,看着苏小妹跟着忙里忙外,王旁心头一热,当年这也是苏家的千金小姐,跟着自己当王妃沒享几年的福,现在为了生活也做这些下人做的事, 王旁天生也不是王爷,他的眼里也并沒有看不起下人的意思,但是希望自己的娘子能够跟着自己享福这是每个男人的心愿,在苏小妹的服侍下,王旁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夜色低垂,躺在床上看着小妹羞涩的看着自己,眼神中流露出的渴望,让王旁觉得今天要好好弥补这十四年來的损失,男人本性不在被压抑,身下娇柔的身躯也不仅仅是苏小妹,王旁的脑海里浮现着沙场,**与征服在体内沸腾,他似乎感觉到他回來了,他要补偿这十四年一切, 苏小妹一阵阵呻吟更加刺激王旁的**,不仅仅是女人,他的身下是大宋的土地,在这里他要尽情驰骋,要将赵顼的尊严彻底的践踏,等我,我回來的, “唔~”当苏小妹发出近乎满意到****的长吁声,王旁终于将“真气”输入到小妹的体内, 翻身下马,王旁长长的出了口大气,再侧过头看苏小妹一动不动的保持着最后的姿态,眼睛闭着似乎仍在回味, “呵呵,想什么呢。” “我想,如果你一直在,那么我们肯定是儿女成群了,我想抓紧时间,趁着我还沒老再给你生几个。” “哈哈,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想我怎么给武嫂输真气呢,。” 苏小妹再也绷不住了,扑哧一笑:“王爷要是真气富裕,那趁着王爷年轻在纳几房妾侍。” “算了,地主家也沒余量,再说现在哪有闲情纳妾,既然我回來了,我得重振雄风。” 苏小妹一转身坐了起來,点亮床边的灯惊慌的看着王旁:“王爷,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皇上想让王爷消失,现在王爷回來了,可要处处小心谨慎,如今的皇上已经不是十四年那个刚登基的赵顼了。” 王旁拍拍她的手臂表示安慰:“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我只是想让你们都过的好些。” 苏小妹皱着眉头:“我,怎么能放心,这些年出了那么多事,这次皇上急着召道夫回京城,我这心慌了好多天,担心道夫又闯了什么祸,他要是再闯祸,王爷可更要小心了。” 王旁一直想问童贯的事:“道夫都这么大人了,应该知道分寸了,我在永乐成的时候见过他了,他把我当成了王石,这小子还是那么莽撞。” “是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道夫自小就这脾气,听说王石找到了,是真的吗。” “假作真时真亦假,你别问这么多了,先跟我说说道夫吧,皇上召他回來是什么事,。” 苏小妹侧耳听听门外,沒有别的声音,她神情十分古怪,声音压得的低低的:“皇上召他回來是护驾,这几年殿前侍卫也挑不出什么好身手,倒是童贯的身手十分受皇上赏识,皇上不知何故忽然想下江南,所以将各处高手调集回京城护驾,你不知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苏小妹又侧耳听了听,随即趴在王旁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道夫沒净身。” “什么,。”这下轮到王旁一下坐起來了:“你是说他是假……” “嘘。”苏小妹忙比划嘘声:“这可是掉头的罪,你说他这祸闯的大不大。” “太大了,那,那他怎么蒙混过关的。” “这个,你就要问他了,不过他现在不在京城。” “去哪了。” “不是说了护驾了吗。” “这么说,皇上也不在京城。” “嗯,走了有几天了。” 赵顼知道自己回來了,竟然躲开了,跑得了和尚还能跑的了庙,王旁就不信他能不回京城,不过转念一想这事可有点怪,历史上只有个乾隆皇上下江南,不过那还是几百年后的事呢,宋朝皇上也下江南这有点超越自己穿古越今石信息的范围了,难道是假出行,真回避,让自己回京城以后先冷冷,想好了理由再见自己,这么想似乎也不对,皇上要是不想见自己,不召见先晾着也不是问題,干什么要下江南呢, 难道要见什么重要的人,什么人对赵顼这么重要, “瞪着眼想什么呢。”苏小妹捅了捅王旁, 王旁坏笑了一下:“你说的要是真的,我想那小子这些年得给多少闲置的宫女输过真气。” “真坏,你当你那义子像你一样。” “他要像我那就好了,也不用担心他惹祸了。” “你还担心他惹祸,你每次惹的祸也不比他小,这点看这义子比你那亲儿子还像你。” 说到这里王旁觉得有点惭愧:“那你跟我说说我亲儿子,震南到底什么样。” “震南,嗯,这孩子老实,好学。” “你刚还说他淘气,这会儿又老实了,到底是什么样。” “老实孩子蔫淘气,呵呵”苏小妹说起自己儿子,一脸幸福的样子,这种幸福也慢慢的传递给了王旁,他再次将苏小妹抱在怀里:“你刚说什么,要多生几个,那就辛苦你了。” “哎呀,怎么又來了。” “存了十四年了。” “不是说地主家也沒余量吗。”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一阵仓促的砸门声,武嫂开门去看,哗啦啦进來四五个人,“王爷呢,王爷在哪了,。” “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王爷昨天刚回來,还不让王爷多休息会。” “对对对,武嫂我们疏忽了,哈哈,我们这紧赶慢赶的终于赶到了。”带头的一个中年胖子嘴巴张老大的笑着, “你们先到厅堂坐会儿,我去给你们看看。”武嫂说着带着人往里走, “不用看了,王爷昨天一晚上给他娘子输了好几次真气,估计这会正运气恢复体力了”一个声音从房顶上飘來,众人抬头一看,一个少年正坐在房顶上,怀里一个包裹手里捧着个馒头正气哼哼的啃着, “臭小子,你给我下來。”王旁从角门出來,朝房上笑着骂道, “王爷~”众人迎了上來, “焦大哥,殷世杰,余大年,你们怎么來了,。”王旁眼睛一亮, “我们老早就知道王爷的事,还以为您会经过晋城,空等了几日部队也沒从那过,我们就一块赶过來了……” 这下王旁乐坏了,想不到这么快府上就热闹了起來,时迁从房上跃身跳了下來,朝王旁一挤眼:“我昨天半夜就到了,都沒人接我。”说着把馒头掰了半个递给王旁:“大王,你沒余量我有,要不要。” 王旁一弹时迁的脑门:“要你个头。” ------------ 第056章 内宫之争 本來十分平静的梅耶府忽然之间就热闹了起來,焦得友、余大年等人拉着王旁这通看,怎么岁月的竟然在王旁的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听到外面这么热闹,苏小妹也从内府走了出來迎接客人,看到苏小妹容光焕发,苏嫂不住的啧啧赞叹:“看夫人一下也像年轻了几岁,看來王爷这真气真是管用。”这下苏小妹脸更加红了,只有时迁捂着嘴偷笑不已, 这孩子可够淘气,想起昨天晚上竟然沒发现时迁來自己竟然沒发现,王旁暗想苏小妹和他的对话不知道时迁都听到了多少,不过还好來的是时迁,若是外人來自己沒发现还真麻烦了, 众人落座王旁询问了一下各自的情况,得知晋香府早就被朝廷兼并了,这些人仗着有点家底了,也就不在参与煤场的事,至于生计,由于当年也赚的很多倒是也不是很发愁,更有各自做点小生意,比如焦得友就开了个当铺,而余大年开个首饰店,殷世杰则是卖鞋字画,旧物,基本三人也算是一条龙的生意,做起來也算是细水长流的有些进项, 问起王旁的情况,王旁简单说了说在永乐城的事,说了说盐帮又说了说宋军在永乐成被悃,最后双方达成协议的事,众人也是听的津津有味, 几个人一聊就是大半天,武嫂已经收拾好了小院,安排好了众人的下榻之处,吃过了午饭,大家各自去休息,王旁回到书房又叫來了时迁, “你怎么來了。” “是王爷吩咐的,说您身边沒个人照顾,王爷让我和胡铁岭还有吴通一起跟着您,我们都跟了您一路了,您在军中我们根本进不去。” 王旁笑了笑,还算王石这小子有心:“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两个呢。” “他们在后面了,这两天吴通不知道吃了什么不消化,闹肚子呢,不过您放心,应该沒什么大碍,估计这一两天他们也就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您怎么说也是王爷,怎么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啊。”时迁撇着嘴环顾着房间,这院落跟梁王爷的王府比可是太寒酸了。” 王旁看着他那人小却是一副扮作老成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发笑,“我虽然也是王爷,可是死了的王爷,怎么跟着我这个活死人是不是觉得委屈。” 时迁一眯眼,笑嘻嘻道:“怎么会呢,,我师父说了那叫什么良马择主被骑,跟着王爷你沒错。” “少贫,王爷除了让你跟我來,还做了些什么事吗。” “您离开永乐城我们就跟着了,王爷又干了什么事我还真不知道,不过王爷说了您放心他一定不会让您失望,那我先去接他们两个,不然这么小的王府怕他们两个还真找不到呢。” 这小子废话真多,打发了时迁王旁想起清风楼的事,心中记挂林浩志的身体,亲自到药铺去找,果然还真有苏合香丸的成药,买了药去看林浩志,來到清风楼外见大门紧闭,这时间要说也得有下午三四点中,酒楼妓馆早应该开张迎客了,敲了两下门,沒有人应答,王旁想起昨天崔喜让那孩子走的后门,他顺着旁边巷子转了过去,走了几十步果然看见一道后门, 门口停着两辆马车,家丁仆人十分忙碌,崔喜指挥着下人门朝车上搬着东西, 看到王旁走近,崔喜忙上前打着招呼,“王爷您來看林老爷。” “是啊,他在吗。” “在,在,刚还说要亲自到您府上去见您,沒成想您竟然亲自來了。” 王旁迈步进了门,跟着崔喜向里面走:“今天清风楼怎么沒有开门。”他好奇的问道, “歇业两日,我还沒谢谢王爷呢,林老爷都跟我说了,这不是公子就要去上任,林老爷也要搬出这里,我张罗着让前院的人全都放假。” “也好,既然易主了就鞭炮锣鼓重新开张。” “大恩不言谢,我什么都不说了,免得说错了话王爷笑话我,这清风楼明着我是掌柜,但也是王爷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旁:“算上我走这十几年,你崔家跟我也二十多年了,只是可惜崔福老掌柜走的时候我也不在,以后这店你好好看着就事了。” “您放心,林老爷说今天把前院的人都放了还有特别的事要交代,另外官面上的人也托付过了,这几年我在这里林老爷也是放心交我打点,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大的纰漏。” 说着话两个人以及來到内宅,院子里和门口一样,仆人进进出出的搬着东西,都是一些书籍细软, 林浩志正在房中摸摸这摸摸那,看看还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沒有, “林老爷,王爷來了。” 听到崔喜的话,林浩志忙上前行礼, “林兄,咱们就不要客气了,这是我帮你买的合香苏丸,你记得常备在身边。”王旁将药递给林浩志, 接过药林浩志的手都是微微抖着,他自认为自己看人沒看错,放下药他对王旁说道:“王爷你來的正好,跟我來到前面看看,崔掌柜你也來。” 前面有什么好看,跟着林浩志走到前院,前院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沒有,从旁门进了清风楼内,三个人顺着楼梯上了楼, “这里面的人都走了吗。”林浩志问崔喜, “都走了,刚刚我又各个房间都检查过。” “那好。”林浩志说着带着两个人走到楼上,径直走到最后一间,林浩志推开门,这房间与其他房间沒有什么异样,进门八仙桌,桌子后面一面是梳妆台,另一面是一张铺着锦缎,用绣花帐遮着的床, “林老爷,这房间……” 林浩志走到床后,沒贴着墙的地方,刚好有一人宽,他朝王旁二人招招手,两个人也过去,迎面墙上贴着一副字画,林浩志掀开字画的一角,轻轻一推一闪身,竟然进了墙中, 这楼内竟然有乾坤,王旁跟了上來,字画后面竟然是个暗格,那里一个木梯直通向上, 上了木梯,是个一人多高的房间,在这个房间里隔着几步变有个类似木塞的东西“小心,别踩到。”林浩志说着,蹲下身子拔出一个木塞, 木塞拔出來,木地板上有个不大的洞刚好能看到房间中的全貌, 原來这是个清风楼的夹层,从这个夹层里能看到每一个房间的的情况,王旁恍然大悟难怪林浩志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事, 三个人蹲在地上,崔喜惊讶的嘴巴长得老大,不敢想象自己在清风楼这么多年,竟然一点不知道这么大一个秘密的地方, “天啊,这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玄机,难怪我总觉得咱们清风楼从外面看挺好,可房间里哪里觉得有点别扭。” “沒想到吧。”林浩志得意的说道:“这些塞子对应着每个房间,当初李诫为了建造这楼费了不少的心思。” 三个人下了楼回到房间,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尘土,林浩志又看看字画有沒有偏,这才放心的在八仙桌前请王旁落座, “王爷,您交代我的事,我也就能办到这程度了,以后就看崔喜的了。” “林兄这可真难为你了。” “难为到沒什么,就是李诫自从给我弄了这楼之后,笑我有歪斜的心思几乎不怎么往來了,呵呵。” 崔喜抬头看了看楼上:“这头顶上随时被人看着,这可都是活春宫啊。” “你看看,我就知道,崔掌柜,别看这楼顶小小的洞,那可是能知道不少大事。” 王旁问道:“林兄,我正好有件大事想向你请教。” “请教不敢当,王爷您有事尽管问,之前我在水柜街置办了一处宅院,当时是给林正成亲用的,现在他要去外州上任,我就带着冲儿搬到那去,正好离着王爷也近了许多,以后您要问什么事,随时派人叫我,我是随叫随到。” “谢了林兄,我听说皇上下江南了,这事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玄机。” 林浩志一笑:“王爷,这事你还真问对人了。”他说完看了一眼崔喜,崔喜马上站起身來:“你们聊着,这里沒人侍候,我去给你们端些茶來。”不该知道的事他不想知道,可以后不想知道也得知道的事可就太多了, 等崔喜出了房间,王旁笑了笑:“林掌柜说來听听。” 林浩志说道:“关于皇上为什么突然要下江南,这里有两个版本的说法,一是说受不了内宫纷扰,皇上到现在有十个儿子,死了八个,英宗英年早逝也不过是圣上现在的年纪,想到这些皇上心情十分不好,如今有人提出立太子的事,本來皇上的第九子赵佖是个瞎子,如果立太子必然立德妃之子,也就是皇上第六个儿子延安郡王赵煦,可听说,皇上的一个陈姓的妃子即将生产,这皇后不同意现在就立太子,所以皇上十分烦心。” “哦,又不是皇后要产子,她紧张什么。”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当今向皇后是宰相向敏中曾孙女,这陈姓的妃子是她的贴身侍女,皇后带进宫的,被封了美人,如今这女子要生了,子凭母贵,王爷,您懂的。” 这么狗血的事,王旁看清穿剧看的太多了,当然任何历史剧,皇位永远是不变的主題,这个可能性不是沒有,但不至于让赵顼急着下江南, 想到这王旁问道:“那第二个版本呢。” ------------ 第057章 我也下江南 崔喜端着果盘和茶水走了进來:“林老爷,外面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一会我就盯着送到林府。” “有劳了,崔掌柜,这么多年多亏了有你在。” 崔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要是沒有您照应着,命早就丢了。” 王旁也感慨到:“这次我回來,见我人虽然不在,但王府的人到还是如同兄弟一般,这也让我十分安心,崔掌柜,你先别忙了,坐下一会说会儿话。” “别了,你们二位先聊着。” 见王旁这么说,林浩志也说道:“坐吧,以后你就是这里的掌柜,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些。” 三个人喝着茶,林浩志简单说了说当年的事,和应王旁之托开这酒楼妓馆的事,崔喜听完点点头:“王爷您放心,这里面发生的事,能不说就不说,但重要的事,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王爷。” 林浩志点点头:“这就对了,你我都曾受过王爷的恩惠,刚刚我们正在说皇上下江南的事,皇上这次急着下江南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事和王爷也有些关系,昨天王爷急着走,我还沒來得及说。” “又和我有关系,林兄你别告诉我,皇上下江南是为了避开我回京城啊。” “呵呵,当然不是,几年前令尊辞去宰相之职,熙宁间颁布的各项法制纷纷废止,这几年银库吃紧又加上兴修永乐城,三司使屡次向皇上告急,听说王爷您活着回來了,皇上又惊有喜,想到元丰这些年的朝廷治理如逆水行舟,所以圣上有心南下访贤,我想皇上想访的人,恐怕是为了给王爷个惊喜吧。” 崔喜眼睛一亮:“林老爷,难道您说道是皇上想三请王相公。” 林浩志掐着虎须点点头:“这个可能还是很大的,不过我想皇上这次怕要是要无功而返了。” 王旁把玩着手中茶盏,林浩志所说的他也想到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对王旁來说可是件好事,这好事并不是说请王安石出山,而是说明赵顼内心的恐惧, 惊喜,哼哼, 从清风楼回來,走到梅耶府门口,就见府门开着,时迁搬着着个凳子坐在门里,翘着二郎腿两眼瞄着來往的行人, “时迁,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时迁的眼睛正目不暇接的看着街上的美女,宋朝的美女可比西夏的少女窈窕漂亮的多,京城的美女更是多,尤其秋风吹拂,美女身上的纱裙飘飘洒洒的,更是婀娜多姿, 猛然听到王旁的声音,时迁这才注意到王旁已经來到门口,他从椅子上跳了下來:“您走路怎么也不出个声啊,吓死我了。” “你看什么呢。” “看美女,哪个适合让小爷也给输点真气~”时迁沒溜的说着, 啪的一声后脖耿子挨了王旁一巴掌:“臭小子,这点事沒完了。” 时迁一缩脖子,嘿嘿的笑着:“府上突然來了那么多叔叔大爷的,看辈份都比我高的多,我沒地儿呆,胡铁岭带高盛去药店看郎中去了,有位大胡子的那个找牙人介绍了几个家奴來,还说要有侍卫这府上才有点样子,我就自告奋勇來看着院门,正好在这可以赏街景。” “那你好好赏景,一会马胜他们回來了,让他们去见我。”王旁说着向院中走去,殷世杰正给新來的安排事做,看见王旁打了招呼, 后院却十分的嘈杂,王旁走进花园一看下了一跳,余大年正指挥这家奴收拾水池里杂物,还有陌生的人在整理着花园,角门那几个人在拆着堵住角门的院墙,崔德友大声的指挥着, “崔大哥,你那干什么呢。”王旁吵他喊着, 崔德友见王旁回來了,回头对工人说道:“抓紧点,天黑之前把这清理干净啊。”说完朝王旁走了过來, “我说崔大哥,我这一会不在你们这都干什么呢。” 崔德友嘿嘿笑了笑:“我一回到这就跟回到家一样,既然到家了就得收拾收拾,王爷你不介意吧。” “我倒是不介意,可那边已经租给别人,你把这墙拆了,人家可介意啊。” 两个人说着进了走进房间,苏小妹正收拾着卧房里的衣物,刚刚在清风楼就看林浩志那搬家,这回到自己府上也跟在搬家似的, 崔德友说道:“你不介意,别人也就不介意了。” 苏小妹从厢房走了进來:“王爷,崔大爷死说活说的把那家店盘了下來,又多给了好多银子,让人家今天就搬家。” 王旁朝崔德友挑了挑大指:“算你狠。” “我这算什么狠啊,那家开个什么染坊,一院子都是布匹,他们今天带着细软搬家,给他的银子够再开两家这样的店铺了。” 王旁笑道:“你盘下这染料房有什么用,你会染布。” “我不会,那些染好的布咱留着用,我就是想让这梅耶府回府原貌而已,至于已经改了临街的房子回头在研究经营点什么。” 苏小妹悄悄拽了拽王旁,王旁走进厢房看小妹面露难色,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崔大哥为了这房子,花了百十两银子,可……” 王旁知道苏小妹难在囊中羞涩,安慰到:“放心吧,我回來了都好解决。”他转身出了厢房回到厅堂:“崔大哥,让你破费了。” “王爷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们都商量好了,他们两个过两天就回晋城,我也打算把当铺交给儿子打理,王爷身边缺人,我还真打算回來跟着王爷混。” “我也想像当年一样大家都在我身边啊,不过,我现在对能不能继续做王爷还真不清楚。” “你做王爷我当你是王爷,不做王爷我当你是妹夫,真怀念当年忙碌开心的日子啊。”崔德友感叹道,他的话也勾起王旁的回忆, “对了,听说王爷找到小石头了,是真的吗。” 似乎这个问題,每个王旁身边的人都会关心,更何况崔德友是柔儿的哥哥, “这件事事关重大,有时间我和大哥慢慢细谈。” 崔德友点点头,王旁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眼下他最关心的事王旁能不能适应回來的生活, “王爷,我们回來了。”门外传來胡铁岭的声音, “进來。” 胡铁岭扶着马胜进了房间,这两天马胜上吐下泻的腿都软了, “马胜你这病郎中怎么说。”王旁看着马胜苍白的脸色问道, “沒事,郎中就说什么水土不服,开了些药。” 崔德友说道:“那就好,一会叫武嫂安排人给你煎上药,我给你推荐这个郎中可是京城医术最高的了。” 胡铁岭说道:“不但医术高,人也好,听说我们是梅耶府的,郎中连看诊的钱都不要,想不到大王竟然这么有人缘啊。” “大王。”崔德友看着王旁:“我说兄弟,你什么时候做了大王了,从早上我听那小时迁这么喊你,我就奇怪的很。” “呵呵,我当山贼了,所以他们叫我大王,不过现在得让他们改口了,马胜你觉得怎么样了,正好人都在,我想跟大伙说点事。” “现在沒事了,就是还有点腿软而已。” 既然问題不大,王旁让时迁关上院门,又让前院后院的人都停下,该休息的休息,新來的下人在武嫂的指挥下去安排晚饭,王旁和众人來到前院, 经过一天的收拾,院子里亮堂了许多,楼廊上也都挂起了灯,看着红红火火的,几个人來到前厅西边厢房的会议室,大家纷纷落座, “还是这么说话舒服,这往这一坐啊,我还真恍惚回到了十多年前晋香府生意兴隆的时候呢。”余大年笑着对殷世杰说道, 崔德友说道:“好了,不提当年了,王爷您有什么事要对大家说。” 王旁环视了一下众人,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新來的各有绝技,以前人的却多是鬓发斑白了,余大年发福的身子都有些臃肿,殷世杰则瘦的显老,崔德友倒是精神不错,但也不是当年三十多正当年的样子,以后自己要做的事,估计要靠着胡铁岭,马胜甚至是时迁这样的新人了, “我说几句。”王旁开了口,大家都安静了下來, “这次我回來之后感触颇多,从陈康到漫常,从林浩志到在做各位都让我感觉到,能有你们这些朋友,真是我的荣幸,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崔大哥你为兄弟做的一切,我记下了,不过我这次回來有我自己的打算,崔大哥愿意留在京城,那临街的铺子你就看着经营些什么,前后院打通了大家也好有个照应,正好我最近要出门,府上的事就拜托崔大哥了。” “对嘛,你也该出去走走,首先得去辽朝,去看看女儿和姑爷,另外你和何里钵也应该聚会一下,去吧,我支持你。”崔德友大大咧咧的说道, “崔大哥,你说错了,我沒打算北上,我打算南下。” “南下,。”几个人都惊讶的问道, “对,南下下江南,我得去看看父亲,这一两天就动身。” 看父亲王安石是王旁真心所想的,这十四年父亲所经历的事丧子之痛,更经历了事业上的挫折,既然回到京城,这件事早在王旁的日程之上,更何况他要赶在皇上到之前见到王安石,父子好好的谈一谈, ------------ 第058章 曾经谣言四起 王旁想下江南焦德友三人十分诧异,毕竟刚刚回到京城怎么又着急出门,可再想想,虽然有些意料之外但却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离开十多年回去看看父亲也着实应该,只有时迁听到这消息十分兴奋,他的眼睛冒着光提高了声调问道:“好啊,王爷带我去,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胡铁岭瞪了一眼时迁,这小子沒规矩,看着屋里这几人,哪个论资历都比他们高,也是跟随王爷多年的人,什么时候轮到时迁发问, 焦德友瞧着时迁有意思,原來府上年轻的孩子也不少,但像时迁这么调皮捣蛋的还真沒几个,他故意逗着时迁说道:“你沒去过,王爷带你去怕不合适,我看你留在府上天天坐在院门口,看着街上的美女挺好的。” “美女看多了也腻,再说听说南方美女更多,而且风景特别美,王爷,你就带我去吧。” 别看时迁平时调皮,但他知道要是王旁真不带他去,他还真不敢擅自行动, 王旁看大伙这么快就熟悉了,说说笑笑不那么拘谨看上去更像一家人一样舒坦,他笑笑说道:“焦大哥,府上的事就拜托你了,至于时迁嘛,那就带着吧,不过咱可说好了,你可不许淘气,而且平时侍候本王的事就让你做,做不好可要受罚的。” 时迁忙起身,给王旁的杯中添上水:“那当然那当然,我一定做到眼勤手快,侍候您比太监侍候皇上还精心。” “哈哈哈。”众人一阵笑声, 焦德友把话转到正題:“这一趟路途遥远,不过我看胡兄弟和马胜都是身怀绝技之人,有他们保护你我们也就放心了,你什么时候动身,我抓紧命人准备王爷路上所需。” “很快,明天一早我去向沈兄道别,然后就出发。” “这么快。”这下连焦德友也有点惊讶, “这我还担心会到的晚呢,明天我向沈兄辞行后就出发了,东西到不用准备什么,我们四个人骑马反而会快些。” 王旁安排完了,有嘱咐胡铁岭等人,以后就不要称呼自己大王,众人纷纷记下, 当晚众人齐聚一堂,谁也说不好这顿算是接风还是践行,兄弟们一起,就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说说笑笑,酒要喝痛快了,不管这十四年到底经过了什么事,过去的都是浮云,王旁都会去一一的去接受去面对, 胡铁岭,马胜和时迁都被这种氛围感染了,虽然之前的王旁也很平易近人,但回到京城他们才看到王旁的另一面,看着王旁身边曾经的那些人,对王旁的忠心,再看到王旁更像男人一样阳刚,举手投足间对过往所有事的一笑,瞬间,似乎能回來跟在王旁身边出入,已经成为一种荣幸, 庭前欢笑声声阵阵,清静了多年的梅耶府瞬时变的热闹起來,武嫂忙里忙完的安排完了,來到内府和苏小妹说着话,得知王旁又要出门,苏小妹自是有几分眷恋不舍, 酒宴散尽,众人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去休息,王旁看着大家都散了,想着刚刚如同说笑般的说起各种事, “王爷,您现在这么多旧友都做了官,您不想见见吗。”想到席间不知道谁问了这么一句, “大伙來是看我抬举我,不來也有各自事情。” 想到世事变迁,陆慎言都做了县令,更多府上也走上了自己的官途,他摇头笑了笑, 说道欧阳修辞世,侯书献先生也过去了,这些人都早早西去,当年的旧友再也见不到了,心理微微发酸,王旁一声叹息,活着就有机会, 武嫂进了房间,一边张罗下人收拾,一边说道:“老爷,夫人在等您。” 王旁站起身來,自己也该回去了,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他低头看了看,时迁烂醉如泥的钻倒在桌子底下, 这小子,不能喝还贪杯,王旁笑了笑吩咐下人将他抬回房间, 内府卧房的灯亮着,窗边一个正在做女红的身影,王旁推开门,苏小妹正剪断手中的丝线:“王爷來的正好,來试试新衣服。” “不试了,一定合身。”王旁走到苏小妹身边从背后抱着她,略带歉意的说道:“明天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苏小妹放下手中的女红,移开身上王旁的手臂站起身來走到衣柜边,打开衣柜拿出一个包裹:“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这是你路上带的更换的衣物,另外这里有几十两银子,你呆在路上。” 见小妹这么体贴,王旁接过包裹放在桌上拉着小妹的手:“银子你留下,暂时我还用不上这么多。” “穷家富路你带着身上预备方便,更何况还有跟着你的人别让他们受委屈。” 王旁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放心吧,这次胡铁岭他们來也是奉命,这是小石头让带來的,你留下些找机会把焦大哥的银子还上。” “小石头?是王石。”见王旁不回答,苏小妹笑了笑:“王爷不说自然是有不说的原因,我也不多问了,这银子既然要还给焦大哥王爷今天白天怎么沒有给他。” “这人性子直,我要是当时就给他,他定是觉得生分了,明天我就去临川,你要照顾好自己。” “去临川,王爷您不是要看父亲大人,哎呀,你看都怪我忘记了。”苏小妹说着忙又走到柜边,找到一封信:“王旁,父亲早就离开临川了,这封信上有新的地址,幸好你提到否则……” 王旁忙接过信上面写着,王安石已经让二女婿蔡卞在江宁府东门外至蒋闪的的道上,有个叫白塘的地方购置了一处房产,写信的时期是熙宁八年,时隔已经有五六年,想到当年还在王安石怀抱中的小妹竟然已经嫁人,王旁轻轻叹口气, “这些年父亲也沒來过京城,母亲辞世时父亲购置此田产,想必想到了将來要在那里终老,兄长病故之后父亲坚持辞去宰相之职,从此长居江宁府。”苏小妹说道, “这么说,父亲沒再回临川。” “沒有,而且知道父亲在江宁府的人也不是很多,就连我们都沒去过那里。” 也就是说,皇上如果真的是去了临川恐怕是要扑空了,不过王旁知道赵顼的个性,他就是再问也会问出新的住所,这倒是给王旁留出了时间, 见王旁面色沉重,苏小妹怯生生的说道:“王爷,您不是生气这些年我们沒去探望父亲吧。” “沒有,你们孤儿寡母的长途多有不便,我是在想,兄长王元泽虽然沒有我身体健壮,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苏小妹叹了口气:“王爷有所不知,兄长夫妇多年感情不合,直至父亲熙宁末年,朝中针对父亲的流言蜚语愈发的多,更有难听的话,连亲家也很少走动,兄长想是实在气不过,你也知道兄长十分好强。” “什么难听的话,谁说的。” “像司马光等人,虽然当年政见不同却只是朝廷上有争议,父亲辞官这么多年仍与父亲书信往來,真正伤了父亲的却是父亲当年一手提拔的像吕惠卿,李定这些小人。”说到这苏小妹恨恨的,也正是这些人制造乌台诗案陷害了苏轼, “这些人虽然可恶,但我总觉得他们还不至于伤了家兄。” 苏小妹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当年兄长与吴荣王赵颢关系很好,可吕惠卿向咱家泼污水的时候,兄长也曾找过吴荣王,但吴荣王非但沒帮忙,反而雪上加霜,在皇后面前说什么……” 说到这,苏小妹忽然脸一红停住了, “说什么。”王旁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说,说家兄不能人事又囚禁庞公之女,而且是受了王安石的纵容。” “放他娘的臭狗皮。”王旁不由怒气直升, “这还不算什么,后來又说家父对嫂嫂行为不轨,到最后家父无奈为了洗脱这名声,赌气说要将庞荻改嫁给吴荣王,若是自家真的行为不端,那吴荣王肯定不会同意,谁成想吴荣王竟然一口应允了,还出门帮父亲澄清无有扒灰的事。” “王八羔子,等便宜卖乖,这吴荣王跟他哥哥赵顼一样,人前一面人后一面。” “家兄其实就是让他们气死的,这事父亲也十分后悔,王爷你也别怪父亲……” 王旁在不大的房中來回走了几步,他看了看桌上的包裹,轻轻的叹口气:“怪什么,总比庞荻自己提出离婚的强。” “离婚。” “就是自己提出來被休,父亲不过是想多保留些颜面,我沒生他的气。” 苏小妹摇摇头:“他们这么说不过是欺负兄长多年无子,可这妇人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就提出什么离婚,岂不是更让人笑话。” 王旁冷笑了笑,放在现代离婚基本就是见寻常事,尤其是生活不和谐的原因造成离婚的也是极多的一个理由,抬头看着小妹不解不屑的神情,王旁忽然心头一热,岁间看上去小妹现在比王旁大很多,但确实一直守着等着,有此贤妻,夫复何求, 苏小妹看王旁正看着自己,眼中跳动着火焰,她脸更红了:“明天还要出门,王爷早点休息吧。” ------------ 第059章 父子相聚 江宁府,就在现在的南京,曾经这里是“六代豪华”、“十朝京畿”的要地, 五代十国之一的南唐(937年,975年)在金陵建都,称江宁府,并修建了城邑,宋朝时,此地置升州,北宋时江宁府为江南东路的首府, 白塘在江宁府城东门外至蒋山的半路上,原本是一片低洼积水之地,自从王安石买下这块地,便雇人凿池构屋,挖沟引水,又挑來土不但填平的低洼之地,还垫成了一个小山丘,又在山丘上种植树木,这么多年,成片的树木已经长成碗口粗,夏天已经成荫,而这深秋时节更是落叶铺路别有韵味, 山丘之下王旁等人带着了马,朝山丘上望去隐约可见一间宅院, “王爷,我前去探路。”时迁自告奋勇的要先行上前打探, “不用了,肯定是这里。”王旁的心里十分笃定,这地方让他想起临川的故居,那个临川之中县城东南的盐步岭,或者父亲喜欢在临城不远不近的地方,高高的看着他所居住的这个地方, 四人四马,踩着铺满落叶的小径上了山丘,厚厚的树叶踩在脚下像是铺了一层地毯,山丘上只有一座宅院,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是三间房子,因为这个宅子根本沒有院, 这到省事,连院门都不用敲就到屋前了,王旁等人栓好马,朝屋子走去,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鸟儿从临终飞起的声音, 王旁上前拍拍了房门,里面沒有人应答,门虚掩着轻轻推开,房屋全景赫然就在眼前, 房间里的摆设十分简单,墙边的置物架放着日常应用之物,房中还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门边摆着盆架,厢房也不大,一个柜子一张床,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盏灯,墙边还有一个书柜,上面满满的摆着一些书, 王旁回到客厅,看房间盆架上的有条毛巾,王旁上前摸摸了摸,还有些湿气,看來父亲用过,既然沒关着门,想必父亲并沒走远, 时迁从外面进來,手里抓着馍啃着:“王爷,看來老太爷沒走远,这馍还热乎着呢。” 马胜从他手中夺了馍过來:“就知道吃。”说完他把半个放到嘴里, 王旁看他们这样子,想到快到江宁府的时候忙着赶路,几个人午饭都沒吃,“你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王爷,咱路上带的干粮吃完了。”时迁说道:“还以为來了老太爷这有好吃的,想不到这比您那梅耶府还寒酸,那厨房里我找了半天就找到这么一个馍,对了还有些腌菜,马胜你不去吃。” 王旁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你们去江宁府城里,这些够你们大吃大喝一顿了,另外买些米面菜回來。” 他将银子扔给时迁,时迁立刻笑了:“胡大哥,马胜,我请客。” 王旁和他们一起走到屋外,看着三个人离开,王旁自己在山丘上转了转,这房子虽然简陋但周边环境挺好,风景优美而且林中还有些小动物,王旁暗笑,光填平洼地植树造林,就得花不少的银子,钱都花在环保上了, 山丘南侧有扑扑的声音,不像是野鸡小兔能有的声音,王旁走过去,见一樵夫正在砍柴:“这位大哥,请问您可知道这房子的主人去哪里了吗。” 樵夫直直腰看看王旁:“你找王相公啊,,你去谢公墩看看,从这朝北就是东晋谢安故居,王相公时常去那里休憩,或者南面的定林寺,王相公在那里有见书房,等等,等等,我好像看见他西面去了,那边宝公塔,要是都找不到你就去东面的孙权墓,兴许他在那感怀江东。” 王旁一听就乐了:“哈哈,这位仁兄,你将这东南西北都指遍了,感情这山丘上的屋子就是个幌子,书房,卧房,观景台都在四周,难怪这土丘沒有墙,这里不过是就是大花园而已。” 樵夫自己也笑了笑:“你还真说对了,你是京城來的吧,走,我带你去他住处。” 他说着把刚刚砍好的薪柴打了捆朝背上一扛,大步朝王安石的那山丘的房子走去, 王旁觉得这樵夫有点意思,看年纪和自己相对,说话却也不粗俗,这宋朝最大的好处,就是人人都有书读,不管是樵夫农户还是手工作坊的艺人,看他和自己自來熟,王旁跟上他问道:“怎么,最近京城來的人很多吗。” “多,不光是京城,各地的人都有,以前可不这样,听说是王相公儿子那个当王爷的又回來了,以前还以为死了呢,这些人又都來拜见王相公,知道这叫什么吗,这才叫穷在街边无人问,富在身上有远亲呢。” 他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多了,转头看着王旁笑了笑,“公子你别介意,我可沒说你,你跟那些人一看就不一样……” “我有三头六臂。” “那到沒有,不过看你找王相公如此诚心诚意,你可不见那些人,有的來了看着摇头叹气,有的坐都不肯多坐一会,就算王相公见了这些人也会客客气气的送走。” 王旁沒有说什么,樵夫将柴放到进厨房,殿上灶台烧上好一锅水,舀出來到一个铜壶之中,然后拎着铜壶房间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这位公子,你要是不嫌这简陋就喝点热水。” “有劳。”王旁笑了笑, 樵夫忙完拿起盆架上粗布手巾在盆中洗了洗,擦了擦头上的汗,又搭回盆架,王旁心想,难道自己判断错了,手巾是潮的原來是他用的, 擦完汗樵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坐了下來,跟王旁搭讪着说道:“公子,你就一个人來的吗。” “哦,我还有随从,去城中买些吃的回來。” “对,这是对的,您看这王相公,厨房里面什么都沒有,我要知道这个來的时候就给他带了,这不,刚还看有个馍,我就琢磨着晚上将就了,这会儿不知道那个臭小子來过,连馍都沒了……” 房里只有他和王旁两个人,这话说的似乎有点不太妥当:“你看我这人呢,我可不是说公子你啊。” 王旁摇着头笑了笑:“馍是我随从吃了,我们忙着赶路,给他们几个饿坏了,仁兄怎么你怎么称呼,要是不介意的话一会等我随从打了饭菜回來咱们一起用怎么样。” “这,这怎么好意思,哈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在下姓晁,排行老二,大家都叫我晁二。” “不知道晁兄是王公什么人。” 这人可有点二,刚听他姓晁,王旁吓一跳,真怕这么二的人就是晁盖,不过晁盖是郓城县人,那地方在山东离这可远着呢, “哎,哪是什么人,都是路人,路人久了就成了友人,我是经常來打柴,王公就贴补我些,顺便让我看山护林,那会儿家有老母,有了王公这贴补总算是给老母送终,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就除了帮着王公看看树林,也就沒什么事了。” “刚我听晁兄说,准备晚饭吃那馍,那王相公回來吃什么。” “他啊,,他晚上不回來。” “不回來。” “是啊,他看书在定林寺,下榻在谢公墩,人家狡兔三窟,这王公可是五六窟呢。” 王旁心想不如让他带自己去,刚要开口忽听门外说道:“哈哈,这是谁拿我比作兔子啊。” 话音未落,王安石出现在房门外,王旁急忙站起身來,进门的人也愣住了,这人满头白发,下额的胡须全多白了,手中拄着一个拐杖,身形有些苍老, “爹。”王旁迎上前去, 噗,晁二刚刚喝到口中的一口水顿时喷了出去,这半天了,自己竟然沒问來的人是谁, “旁儿。”王安石眯着眼,看着王旁,他的手抖着拉住王旁,上下左右的看着, “晁二,快快帮我掌灯。” 黄昏十分,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晁二忙点上灯,王安石激动的嘴唇都哆嗦了,一时间老泪纵横, 十四年,对于王旁來说失去时间沒法量化,即使在离开京城之前,知道了一些人已经故去,他也不过是一声叹息,但是此刻,老父亲就在自己面前,这感觉不像是见到旧的部下,王旁可以谈笑风生;也不像是见到王石,王旁可以兴奋激动;更不像是见到苏小妹,王旁必须像个回家的男人, 此刻他再也抑制不住,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在自己父母面前自己永远是孩子,可以肆无忌惮的流泪,王旁不由得双膝一弯跪在王安石的面前,这一跪是本能这身体的本性,更是一种愧疚,如果自己不消失十四年,如果自己当年再谨慎些,如果不是自己轻信所谓君不负卿,卿不负君,如果…… 太多的如果,不管怎么样,自己再努力些,至少不会让父亲经历这么多艰辛还背负上了历史的罪名,这一刻王旁又心疼,有悔恨,自从回來之后所有的感触都涌上了心头, 父子抱头痛哭,哭自己的经历,更哭失去的亲人王元泽, 男人的哭是极其有感染力的,晁二擦了擦眼泪过來开解到:“你们父子重逢不容易,这是大喜事,好了好了。” 王安石扶着王旁站起身來,王旁搀扶着王安石坐下:“爹,我正想让晁二带我去找您,您就回來了。” “是啊,王老爷子,您怎么突然回來了。” 王安石说道:“我刚听说,现在整个江宁府上上下下都出动了,清理城的道路,说要净水泼街黄土垫道,还说要宵禁加强戒备,我就琢磨这,这动静不是一般人要來,我就想着回來收拾收拾东西,出去避几天。” 王旁听是这样,松了口气,忽然晁二哎呀一声说道:“坏了,公子,你去买饭菜的随从还不回來,这要赶上关城门可就出不來了。” ------------ 第060章 前度刘郎 王旁听晁二这么一说,心想他们身上倒是带着银子,若是出不了城干脆就找地方住一宿问題也不大,即便是他们回來了,这间房子也容不下他们,再说以时迁现在的身手,即便宵禁了溜出城问題也不到,他所担心的问題反而是不知道是否真的是赵顼要來,那样的话看來也就在一半日就到了, “父亲,您这是打算去哪里暂避。”王旁看着王安石问道, 王安石自己沒回答,转头问晁二道:“你觉得我去哪呆几日比较好。” 晁二挠着头想了想:“咱周围这点地儿,您去哪人家也能找到您啊,,这江宁府有谁不知道您老放着镇南节度使,江宁府的同平章事都不做,偏偏在这弄个土丘寒舍啊,,再说您常去就那几个地儿,睡觉的,看书的,闲游的,东南西北哪里都能找到您啊。” 两个人同时将目光头像王旁,王旁笑道:“父亲大人因何要避开呢。” 王安石摇头道:“我也想到了这次如果有人來意欲为何,当年我屡次求皇上解除我的职务,皇上一直不肯,直到熙宁九年皇上见我的辞行十分坚决,才让我到这里,到了次年我再次辞去江宁府的官衔,皇上还是不同意,最后我请求用本官领官观,皇上派江东转运使孙珪來劝我,我仍然坚持,最后在获准。” 晁二不解的问道:“什么是宫观啊。” 王安石解释道:“所谓宫观,就是用來安置退休宰相的无实职的官名,只是借名食俸,称作祠禄。” “爹的意思是不想再为官了,所以避开來寻你的人,。” “正是,当年我第一次罢相,虽说是出于自愿请求,但难免有怨愤之情;但第二次罢相,却只有欣喜而无怨愤,这是一种释去重负的欣喜,得到解脱的欣喜啊,在这几年,我已经适应了如此闲适的田园生活,每日参禅礼佛心境也有所不同。” 说道这王旁叹息到:“都怪我,若是当年我不出那是,留在爹爹身边,也许事情就不一样了。” 王安石反而笑了笑:“也未必,凡是都有定数,我现在也明白了,当年过于急功近利,皇上有变革之心,别人都说皇上变革之心不坚决,倒也未必,不然怎么会经历了十年,但是之所以失败,在于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未到,人和未成,若是把这十年用于对新法的宣传,慢慢的争取人心,一点点的找出利弊权衡着去做,那大事可成啊。” 王旁慢慢品着王安石的话,从父亲的话中他也似乎听出,即使王旁沒有消失这十四年,那事情的紧张也未必会一番风顺, “老爷子,您说的真好,您要不做宰相真是冤的很,可您既然看的这么开了,又何必去避呢,要是皇上派了大官來,您怎么想就怎么说,要不然,您真想避开的话,就到城中寒舍暂避几日,反正我那破房子平时也沒人去。” 晁二这几句话说的到不算二,王安石指着晁二“晁二,一天就能说出两句像样话,今天的算是说完了。” 晁二嘿嘿憨笑了两声:“就是,我也想这宵禁了,出入城也不方便了,您要是去城里住,咱们起码吃饭能方便啊,您给我留那馍不知让哪个臭小子偷吃了,我这肚子还咕噜着呢。” 王安石父子哈哈笑起來來,果然只有两句,第三句就开始沒正題了, 笑过了,王旁说道:“咱们再等会儿,一会我的随从们回來,咱们就离开这,不管您打算去哪我都跟着您。” 王安石点点头:“晁二说的也不是沒道理,既然我有心向佛,不如就干脆到定林寺,不管谁來,我表明我的决心就是了。” “爹,您不是真想出家吧。”王旁惊讶的问道, “理佛不一定要出家,这就好像当年我们有心变革,不一定要成立三司制止条例司,权利有了责任大了,人员繁复了,人心若不能所向,一切都是空谈啊。” 听到这番话,王旁更加动容,他看的出如今的王安石已经不同当年, 父子有聊了一会,胡铁岭等人带着食物回來了,这下晁二可乐坏了,这不但有吃的而且还都是好吃的,几个人就看他甩开腮帮子吃, 吃过晚饭趁着王安石收拾东西的功夫,王旁将晁二叫到一边:“晁二,我问你,你平日里还有什么事做。” “看林,砍柴,偶尔來帮老爷子收拾收拾,公子您问这干嘛。” “以后我每个月给是十五贯,你就负责照顾家父。” “哎呦,那敢情好,平时我做的也无非就是这些,这下还多得了银子,那得买多少馍啊。” 王旁见父亲过的清苦,身边又沒人照顾,心下实在难过,想接王安石回京城,父亲说什么也不回去,言说要要寄情山水,以后各处走走,王安石的性格可是执拗,王旁深知他一旦打定注意九头牛也拉不回來, 等到王安石收拾好了东西,几个顺着山丘之间路下了土丘,晁二带路将众人带到谢公墩, 谢公墩本是东晋谢安(谢安320年-385年,字安石,号东山,东晋政治家,军事家)的住所,王安石将此处买下修缮,当作自己的另一处宅邸,这里虽然也算做宅邸,但也不过是个小院而已,但好歹要比半山园看上去像个宅院,刚好也容的下几人休息, 父子二人关上门说话,似乎话就更多了,但很少再谈论政事, 王旁见墙上有首诗写到:我名公字偶相同,我宅公墩在眼中,公去我來墩属我,不应墩姓尚随公,想到谢公刚好也是字安石,想不到父亲仍有此雅兴,难怪留下那么多诗词佳句, 父子聊到这诗词,王旁想起半山园墙上的那提词,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便问道:“爹,您那半山园的《浣溪沙》百亩中庭半是苔,门前白道水萦回,爱闲能有几人來,小院回廊春寂寂,山桃溪杏两三栽,为谁零落为谁开,这词如此意境,我竟然觉得眼熟又是何故。” 王安石见王旁一口气竟将自己的词背诵下來,心中大喜:“哈哈,不错,想不到你小子记性还挺好,竟然一字不错啊。” 自己的记性是挺好,上下五千年全在脑子里了,更何况王安石的诗词小时候早看过唐诗宋词罢了,王旁笑道:“不是记性好,是父亲写的好。” “这词你觉不觉得头几一句很熟悉。” “正是,孩儿想问的就是这事,不过您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來几句,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來,这可是唐朝刘禹锡所做。”经过王安石提醒,王旁忽然眼前一亮想到这首诗,难怪今天看墙上題词如此熟悉, 王安石点点头:“你可知道为父为何在墙上提这浣溪沙之词。” “孩儿一时想不到。” “我看这八司马,皆天下之奇材也,旁儿为父就考一考你,这诗歌与这词你能想到什么。” 王旁可是一点都不笨,唐顺宗即位﹐擢任王叔文﹑王伾等﹐谋夺中官兵权﹐实行改革,失败后﹐旧派官僚与宦官对参予其事者皆予斥逐:贬韦执谊为崖州司马﹐韩泰为虔州司马﹐陈谏为台州司马﹐柳宗元为永州司马﹐刘禹锡为朗州司马﹐韩晔为饶州司马﹐凌准为连州司马﹐程异为郴州司马﹐时称八司马, 为了确认他有追问到:“爹,难道您是故意在半山园提此浣溪沙。” 见王安石确定的点点头,王旁微微一笑,这点事怎么能考的住他呢,“父亲,当年刘禹锡就在这个“八司马”之列,贬迁十年,京都一梦,十年后,刘禹锡回到了长安,写下了《子刘子自传》,十四年后他再次被皇帝召回长安时,在这个只要少许低头便可改善自己困顿境地的机会面前,可他看着枯死的桃树和满地的野葵燕麦,再一次吟唱道:百亩中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花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來,皇上不高兴了,权臣不高兴了,他们不愿意被讽刺为菜花,于是刘郎这朵桃花就又被遣送他乡。” 说着刘禹锡的故事,王安石的眼前浮现着确是自己的经历,而王旁也更加感触,自己的离开也是十四年,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也少许低头,那么一样可以改变眼下的困境,父子二人陷入沉思,过了一会王旁开口说道:“爹,你的半山园就是留给外人看的,所以故意写下延仿刘郎的词。” “我儿聪明啊,原來我觉得论运气,你兄长比不上你,可是论聪明你不及你兄元泽,可现在看來,你比你兄长要聪明,起码他沒你豁达,若是你兄长有你的豁达,也不至于那样的结果啊。” “爹,我哥哥也聪明,但是他一个人聪明架不住他人勾结成奸,哥哥的事您也别难过了。” “我早不难过了,这对元泽也是解脱,若是他有朝一日真的上位,以他的性格恐怕会比苏轼更多劫难啊。” “看來父亲已经看开了,看來父亲已经想到这半山园早晚会有人來。” “皇上曾问过江宁知府李壁,我这半山园是什么样子,李璧回答皇上其宅院仅能遮蔽风雨,有沒有垣墙,我之所以想避开,也是觉得这半山园沒法接待贵客,而显得不敬啊。” “呵呵,这么说父亲显然已经知道是谁要來了。” 王安石点点头:“为父知道,旁儿你更知道了,你问了为父这么多,无非就是想看看为父的心意,我老了,也看开了,旁儿你想怎么做都行,能再见到你为父已经很知足了。” ------------ 第061章 被修身养性 王旁已经感觉到,现在的父亲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励精图治,一心想要革新富国强兵的王安石了,但这种感觉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如今的王安石从容淡定,更有一种释怀,看到这些王旁的稍稍安心了下來,但有一件事他沒有忘,那就是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或者对于王安石來说,一切已经结束了;但对于王旁來说,新的一次生命才刚刚开始, 次日,王安石就要带着王旁上定林寺,可去寺庙呆着是件清苦的事,时迁等人对寺庙是不感兴趣,尤其是时迁这小子,庙中不许喝酒吃肉他可抗不住,晁二带着时迁马盛三人到城里去转,顺便了解城中的动向, 定林寺在南京钟山紫霞湖一带,历史上,定林寺分为“上定林寺”、“下定林寺”两处,宋景平二年(423年)“慧觉”于南京钟山创建“下定林寺”,刘宋元嘉十六年(439年),外国高僧竺法秀(昙摩蜜多)在南京钟山紫霞湖一带建“上定林寺”,相传:佛陀涅盘后,有两颗佛牙舍利留存世间,一颗传入锡兰(今斯里兰卡),一颗传入当时的乌苌国,后由乌苌国传到于阗,五世纪中,南朝高僧“法献”游于阗,把佛牙带到南齐首都建康(南京)上定林寺佛牙阁里,广受四方佛徒朝拜, 父子二人來到寺中,王旁边走边欣赏着千年古刹,穿过山门,宝殿,藏经阁以及功德楼,遍到了香客很少朝里面走的斋堂,禅堂, 寺庙里一般都客堂,用來安顿那些远途或是想在寺中静修的礼佛人,王旁知道父亲在这寺中有一处书房,心想父亲还挺会找地方,在这里听着禅院钟声,静静的看书,难怪他现在的心境会有不同,几个人继续向里走,僧人见到王安石都点头致意,到也沒有上前行礼,似乎在他们眼中,王安石与众多修行者沒有什么区别, 再向里走是僧寮,僧寮就是和尚所住的茅舍,和外面的客堂相比,僧寮就要简朴得多,王安石将他们带到一间房间,一张土炕,墙边的书架上摆满了书,靠窗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一盏灯,和一套茶壶碗,仅此而已, 和香烟缭绕香火兴旺的大殿相比,这里自然是又清净了许多,僧人们只有晚间休息的时候才会回到僧寮休息, 沒來这里之前,王旁见过简陋的半山园,有见过勉强可以栖身的谢工墩,心中还想着父亲的书房在寺院之中必定十分清雅,见到了就知道,这只有清苦却难得见到雅致, 王安石倒是自以为乐,笑着说道:“这一张土炕够我们父子卧眠,这房里的书你想看什么看什么,渴了就自己到水房打水,饿了斋堂有斋饭,若是心烦其中就到禅堂听和尚诵经,住在这僧寮之中,到晚间还可以找个和尚谈谈经聊聊天,怎么样,你做了多年的王爷,能适应这样的清淡的生活吗。” 呆几日沒问題,当是修身养性,可时间长了王旁也受不了,王旁來这出于本心就是想陪着父亲多呆些日子,既然是见到父亲安然无恙,又知道了他的心意,见不见赵顼反而不足为重了, 不过他还是希望呆着这几日能让父亲开开心心的,于是王旁笑着说道:“爹,我也不是生來就是王爷,行军打仗可比这清苦的多,那样我都好好的,在寺院中怎么算清苦呢。” 王安石随手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在窗边举着书眯着眼看了看,说的却是和书无关的事:“有这么一个典故,说的是一个富贵之人在途中奔波,见一老汉在树下乘凉,他停下來歇脚两个人就聊起天來,老汉说,看你顶着日头还要赶路奔走,这是图什么呢,富人说道,我啊要赚银子,等赚很多银子就可以天天坐在树下乘凉了,老汉笑道,我沒有很多银子,可我在做你想做的事。” 王旁知道父亲是有话想提醒自己,但王安石说到这却不再说了:“老眼昏花叻,这些书上的字我都快看不清几个了,等到我了解了一桩心事,我就骑着驴子四处游乐,寄情山水间,再多写些佳句,旁儿觉得如何。” “那当然好,您要这么一说我还真放心了,不然我还以为您要出家呢,不过父亲还有什么心事未了,可否说与我听。” 王安石摇摇头:“时候不到,时候到了你自然也就知道了,有朝一日我不在了,就将这僧寮之室连同这里面的书就留给你了。” 王旁虽然不指望父亲给自己留什么家财万贯,但给自己留给寺庙里的书房,似乎对他來说是太遥远的事情了, 在定林寺呆了几日,清清闲闲到也是别有乐趣,这天过了中午,王安石到禅房去听长老讲经,王旁正无所事事的翻着房中的书,晁二几个人來了, 一进门晁二就说道:“王爷,跟您说太有意思了,哈哈”什么都沒说他自己先笑了起來, 王旁等他笑够了,才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听说,要从京城來的贵人不进城了,城里的值守的兵都撤了,白白的等了那么多天,我一看这路啊,就跟新铺的一样,平时不让老子走,他们撤了,我撒丫子在路上走了好几个來回。” 王旁见他又在犯二,不再理他转头向胡铁岭问道:“你们那边有什么消息沒有。” 自己随从的三人中胡铁岭年纪比较大,做事一向沉稳,他回到到:“我们打探到,从京城來的一支队伍已经到了距这五里的钟山,今天早上江宁府的知府,通判以及数得上的有头有脸的官吏都到那里去了。” 时迁已经脱了鞋盘着腿坐在土炕上,他一边啃着果子,一边朝晁二说道:“我说晁二,你赶紧说要紧的事,就你那差点在路上折跟头出洋相的事,就别跟王爷说了。” 晁二白了他一眼:“王爷,昨天有官府人的去过半山园,等了一天沒找到王相公,晚上的时候去我家把我叫到衙门了,你猜怎么着,我告诉李知府,王相公在这定林寺出家当了和尚,李知府当时都要哭了。” “你真这么说的。”王旁看着晁二问道, “嘿嘿,开始是这么说的,不过那师爷说:晁二一天只有两句像样话,这句必然不是,你瞅瞅,我在咱们江宁府名气多大,。” “嗯,你这名留的可以遗臭万年了,那知府怎么说,。” “我还琢磨,知府还不得好酒好菜款待我,到时候我再说实话,结果,那个该死的李壁竟然要把我赶出去,真是好心沒好报应。” 王旁呵呵一笑:“真是便宜你,我要是李知府一定会请你吃,不过吃的不是酒宴,非要你吃二十杀威棒不可。” “那不能,打狗还得看主人了,现在我是专门服侍王长老,谁能打我。” 时迁捂住肚子咯咯的笑了起來:“晁二,你去看看,哪个出家的和尚还要人服侍的,。” 晁二晃了晃脑袋:“到也是啊,不过那李知府也算是聪明人,就知道王老爷子在定林寺肯定是真的了。” 几声门响,一个小和尚走了进來,看到不大的屋里呆着四五个人,在那楞了一下, 王旁忙说道:“小师傅,是不是我们说话声音大了,搅了大家休息。” 小和尚看到王旁算是找到了人:“沒有,我來是要告诉公子,刚刚知府來人送信,说要有贵人來我寺,本來说要清寺,不过长老和王相公说,不论什么人礼佛之人都一样不分贵贱,这不是交涉半天,虽说不用清寺了,但是吩咐大家天黑之后就不要随意走动了。”他说完眼睛看着房中时迁等人,要说王安石住在这无所谓,王旁在这几日也不招人烦,可是屋中其他四个人,却不像诚信礼佛的人, 从这來看,小和尚的修行还真不如长老,王旁立刻明白小和尚的意思,他对胡铁岭等人说道:“既然城里不宵禁了,你们走吧,这寺里的粥饭你们也吃不惯。” 时迁从土炕上跳了下來:“好啊,昨天听的翁三郎的银字儿,正将到扣儿,听的小爷我这心痒痒的,咱们赶紧听去。” 这银字儿,就说现代的说书的,时迁贪玩儿來了江宁府可算是让他开了眼了,这些说书讲义在西夏可是沒有,就是有也沒有宋朝这么普及,可讲的故事多演绎的又精彩, 晁二一撇嘴不屑到:“嗨~我就说你们西夏來的沒见识,昨天那翁三郎讲的是什么, 讲的是段公案,叫做智断九龙杯,你知道不知道故事里说的王侍郎是谁啊,。” “就是不知道才想听吗,,况且我从半截听的,正琢磨着想打听呢。” 王旁低头笑了笑,晁二说道:“这本主活生生的在这,你要问那故事还用听说书的讲。” “你。”时迁歪着头不相信的看着晁二, “笨死我了,我看你有也就偷鸡在行,那说的是仁宗皇上在位的时候,咱们王爷的故事,我都听了好多遍了,我看咱们别走了,这要來的人是笨着王相公來的,要走你们走,我得留下看着别出事。”晁二一本正经的说道, 胡铁岭也说道:“王爷,我们留下。”只有时迁耸了耸鼻子, “晁二,你今天两句正经话,这算说完了。”王旁看了晁二笑着问道:“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挺有心。” “那是,我得盘着老爷子平平安安啊,要不我每月那十五贯找谁要去。” 今天名额用完,二人就是二人,王旁托小和尚找个客堂让四人住下,小和尚摇头道,客堂已经满了,要不然倒是还有间僧寮,这四人就将就一下, ------------ 第062章 死人是不想做官的 寺庙里晚上是沒有斋饭的,天刚黑下來,住着晁二等人的僧寮里就隐约响起了鼾声,晁二倒是睡的挺快,倒在土炕上就呼呼的大睡,人不吃晚饭沒关系,马沒夜草可不行,马胜出了僧寮去给几个人的马喂草料,马都拴在僧寮院落的后面,到不至于向前殿走所以也沒人拦着他, 胡铁岭睡不着,他琢磨着王旁來此绝非仅仅是看看父亲那么简单,而且很明显今天要來的人正是王旁在等的,可论轻功自己恐怕还不如时迁那小子,正瞪着眼想办法,就听见身边奚奚索索的响声,回头一看时迁正坐起來翻着随身带的包裹, “找什么呢。”胡铁岭轻声的问道, “找吃的,这寺庙不吃肉也就罢了,晚上连斋饭都沒有。”时迁摸了半天,能吃的东西一样都沒有,他把包裹扔到一边,蹲在床头朝外面看着, 胡铁岭看他这样,忽然想到个主意,不如让这小子去打探一下,“我知道哪有吃的。” “哪有。” “今天那小和尚不是说庙里要來个贵人吗,你说既然是知府都出动了,这人肯定非比寻常,我猜咱们都饿着也不能饿着那个人,你何不去找找,说不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呢。” 黑暗中时迁说道:“我才不去呢,你是想去看看到底什么人,自己又不敢去,怕王爷说你对不对。” “王爷,王爷和老太爷已经去前殿了,刚刚你沒听见吗。” “是吗,我怎么沒听到,都怪这晁二呼噜声这么大,引逗的我犯困,但听这他打鼾又是在睡不着。” “算了,我看啊你还是不饿,再说,你光说我不敢去你不是也不敢去吗。” “切。”时迁轻轻的发出一声不屑,胡铁岭偷偷笑了笑,再回头看时迁,房里哪还有他的影子,一阵深秋夜晚的凉风吹來,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这小子,不走寻常路竟然从窗户钻了出去,就这么片刻的功夫,胡铁岭不禁暗自赞叹,老大佐宁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夜晚的寺庙在月光下越发显得庄严,黑压压的房顶上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不远处的禅房隐约听到诵念经书的声音,走得越近听的越清楚,大殿的前面,站着几个身着禁军服饰的士兵,看上去在守护着这座大殿,时迁觉得蹊跷,一座寺庙有什么可保护的,这会他忘了他是來找吃的,好奇心驱使他从殿后一个小门悄悄的溜了进去, 前面大殿灯火通明,佛像后面虽然有幔布,但那地方似乎不太安全,他一抬头看见头上的房梁,三下两下他就跃了上去,隐藏在黑暗之中看着大殿格外的清晰, 寺庙的长老刚好念诵完毕,他从蒲团上起身,和面前的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便离开了大殿, 时迁认得一个是王安石,另外一个人却不是王旁, 这人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皮肤白净五官十分清秀,身材要比王旁瘦一些,颚下的胡须有半尺,更加显得次日清秀飘逸,只见他挥挥手,身后的人都退了下去,吱呀一声大殿门关上了, “介甫别來无恙啊。” 时迁纳闷,看着他比王安石年纪小多了,怎么会称呼王安石的字呢,, “承蒙皇上惦记,为臣过的还算好。” 皇上,时迁差点沒从房梁上掉下來,这人就是当今宋朝的皇上,这要是自己被发现了,那还不是被砍头的罪过,想从來路在偷偷的溜走,可又觉得还是有些脚软心慌的,静静心神,听到的是皇上对王安石说道:“自介甫走之后,官家十分惦念,这次來虽然说不上是亲自來请介甫,但足以表官家一番诚意,回想起來,介甫在时虽然众人都新法争议颇多,但有你坚持才有后來的成效,可眼下,满朝文武想的就是升官发财,谁也不敢得罪谁,更沒人愿意为民出发,提出有效的治国之策。” 王安石低着头听着,时迁心想这老爷子想什么呢,还不答应了皇上回去做宰相去,他这干着急,皇上又说道:“我这次來严禁沿途修建行宫,更禁止官员铺张接待,介甫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见王安石仍不语,赵顼接着说道:“我是怕你给你压力,免得世人说道。”他说着,恳切的的看着王安石, “皇上刘备求田问舍,《蜀志》有云:千古纷争共一毛,可怜身世两徒劳,无人语与刘玄德,问舍求田意最高,这几句诗当年我也对刘备救国救民之心钦佩,可是现在看來,乱世纷争于身于世都沒什么好处,只是徒自劳苦而已,可惜无人将这一道理告诉刘备。” “你的意思是,官家所作都是徒劳。”赵顼有点气瘪,不过他知道王安石的执拗,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介甫对官家停止新法有怨气,可官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皇上的心情我理解,不过我已经决定了,若是皇上还念在君臣之情,就降旨准许我将半山园改为寺庙。” 赵顼一个劲的摇头,这叫什么事,临川让他改成祠堂了,将他知到江宁他又弄起了寺庙,时迁也有点着急,这老爷子这是要干什么,只有王安石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已经看透纷争,更知道王旁的回來可能预示着什么,现在自己已经老了,不问世事安心度余生才是他最大的心愿, 看來皇上是在是了解这个王安石,他有些生气但又无计可施,实施新法也是自己的想法,不然当年干嘛不听司马光的修身养性呢,可自己用了王安石,又几次看着保守派将王安石逼上绝路,当然,有王安石父子做马前卒,赵顼自然就可以将新法失败的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可赵顼也十分清楚,新法是对的虽然有些过激,但实施新法的那一段时间,确实国库充盈了, 也许这次西夏永乐城的失利,更加让赵顼意识到,不惯是王安石的富国强兵之策,还是王韶的平戎策,都是对的,只不过自己沒坚持罢了,想到王韶的平戎策,这也是这次赵顼想见王安石的原因之一, 熙宁元年(1068),王韶上《平戎策》,提出收复河(今甘肃临夏)、湟(今青海乐都南)等地,招抚沿边羌族,孤立西夏的方略,为宋神宗所纳,被命为秦凤路经略司机宜文字,可就在去年,王韶病卒,招抚延边的羌族是要花银两的,有王韶在还可以应付的來,如今西夏董毡病重,阿里骨代理国事, 这个阿里骨跟王安石家族沾亲,当年他來京城正巧王旁在皇城搞相亲大会,阿里骨迎娶了王安国的女儿,这亲是沾了但更重要的一点,阿里骨是王旁的结拜兄弟, 虽然王旁有很多朋友,大家在一起称兄道弟,但正式结拜的除了那个死了的李谅祚之外,就是现在辽朝女真族的首领完颜劾里钵和吐蕃的阿里骨,别看表面上阿里骨不说什么,但是王旁出事的是他正好在京城,这根子已经埋下了,自从董毡让阿里骨打理国事,吐蕃就不那么听话了, 说道吐蕃不听话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永乐城这一战,如果阿里骨出手,肯定不会让西夏人沾了便宜,现在赵顼明白,自己也不是埋怨的时候,要想让大宋西边北边都安保太平,王旁这个人他还得用,不但要用还要重用, 想到这些,赵顼叹口气:“介甫执意如此,我也不在勉强你,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不过你要帮官家办件事。” “这个……”王安石犹豫了一下, “你别担心,这事不难办,官家要你荐贤。” 王安石微微一笑:“皇上这事还真不难,这些年皇上加开科考纳得不少的贤良之才,就是不用我荐举,朝廷也绝对不缺良才。” “我说的不是这些,我想介甫你修书一封,表明你愿将荐举令公子……” 王安石打断了赵顼的话:“皇上,您忘了吗,我的儿子早就死了啊。” 赵顼暗想,这王安石老是老了,可是一点都沒糊涂,他说这话就是堵住自己的后路:“大概是你深居于此不问世事,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镇南王王旁他还活着。” “哈哈,皇上您真是拿老臣开心了,他走了十四年想必是心已经死了,心要是死了人活着还有什么用,再说,他已经是王爷了,再给他加官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顼看着王安石的笑容,他眯了眯眼睛,忽然四下看了看:“看这意思,你早就知道王旁回來了,对不对,他來这里了,。” 王安石点点头:“为臣不敢欺瞒升上,我早就见过旁儿了,他陪着我在这清修有些日子了,依我看來,他这十四年也该有些变化,这变化大概未必是皇上想看见的,反正他已经死过了,不如让他继续死着吧。” 这叫什么话,赵顼越听越别扭,他的心里也越发的忐忑,王旁竟然在自己之前來到这里,看來王安石不想再出山肯定有王旁的授意,心里发毛,又有点发恨,但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情问道:“既然镇南王在此,怎么不出來见见官家,,他现在在哪里。” 趴在房梁上听了半天的时迁,差点忍不住说道:“同问。” ------------ 第063章 暗斗 既然赵顼问到了王旁,想必也已经做好了见到王旁的准备,王安石回答道:“圣上,王旁这十四年怕是有些变化,唯恐让受伤受惊,所以,暂时在客堂回避。” 赵顼哈哈笑了笑:“官家与镇南王当年也算是情同兄弟,他有什么变化会吓到官家呢,不过我也听说了,镇南王经过这十四年,似乎仍很年轻,难道王旁离开的时候,学会了什么长生不老驻颜之术吗。” “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担心了,如果皇上要见他,就派人叫他进來就是了。” 赵顼摇头道:“我见王旁如久别重逢,难免有几分感怀,恐怕在这大殿中就不太合适了吧,,不如劳烦王相公带我去见他如何。” 时迁听着,心想这王爷的架子可够大的,就连皇上也对他礼让几分,看來晁二说的沒错,与其听说书讲那公案还不如多问问王爷,想到着反而觉得,自己自从奉梁王爷的命令跟着王旁服侍他,本來多少有点不服气,觉得王旁不如梁王爷本事大,现在看來是自己看走眼了,梁王爷不算什么,这个王旁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可有一想,其实自己也沒跟错,梁王爷现在还叫王旁爹呢, 眼看着皇上和王安石走出大殿,心想跟出去太显眼,自己也想看看王爷现在何处,更何况听了这半天悄悄话有些上瘾,这皇上见到王旁那对话还不得更精彩, 想到这他四下看了看,大殿空荡荡的并沒有人进來,时迁翻身从房梁上跃下,快步走到他进來的时候那个小门,自己來的时候留了一条缝隙,顺着门缝看了了看外面沒人,时迁推门就想先上房顶再说,推开门一拧身刚刚跃起,就感觉头顶上有东西掉下來,黑灯瞎火的还沒等他看清楚,自己就被一张网困住了, 紧接着,放上的人一松手,将被网子裹着的时迁扔到地上,还好时迁跃起的不高,这要让人从大殿的房顶上扔下了,绝对摔的不轻,这下时迁可蒙了,出道这么久头一次让人像打鱼一样的捞上來,他刚想抽出匕首割开网,忽然眼前一亮,几名士兵手举着火把将时迁围住,“什么人,不许动。” “沒动,沒动。”时迁嘴里说着心里这个冤,自己沒找到吃的反而成了别人的猎物,偷听皇上说话,那可是欺君犯上的罪名搞不好今天自己的脑袋就丢这了, 定林寺是千年古刹,來往的香客众多,这里的客堂有大小的几个院落,今天除了赵顼为赵顼准备好的客堂之外,其他客堂院落的门都紧闭着,有和尚引路,带着赵顼和王安石來到王旁所在的院子,四五个房间只有正房亮着灯, 将二人送到了门前,和尚退了下去,王安石上前拍打了两下房门,听里面问道:“是谁。” “旁儿,是为父。” “爹,快请进。”王旁说着打开了房门, “你看谁來了,还不拜见,。”王安石一闪身,将赵顼让到了王旁的面前, 赵顼迈步进屋,刚刚來的一路都在想,见到王旁该说什么,可当自己站在王旁的面前的时候,赵顼突然迟疑了, 要说起來,两个人曾经是好友,王旁也多次救主护驾,可当年自己亲口要王旁消失,两个人几乎恩断义绝,有时候赵顼也在想,如果王旁沒有真的消失,也许过段时间自己的气消了,或者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后也许两个人的关系还有转机,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巧,王旁消失的那么彻底,而他重新回來的时候,确是看着永乐成大败,国库再次空虚,赵顼再次焦急的时候,他也不清楚,这个时候王旁回來是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总之走一步看一步,起码这里还是大宋的土地,自己还是大宋的一国之君, 王旁一眼就认出了赵顼,别以为留了胡子就不认识你了,他低头行礼道:“臣王旁接驾來迟,还望皇上恕罪。” 赵顼本想说几句亲切热乎的话,可是王旁的语气用词都是冷冷的,似乎见他颇有无奈,“恕你无罪,抬起头來。”都说王旁年轻,十四年沒怎么变,赵顼倒想看看他是什么样子, 王旁慢慢的抬起头,他的目光和赵顼对视着,沒有热情也沒有仇恨,就像是一名普通的朝臣在和皇上说话一样平静, 此刻赵顼纠结了,眼前的王旁完全就是十四年前的样子,年轻英俊风流倜傥,岁月在他的脸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迹,这点真是让赵顼有些羡慕嫉妒恨,他竟然有点糊涂,甚至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最后一次见到王旁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情景,一下子赵顼有点不知所措, 这也难怪赵顼犯晕,古人多迷信,尤其是当了皇上的人,总盼望自己能长生不老,眼下赵顼的年纪也和当年英宗驾崩时候差不多,想到自己体弱,连房事都提不起神來,赵顼更是不知道王旁修了什么仙法,有多大的道行, “皇上,王旁就在此,你们尽情的相谈,我先告退了。” 赵顼下意识的嗯了一声,王安石退出了房间,对于王安石來说,现在才是真正的功成身退,从此之后将半山园改成寺庙,而他自己骑着驴子四处闲游,至于王旁要如何做,那是他的成就还是他的劫数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身后门轻轻的带上,赵顼听到门想这才意识到刚刚有些出神,毕竟也做了多年的皇上,他叹口气无限感慨的说道:“当年官家听信了秦敏学之言错怪了王兄,直到后來从侯书献口中知道王爷用心,每每想到此,我都夜不能寐,如今能再次看到王兄,我真是太高兴了。” 赵顼说着两步上前拉住王旁的手,房中现在沒有外人,为了讨好王旁舍点面子也沒什么, 王旁轻轻的将手从赵顼手中抽出:“皇上屈尊到此,这寺庙的寒舍委屈了皇上了,我已经备下香片,您请坐。” 赵顼一章热脸贴在王旁的冷屁股上,心里这个别扭,稍觉尴尬但是想到毕竟刚刚见面,要想冰释前嫌总要下点功夫,两个对面在桌边坐下,王旁给赵顼斟满茶水,赵顼看了一样杯子,就是庙中用的普通的陶杯,他犹豫了一下沒有伸手却接, “皇上,难道你怕我记仇,给皇上的茶中下毒吗。”王旁微微一笑, 赵顼的脸一下红了,自己的心事被说中,他掩饰着笑了笑,结果茶杯:“相信王兄不会做那样的事,我是觉得这杯碗太过简陋,可惜了好茶。” “当然,这里的东西怎么能和皇宫里的相提并论呢,,不过,茶沒有好坏,关键看喝茶的人,若是知足高碎也是好茶,若不识举龙团也如草叶。” 赵顼听着王旁的话,颇有指桑骂槐的意思,可又不好发作,于是干笑了两声:“王兄说的果然好,但愿王兄和令尊也能明白官家心意,不要辜负便是。” 王旁哈哈笑道:“我说的是你,你反而应到我父子身上,看來这十多年的皇上沒白做啊。” 这么指名道姓的说话,换了别人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掉的,可赵顼理亏现在又有求于王旁,索性也跟着笑道:“王兄快人快语啊,我每天听人家圣上圣上的都头疼,说不定后面那就是违心的奉迎,现在一听啊,还是跟王兄你说话舒坦自在。”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就好好聊聊:这十多年我那太保银行有朝廷帮我经营,生意应该不错吧,。” 赵顼摇摇头:“王兄,银行是干什么的,那是出入银子的,银子是什么,那是朝廷的根本,这银行能否经营的好是朝廷的责任,是实力的象征,只要控制了银子,就能控制外邦的债券,还能打压外邦的物价和货币,这我是跟王爷你学的,王旁你难道都忘了吗,王爷做银行是当作生意做,朝廷做银行可是为了民生,王爷,十四年不见了你怎么糊涂了。” 王旁暗想,赵顼果然奸猾了许多:“皇上圣明啊,这么说,我要是想要回银行那还挺麻烦,不但朝廷上说不过去,涉及民生的事就连百姓这关都不好过啊。” “嗳,王兄你既然提出來了,这不算什么事,我赵顼给你出资,特许你办个民营的银号,你脑子快,能跟上行情,也许对官办的也是促进呢,。” 你出资,还得有你的股份,当年开太保银行的时候,你已经欠下我半个江山了,王旁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推脱到:“不行不行,和朝廷竞争的事,我可不干。” 这话赵顼爱听,可又觉得不踏实,他瞄了一眼王旁,见王旁眉头微蹙接着又听王旁问道:“我这刚回來,这世道变化太大,听说很多买卖都公私合并了,想必这些年朝廷收获颇丰吧。” 王旁暗指的是什么呢,赵顼想了想:“王兄听的沒错,不过朝廷哪有什么收获,朝廷合营的都是那些涉及土地,山矿,煤场之类的,这些可都是有限的,不可再生的啊,王兄你忘了吗,这也是你教会官家的啊,不过像酒楼管驿以及百姓日用的商品生意,朝廷可是不做的,总要给百姓留些活路嘛。” ------------ 第064章 谁说服了谁 王旁心说:好小子,连晋香府都给我赌上,不过他的想法也沒在晋香府上,刚刚赵顼也算认错可却不服软,看來非要本王挫挫你的锐气, “这么一说,我算知道我走这十四年啊,皇上励精图治,这治国的本事可是大涨,想必有广源那金矿,如今皇上的三十二座库房应是已经满满的了吧,。” 这话算是戳在赵顼的肺管子了,正如王旁当时所料,这金矿的事必须保密,广源一代本來就是和交趾交接,而广南两路像來是朝廷认为鸡肋的地方,广南东路以前有个赵宗沔这个郡王在,倒是为了叛逆而拥兵过,西路确是很少有人问津,所以才有侬智高辛苦抵御交趾,却得不到朝廷的援助而造反, 以赵顼刚刚登基时候的国力,如果兵发交趾根本不可能,所以王旁才打算经济兴邦,并且在邕州等地设榷场,同时联络周边的吐蕃大理以及交趾共结贸易联盟,这样就可以避免交趾的为赵顼巩固根基腾出时间,可惜他的计划全被赵顼的小气多疑打乱了, 正所谓果报自受,对于广南的问題上,赵顼算是吃了大亏,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当他听到侯书献说起王旁为何暂时要保密广源金矿的事,才觉得内心少许的有些愧疚,皇上是可以犯错误的,关键是只要沒有人提醒皇上的错误,而今天王旁就在赵顼广南的这个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旧事重提赵顼心头又是疼又是惭愧,他红着脸支吾到:“哪有这样,那金矿不足而提。” “不足提,只怕是皇上不想提吧,。” 一句话戳到了赵顼的痛处,邕州之战知州苏缄以城固守,彝命广西都监张守节率援军救援,但张守节逡巡不前,在与李常杰交锋时被斩,由此邕州基本失去获援的可能,成为孤城,邕州陷落,交趾大开杀戒,杀邕州军民5万8千余,直到富良江战役由于交趾李朝洪真太子和昭文王子战死,左郎将阮根被俘,交趾皇上李仁宗便奉表求和,其时宋军疫病流行,死者大半,郭逵表示“愿以一身活十余万人命”,同意撤兵,宋李两朝讲和,但广源从此变成交趾的领地,更别说那金矿了, 王旁已经站了上风,这件事上赵顼输得很惨,他不禁有些恼怒,憋着火说道:“王兄,你这回來了,官家也亲自到此了,难道让官家向你再认错不成,。” “你要是愿意可以啊。”王旁咄咄逼人的看着赵顼, 也不是王旁胆大,现在的王旁什么都不怕,自己的命是捡回來了,自从找到了王石,王旁的一桩长久以來的心愿算是了,他也明白赵顼既然亲自來到这里,必然是有所求, 果然赵顼看着王旁的目光,立刻觉得理亏,而且眼下也不是和王旁计较的时候,现在朝中文武都知道镇南王回來了,而且虽然永乐成兵败,但赵顼心里比谁都清楚,要是沒有王旁出面,永乐成惨败的后果未必会小于熙宁年间和交趾的那场战争, 至此,赵顼叹了口气:“王兄,的确是官家错了,冤枉了王爷不说还丢了城池,既然王爷回來了,还请王爷回朝赴任。” 话说到这王旁微微一笑:“仲针,你我少年时就是朋友,我说让你认错也不是向我认错,这错是认给广源死了的那些军民,你我之间的事,还是从长计议吧,至于回朝的事,不是我不想回,而是回去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我看,我还是跟着家父念念经,游山玩水岂不是快哉,。” 赵顼可不想听到这个结果,他忙说道:“那怎么行,你的镇南王还是要做的。” “做不了,做不了,广南都快沒了,我还镇什么南。” “王爷也就是个爵位,这样,你要是同意,我在加封你实职如何,比如参知政事什么的。” “别别别,那活我可做不了,参什么知什么政事啊,如今皇上都比明白那么多,我又十多年沒在京城,去了还不让人笑我OUT了,搞不好三天两头御史台弹劾我,那不也叫皇上你为难吗,。” “那王兄自己想做什么,你跟官家说,我肯定百分百买足你。” 想做皇上,你满足的了吗, “这个,不如容我想想……”王旁说着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着茶,心想这赵顼的态度实在奇怪,就算他欠自己的人情也不至于这么低头认错, 赵顼见王旁端着茶杯若有所思,以为他在想和自己谈的条件,他也不催王旁,喝着茶眼睛在房间里瞟了瞟,忽然墙上的一副字把的目光吸引住了, “好字。”赵顼说着,站起身來走到那幅字前, 墙上这幅字是首词牌为望江南的词,沒见内容就已经见到字体不凡,王旁抬头看着赵顼,怎么十四年沒见这人大惊小怪的,他也朝墙上的字望去,自己在这房间半天了,也看过这首词,他知道这首词是李煜所写,本來还琢磨为何这庙中留着这么一首词,却被赵顼也看到了, 赵顼轻声念到:“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 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 凝神看了半天,赵顼自言自语道:“这字体笔力瘦劲而又铁骨铮铮,着实让人惊叹啊,这词更是洒脱性情,不知道出于何人之手。” “此乃南唐后主李煜所做。” “啊,怪不得,这就是传说中的金错刀。” 金错刀,王旁离开明白这字体叫什么,难怪这么生疏,好在后人有记载,他呵呵一笑说道:“沒错,落笔瘦硬,风神溢出,这字体是李煜所创,传说李煜用这种金错刀体写作,达到得心应手,变化莫测的地步,有时写得兴起,他便丢了笔,抓起一束布帛,饱醮浓墨,在铺开的大纸上痛快淋漓的挥洒,如此写出來的字更是矫如游龙,翩若惊鸿,如舒卷自如的行云,如宛转奔腾的群山令人叹为观止啊。” “好字,好字,但不知道缘何这里有这么一副字啊,。” 赵顼这么一问王旁也有些奇怪,他仔细搜索着李煜和定林寺的关系,忽然想到:“皇上,李煜的信佛佞佛,为了提倡佛教,后主于在位期间大力崇修佛寺,广度僧侣,这江宁府可就是南唐的都城,想必这定林寺也曾受了南唐后主恩顾,这定林寺应该也在崇修之列,所以有題词也不足为怪。” “是啊,可惜啊,此人不求威仪天下,万古不朽;但求独善其身,性情而为,他崇尚的不是武力与征战,而是一种春风暖雨,落絮飞雁的诗意生活,此人样样都好,就是做皇上做的不好。” 王旁心想你就夸他吧,将來你赵氏家族也会出这样一个人物, “所以说,选接班人还是很关键的,选不好就会断送祖上的江山,当皇上的立太子可是要甚重啊。”王旁掖挪的说道, 这下赵顼刚刚提起了的兴致一下就沒了,自己出來不是沒有这个原因,当然这个原因不足以他成为离开京城南下的理由罢了,他看了看王旁,忽然想到自己身体这么弱,说不定就跟父皇似的英年早逝了,王旁到底学的什么神仙妙方,竟然可以不老, “王兄,你说的太对了,只不过我现在赵煦一个皇子,我不立他还能立谁,要是我能多活几年,可以看着皇子们都长大成人,到时候也好定夺,当年先皇驾崩之时好歹我也成年了,可这赵煦年仅六岁,要不要现在立太子可是愁煞官家了,若是王兄能告诉我如何长生不老,那就好喽。”赵顼羡慕的说道, “好啊,那我就什么官都不做,专门为皇上炼丹。”王旁有心戏弄赵顼,自己哪会炼什么丹啊,再说自己玩的是穿越又不是修仙, “沒官职怎么行,。” “随便了,反正我的差事就是帮皇上炼丹,平时许我四处走走采集仙丹的药材,每隔着几个月我便回來,给皇上奉上丹药,过十几年皇上也和我一样青春焕发,那多好,。” 赵顼被王旁糊弄的一个愣,现在对他來说,长生不老坐稳皇位似乎比让王旁说服吐蕃重要的多,他马上说道:“那样倒是好,不过采药之事旁人不能做嘛,。” “当然不能,万一用错了要那可就麻烦了。” 王旁这么说着,一脸的诚意,心里却琢磨着:赵顼啊赵顼,我肯定不会毒死你,最多给你弄点大力丸什么的,是人就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时候,这件事你要是答应了,那你可就是真糊涂了, 赵顼低着头,对他來说可是要下很大的决心,他努力回想着从进來的所有对话以及王旁的态度,该发的怨气王旁也发完了,就算他想害自己,一个药师沒兵沒权的,要了自己命皇位还是赵氏子孙的;王旁的这个不老的例子再这,他要是不要自己的命,反而给自己长生的药,那自己可就赚大发了, “好,你陪官家回京城,你还做你的闲职的镇南王。” “不行,这官我沒法做,你还欠着我十四年的俸禄呢。” “我的王兄啊,我堂堂大宋国君还能欠着你的俸禄不成,回京通通补上。” 赵顼答应的倒是痛快,王旁心想你欠我的可不仅仅是十四年的俸禄,还欠着我半壁江山呢, ------------ 第065章 放了我的人 赵顼和王旁之间,彼此都很明白,过去的事不会那么容易释怀, 门外轻轻有人在问:“启奏皇上,天色不早了,请皇上起驾回馆驿。” 赵顼站起身來刚要说话,王旁却笑着说道:“这么多年不见了,皇上这就着急走。” “不急,不急,你们听着,今晚不是寺中留出了客堂了吗,我今天不走了,陪着王兄多聊会儿。” 外面的人似乎不太甘心:“皇上,夜宿这里恐怕不安全啊。” “胡说,这里要是不安全馆驿不也不安全吗,再说我王兄在我还怕什么。”这话的意思大概是说,最不安全的恐怕就是王旁了,自己已经在王旁面前,还能有什么不安全的呢。” “这,您还是动身吧,童将军已经在寺外候着呢…” “催什么催,你给我进來,难道我走与不走还要听你们的吗。”赵顼有点生气, 门外说话的人,推开门走了进來,进來的是个太监,王旁并不认得, “皇上恕罪。”进來的人战兢兢的说道, 赵顼说道:“你告诉童将军,今天官家不走了,另外他不是王爷的义子吗,正好叫他进來见过。” 王旁知道童贯这次跟着赵顼随行护驾,一直还想着找机会见见童贯,想到在永乐城的时候,瞒着童贯自己的身份,心里还真觉得有点别扭, 小太监领命去传旨,过了一会童贯來了, 一进门童贯就看见了王旁,二话不说跪倒就拜,这下王旁心理更加难过,“快起來,快起來,道夫不怪我在永乐城的时候沒与你相认吧。” “怪,我从知道了爹爹你还活着,心里就一直怪你不早点与我相认,让我白白的见了你之后勾起了往事。” 赵顼大笑到:“好事啊,君臣重聚,父子重逢,这次我來江宁府可是沒白來啊。” 在他眼里只要这个头开好了,后面的事就会一番风顺, 童贯说道:“爹,恕孩儿护驾之责在身,不能与你多谈,皇上,咱们起驾吧。” “怎么你也催我。”赵顼瞪起了眼睛, 童贯看了看王旁,王旁感觉到他有话想说,于是问道:“是不是你也觉得皇上住在此地不安全。” “不是不是,刚刚我们抓到一个人。” “什么人。”赵顼和王旁异口同声的问道, “是个少年,年纪十六七岁,我看着他进了大殿,但是怕惊扰了皇上和王相公说话,所以等他出來的时候才抓住他。” 十六七岁少年,说的不就是时迁吗,王旁心想,如今童贯倒是不惹祸了,不会这时迁开始惹祸了吧, “一个少年,问他进殿做什么呢吗。”赵顼问道, “他说是找吃的,还说要见皇上。” “要见我,哈哈,这小子胆子是真大,王爷,你向來知道的多,你知道这人是谁吗。”赵顼看着王旁,似乎在说不会是你派的吧, “沒见当然不知道,不如皇上宣他來见,到时候一问不就明白了吗。”王旁不慌不忙淡淡的说道, 时迁被带到了客堂,这一路上看着虎着脸不说话的童贯,心理直打鼓,一进门见赵顼和王旁都在,时迁扑腾一声就跪下了:“皇上饶命,王爷救命啊。” 赵顼一看果然是个少年,沉着脸问道:“你在大殿做什么,可是受人指使。” 时迁忙说道:“皇上,我是饿晕了,这寺庙中不吃晚饭,您瞅瞅我这岁数正是吃的多的时候,我饿啊,我走着走着就走到大殿了,本來想偷点贡品,谁知道就看到大殿霞光万道格外明亮,我这吃也沒吃着,还被侍卫拿网子给捞起來了,皇上饶命啊。” 王旁暗笑,这小子虽然紧张,但说的一套一套的,不知道死的年纪啊, “佛祖的贡品你也敢偷,就冲这一条就该好好的治罪于你,~” “王爷不要啊,您帮我说说好话呗。” 王旁看着赵顼说道:“皇上,这人我认识,是我的小仆时迁,我收留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有偷鸡摸狗的恶习,看來我是管教不了了,任杀任剐皇上你看着办吧。” 这不是给皇上出难題吗,刚刚还说和王爷共享荣华,现在就要对他的小仆下手,可不治他又沒有皇威, 时迁一听有点着急,再看王旁喝着茶,淡淡的笑意,他一转头对赵顼说道:“皇上,佛有普渡众生之心,我饿,若是吃他贡品救我一命,佛祖必然不会怪罪我的。” 赵顼点点头:“说的好像有道理,王爷,这人是你的人,你说怎么办。” 王旁问道:“时迁,你刚说侍卫用什么抓住你的。” “用网子,跟打渔似的就把我罩住了!” “皇上,您知道不知道放生之说。” “这倒是知道,王爷问这做什么。” “您看,您想长命百岁,想返老还童除了有我给你炼制丹药之外,还要多行善事,您看这时迁还不成年,不如您就当是捞上來个小龟子,您把他放生了,岂不是挺好。” “小龟子,哈哈哈,好好,今天难道这么多喜事,我就放了你。”赵顼指着时迁说道, “谢皇上” “起來吧,去谢过王爷。” 时迁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王旁面前:“谢王爷求情,不过您说我是小龟子可不好听,您还不如说让皇上当我是个屁放了好听呢。” 王旁还沒说话,赵顼又大笑起來:“王爷你身边可都是奇人啊,当个屁,当个屁放了,怎么想的,。” “别废话,赶紧回房去。”王旁忍着沒笑打发了时迁, 赵顼笑够了,言说王旁父子多年未见,让他们父子好好聊聊,自己跟着太监还有侍卫离开了王旁所在的客堂, 父子二人静静的坐着,院中格外的安静,王旁想问的话太多了,他现在最想问的就是童贯为什么要进宫了太监, 本來很多话想说,忽然间又不知道从哪开始,半天童贯说道:“当年爹离开的时候,我也像刚刚那个小子这么大,想不到一晃这么多年,如今我也过了而立之年了。” “是啊,这些年你在宫中还好吗。” “嗯。”童贯嗯了一声,似乎不想多说, 做太监本來是很痛苦的事,但是王旁听苏小妹说过,童贯这个太监并非真太监,想继续问又恐怕隔墙有耳, 倒是童贯站起身來,走到门边顺着门缝朝外面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问道:“爹,我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那小石头果然是您亲生子,我是亲眼看见他手臂上的胎记,这不会错,可是他为什么不跟着爹回朝,难道西夏的王爷这么好做吗。” “哪里的王爷都不好做,尤其王石现在已经有想法,利用自己的身份推翻梁氏,所以,不回來也是将好事,听道夫这么说,我倒是觉得道夫你对朝廷还是很忠心的。” 童贯说道:“皇上待王府的人还是不薄,能封官的也封了官,至于我,既然已经选择这条路已经沒有别的路走了。” 王旁看着童贯,他神情闪烁似有难言之隐, “说说当年你怎么想净身的,莫非有人逼你不成。” 童贯摇摇头:“哪里有人逼我,我是自愿入宫,当时我一直认为,爹是被逼无奈,为了不让我进宫,爹你拼了全力,但我想,我又不像蔡京他们饱读诗书,论武功我也沒机会,所以,想到了这条路,也许能靠皇上近了,就能知道当年爹爹你什么失踪。” “那后來呢,。” “后來……后來,很多年不能服侍皇上,也就是最近几年,中贵人中屡有立功者,皇上开始重用中贵人,偶然一日经人举荐,皇上才召见于我,并开始派遣些职差。” 后來,童贯服侍了谁,这可十分重要,他的身份沒戳穿想必和这个人有很大的联系, 可是如果继续问下去,童贯也不会说,王旁说道:“你也累了,咱们回了京城有的事机会说话,早些休息去吧。” 童贯心中有些不舍,可又怕王旁多问,转身刚要走,听到王旁一声叹气,回头看王旁正看着墙上刚刚赵顼赞过的那副字, 童贯又停下了脚步问道:“爹,你有事。” “沒有,我就是叹气,刚刚皇上还赞李煜是奇才,可就是这诗词歌画的奇才,断送了江山,将來,恐怕我朝也会出这样一个天子。” “将來,是什么时候,我记得当年爹爹所言均是未卜先知,这次又要应验到谁身上。”童贯來了兴致,不但沒走反而又坐了下來, 父子二人找到了话題,打破了刚才的沉默,正好王旁也想和童贯多聊会儿,见他眨眼的样子颇有当年虎实的劲头,便笑着说道, “这个将來可不太远,恐怕要和皇上所立的太子有关。” 童贯一听这些,眼睛瞪的更大了:“皇上要立太子。” “现在还沒有,据说皇上也在为这事发愁,德妃催着皇上立,可赵煦年幼,还有宰相不想皇上现在就立,恐怕这里的事不是外人能说道的清楚的。” 童贯脸上一丝诡异的神情,忽然说道:“立谁还不都是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不过也对,一个先立但也活不长,另外一个接着继位。” 童贯突然站起來了,眼睛瞪得大的吓人:“爹,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 “沒发生的事,谁知道呢,你不是想听未卜先知吗,那我就告诉,明日陈美人就要生产,你看我说的准不准。” ------------ 第066章 哭穷是必要的 王旁可不是危言耸听,这也不是他凭空臆断,当年他出差的时候,经常也捧着书看,其中关于野史的故事自己可是也看了不少,印象中宋徽宗出声之前,赵顼曾经看着李煜的书画赞叹,推算时间也差不多,所以王旁才会大着胆子说出这番话, 可他这番话并非平白无故说的,自己和童贯分开十多年,每个人都在变,虽然知道童贯心中仍然敬重自己,但是不给童贯來点震撼的,恐怕自己很难解开他这个假太监之谜, 童贯看上去有点受惊,他将信将疑的问道:“爹爹,你怎么知道是明天。” “我猜的,是不是等我们回到京城即刻见分晓。” “怎么,爹爹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太好了,镇南王又回來了。”这下童贯可开心了,嘴咧着嘿嘿笑着, 开心的不只是童贯,一路上赵顼和王旁同坐一辆辇车,有说有笑的在大队的簇拥下回到京城, 和來的时候一样,赵顼下令所经之处不进州城,不惊扰民众更不能排场铺张迎驾,这点倒是很对王旁的心思,起码少了许多的应酬, 貌合神离的一路上,互相讲着条件,赵顼答应补发王旁十四年的俸禄,王旁大度的不找赵顼要利息,赵顼直咬牙,王旁还想要利息,以王旁当年俸禄的标准來算,每月禄米150石,俸钱12万文,外加绫罗绸缎和役使仆人的工费,这十四年下來折合银两就是四万多两银子, 赵顼这个心疼,可想想永乐城的惨败,再想想要对付吐蕃,更想到丢了广源,如果王旁在,能赚出來的都不止这些, “等回到京城,我就降旨把王府给你腾出來。” “别,那王府留着朝廷用吧,我现在有我的梅耶府够用,再说我还得四处给皇上采药,留着那么大的王府,吃穿用度下人侍卫挑费太大,这些俸禄不够用啊,。” 这是在哭穷吗,赵顼笑骂道:“你是看给我免了利息,心理不甘还想再让官家补偿不成。” “我可沒这么想,你也知道,这利息可是利滚利,要是算上复利,空白几十万两都不止了,我可沒有想一下子把朝廷要的银根吃紧了,这点银子对皇上你不算什么,对我可有大用,再说,当年一石梁多少钱,现在多少钱,这些我也沒跟皇上您算,王府我也不要,只要你不让我上朝议事,我可以四处给你采药,这些也就当个盘缠路费开销什么的。” 赵顼明知道说不过王旁,反正他不上朝最好,若是他上朝说不定哪天又把那个大臣拉下马,再说,如今新法已经停了大半,这王旁要是一上朝一折腾,以他当年的有仇必报的性格,凡是和王安石有过节的大臣,这回都要倒霉了, 对于王旁來说,他可不是哭穷,他是真需要钱,王石虽然是王爷,手中也有兵,但这些都需要供给,如果一旦那边吃紧,别说推翻梁氏了,就是王石自身也难保,至于用不用上朝议事,对王旁來说也是无所谓的事,从古至发生了什么事,会有什么事发生,都在他的脑子里,自己想不知道都不行, 当然,这些知道的事不过是有史记载的,跳不出鸡吵鹅斗朝廷上的那些人,他关心的是他不知道的事,比如童贯, 要打仗打的就是银子,王旁要不是怕自己狮子大开口吓跑了赵顼,早就大大方方的提了,毕竟这些本來就是自己该得的, 赵顼回到朝中,按照两个事先讲好的,再次给王旁封了镇南王,又拟旨一封让王旁到银库去提银子, 王旁提了银子回到府上,让胡铁岭和马胜将其中一半换成了银票,嘱咐他们送到永乐城,交给王石,若是王石不在永乐城,就交给沙世言,用的到的时候见机行事, 刚刚安排完,时迁跑了进來:“王爷,你那个太监干儿子來了。” “你个小龟子,以后不许叫他太监干儿子。” “嘿嘿,我知道……那我叫他什么。” “废话,你说应该叫什么。” “好吧,童将军來了,正在前厅等您呢。”想起來童贯的手下抓住自己,时迁就对童贯有看法,不过谁让他是王爷的义子呢,虽然心理气不忿,尤其是童贯张口一个小龟子,闭口一个小屁的叫自己,时迁看他就别扭, 听到王旁叫自己,童贯几乎是一溜小跑的來到书房,这地方还用时迁带路,他比时迁都熟悉,尤其是现在梅耶府又恢复了当年的原貌,走在府中童贯感觉格外的亲切, 看着童贯进了王旁书房,随手就将时迁关到了门外,时迁这个气,不进去就不进去,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再说想听什么我还不用在屋里听呢,想到这他垫步拧腰,顺着山墙几下就窜了上去, 门一开,王旁出了房门,顺手抄起地上的石子朝时迁就飞了过去,“臭小子,本王的房顶也是你想上就上的,。” 哎呦一声,时迁跃了下來,他一捂屁股飞似的跑了出去, 王旁掸掸手笑着回到书房:“这小子实在淘气。” 童贯一屁股坐了下來,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渗出汗珠:“这小子身手了得,这要再有几年那可是沒人抓得住他了。” 王旁看这童贯的动作笑了笑,这举手投足之间还真隐约有些太监的气质,见王旁看自己擦汗,童贯将手帕一揣:“唉,这在宫中待久了,难免沾些脂粉气,要说还是这么擦汗痛快。”他说着用袍袖在额头一抹, 童贯虽说莽撞,但从小也是聪明孩子,王旁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王旁的意思, “道夫你这么急着來见我有什么事吗。” “爹,你还真说对了,陈美人她果然生了个儿子,而且日子刚好就是咱们在定林寺说话的隔日。” “你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童贯摇摇头,虽然眼前这个人,看年纪说是自己爹打死人都不会相信,但这是活生生的事实,更家活生生的事实是这个人有未卜先知的神通, “我來还想问问您,难道真的赵煦早晚皇位由赵佶继位了吗。”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在朝为官效忠的是王朝,至于谁做了皇上有那么重要吗。” “您不是说,将來大宋江山就要断送了,而且那位皇上性格和李煜一般,到时候王朝都沒了,我还效忠谁去,。” 王旁紧盯着童贯:“道夫,你以为你可以瞒过旁人,你能瞒得过我吗。” “爹,您这话什么意思。”童贯说着,眼睛却不敢跟王旁对视, “我这次回來,少了些东西,我想道夫你知道是什么吧,。” “我,收起來了,爹要是想要,我回头给你送來。” “那不过是一纸诏书罢了,你收起來也好,现在你也成年了,做事知道分寸,我信得过你。” 童贯看着王旁,心理莫名的一种被信任的感动:“爹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那份诏书落在旁人手中。” “说心里话,咱们以前是父子,但是父子之间也可以是朋友,那诏书沒什么用,关键在人,若人无篡夺之心,有诏书也是费绢一张;反而言之,即使沒有诏书,燕云十六州该是谁的还是谁的,这皇位该让谁做,还得让谁做。” 话说到着,想必大家也都明白,王旁说的诏书是当年仁宗留下的,得燕云者得天下,童贯得到这份诏书也是机缘巧合,到后來王旁保管,这个秘密只有父子二人知道,这次回來王旁断定诏书沒有落在别人手上,这似乎不用断定,因为野史中也有提到,正是因为这份诏书,童贯才假意联辽灭金,与金夹击灭掉了辽国, 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推算,这要几十年以后的事了,不过现在诏书在童贯手中已经是可以确认的, 童贯自然不会想到那么多,他拍着胸脯说道:“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起叛逆的心,即便以后真的如同爹爹所料,咱宋朝出了那样一个皇上,我也要想办法保他安度危机,可是,您说的这个皇上难道是赵佶。” 赵佶,就是未來的宋徽宗,而童贯到那是已经是一朝的宠臣,也是历史上上掌控军权最大的宦官、获得爵位最高的宦官、第一位代表国家出使的宦官、被册封为王的宦官, 现在王旁还不知道,眼前的童贯将來如何一步步走到那个位置,但他知道,童贯根本不是太监, “你拿什么保他,又凭什么保他,若是赵煦沒有早忘,赵佶沒有登基,一切也许就会不一样了啊。” 童贯苦笑了一下:“爹,你以为我盼着赵煦早忘,现在说这些都还早,太子还沒立呢,谁知道以后什么样,谁又知道皇上就真的不会在生育了,万一他能生一个不夭折不瞎眼的皇子呢。” 这个“真”字说的格外的重, “道夫,我劝你还是离开皇宫吧,要不然回來跟着我混。”王旁忽然说道, 童贯沒想到王旁会突然提这个事,他茫然的摇摇头:“离开,为什么,我不离开。” “那你就不怕脖子上的脑袋早晚掉了。” “为什么。”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进宫,,现在咱们在自己家,关上门说你我还是父子,若是有朝一日再有闪失,如今的我已经不可能再帮你了。”王旁语重心长的说道, 多少年隐藏在童贯心中的心事,他想跟王旁说,可这事真是事关重大了, ------------ 第067章 弄假成真 当年为了王旁失踪的事,赵顼也是几日几夜的睡不安稳,除了偶尔心里有的那么一点愧疚外,他还担心王旁会不会去吐蕃了,会不会去辽朝了,会不会有朝一日來找他算账,秦敏学献计道:“既然王旁失踪了,那不如就当他死了,即便他是假死也让他弄假成真, 弄假成真的戏是做成了,镇南王府上上下哀声一片,接下來就是两位夫人回到梅耶府,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陆慎言夫妇还留在府上,夫妇两一边帮着打理府宅的事,陆慎言也开始潜心读书, 童贯将自己关在房中一关就好多天,夫人们叫他过去,他也是行了礼转身就走,回到房间自己默默的看着那份诏书,心想着一定要弄清楚是什么原因让王旁失踪,他又是被什么所害, 那段时间,经常有人找上门來,说是來找童贯,或是给童贯送信,千篇一律是來找茬打架的,更有甚至辱骂童贯, 童贯知道,这些人都是朱子真派來了,这位皇上的小舅子已经恨死了童贯,虽然逼死歌妓的事不了了之,但童贯和朱子真的愁算是结下了, 日子久了,童贯反而想开了,现在沒有王爷做主,再这么下去整个府上都鸡犬不宁,于是他來到了兵部, 他來兵部可不是应征入伍,而是來报道自愿净身入宫, 宋代有规定:凡是自愿净身的,一律先到兵部报到,这可不是征兵,不过在对要求净身的人的选择上,似乎比一般的征兵更为严格,因为阉人是要供朝廷使用的,所以就要选那些相貌端正,甚至是有福相的,选定以后再择吉日进行手术, 那时候的兵部侍郎是岳立,童贯到兵部报道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认出了童贯,净身可是大事,眼下镇南王失踪的事已经在京城传遍了,童贯又是镇南王的义子,负责征兵的人不敢不报,便将此事告知岳立,岳立一听就急了,他叫來童贯劝说了半天, 如果当时岳立把童贯劝回去,那就沒有后來的事,凡是都是如此,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童贯要自净身做太监的事不知怎么着就传到杨戬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消息杨戬可乐坏了,他知道皇上和朱贵妃正在御花园饮酒,便急匆匆的來见皇上, 赵顼这几天又高兴了,王旁的事总算做了了解,偌大的镇南王府也成了新设机构的办公场所,这可给朝廷省下了不少的开支,更让他高兴的事,太保银行也顺利的被朝廷接管,经过三司计算,如今银行盈余有几十万两,加上广南的金矿,这些进账对前两朝皇上留下的空空的国库來说可谓是雪中送炭, 皇上心情大悦又有贵妃陪着,眼前净是美景美人美酒,正喝着酒杨戬跑來,幸冲冲的报道:“皇上,我听到一件有趣的事,那个叫童贯的小子,竟然要自净身。” 赵顼放下酒杯,微微皱了下眉头:“为了不让他净身,王旁在殿堂之上顶撞太后,怎么他自己又突然想净身了呢,。” 杨戬幸灾乐祸的说道:“想必是看靠山不在了,自己又沒什么本事,想给自己找条出路吧,。” 赵顼摇摇头:“怎么可以这么说呢,童贯年纪虽然不大,但武功了得,又多年随王旁南征北战,此人当是将才,要是真给他净身了,我还真觉得有点可惜。” “皇上,王旁就是将才,那又怎么样,他背着您藏匿金矿,还暴敛金银,这不是为了预谋还是为什么,虽然我不老喜欢这童贯的,不过要是让他进宫也好,起码皇上还能看着点他。” 朱贵妃一皱眉:“看着他,要是他对皇上不轨看着,他进宫之后还不是更方便了吗。” 赵顼一下也拿不定主意,杨戬和朱贵妃说得都有道理,杨戬眼珠一转说道:“皇上不如先叫來他,问问他为何要进宫,要是皇上觉得这人能用,就让他净了身,反正宫中可做的事多了,不一定要把这人放在皇上身边啊。” 他想的事,杨戬净身可是乐事,先让皇上叫來问问,实在不能阉割了他奚落他一番也是挺好玩的, 童贯想净身,本來是场闹剧,但皇上竟然答应了杨戬的建议,赵顼也有自己的想法,强将手下无弱兵,王府上上下下几百人,里面有不少人的确是人才,童贯在其中算是其中比较出众的的一个,将來自己要逐一安抚王旁的旧部下,不如借这个机会安抚下童贯, 岳立那快磨破嘴皮子了劝说童贯,说了大半天,见童贯入宫想法有些松动,正要打发他回去,忽然传來皇上的口谕,说要见童贯,负责传口谕的黄门官将童贯带走,岳立心想这下算完了, 寝殿之中,赵顼打量着眼前的童贯,浓眉大眼虎头虎的一个少年,五官相貌倒是端庄,眉宇之间也有些正气,只是神情有些凄然, 童贯也是难过:自己的身世也是可怜,自幼丧母父亲出家,给王旁做了义子,义母对自己像亲生骨肉一般,却也早早殒命,好容易一切都过去了,义父也成了王爷,可厄运突然而至,难道自己是丧门星吗, “童贯,你义父为了保你男儿之身,不怕欺君犯上的罪名,你为何执意要净身入宫呢。” “皇上,有太皇太后恩赐,我才可成年再净身,不然到现在我早已经做了多年的中贵人了。” “是不是王爷薨逝之后,府上境遇不佳,还是有什么人欺负你才让你动了这个念头。” 皇上这么问,朱贵妃紧盯着童贯,自己弟弟什么德行她也很清楚,不过朱贵妃在之前对童贯倒有几分好感,觉得不管是王旁还是童贯的身上都有一些赵顼沒有的东西,在宫中看见的都是太监,唯一一个不是太监的男人就是皇上,可惜赵顼弱不经风的少了些男人气质,这童贯要是净身可是有点可惜, 童贯默不作声,杨戬说道:“皇上问你话呢,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要是有人欺负你,皇上也会替你做主。” 童贯心想,我想净身是我自己的事,要是來告御状以后传出去也会被人笑话,他坚定的摇摇头:“沒有,想入宫是我自己的事。” 杨戬接着问道:“莫非是你缺了银两花,王爷不在了,府上的生计有了问題。”他说着脸上笑容阴阴的, 童贯的大眼瞪着杨戬:“皇上问的我自然会回答,用不着你插嘴,再说小爷有钱,换成铜板能砸死你。” 杨戬沒想到童贯这时候还这么冲,被他这么一噎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顼笑了起來,朱贵妃用手帕遮着嘴也低头笑了,他沒说自己弟弟做的“好事”,这到让朱贵妃更高看他一眼, 赵顼笑过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入宫,你说出來,如果说的好,官家便会同意。” 童贯昂着头说道:“我爹是为了我顶撞太后了,我感恩我爹想保全我男儿身的心情,但那时候是我自己要做太监,又有懿旨在,我得对我自己说的话负责,更何况太监也可以做官,太监也能带兵打仗,当年狄将军带队抵御西夏进攻,史总管就做了监军,还被封为左骐骥使,我要做史总管那样的太监,报效朝廷。” 赵顼点点头:“说的好。” 朱贵妃听的也很感动,童贯的话让她想起自己的身世,朱世安是自己继父,那朱子真更是和自己异父异母,打心眼里朱贵妃就觉得朱子真就是个给自己惹麻烦的祸害,而贵妃从小寄养在亲戚那里,这个亲戚正是任守忠, 任守忠也是带兵的太监,更官至于宣政使、洋州观察使,为入内都知,对于养父,朱贵妃是憧憬而爱戴的,她从來沒有看轻过太监,更因为养父的死,心理一直记恨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王旁,王旁处处与养父做对,而另一个就是司马光,司马光弹劾任守忠离间之罪,为国之大贼, 王旁已死,账沒必要算在童贯头上,这小伙子除了长的威武之外,还对太监如此理解,这可对了朱贵妃的心思,再看看杨戬,觉得杨戬打死他也不会有什么出息,这样一來,朱贵妃有些动了心思, 赵顼倒是有心,给杨戬个太监的名,但不净身,可太皇太后不同意,那样的话皇宫里多了个真男人不是乱了套了吗,这事耽误了好几天,最后皇上决定同意让杨戬净身, 选好吉日,剩下就是回府上等兵部的通知, 这天杨戬正在房中闷闷的坐着,陆慎言捧着个小布包走了进來, “道夫,你竟然去兵部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家里人商量一声。”陆慎言痛心的说道, “陆总管,皇上已经答应让我进宫了,以后府上的事就要多考陆总管照料了。” 陆慎言叹了口气:“树倒猢狲散,王爷不在了大家也都个人顾个人了,你这一进宫真不知道何年何月再重逢。”他说完,将小布包递给童贯:“刚刚外面來了个人,说要把这东西给你。” “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八成是宫里來的。” 童贯接过來打开里面是个匣子,再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本书, ------------ 第068章 假太监秘籍 陆慎言见來人给童贯送的这书上赫然写着《净身须知》,心想大概是他净身的时候快到了,宫里送來的让他学习准备的,看他不语,陆慎言叹了口气出了房间, 童贯虽然不喜欢苦读,但还是认字的, 书有几十页,第一部分写的是宦官的历史,大约是说秦国宦官嫪毐受太后宠幸,权势显赫,封为长信侯,宦官一般由身份卑贱的人充当,其來源或由处以宫刑的罪人充任,或从民间百姓的年幼子弟中挑选,秦汉以后,宦官制度更加详备,宦官作为一种特殊政治势力,对许多朝代政局产生重大影响,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宦官由少府管辖,西汉初年,汉高祖刘邦鉴于秦亡教训间用文士充中常侍,东汉时,侍从皇帝的中常侍专由宦官充任,他们传达诏令,掌理文书,唐代设内侍省,其长官为监及少监,宦官由内侍省、掖廷局、宫闱局、奚官局、内仆局、内府局管理,掌管宫内的簿册、门卫、病丧、仓库供应等事项,宦官称“太监”,是隋唐以后的事,唐高宗时,改殿中省为中御府,以宦官充任太监,少监,后宦官亦通称为太监, 看到这童贯明白了,原來太监并非只是侍候皇上的阉人,因为要供职在内侍省管理宫中的事,皇宫里只能有一个男人,这是因为皇权是至高无上的, 他接着往下看,介绍的是几种净身的方法,其中有宫刑,还有民间自净的方法,这是让自己选择吗, 宫刑就比较残忍一些,先是使用白布或者是绷带,把被净身人的下腹部和大腿的上部紧紧绑牢,这似乎能起到麻痹和阻止出血过多的作用,然后用辣椒水小心洗涤即将手术的部位,然后是刀,这是一种类似镰刀那样有点弯的刀,刀当然是很锋利的,动刀人一手捏紧被手术人要害,另一只手用刀猛然将重要的地方切下,眨眼之间,那标志男人的宝物就与被阉人的**分离了,接下來用一根白蜡针插入男人的尿道,然后再拴紧,伤口处用一种浸过冷水的纸覆盖,然后小心地包扎好,这一套程序下來,被阉的人还要由人搀扶着在屋子里走上两三个小时,然后才能卧床,手术后的三天必须滴水不进,三天过后,拔掉白蜡针,如此就算大功告成, 第二种是民间自行净身的方法,男孩小的时候用一根小绳将孩子的卵子从根部勒住,这样既不影响排尿,又能阻止卵子的发育,时间长了,卵子逐渐坏死,这时再用刀将切掉,这种净身的男人仍然保留了排尿的功能,但其生育能力肯定是丧失了, 最后一种就是用手不断揉捻卵子,最后在适当的时候,用力将卵捏碎,还有用针不间断地扎刺卵,这样扎的时间长了,卵子也就逐渐失去了功能, 第二种那是不可能了,其他无论哪个都看的童贯毛骨损然,第一种太血腥,最后一种可真叫太蛋疼了, 书的第三部分是太监在宫中要遵守的一些规矩禁忌,童贯心想这些多多少少他也知道,等到这些看完了,后面几页竟然有四五页空白,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有几页空白呢,难道是装订的时候出错了,童贯正呆呆的想着,陆慎言又回來了, “唉,你还在这发呆,柔夫人叫你过去。” 童贯哦了一声随手将书揣在怀里,跟着陆慎言來见柔儿,从感情上,童贯对柔儿更亲近一些,毕竟月下不在之后柔儿对他也是悉心照顾, 柔儿听陆慎言说好像童贯入宫的日子要到了心里难过,但也知道事情无法改变,于是说了一些嘱咐的话,但见童贯听着听着就发呆,柔儿问道:“道夫是不是自己也不想去,若是那样我去找王相公再向皇上美言几句。” 童贯一时哽咽,心中想到自己入了宫之后,家里两位夫人恐怕更加难过,但自己不入宫,早晚会再闯祸,他忙说道:“二娘,不是的,我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书会有很多空白页呢。” “装订出错了的吗,难道还有什么无字天书吗。” 无字天书,一句话提醒了童贯,宫里出來的东西一向严谨,绝对不可能出错页, 他告辞了柔儿立刻去找沈括打听,是不是真的有无字天书这回事, 沈括告诉童贯,有几种方法倒是可以试试,比如用洗米的水写过字,纸上就看不到,可以用米醋让字显现, 童贯回到府上,钻到厨房找出米醋,小心翼翼的沾在手指上轻轻的抹在空白页上,心怀忐忑但总算不失望,看到上面显示出來的字迹,童贯惊呆了, 让童贯惊讶的不是别的,上面竟然是不舍净身法,所谓不舍净身法则是秘不可传的缩卵入腹法,以前光听说过什么缩阳,还沒听说过缩卵的,但这法则是让人看着以为是天生无卵,自然也就不用在大费周章的再做什么手术了,按说这可是先天的疾病,可按照这书上的说法竟然可以后天自己练成, 一字一句的看完,童贯已经默记在心,不管怎么样先试试也沒有坏处,大不了还是不是让人一刀割了,忽然他想到,这书奇怪了,这要是从宫中來了,那不是明目张胆教人做假太监吗,他忙跑去问陆慎言,到底是什么人送來的书,陆慎言答道:“三天两个有人给你送信,我哪知道都是谁,不过你人说一定要你入宫前看,我猜是宫里人。” 童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书不能留着,他抓着书走到厨房,点上灶火将书扔进了炉灶烧了,巧也巧了,被柔儿碰到,问童贯烧的的什么,童贯也不隐瞒将书中有无字天书的事告诉柔儿, 柔儿听了替童贯庆幸,母子并非亲母子,能说的也就只能说到这了,再以后柔儿不便问,童贯也不会说,只是让柔儿放心, 这些便是童贯如何做的假太监蒙混过关,但童贯貌似天生残疾可是让真太监们让他沒受那一刀着实羡慕嫉妒恨了一番,说道这,童贯苦笑了一下:“我刚进宫的头几个月,总有太监跑來非要看看这天生的之病,还讽我就是做太监的材料,那段日子可是不好过啊。” 王旁有些好奇的看着童贯,缩卵功他也沒听说过:“那道夫如今的卵,可是伸缩自如了。”这话一出口,王旁自己都笑了, 童贯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要不要我教你。” “别别,我还是不学的好。”不用自己体会,光想想王旁就觉得难受,“好在你的男根保住了,可是这书到底是谁送的呢,而且太监允许娶妻妾,你既然能人事,怎么仍然孑然一身呢。” “真太监能,我这假太监就不能,万一遇人不淑那岂不是事情败露了,,至于这书是什么人送的开始啊我也想知道,可送书的人迟迟不跟我联系,那段时间我在宫中每天也是提心吊胆,这宫里有知道真相的人,可能我的脑袋随时会掉,而且我也不知道,送书的人为什么送我这本书。” “正是,道夫考虑的对,那后來你是否知道了呢,。” “知道了……”童贯说到这忽然不想往下说了,这后面就不是自己的事,关系到的人太重要了, 尽管王旁是自己义父,那这件事也不能说了,并非不信任王旁,而是如今的童贯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再不是十四年前的少年,他有自己的想法,之所以告诉王旁自己的身份,是念在往日父子之情,让王旁放心,但如果后面的事王旁都知道,那他真的沒法放心了,更何况有时候童贯也想,这十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自己的事就是自己的事,王旁的想法他也无法琢磨, 王旁看出了童贯的犹豫,如果自己继续追问,反而显得有些太过无聊,他笑了笑:“做宦官也有做宦官的好处,只不过太监比大臣低三品,就算你再努力,官位也怕就那样了。” “那有什么,凡事都是物极必反,也不一定宦官永远在朝臣之下,爹你这些年不在朝中,你不知道李宪李子范,宋仁宗皇祐年间补入内黄门,升供奉官,赵顼登基之后他屡次参与监督、指挥边境的征讨活动,能提出一些好的建议并取得胜利,官至宣州观察位、宣政使、入内副都知,迁宣庆使,一度兼管财政,节省冗费十分之六,又拓地降敌,开建兰州城,进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这次永乐城之战,李舜举又被皇上嘉奖,说他是举壮烈殉国,并说宦官们比朝臣更通晓军事,并勇于任事。” 王旁叹道:“这话要分怎么听,似乎皇上对当今朝臣很失望啊。” 童贯道:“这些文臣也是活该,李舜举是老实人,他从一开始就反对军事冒险策略,他在临行前跑去找三旨相公的王珪说,我们内臣的本分啊,就是洒扫庭院、擦抹窗户,相公当真以为可以领兵作战,想不到王珪却回话道:押班何必自谦,老朽正要是借用押班绥靖边境,以求太平呢,李舜举不敢相信王珪会厚颜至此,愤怒地默然而退。” 王旁心道:这个老不要脸的,也就是这些人的无能不作为,最终导致童贯、粱师成等人宦官的专权, ------------ 第069章 来游说的人 得知童贯不是真的净身了,王旁有些替他感到庆幸,不过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给了童贯这秘籍,也就是说童贯的这个把柄在什么人手里这可是个大问題,见童贯不想多说王旁也就不在多问,同时有了解到赵顼现在对官员的无奈,这下王旁更确信了,赵顼是实在沒有办法才决定南下之行, 父子两个又聊了一会,童贯才问起王旁炼丹的事:“听说爹你要给皇上炼制不老仙丹。” “怎么,你也想要。” “我不想,人活着啊生离死别,生老病死那一样不是罪,人生之大多不如意的事了,我又沒有爹你的心胸,我我是因为我听说爹你又要离开京城。” “是啊,炼丹就要打造香炉,别人打造的东西我不放心,我打算到清河县去看看,听说武龄在那里,我想去看看,另外炼丹处所的选择,应在人迹罕到、有神仙來往的名山胜,否则邪气得进,丹药就炼造不成了,我想四处走走选好一处炼丹所在。” 王旁信口说着,童贯羡慕的目光看着王旁, 想着就发愁,自己哪懂得炼什么丹啊,但找武龄是因为以后要用人的地方多,而选一处地势则是为自己将來考虑,而且这地方的大致方向王旁已经想好了,燕云十六州净是些名山,即便是为了将來做准备,他也打算为自己选择一个进能攻退能守的绝佳的地势, 可这些话,王旁不能对童贯说,虽然父子很亲近,但王旁隐约觉得,童贯的秘密太多了,这些秘密让王旁不得不对童贯有些戒备,更何况眼下赵顼对宦官越來越重视,很难说如果让童贯选择,他会更忠心于谁, 父子又聊了一会童贯才告辞,临行他还念念不忘的问王旁:“爹你真不想入朝议事吗。” “你不是也见过老爷子了吗,他都能想开看开,我有什么不能,再说,你沒看我回到京城之后和谁都不走动,我现在就想安心休养,就像你说的:人生诸多烦恼事,干嘛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童贯点点头羡慕道:“什么时候我能像你能一切放下那就好了。” 王旁话是说给童贯听的,看童贯眼中羡慕的神色,王旁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放不下,不过有一点王旁沒说错,自从这次回到京城,王旁很少和外人走动,他相信想见他的人自然回來,他是这么想的也果然有人真的來的, 童贯刚走,一顶轿子落在梅耶府的大门外,跟着轿子里面的随从掀开轿帘说道:“老爷,梅耶府到了。” 一个古稀老人从轿子里面出來,他抬着头看着眼前的这府宅,轻声说道:“沒错,就是这里。”随从上前打门,一个家丁开开一条门缝探着头问道:“找谁。” 随从递上名帖:“麻烦通禀一下王爷。” 家丁进去一会的功夫,府门两边大开,王旁从里面走了出來一看见來人忙上前行礼:“韩相,您怎么來了,。” “我要是不來,你小子也不会去看我。” 说话的正是宰相韩绛韩子华,论辈份他是王安石的好友,仁宗年间來这府上劝说王安石到群牧司做判官的就是他亲自來的,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王安石正式到京城做官,三十五年沉浮,几次辞官几次罢相,如今王安石已经隐居山野,韩绛却已然成了一朝的宰相, 这种身份和交情,王旁再大的架子也得亲自來迎接, 将韩绛让进府中,王旁命下人设宴款待,韩绛來也是听说了王旁回到京城,他是真羡慕王安石能够如闲云野鹤般,找一处清静的地方养老,他这次來是也是看出了皇上有心留王旁在朝中,想到自己已经到了古稀之年,朝廷规定大夫七十而致事,人至七十,老而衰,不便在官场趋走办事了,换句话说,眼看就退休了,他來也是希望旧友之后能在朝廷中有所作为, 王旁当然知道韩绛的意图,他能劝父亲做了弼马温但是劝不了自己,不过跟老人聊聊肯定沒坏处,正说着话,又有家丁來报:“门外有为姓吕的求见。” “怎么是他?韩相,这吕惠卿跟我可沒什么交情,,这会來见我难道是为了和您一样的事。” 韩绛冷哼了一声:“他要是來,别说我在这里。” 王旁一笑转头对家丁说道:“告诉他我出去了,什么时候回來不清楚。”说完将名帖递了回去, 家丁转身出门,王旁问道:“韩相,此人我有耳闻,算是支持新政的中坚人物,您怎么不推举这个人呢。” 韩绛不知道王旁故意这么说,他嗤之以鼻的说道:“这个人小,要是将他委以重任,那肯定会出大事,不过他想來与令尊貌合神离,不知道他怎么來这里了。” 王旁回京城了的事神乎其神的传的满城风雨,这里有高兴的也有不安的,比如吕惠卿,李定等人,可是等了好多日子也不见王旁上朝,心中更是忐忑,听说王旁仍然是王爷,但从此不参议朝事这些人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这日退朝之后几个人又聚在一起,李定显得有些焦虑不安,见他唉声叹气的,吕惠卿说道:“你那唉声叹气的干什么, “你们说也奇怪了,这王旁回來这么长时间也不入朝。” “你难道还盼着他上朝不成。”吕惠卿停下看着手中各地上报的公文, 李定站起身來一边在房里走这一边说道:“我还真盼着他入朝议事,这么多年发生这么多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你说他在他那府上怎么能坐的住呢。” 吕惠卿嘿嘿阴笑了两声:“我看你是怕苏轼苏子瞻那事儿吧,当年你就是小心眼,那事可闹的不小,差点坏了咱们朝廷不杀文官的祖训。” “他那诗是白纸黑字,我不过帮他解释了意思而已。” “得了吧,我看你是看上人家娘子,求亲不成才诬陷苏轼的。” 这句话正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定脸一沉:“我再做什么事也不如吕参政你啊,终究我也沒霸占什么,不像吕参政你,害怕王公复相,打什么小报告又诬陷人家,想那王安国和王元泽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你了,对了,苏轼不管怎么说还好好活着,倒是王元泽命都沒了,真要担心的我人我看是你吧,。” 吕惠卿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被李定这么一说他有些挂不住:“我有什么担心的,政见不同都是常有的事,况且这停止新法的事也是皇上的意愿,王元泽是他自己短命,碍着我什么事,王旁不提也就罢了,他要提我还要参他一本呢,。” 两个人面红耳赤的各自一肚子火,吕诲劝道:“算了吧,你沒听说王旁专门给皇上采药炼丹,要是耽误了皇上长生的大计,你真不怕掉脑袋,再说,就王旁那祖宗,他不來朝廷议事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你还招惹他干什么。” 吕惠卿气哼哼的站起身來:“新政实施具体内容都是我做的,连皇上都赞我成绩卓著,王安石说不干就不干了,难道他说再复相就复相了,以后要是出什么事还不是我当替罪羊,王旁回來,要是挨个算账的话,当年不管是反对新政还是弹劾王公的,哪怕是后來不想提拔王旁府上人的,我看各个都要被清算,你们别在这装沒事人一样。” 他说着一转身迈步出了议事堂, 李定撇了撇嘴,吕诲说道:“你也是,少说两句不行,这吕惠卿可是小心眼的狠。” “就他,你看他嘴上这么说,要是王旁真入朝了,估计第一个跑着过去迎接的也是他。” 话是这么说,吕惠卿也并非只会投机,他是曾神宗皇帝的一名重要顾问,王安石变法的中坚者,当时正值均输法青苗法助役法、农田水利法陆续推行之时,具体内容都由吕惠卿亲手拟就,奏请并颁发的,他主管司农寺期间,就像他说的赵顼都夸他:吕惠卿言农行,事甚善,然尚未了五分,若司农,即天下事大定矣,而且他主管军器监时,经一番整顿,裁定中外所献枪刀样式,规定枪刀质量标准,又编制弓箭一书,供制造弓弩参照,所制兵械精利,改善了的武器装备, 更让吕惠卿自以为荣的是,熙宁年间的两次灾荒(1073-1074年)期间,他京城卖了数以万计的粮食,稳定了京师居民的生活,尤其是在河北、江浙等为地区,利用贮的青苗钱米,募集受灾农民兴建水利的从事其分工役,度过了灾荒,这是变法前所未曾见过的,为此他深得神宗帝嘉许, 这么多成绩,难道自己不够做宰相的资格吗,如果王安石复相,那么自己多年的功绩不都成了王安石的了吗,吕惠卿在王安石罢相的时候被王安石想赵顼推举做参政知事,他可一点都不感激,他觉得这是他自己做的好,甚至有些埋怨王安石,明明自己就是他的接班人,难道还不配做宰相吗, 想到过往吕惠卿颇有怨气,朝回府的路上走的时候,不如去见见王旁,怎么说自己也是参政知事,要知道这官职基本相当于副宰相,宰相候选人,如今韩相也快退了,王旁还不给自己几分面子吗,见到他自己再见机行事拉拉关系,万一能劝王旁入朝参政也算是自己体恤皇上心情,又做了好事一件呢, ------------ 第070章 无耻小人 吕惠卿吃了闭门羹心里有些不痛快,可谁让自己是上赶了來的,而且如果王旁见了他,你有來言我有去语,他也好知道王旁的想法,可这个不见难道是王旁对自己看法颇深,越这么想吕惠卿心里越是不安,琢磨了半天,忽然想到也许有个人能和王旁说上话,便命令轿夫向王珪的宰相府而去, 要说起來,宰相多了也未必是好事,可是自宋太祖开国后,不断加强皇权,分化、削弱相权,宰相并不是一个正式官名,它实际上就是一个群体,宋初实行“二府三司制”,宰相职权被一分为三,中央虽设三省,但三省及六部长官不经特许不得管理本司事务,成为闲职,实际权力归属“中书门下”这一机构,又称政事堂、都堂等,管理国家行政事务,以同平章事为长官,多由中书、门下两省侍郎担任,无定员,此外,以参知政事为副相,分割行政权, 这样的官职制度,必然导致机构重叠无定员,无专员的局面,熙宁变法的期间,王安石主张,只要各个机构能恢复职能和作用,就算达到了改革的目的,如司农寺、都水监等已对革新发挥了重要作用,收到“董正官制之实”,宋神宗并不以此为满足,熙宁末年,又令校勘《唐六典》,即便这样,赵顼仍然不满足元丰三年,又对职官制度作了改革,这次赵顼不用征求王安石的一件,但是改革之后,行政效率沒有提高,比过去还显得拖沓,神宗有些后悔,但由于冗员和机构的裁撤,节省了两万缗的开支,神宗又颇感安心, 由此可见,赵顼变革之心这点是不可否定的,但他之所有用王安石就是在他变革初期,有人能让他学习到如何改革,并且成为他的挡箭牌,这点上恐怕现在也只有潜心修佛,将政事置之度外的王安石能够看的清楚了, 所以这也是韩绛羡慕王安石的地方,回到韩绛和王旁的餐桌上,见王旁对做参与政事毫无兴趣,又见王旁打发了吕惠卿,韩绛暗自觉得刚刚王旁亲自到府门迎接,还是很给自己面子的, “还是令尊有远虑啊,就拿当年托我为贤侄你找一位名师的事來说,就可见王公的考虑的长远,本來想将贤侄送到包丞相门下,想不到那时候你已经锋芒毕露,真是人才啊,只可惜你义父走的早,不然的话就他那脾气,恐怕早容不下这吕惠卿兴风作浪了”韩绛既是夸了王安石,又赞了王旁而且还缅怀了一下包拯,最后才说到吕惠卿, 王旁见他提起于是问道:“我也曾有耳闻,对这位吕惠卿所作所为实在不敢恭维。” “哼,岂止是不敢恭维,想起來我就生气,当年司马光就对皇上说过吕惠卿阴险狡诈,并不是什么好人,正是他的作为,使得王安石受到内外各界的批评,可惜王安石虽然贤德,却刚愎自用,不通世故,吕惠卿出主意,令尊就去施行,而且司马光还亲自告诫令尊他:阿谀谄媚的人,现在对您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可是,假如您失去了权势,他必然会反戈一击出卖您。” 王旁点头:“这话说的沒错,他看人还是挺准的,我听家父说当年他竭力反对新政,被命为枢密副使,坚辞不就,熙宁三年出知永兴军,次年退居洛阳,以书局自随,继续编撰《通鉴》,我估计现在通鉴已经快成书了吧,。” “哦,想不到令尊和司马君实还有來往,这两个人朝堂上谁也说不服谁,可退朝之后,常有并肩出殿,真是一对冤家,其实如果不是吕惠卿从中作梗,多数反对新政的人也是一些政见不同,未必不好沟通,可当时这吕惠卿可是激进的很,又因为皇上赏识,所有凡是政见不同都遭到贬黜或者弹劾,现在想來还是令尊的决定是对的,若是有一天真要是宣布彻底废除新法了,一切回到原点,那些官员再回到朝中,恐怕会有一大批人要因此受累啊。” 还用等到那一天,从王安石辞相之后,就已经看出來不少人受了牵连,王旁心想着口中说道:“若是听韩相这么说,这吕惠卿的确是够可恶, “可恶的还不止这些。”老头一生气,就把这些年吕惠卿所作所为一一向王旁道來, 原來,熙宁七年(1074年),王安石首次罢相,吕惠卿由于王安石和宋神宗的赏识,而被提拔为参知政事,作为王安石的继承人,但吕惠卿的野心很大,他看出來,宋神宗虽罢王安石,其实不过是迫于旧党势力的舆论压力而做出的暂时回避,他梦想彻底搞掉王安石,以取代其地位,故而,想方设法地迫害王安石,以避免其再度复相,其手段之卑劣,凡可以迫害王安石的伎俩,几乎无所不为,为了彻底排挤王安石,他采取了两个办法,其一,借郑侠上《流民图》之际,唆使自己的党羽诬告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并借李世宁一案败坏王安石的名声,他罗列王安石兄弟的所谓罪行秘密上奏宋神宗;其二,他把王安石给自己的私人信件拿给宋神宗看,内中的“无使齐年(暗指反对变法的参知政事冯京)知”和“无使上知”两句自然引起了宋神宗的极大反感,对宋神宗与王安石的关系是极大地打击,造成两人君臣知遇裂痕的产生,据说,此后宋神宗才开始对王安石有很大的不快, 吕惠卿的野心当然不止于此,他既想使王安时永远不能复相,变着法子使宋神宗失去对王安石的信任,又阴谋取代在自己位置之上的首相韩绛,但韩绛已经觉察到了吕惠卿的险恶用心,便秘密向宋神宗建言,如果王安石不能迅速复相,则朝中政局必然会发生混乱,加上,号称“传法沙门”的韩绛,优柔寡断,的确缺乏独当一面、襄助宋神宗主持变法大业的能力,更使得宋神宗决定让王安石复相, 王安石复相后,认为吕惠卿人才难得,故而对其不计前嫌,照样信任有加,但为权利和野心所腐蚀的吕惠卿,已经不是当初的吕惠卿了,他大肆扶植亲信,先后把自己的弟弟吕升卿、吕和卿和妻弟方希觉等人放到了重要职位上;利用手中的权力谋取私利,大肆置办田产家宅;还排挤曾与自己共同主持变法的同僚,以稳固自己的地位,这些,不但变法派中的沈括、韩绛等人颇有意见,就是宋神宗本人也认为吕惠卿私心太重、心胸狭隘,提醒王安石:“吕惠卿不济事,不是帮助你的人。”王安石竟然浑然不解,还反问宋神宗道:“吕惠卿有什么做法令您不满意的呢。”宋神宗只好坦言道:“吕惠卿其人,忌贤妒能、争强好胜、为事不公。”但王安石并沒有听进去,还为吕惠卿辩解, 由于,在用人问題上的公心与私心的差异,吕惠卿在王安石二度为相之后,不但排挤王安石亲自任命的官员,还处处排挤王安石本人,最终导致了两人关系的恶化和破裂,吕惠卿因为王安石的复相而满腹牢骚,甚至不惜撕破脸皮,在宋神宗面前多次诋毁王安石,吕惠卿还对王安石说,我本來希望你复出之后能一起办事的,但却不料你却屡次称病不管朝廷之事,而把所有的事情都委托给我一人來管,我怕将來变法大业倾败,我要一个人承担责任, 对于吕惠卿的所做所谓王旁早就听说了,但听到此处还是不由得气的骂道:“此人竟是如此无耻。” 韩绛说道:“你算说对了,就连苏辙都曾经说过:胸怀张汤那样的狡辩奸诈,身负卢杞那样的之奸佞乖邪,诡变多端,敢行非法之事,又兴起大狱,欲株连蔓引,诬陷公卿,只是因为先帝仁义圣明,事必躬亲,否则,安常守道的好人早就沒有能生存下來的了,王安石对吕惠卿有羽翼覆卵的恩德,就像父亲和老师一样,吕惠卿求进之时,则附之若胶,及王安石罢相之日,则化为仇敌,不遗余力辱骂诬陷,猪狗都不屑去做的事而吕惠卿却能去做。” 韩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满腹的牢骚今天终于一吐为快,再看王旁面陈似水,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贤侄,不是我说啊,这朝中上上下下的人多半都对这吕惠卿有看法,就连皇上也未必不知道他如此,可这朝中现在沒有能降服他的人啊,我老了,眼看就要退了,那王珪再有两三年也退了,剩下的参政知事都差不多和他资历相当,谁还能压得住他呢。” 王旁心想,韩绛劝自己的心还是沒死,他笑着说道:“韩相你放心,他既然今天來见我,想必正是心虚所为,就算谁都压不住他,我也想收拾也能收拾他,不过我还有件事不明白,这李世宁案是怎么回事,我倒是从來沒听说过。” 韩琦想了想:“对啊,要说这李世宁案,不但和令尊有关系,这要细致的寻根,跟王爷你也颇有渊源啊,你是否还记得当年震惊京城的公审,就是有陪审团皇上都去看的那次。” ------------ 第071章 太监纳妾 当年轰动京城的案子,王旁怎么会不知道呢,, “韩相,您说的是阿云案。” 韩绛眯着眼睛似在回忆当年发生事,他点头道:“说起來当年王爷可真是威风啊,此案就应对如此断,“ “那李世安和此案有什么关系,又怎么牵连出家父來了呢。” “这里面具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但知道李世安是令尊的学生,后來到了登州所辖的蓬莱县做了县令,令尊第一次辞相之后,便有人翻出了阿云案,说当时断的有问題,而且那已经是相隔多年的事了,后來便听说这李世安窝藏包庇嫌犯,为此丢官入狱,直到令尊复相之后他才被放出來。” “可恶。” “是啊,所以我说,如今你令尊已经坚持不肯入朝,你要是再坚持,恐怕还会有李世安这样的事发生啊。” 王旁不再回答,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入朝的事他肯定不考虑,但这吕惠卿可是不可不除, 爷儿两又边喝边聊了一会,直到韩绛晃晃悠悠的在随从的搀扶下,微醺的出了府门坐上了轿子打道回府, 王旁站在府门口看着轿子远去,此时天已经黑了下來, “时迁。” “在了,王爷什么事。” “跟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啊。”时迁颠颠的跟着王旁身后, 这个时间是酒楼茶肆歌馆妓院最火的时候,汴京城的夜晚是十分繁华的,街道上散步出來游玩的人流很多,路边还有不少的小吃,这些时迁早就看过多少次,但每次经过这里还是不免看着那些诱人的小吃吞吞口水, 清风楼已经再次开业了,只不过东家不再是林志浩而是变成了崔喜,伙计们在门口招呼着客人,见王旁和时迁二人走近,忙上前行礼:“王公子您來了。” “掌柜的在不在,。” “在,在,我马上给您请去。” 虽然王旁很少來,但伙计认得这人是这里的贵客,他撒腿朝后院跑,不一会崔喜快步迎了出來, “王爷,您可有日子沒來了,快里面请。”崔喜招呼着带着王旁走进楼内,二人上了楼來到最靠角落的那个房间, “你在这里看着。”王旁吩咐完时迁,跟着崔喜进了房间,时迁识趣的站在门口,身子朝楼廊的柱子上一靠,看着楼上楼下的客人,客人沒什么好看,这楼中的女子倒是各个娇媚客人春光无限, 伙计端着酒壶酒杯和一两样小菜送上楼,时迁敲了敲门:“公子,有送酒水的。” “让他进來。”里面传來崔喜的声音, 等到伙计退出房间,时迁又赶忙关上房门,放在平时他可好奇王爷说什么做什么,可來这地方眼睛都不够用的,也就顾不上房中的人了, “王爷有日子沒來了,听说王爷出了趟院门。” “是啊,这一走将近两个月,你这酒楼的生意也越來越好,看來做的很顺手啊,。” “承蒙王爷照顾,林老爷这酒楼的底子好,别看我在这做了这么多年管家,这里面真要有什么事还得往林老爷府上跑,跟林老爷商量着办呢。”崔喜呵呵笑着说道,从他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生意好是显而易见的, “我从江宁回來一直沒得空去看林兄,他那边还好吗。” “好的很,每天就是照看小孙子,听说又给那林冲请了个武师教习武艺,那小家伙可是聪明的很,林老爷每次见到我都夸他呢。” 王旁听着笑了笑,未來的八十万禁军的教头,那习武能错的了吗, “对了王爷,您今天來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啊,。”崔喜问道, “你帮我打听一个人,此人叫郑侠,当年是京城安上门的监门。” 打听一个人要到清风楼吗,王旁说的打听可不同于一般的打听,清风楼里能打听到的并非居住所在,而是此人有什么癖好,恶名,换句话说,这里能打听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崔喜当然明白王旁的意思:“王爷,您说的这个我知道一些,当年郑侠之父郑翚任是酒税监,咱们做酒楼的少不得和这样的官打交道,熙宁二年郑侠考中进士,后來也不怎么着,王相公就知道郑侠这个人了, 您也知道,那时候王相公正是用人的时候,郑侠入京述职时拜见王相公,当时,朝廷用考试新法选举人才,考中者可以越级升为京官,王相公想让郑侠通过这个途径得到朝廷重用,但郑侠却面陈新法带來的种种弊端,结果老爷子一生气就将他被贬为京城安上门的监门小官。” 王旁摇着头笑了笑,父亲这脾气他是了解,当年王安石推行新法正是热情高涨,谁当着他说新法不好,那他还不生气,不过他这脾气也是个缺点,不然又怎么会有吕惠卿那样的小人得志, 自己虽然不知道郑侠当时陈述的是什么,但听这么一说郑侠倒是敢说的人, “那后來呢。” “熙宁六年光州蝗害不断,天无滴雨,路尽饿殍,饥民流离失所,纷纷流入京城,这个郑侠在城门上见此情景,就画就一幅《流民图》,可不知道这图怎么着就让皇上看见了,听说还是郑侠亲自面呈的皇上,结果第二天皇上就下了“责躬诏”,立即罢去方田、保甲、青苗诸法,唉,王相爷就因为这件事第一次辞相。” 王旁听着就觉得不对劲,郑侠也就是个监门,监门就是看守里门小吏,皇上那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吗,京官五品外官三品以上,才有可能见到皇上,弄个看城门的就跑皇宫之内跟皇上的嘚啵,放到今天换一个城管去中,南,海里面见主席,那怎么可能呢,就是城管大队长也不行啊, 看王旁皱着眉头,崔喜马上说道:“王爷,这些都是世人皆知的,您要我打听的事我抓紧去打听就是了,不过这事都过去小十年了,王爷您怎么又想起來问这事了。” “沒事,我不这么多年沒在吗,很多事想多了解一下。” 父亲当年做事是有些武断,但崔喜告诉王旁的事更加引证了王旁的想法,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一名伙计匆匆上了楼,正要敲门时迁将他拦住:“唉,干什么的。” “哎呦,小爷我有事找崔掌柜。” “沒看我在这呢吗,有什么事告诉我,我进去告诉崔掌柜去。” 伙计见时迁是王旁身边的人不敢得罪:“那麻烦您告诉崔掌柜一声,杨老爷接人的花轿到了。” 切,不就是把这楼里的小姐接出去一晚吗,这还至于亲自告诉掌柜的, “等着。”时迁说完,敲了敲门听到王旁说进來他才开门进來说道:“王爷,崔掌柜,刚伙计说有个姓杨的老爷接人的轿子到了。” 崔喜听了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掂着有那么十几两,他苦笑一下对王旁说道:“看沒,这都预备好了,又是一个赔钱货。” 说完招呼伙计进來,把银子给伙计:“这个给那几个接人的管事儿,另外后院我准备好了礼物别忘了挑着跟着送过去。” 伙计接过银子应声出了房间,王旁问道:“这是什么人,你刚说的赔钱货是什么意思。” “这人咱可惹不起,看上咱们清风楼的小姐,那是给咱们抬点儿呢,我给的算是陪嫁,这人送走了可就不回來了。” 王旁笑了笑:“妓女从良,可喜,“ “可喜什么啊,这是宫里的杨总管纳妾,这姑娘给太监当妾,那还不是生不如死,。” “杨总管,哪个杨总管。” “就是崇宁宫的杨戬大总管啊,,您都不知道,这杨总管这是第四房妾侍了,而且他挑姑娘还净是好人家的儿女,这不是那天抽风跟这门口过,看上了咱们这的一个小姐,要不然人家可不要这酒楼出來的。” 王旁轻蔑的冷哼了一声,那可是纯粹净身的太监,崔喜说的沒错这姑娘要是跟了他,那还不是受罪,, “一个太监还要纳那么多妻妾,而且他娶咱们这的小姐,别说要不來赎身钱,咱还得配上嫁妆,划不來划不來。”崔喜一肚子怨气的摇着头, “这种事见多了就见怪不怪了,以前我倒是见过杨戬,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他竟然到了崇宁宫。” “人家现在侍奉的是德妃娘娘娘,母凭子贵德妃娘娘现在后宫地位可未必输给向皇后呢,所以太监也跟着沾光,您都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听说,要是他不在府上的时候,府上的所有门都多加一道锁,就是怕老婆们背地偷汉子;要是被他抓住了,他就请來宫里专门管净身的太监,把男人阉了。” “他这么做沒人管吗。” “谁敢管他啊,,再说奸夫**哪敢告他。” 王旁听着,忽然想到这杨戬做事这么毒辣,不知道他现在和童贯相处如何,而且也提醒了王旁,郑侠之所以能见到皇上,必然有宫中的人从中接应, 杨戬纳妾的事和自己沒有任何关系,可这接应郑侠见到皇上的人是谁却是自己想打听的,从清风楼出來,王旁信步朝回走,忽然想起刚刚崔喜说到过,杨戬府就在离清风楼不远的小甜水巷, 对于王旁來说,这地方并不算绕路,闲着也是闲着,叫上时迁溜达着就來到了杨戬府宅的门口, ------------ 第072章 杨戬的最爱 小甜水巷靠近御街,这条街上住的都是京城的大户, 京城的官员都有官府,住处基本都是朝廷给解决,所谓大户也就算是富庶人家,宅院有那么三四进,里面也无非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现如今朝廷钱紧,从皇上那就推行节俭,就像这次赵顼南下都不许官员接待, 一般的官员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都尽量低调,想不到一个太监竟然在京城弄了这么一处宅子,光弄这么一处宅子还不算什么,竟然金屋藏娇,娇妻美妾搞了一大群, 时迁指着前面不远的一处宅院说道:“王爷,我猜是那,您看那停着好几个轿子呢,还有人在府外看着马匹的,看这热闹劲,这条街上肯定是这府上在办事。” 王旁停住脚步:“行了,我知道了,我先去办点其他的事,你过去踩踩点,要机灵些,看看这出入府中的都是些什么人。” 时迁答应了一声,吊儿郎当的朝杨戬府的方向走去, 王旁转身穿街过巷朝自己的梅耶府走去,穿过两条街道,刚刚上了云骑桥忽见桥上站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似是在拉拉扯扯, 走近了些听到女子说道:“公子不要再纠缠了,我得回去了。” 男子拦在女子面前:“姑娘,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让你走。” “你让开。”看來姑娘有点着急,想推开面前的男子,却被男子生生的拦住, 黑灯瞎火的,这男的难道要劫色,王旁快步上前一拍男子的肩膀:“唉,兄弟,你这是要干什么。” 男的一转身看王旁的功夫,女人出溜一下绕过他一溜小跑的下了桥, “哎呀,哎呀,你坏了我的大事。”男人推开王旁就想追,王旁怎么能让他去追呢,他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我就是來坏你事儿的,你这大半夜的拦着个姑娘,要是让官府的人看见了,还不抓你见官啊。”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你谁啊,管的着吗,。”男的有些急,他索性也抓住王旁的衣领,瞪着王旁仔细一看,忽然又忙放开了:“你是,你是。” “我是什么啊,,沒事赶紧走吧,下回别做这样的事了,有钱去清风楼,姑娘好环境好安全环保,行了,走吧。”王旁沒空跟他闲扯,也放开他的手腕, 那人小跑两步,拦住王旁面前:“别走,别走……” “呵呵,怎么着,你是男女通吃啊,。”王旁看着对方这意思,这下好像不想让自己走了, 两三人宽的小桥,被对方这么左右一挡,难怪刚才那姑娘过不去,王旁挽了挽袖子,他要是再拦着自己就把他扔河里去, “王爷,你是王爷吗。”刚要动手对方急切切的问道, “你谁啊,。”认识自己的人多了, “我,我,我姓周……您仔细看看。” 借着明亮的月光,王旁仔细看了看,这人年纪大约二十六七岁,五官相貌到也算一般周正,可却不是自己认识的,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 “唉,我还真不认识你,看在你认识我的份上,你让开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谁知道对方一把拉住王旁的:“王爷,我是周,周。” 他支支吾吾周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沒报出名來,王旁又好气又好笑,一甩胳膊差点把那人真扔河里,王旁迈步就走,身后人终于说道:“妹妹” 这人花痴够疯了,公母都不分了, “我是周美美。” 王旁立刻站住脚步,回身看那人,是有几分相似啊, 当年那个小仆周美美,那时候他才十二三岁,这个年纪不像童贯他们都已经将近成年,过个十几年轮廓这么清楚,十二三岁的孩子,十多年之后那变化可大了, “你是周美美。” “哎呀,王爷,我是周美美,刚才我就想,这名字多年不用了,一下子自己也喊不出來。” 王旁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原來是你,刚才沒摔着你吧,想不到竟然这么遇到你了,你怎么做了流氓无赖了。” 周美美一脸的茫然,他回头看了看那姑娘走的方向恍然大悟:“王爷,您误会了,那姑娘是苏州太守蔡峦子府上的,今天她奉太守之命來找我拿些东西,我认识他姐姐岳楚云,所以想托她给他姐姐带个话她不答应,这不正巧被王爷你撞见吗,。” “瞅你这个乱。” “王爷,咱别站这说话啊,快请快请。”周美美说着拉着王旁下了桥,走了两步就來到一座府门前, 周美美上前拍了拍门,一名家丁开了门:“周总管您回來了。” “王爷您请。” 都到门口了,盛情难却,王旁迈步进了院子,周美美转头对家丁说道:“快去请童将军,就说王爷老了。” “童将军,这是道夫的府宅。” “可不是嘛,他今天刚好在府上,我猜他要命也想不到我能把您拽來。” 王旁倒是知道,童贯在京城也有处宅院,不过一直还沒机会认识,今天这么一见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府宅的大小,可比刚刚杨戬府的差远了, 在周美美的带领下两个人进了厅堂,周美美忙里忙外的招呼着端茶倒水:“王爷,我都听说您回來了,可一直沒得空看您去。” 王旁笑了笑:“算你有心这就可以了,如今你在道夫的府上也做了总管,算是熬出來了。” “这是童公子照顾我,他平时很少在这,府上只有一两个家丁负责打理,也沒什么可管的事。” 说话间童贯走了进來睡眼惺惺的:“爹,您怎么來了,。” 他这一问周美美脸红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刚刚出去,刚好碰到王爷从这经过,就把他生拽了进來。” 王旁摇头笑了笑, 童贯说道:“既然來了,您今晚就别走了,一会叫他们再弄些酒菜來,咱爷两接着喝,“ 王旁心想,这我一天就沒怎么干别的,他摆手道:“喝酒就算了,有好茶可以來一壶,本來我是出去办点事,沒想到会经过这里,來这看看你也是应该。” “看您说的,哪有老子來看儿子的。” 童贯说的一点都不行乎,王旁心里倒是挺高兴,大儿子比自己都大, “对了,我刚刚经过小甜水巷,看见一家今天纳妾,还挺热闹的。” “爹你说道的是杨太监吧。” “哦,你知道。” “嗳,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你怎么沒去。” 童贯撇了撇嘴:“他沒事总纳妾,纳一回就去一回,那就别干别的了,不去也无所谓。” “也不是,爹有件事要你办。”王旁说完停了下來, 童贯转头对周美美说道:“美成,你不是还要给蔡太守写点东西吗。” 周美美正乐滋滋的看着王旁,心想这人怎么越活越年轻呢,又想起來那时候王旁对自己不错,天天屁颠屁颠的跟着王爷小日子也算开心,总要比在慈幼局开心快活的多了,他完全沒注意到王旁父子正在说话,听到童贯叫自己,他回过味儿:“哦,对对,我先失陪。”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爹,您说,什么事。” “我想查查当年郑侠向皇上献上《流民图》的事,这事你办的了吗。” “怎么查。” “我怀疑当时是宫里有人将他带进去的,而且这个人应该能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我分析了几个可能:第一是御史,可御史就是负责弹劾人,直接献图就可以了,那第二个就是皇上身边的人,那这身边人可多去了,可能是后宫,可能是皇亲也可能是内臣,但不管是谁,当时内务府应该会有记录。” “记录嘛,应该有,不过我可沒查内务府这记录的权限啊,除非,皇宫里有了刺客或者丢了东西,我倒是可以借題发挥,不过那都是多年前的事,恐怕卷宗我都找不到。” 见王旁皱了皱眉,童贯忙说道:“爹你别着急,你容我想想办法。”他的眼珠转了转:“我虽然不能查,可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当时的事,只不过……” “谁。” “杨戬,不过我和他平时交往甚少。” “那你们平时相处如何。” “还算过的去,早年间太监们略有不合,但这几年似乎大家都看明白了,本來太监职务就比正常官职低三级,若是大伙心不齐在皇上面前更沒地位了,不如人捧着人,互相抬举着大家都有机会。” “霍,太监也有联盟了,那他纳妾你还不去。” “我之前也去过啊,这次不是刚刚陪皇上南下回來,况且我也沒准备什么礼物……”童贯说着勉强的笑了笑, “你叫周美美去我府上,找焦总管取五百两银子,你现在做了官,以后免不了应酬的事。” “这,不用了吧。” “去,跟你爹你还客气啥。”王旁这么说觉得腰杆子特直, “來人,去叫周总管。”童贯跟王旁也沒必要客气,到不是觉得王旁银子來的容易,这办事总是要花钱, 周美美就來了听说去王旁府上他摇头:“王爷,这大半夜的拿那么多银子多危险啊,。” “你也知道危险,你刚还干危险的事呢。”王旁掖挪的说道, “嗳。”童贯忽然好像想起來了什么:“我说美成,刚刚那蔡太守府上的人不是给你送來一株小苗,能不能送我啊,。” “瞧你说的,怎么不能,我去给你拿去。” 周管家出去拿的功夫,童贯笑着说道:“爹,我有礼物送他了,保准是他最喜欢的。” 一会的功夫周美美抱來个花盆,里面有棵植物,王旁好奇,这难道是什么奇花异草,竟然会是杨戬的最爱, ------------ 第073章 美美有点色 王旁看着周美美手里的那盆植物,看得出是种常绿的小乔木,叶子厚而且绿, 童贯从周美美手中接过小心翼翼就过花盆,不住的赞叹:“不错,就是他了,爹你就等我好消息。”说完捧着花盆就走了, “这是什么花木。”王旁好奇的问周美美, “王爷,这您就不知道了吧,这中乔木叫做黄杨,这花木无花无果,而且长得特别慢,据说每年才长一寸,到了闰年就不在长,而且还要缩。” “哦,那倒是很稀奇。” 周美美听到王旁的赞誉笑了笑:“那是,这木头木质坚硬不怕水火,最适合做印章,而且用來做枕头不干不裂,汉魏以來帝王的棺材都用他做題辏(注:用木按一个方向排列的王墓特有木圈摆放方式)” “那怪道夫说这东西杨戬一定喜欢,看來的确是稀罕之物。” “还有更奇的那,这木砍伐的时候要在天气隐晦,天上沒有一颗星星的夜晚才行,这个杨戬最喜欢奇花异石,您沒看他那府宅的花园了,四处都摆着新奇花草石头,童将军给他送这礼物,那可是投其所好了。” 王旁心里琢磨,想不到杨戬还有这爱好,看來日后宋徽宗喜欢奇花异石沒少受他熏陶,接着又想到,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有那个日货的花石纲之灾,想到这王旁忽然联想到一件事,等到宋徽宗的时候,因为这种黄杨大批的送到汴京,需要用船运,于是朝廷便在苏州设立了负责采买,发运的应奉局,那时候就将运送用的船以若干支编为一纲,于是这些负责运送的船就被称作花石纲, 这么说來,苏州正是这乔木的产地,可是苏州太守为何要给一个太监外宅的官家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呢,想到这王旁抬眼看了周美美:“我说美美啊。” “王爷,我现在已经不叫周美美了。” “对对,刚刚我听道夫叫你美成是吧,我正想问你,因何苏州太守会送你这乔木,你又为何在桥上拉着他府上的那女子不放呢。” “您就别提那事儿了,这事的原因是这样的,之前我去苏州,邂逅楚云姑娘,也算是有段恩爱的日子,可后來……再去的时候姑娘已经另嫁人了,正好苏州太守府上举行宴会,当时有歌妓表演,太守就让我现场作词,刚刚你看见的那姑娘是楚云的妹妹,那天正好她在,事后我才知道她是楚云姑娘的妹妹,今天也巧了,蔡太守來京城给皇上送秀女,并委托我再做几首可吟唱的词,所以才送了些礼物给我,我呢,拉着她就是想托她给楚云姑娘送个话稍封信什么的,怎么知道这点事她都不肯。” “呵呵,你小子行啊,想不到现如今也出息了,你把你那词念一段给我听听。”王旁笑呵呵的看着周美美, “这可让王爷见笑了,不过您想听我就给您诵念一首:燎沉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见他微微晃着头,手中自拍着节奏吟吟颂唱,王旁搜索着关于这首词的出处:《苏幕遮》这首词虽写久居汴京与消夏思归的情思,但却以描绘荷花的风神而著称于世,但这首词却既未用典,也未融化前人的诗句,从生活中提炼出的词语,准确而又生动地表现出荷花的风神,抒写了自己的乡愁,有一种从容雅淡、自然清新的风韵, 作者:周邦彦,周邦彦,字美成 周邦彦,王旁几乎脱口而出,他看着吟诵完了自己还沉醉在意境中眼前的人:“好词,这是你写的。” “怎么,王爷您不相信。” “不是,不是,你现在的名字……” “您觉得我名字不好,我现在叫周邦彦,字美成。” “好,好,好的很。”王旁一连说了几个好,想不到当年小仆周美美,现如今已经成了大词人,真是世事难料,更想不到自己身边还出了色胆包天的,这小子的色胆可不是一般的色,竟然会去跟未來的皇上抢女人, 想到这王旁哈哈大笑起來,真是什么人都能让自己碰上那,可京城就这么大的地,能在后世留下名的也就是那么些的人,碰不上倒也奇怪了, 他这么一笑反而把周邦彦笑糊涂了:“王爷,难道是我词写的不好。” “怎么会呢,,苏州太守都找你写词,可见已经造诣颇深了,对了你怎么会去苏州,來來,坐着说说这些年你怎么过的,。” 周邦彦见王旁给自己赐坐,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又起身给王旁杯中添上水这才说道:“当年府上的人都散了,当时苏轼苏子瞻的书童去了高王爷的王府,苏子瞻身边沒书童,王妃就将我送给他了,后來我是跟着他去的苏州,也跟着苏学士学了些诗词歌赋,不过那人您知道,要他写词得看他心情,而且他也不屑于官场的应酬,所有有事就打发我去,后來,皇上也知道这事,就命我做一首《汴京赋》给他看看,于是我就做了,皇上十分喜欢,当时就要封我官,可我从小随行惯了,这么多年先是看见王相公起起落落,后又看见苏学士被诬冤狱,所以我根本无心做官。” 王旁听着似乎感受到了这么多年发生的许多事,他点点头:“那你怎么又來京城了。” “皇上要加封我官,当然就不能再做苏学士的书童了,倒是楚云姑娘的事,让我觉得也该安定下來了,不然老婆都跟人走了,想安定下來安身立命就要谋个一官半职,可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估计皇上都把我这人忘了,所以我就想参加科考名正言顺的考个官,倒是童将军这里,平时少有人來,安安静静的可以读读书顺便帮他打理照管一下这府上的事。” 这下王旁听明白了,周邦彦想做官一改懒散是因为爱情,到后來和宋徽宗争女人也是因为爱情,不过到那时候这周邦彦也已经四五十岁了,竟然还是那么风流, 约么有一个时辰的功夫,童贯从外面回來了,周邦彦急忙起身:“怎么样,那杨戬看了这黄杨怎么说。” “怎么说,还不是乐得屁颠屁颠的,他留我在他那喝酒,我推脱刚刚回京城,实在是乏累,这不就赶紧回來了吗,。” 他说完话也净过了手,在王旁面前坐下:“爹,今天我看人多说话不方便,不过杨戬说改日单独请我,到时候我再寻个理由问他。” “行,尽快办就行了。” 童贯來回走了一趟,有些口渴,他拿起茶杯大口的喝了两口,顺手用袍袖抹了一下嘴,王旁微微一下,这动作可一点都不像太监,童贯不知道王旁笑什么,抬头问道:“爹,要说这也是将近七八年前的事了,你怎么想起來问这件事了。” “毕竟十多年不在了,有些事当然想知道,我听说元泽当年也搜集过一些吕惠卿陷害家父的罪状,不过兄长早死我可不想等到九泉之下去问他去。” 童贯默默点点头, 王旁自己也叹口气:“毕竟过了那么多年,我刚知道美成这些年的经历,估计当时他正在苏州呢,那时候道夫你在做什么。” “我。”童贯想了想,那年自己刚刚年满二十岁,心智也愈发的成熟,要说自己算是晚熟了,可在宫中净是宫娥美女,又总听些风流事难免有时候也会有些冲动,当时即使后悔也是庆幸,后悔不如不做太监,庆幸的是自己还是一个完人, 就在郑侠上图的前几天,童贯被调到了内仆局,内仆局是下属内侍省,主要负责皇后车乘,出入导引,当时自己做到内仆令, 童贯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郑侠上图的头一天,德妃出的宫, 皇妃省亲那可是大事,尤其那时候的德妃正是赵顼宠幸的爱妃,虽然礼仪上不够乘坐皇后的车乘,但出入的引导也需要内仆局的人來做事, 德妃的继父是京城的富贾,迎接皇妃省亲的排场阵势自不必说,也就是那天童贯第一次真正的那么近的看到这位朱美人, 回想当时情景,就在朱府上的半日,朱贵妃在自己房间休息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当珠光宝翠艳丽照人的人朱贵妃就站在自己面前,童贯都感觉自己那缩卵神功几乎失效了,尤其是当贵妃摒退了众人,说有事要问童贯的时候,房间里静得都能听到童贯那狂跳的心跳声, “过來。” “不敢。” “來~”朱贵妃朝童贯勾了勾手指头, 童贯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他慢慢的走了两步, “再近些”娇滴滴的声音,若隐若现女人香, “这……不知道德妃娘娘叫我什么事。” “童贯,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谢,谢什么,谢她今天用内仆局的人引路,童贯有些糊涂,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眼前的童贯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稚气,青嘘嘘的胡茬更显出他与其他太监的不同,当年自己觉得好玩儿,想着给他留个根,后來自己都快把这事忘了,刚刚走下车马的一瞬间,车前这个威猛的太监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德妃, 坐榻上走了下來,她离童贯越來越近,忽然感觉到一种男人的气味,让这位承蒙皇上恩宠却得不到快乐皇妃兴奋起來,自己当年的算不算恶作剧的行为今天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看着童贯憋红了脸,德妃噗哧一笑:“谢我什么,难道要我给你验验身吗。” ------------ 第074章 疑点很多 童贯府上的客厅中,童贯正拖着腮沉思着,桌上的烛台上的蜡烛已经快烧尽了,周邦彦放下手中的书,用簪子拨了拨融了的蜡,好让它在多燃一会儿, 看着痴呆呆的童贯,周邦彦说道:““童将军,童将军,“王爷已经走了多时了,您还在这愣着呢,该洗洗睡了。” 童贯从恍惚中回过神來:“哦,今天也不怎么了老是走神。” “对啊,刚刚王爷也是这么说你。” “嗳,你怎么还在这。”童贯看着周邦彦问道, “还说呢,王爷走了,你就这架势我这不是借着灯亮看会书,顺便等等你。”周邦彦说着开始收拾着, 童贯也站起身來:“刚刚王爷走时候说什么了吗。” “就说看你那神不守舍的样子,你小子一定做了坏事了。” “啊,真那么说道的。”童贯好像被说中一样,瞪大了眼睛, 周邦彦笑了笑:“放心吧,王爷那是调侃你呢,不过话说回來,这次王爷让你查的事看來他挺看中的,你可用心些。” “那是当然,什么时候我爹说的事我不放心上了,对了美成,皇上对你还是有印象的,尤其说起那《汴京赋》记忆犹新呢,依我说找个机会你再写点什么我带给皇上,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就可以免了你科考呢,。” “我又不能受恩荫,免科考怎么免啊,,道夫你又和我玩笑。” “我可沒跟你开玩笑,朝廷每年有二十个名额纳贤入仕,只要通过考试,一般也就是试律三道,通过了就可做官,我看这个挺适合你的……” 两个人说着出了客厅,周邦彦提着灯照着路,朝卧房的院中走去, 回梅耶府的路上,王旁边走边暗笑,虽说错过十四年的经历,但后面的事好像越來越好玩了,时迁、林冲、周邦彦都出现了,后面他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人或者事呢, 其他的事倒还好,只是问起郑侠向皇上献《流民图》的时候童贯在做什么,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表情是一阵阵遐想,还一阵红一阵白的,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当时童贯是内仆局的,最多也就是引导皇后嫔妃的出入,看表情似有暧昧,但想想当时童贯的年纪,再加上本來宫中常有**之事,王旁也就沒再多想, 时迁回來的时候,王旁正在房中和苏小妹说着话,苏小妹嗔怪道:“刚刚回來你又要走……” “刚刚回來事情多,现在多走走,况且和何大哥也多年沒见了,正好我也想看看如今震南什么样子了,这么大了我还沒见过。” “看你行程安排的这么满,要去清河县又要到辽朝去,别说我不愿意让你去,皇上会同意吗。” “皇上想的是延年益寿返老还童长生不老,我去给他采集炼丹的药,他有什么不同意的。” “咱们宋朝这么大地方,难道就沒有可用药材吗。” “当然,这药材要是这么好找,那不是人人都能长身部老了,再说找高丽参,咱这就沒有。”王旁说着,见苏小妹歪着头,嘴撅着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苏小妹叹了口气:“王爷现在风华正茂,妾身已经是半老,怕是以后这府上更加留不住王爷了。” 王旁呵呵一笑:“说什么呢。” 苏小妹想说但又忍了回去,府上人多了难免有传闻,更有说如今的王爷重新得到皇上的恩宠,早晚还会飞黄腾达,而且这王爷这么年轻,老妻少夫的看着就那么不协调,这些话都传到苏小妹的耳朵里,一來二去听的多了心里难免嘀咕, “算了,不说了,谁知道小仆什么时候回來,。”苏小妹是当作笑话说,自从王旁回來头一晚夫妻话就被时迁听了去,还拿输真气当笑话说以后,她可是小心了许多, 王旁笑道:“估计他已经回了了。” 苏小妹一皱眉头,这么沒规矩的小仆王爷竟然还纵容他,可看王旁对他挺喜欢也就不好多说什么:“那他怎么还不來。” “沒听够吧……”王旁说着抬头看了看, 隔着房顶本來也看不见时迁,不过这句话王旁抬着头说的时候,时迁觉得还真有点扎耳,时迁从房上下來,也不敲门推门就进,一进门就嬉皮笑脸的说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这王爷。” “咦,还真是已经回來了,你这小时迁,出出入入倒是很自在。”苏小妹不冷不热的说了两句转身进了卧室,跟个小孩子计较也沒意思,可看着时迁这么随意沒规矩又觉得不妥, 时迁吐了吐舌头,傻子也看出來那王妃的脸色不高兴, “说说吧,杨戬府是什么情况,。” 时迁乐呵呵的來到王旁跟前,习惯性的朝椅子上一蹲,王旁一瞪眼:“下去,坐好。” “是。” 刚刚惹了苏王妃,别回头再惹了王爷不高兴,给坐就不错了,时迁乖乖的坐好,“王爷,这杨戬的府上还真绕脚,那里面的房子建的就跟迷宫似的,难怪崔喜说他防火防盗防绿帽,就是不上锁估计府上的女人想绕出來都够麻烦的。” 防火防盗防绿帽,这话编的还挺顺,王旁笑道:“跟迷宫似的也迷不了你,让你查的事查饿了吗。” “当然,今天去的太监可真多有内侍省的、掖廷局、宫闱局 ------------ 第075章 皇上的病有治了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赵顼的面前是一白衣男子,手中摇着折扇,他仰头吟诵这首诗词,随即放声大笑:“不求威仪天下但求独善其身,皇上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何人在此,竟敢背对这官家如此放肆。”赵顼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几分动怒,那人慢悠悠的转过身來,虽然很近但赵顼的面前却像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他看不清楚这个人的面容,赵顼忽然想起在定林寺曾和王旁谈论过这首词,眼前这人的狂妄颇有几分王旁的神韵, “可是王兄。” “王兄,皇上认错人了,这词是在下所写。” 赵顼心理大惊:“你,你是南唐后主。” “曾经是,不过以后也许可能坐拥你大宋江山,不过这也算因果报应吧。”对方冷笑着, “不,你是谁。”赵顼想拔剑,但左右摸了身上凉飕飕的只穿着薄薄的凉衫, “爹,等我啊,传我位啊,哈哈哈。”那人肆意的笑着,忽然转身留下苍白的背影越走越远, “大胆,站住,來人啊。”赵顼大喊着,双手四处抓着, “皇上,皇上……”身边一个女人的声音,赵顼一下子坐了起來,原來刚刚是一场梦, 侍奉的太监急忙走了进來,点上了灯,赵顼揉了头,再抬头,德妃正焦虑的看着他,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光线赵顼问道, “回皇上,现在是卯时已过。”太监慌忙回到, 赵顼一下坐起來下了龙榻:“岂有此理,为什么不叫醒官家。” 德妃也跟着起了身:“皇上,今天不用早朝。” 赵顼听了这才坐在龙榻边上闷闷不乐道:“官家难道还不知道今天不用早朝吗,不用早朝难道就不早期,不用勤政了吗,难道要我大宋江山就像南唐一样断送在荒唐君主的手中吗。” 德妃有点糊涂了,大清早皇上这起床气也太大了:“皇上息怒,您是圣明之君,一直勤于政事,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她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太监:“还站这干什么,还不服侍皇上更衣,。” 太监们赶紧打水的打水,为皇上穿衣的捧着公服站在皇上面前,等着赵顼起身, 赵顼似乎火气还沒消退:“什么话,就算江山不断送我手中,也会为那些不争气的皇子断送。” 德妃的脸色有些难看,说是那些现在赵煦刚六七岁,皇上怎么好端端的骂起儿子來了,她默不作声,赵顼也不说话,满脑子都是刚才梦中的情景, 一个小太监怕是见了皇上德妃早上神色都不好看,心里紧张端着水盆进殿,脚下被门槛一拌手中的盆沒端住,哐当一声铜盆掉在地上,皇上吓了一跳,德妃也有些恼怒,一肚子火沒处发:“笨手笨脚,杨戬呢,把他拖出去重责二十。” 房间里的太监大气都不敢出,左右看看,太监总管杨戬哪在啊,, 德妃这才想起,杨戬告假的事,心理后悔要是皇上问起來恐怕杨戬要受责罚,哪知这会赵顼反而醒过了盹儿來,他懒洋洋的说道:“算了,算了,打翻了盆而已。” 小太监赶忙跪下磕头如捣蒜:“谢谢皇上,谢谢娘娘。”重责二十,那还不得把屁股打开花了, “嗳,杨戬呢。”赵顼似乎也想起來杨戬这个人, 几个太监偷偷对视了一下,谁敢说杨戬不在宫里,德妃勉强回道:“杨戬有事,告假了。” “什么事这么重要。”赵顼有一句沒一句的问道, 刚刚打翻了面盆的小太监重新端了一盆水,洗好了净面的手巾双手托着再赵顼面前,赵顼见德妃轻轻摇头,似乎在暗示什么,他结果毛巾问面前的小太监:“你叫什么。” “奴婢梁师成。” “梁师成,你们崇宁宫的总管杨戬干什么去了,。” 梁师成一惊,皇上怎么问道自己,他可不敢不如实回答:“杨总管,杨总管他有事告假。” “我知道,什么事啊。”赵顼见他吞吞吐吐更觉得奇怪, “杨总管,昨晚纳妾。” “纳妾,纳妾。”赵顼一愣,众人都以为赵顼会发怒紧张的看着赵顼, “哈哈哈,这小子,他纳妾有什么用。”赵顼掖挪的笑着, 德妃也是一笑,太监纳妾沒用,皇上那么多妃子可是有用, 赵顼忽然似自言自语道:“太监纳妾,也好,免得被子孙所累。”话说完了自己也收拾的差不多了,竟也不看身后的德妃,迈步出了崇宁宫,这下,德妃有点糊涂,皇上这事高兴还是生气,又为了什么事生气,竟然转头就走,难道是自己服侍的不好,可自己服侍的好不好又什么用,服侍了半天皇上还不是索然无味的入睡, 德妃越想越别扭,到了中午的时候,她就更别扭了, 杨戬回到宫中,进殿见过德妃,见德妃沉着脸笑着封赏从宫外带回來的小吃果品:“德妃娘娘,您不是惦记着宫外的小吃吗,这不,奴婢给您带來了。” “你可是美了。” “美什么了,哎呦,这是怎么了,咱们德妃娘娘怎么老大的不高兴呢。” “沒什么,早上皇上不高兴了,那个梁师成还打翻的面盆……”德妃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皇上的传染了,还是一直惦记面盆被打翻的事, 杨戬敲了一下梁师成的脑袋:“这么不小心呢。” “德妃娘娘,您别跟他计较,这小子平时还算机灵,皇上沒说什么吧。” “皇上倒是沒说什么,可我这一上午心里老慌慌的觉得有什么事。” 杨戬瞪了梁师成一眼:“还不快去让德妃娘娘打几下消消气……” 梁师成一听半跪在德妃面前,德妃苦笑一下:“打你要是能消气,我一天能打你十回。” 杨戬笑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昨天皇上又來这里还不是依旧宠幸娘娘您,有什么事能气着您。” 梁师成见不用挨打了,起身來到杨戬身边,在杨戬耳朵边上嘀咕里几句,杨戬一皱眉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梁师成用力的点点头, “什么事啊,鬼鬼祟祟的。”德妃吃着小吃抬头问道, 杨戬说道:“德妃娘娘,这小子听说向皇后派人去请皇上,商议给十一皇子赵佶弄玉之喜的摆酒的大事。” “什么。”德妃一听挑起了眉头, 弄玉之喜是指小孩的满月酒,杨戬说的比较民间,家里要是生的是女孩就给她一片瓦,称作弄瓦之喜,要是生男孩就给他一块玉称为弄玉之喜, 梁师成以为德妃沒听清楚解释道:“向皇后说皇上前面夭折九子,赵佶出生的时候皇上也沒在京城,所以请皇上商议为皇子摆满月酒,大宴群臣。” “哼,哼,呵呵呵。”德妃冷笑再冷笑:“我说今天怎么这么不舒服呢,看來真是有事,一个掖庭为御婢,竟然让皇上种了龙种,还有皇后出面要摆酒,煦儿出生的时候都沒见皇后这么入心呢。” 梁师成看了杨戬,这里的事宫里的人都知道,杨戬忙上前劝道:“德妃娘娘,您也别太计较,那陈美人不就仗着陪嫁她是皇后入宫來的,才有皇后为她撑腰吗,再有皇后撑腰,她也不过是个美人而已,怎么能和德妃娘娘您相比呢。” “话是这么说,今天一早皇上就生气,也不知道煦儿闯了什么祸,让皇上大骂皇子,你一会让人去资善堂打听打听,是不是煦不听先生们的话了。” “您放心,我一会儿啊亲自去给您打听去。”杨戬应着,让太监们都退出崇宁宫,等人走净后他笑眯眯的凑到德妃面前:“我有好事要告诉您。” “我这一天倒霉透了,还有什么好事。” “昨天有一人到我府上道贺去了,而且这人还要被提拔为左右将军,那可是从三品啊,比我的官阶都高了。”杨戬羡慕的说道, “你是说。” “是啊。” “又提拔了,我可是有日子沒看见他了。” “不是您让下臣们建议边关事重,委任太监去边境做管勾往來国信所的吗。” “呸,我那是生气,自从他去了内府局,这些宫中的美人婢女都讨好他,不就是想多灯烛、汤沐、张设多占些便宜嘛,。” “嗳,您都知道那些人是图便宜的,计较些什么,。” 怎么能不计较呢,杨戬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这童贯是什么变的吗,万一,万一……一万个万一在德妃脑子里盘旋着,把他支走也就是个小小的惩戒,可这小子回來之后竟然还沒來见自己, 德妃稍有怨气的说道:“算了,升官是好事,估计这次陪皇上南下有功了吧。” 杨戬一笑,这宫里的女人有几个贴心的太监那是再正常,他知道童贯和德妃好的很,但怎么好童贯也和自己一样,不过是个能讨好德妃的太监而已:“那就不知道了,但我猜肯定和镇南王回來有关系,您是沒见过现在的镇南王,听说相貌依然如当娘,而且他还不参与朝中政事,要为皇上采药炼丹延年益寿呢,看來他可真是洗心革面了。” 为皇上炼丹采药,德妃几乎忘了本來想问童贯的事,她暗自想到:这么说皇上的病有治了, ------------ 第076章 洛口河水告急 “皇后驾到。” 赵顼心里这个烦,刚刚來人说皇后请他商议赵佶满月酒宴的事,他就说了不去,怎么向皇后自己來了呢, 勤政殿的门左右打开,向皇后款步走了进來,走到赵顼面前款款下拜,赵顼压了压火气说道:“皇后來了,可是有什么事么。” “皇上,近來见皇上埋头于国事,臣妾担心皇上龙体特來探望。” “坐吧。”赵顼拿起一本奏折看着, 见皇上正专心批示奏折便也不多言,向皇后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坐着, 身边坐个人等着跟自己说事,赵顼再沉得住气也不能那么晾着皇后,他放下手中的折子却也不看着皇后说道:“官家还好,沒什么事的话皇后还是早点回去吧。” 皇后微微一笑:“事到有,但不是大事,以往每年到这时,朝廷还会有个赏菊宴,宴请一下群臣,可这些年除了新年庆典之外皇家很少搞什么宫宴,而且这些年皇上操心劳力的也是群臣纷争,但是那些都是为了政事,臣妾就想,这熙宁变法好也罢,不好也罢这些官员们总不能跟仇人似的吵來吵去,更何况这两年也沒搞过什么宫宴庆典什么的,所以臣妾就想借着皇子满月的这个机会,皇上请一请群臣,让这些人在朝堂之外坐下來,说说话赋赋诗,增进一下感情那该多好,。” 不就是想给赵佶摆酒宴嘛,还说的这么绕圈,向皇后一口气把这一路想好的词都说完了,带着笑意谦和的看着赵顼, 这样声情并茂有理有据的理由,反而有点出乎赵顼的意料,要是不知道内情的,大概会想这是多么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皇后啊,可赵顼明白,向皇后就是想给这个新出声的皇子确立些地位, “我有十一子,能活过八岁还沒瞎沒死的现在只有赵煦,这十一子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何必搞这么大的排场。”赵顼的话冷,他自己心里也冷,这几年自己怎么回事自己最清楚,倒是那个陈美人招人喜欢,也难得自己偶尔跟打了鸡血的似的亢奋了一下,可要是沒有皇后搀和,也许自己更加会多多宠幸于她, 可现在赵顼分不清这孩子是陈美人生的还是皇后生的,当然皇后沒有生育过,喜欢皇子是正常的,但皇后这样偏倚,想必那德妃又要撒娇耍性,死缠着给赵煦再争取些什么, “皇上还年轻,后宫佳丽这么多难道还怕不多子多孙吗,只不过臣妾是觉得,就因为前面这多夭折的皇子,所以到这个应该办点喜事讨个吉利。”皇后依然是笑容可掬,赵顼可有点不耐烦了, 这事都是可大可小的事,他刚刚脸色有点沉皇后又说道:“其实这事也不是我的主意,皇太后比我心急,您也知道皇太后很喜欢这个十一皇子,她那么好静的人都想皇上办这喜宴,我是怕违了太后的心意。” 赵顼一听就更明白了,高太后本來就不喜欢德妃,觉得她出身寒微,可那陈美人不也是一样出身,唯一不同的是,陈美人是皇后的人,而皇后是宰相之女,但把皇太后架出來了,赵顼想不答应也不行, 正在憋气的时候,忽然有人來报:镇南王求见,赵顼心想,自己正不想皇后多说,王旁來的太是时候了,简直就是及时雨,赶忙宣他觐见, 见皇后还沒有起驾回宫的意思,赵顼缓和了一下神色:“皇后,镇南王來找我怕是有大事商量,不如皇后暂且回宫。” 皇后点点头起身说道:“那十一皇子的事。” “不还有几日吗,容官家想想,正好镇南王來了,我同他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好,。” 一个皇上给儿子摆满月酒还用和旁人商量?赵顼这不过是托词,本心他不想摆,要是借着王旁的口说出來不摆的理由那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反正太后对王旁一直就沒好感,也不怕再多点差评, “这……要不这样,镇南王來了你们先说这事儿,我呢也好回去跟太后有个回话。”皇后这阵势就是沒有结果就不打算走的样子,赵顼真有些生气,后宫这些娘们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缠,可再生气对方是皇后,而且还打着太后的幌子, 王旁來到勤政殿的时候,皇上和皇后两个人正在那里僵着,赵顼坐在龙书案后头也不抬的看着奏折,书案一侧作者皇后一言不发的摆弄着手中的茶杯盖碗, 见过了皇上和皇后,赵顼赐了坐, “王兄,你來找官家有什么事啊。” 王旁还沒说话,皇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呃,正好官家找你有事,~”赵顼自己又说道, 这殿中的气氛可不大对劲,王旁瞄了一眼皇后,皇后正歪着头看着皇上,这两口子搞什么, “你有事,那你先说。”王旁笑了笑, “是这样,你说我这十一皇子满月,要不要摆酒大宴群臣啊。” 王旁看了看赵顼,又看了看向皇后,这明明是你们家的事,儿子又不是我的,摆酒不摆酒也不该问到我吧,可看赵顼一脸的无奈,皇后此时也正盯着自己,心里立刻明白了,肯定是赵顼不想摆,可皇后要摆, “要,当然要了。”王旁十分笃定的说道, “什么。”赵顼好像沒听明白一样,向皇后微微笑了笑, “皇上,这婴儿满月酒是大事,民间百姓都庆祝,更何况咱们皇家的皇子呢,,应该大宴群臣,天下同贺才对。” 赵顼心里这个气,这王旁明明是和自己做对嘛, 王旁心里有数,自己现在不问政事,沒有权,更何况他有自己的打算,以后不再赵顼眼前的时候多了,宁肯得罪赵顼也不能得罪他身边的人,免得不必要的麻烦, “王爷说的事啊,可是皇上担心这样是不是显得皇家奢靡。”皇后一旁说道, 赵顼暗骂,你也知道这样奢靡,可我担心才不是这样,宴请群臣才能花多少银子,, 王旁摇摇头:“怎么叫奢靡呢,咱们又不搞什么铺张浪费,也不搞歌舞晚会,皇上请群臣聚会聚会总是应该的,劳民伤财的事,咱就不做了,就再御花园中摆上几桌酒席,只让入朝上殿参与政事的官员们,喝喝酒聊聊天多好的事。” 皇后略带得意:“我就这么说嘛。” 赵顼叹了口气,看來这酒宴还是非摆不可了,他转头对皇后说道:“那就请爱妃回了太后的话吧,官家明日早朝就宣布这事就是了。” 皇后这才起身盈盈拜了告辞离开勤政殿, 赵顼沉沉的出了一口大气,扳着脸说道:“王兄,你现在是变了啊,我那跟你挤眉弄眼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官家的心意呢,。” 我明白,我要是说不办,你好推到我头上, 话不能这么说,王旁笑道:“皇上,不是我不明白,而是我觉得你也别太抠门了,我走了十四年回來你都沒说宴请我,就算是我不参加朝议吧,那现在也是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正好我也沾沾皇子的光,蹭蹭你皇家的宴请,看看现在朝中的都是什么人。” 王旁的话把赵顼说的还真是无语了:“好好好,你们都有理,可我就觉得我这皇上怎么做的这么累呢,,你那么能掐会算,你给我算算,我还能坐几年,。” 赵顼是说笑,王旁心里倒是算了算,与其说算了算不如说回忆或者搜索了一下,现在是元丰五年,赵顼卒于元丰八年,这一算王旁自己也是一惊,现在的赵顼也就是三十出头,想不到竟然也是英年早逝,只可惜自己那灵丹妙药根本不存在,而且就是存在现在王旁也不想给他, 这些都是一闪念,王旁是记恨赵顼,可又觉得他可怜, 看王旁皱了下眉头沒说话,赵顼叹了口气:“你猜我今晨梦到什么,竟然梦到那南唐后主李煜对我说,要做我的儿子,我也沒问清楚他是做了我哪个儿子,还是准备要做我儿子,只怕以后我一上床想到这事,更加无法专心于房事叻。” 王旁听这话有意思,什么叫更加无法,难道现在已经无法,他看着赵顼笑道:“你啊,别瞎想了,你这皇位能做到你驾崩呢。” 赵顼哼了一声:“你就知道拿话唬我,先皇还不也是坐了驾崩,一共做了四年这御座啊。” “启禀皇上,银台司孙公事携汴河堤岸司提举面君急奏。” “让他进來。”赵顼听到有急奏于是说道, 两名官员一前以后走了进來,前面穿着姿色官府的人年纪有四十岁上下,后面是一个穿着绿色官服的官员,看官服就知道,走在前面这个就是银台司的孙公事,元丰年间赵顼将公服改为三品以上用紫,五品以上用朱,七品以上绿色,九品以上青色, 两个人拜见过皇上,绿色官服的提举官送上奏折同时口中说道:“皇上,洛口河水涨塌岸了,现在水情险急,万一大水下了牌头门,就会流入汴京,请圣上速派监水官。” 水火无情,这可是件急事,赵顼也觉得紧迫,口中说道:“派谁好呢,。” “皇上,难道朝中沒有监水官吗。” “监水管有,可这么急的险情,而且离汴京这么近,万一监水官能力差一点,可就水淹京城了,可惜啊,那侯书献死的太早了,当今朝廷论水监真沒人比得过他啊。” 王旁忽然想到一人:“我倒是知道一个人,跟着侯先生学习多年,而且要说起离京城也不远。” “是谁。” “皇上可否记得蔡元长,。” “蔡京,蔡元长吗,哎呀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快传朕谕,封蔡京四品都水使,即刻调任洛口。” 银台司的孙公事领命去办带着那个提举官下了殿, 王旁问道:“皇上,银台司有几个姓孙的公事啊。” ------------ 第077章 冬虫夏草 王旁这么一问赵顼也愣了一下,转头问身边的身边的太监李彦:“李彦,银台司有几个姓孙的啊。” 李彦忙上前说道:“皇上,银台司姓孙的只有孙超一人。” “对,就这一个。”赵顼笑着说道:“你看我这记性。” “不是皇上记性不好,皇上手下这么多官员,哪里记得清楚姓什么的有多少个呢。”李彦替赵顼解围说着, 这太监还挺会说话的,王旁看了看他,不过是一个二十來岁的太监,说话是典型的太监腔,宫里的太监基本沒有张的太磕碜的,只不过这李彦看上去面色十分苍白, 赵顼回忆道:“王兄刚刚你这么一问,还真把我卡住了,不过官家到也未必像他说这样,这个孙超我知道,他的父亲是文观殿学士孙固,我沒记错的话,几年前他父亲也是银台司的公事。” “皇上说的是人称百会先生的孙固。” “我看他啊是百滑先生,那会唐介和吴奎为了弹劾章辟光的事竟然在宣徽院中险些动起手來,这孙固啊就是看着也热闹也不说劝劝,要不是官家刚好经过,那宣徽院能让那两人给拆了,不过话说回來,也就是这孙固在银台司的时间最长,基本熙宁年间他都待在那,也算是个奇迹了。” 王旁知道向來银台司的官员任职的时间都不会太长,而且多是兼着其他官职,一般一个任期或者提升了参政知事,或者仍就本职,像孙固这样的还真不多,王旁立刻想到,刚看孙超直接就能把个提举带到皇上这里,看來银台司的权利还是很大的,这个线索也要查一查,听赵顼的意思,孙固比较圆滑,人未必他会带來,但如果这里有银台司的事儿孙固肯定会知道, 想到这儿王旁笑了笑:“庆历年间,仁宗皇上实行新政不过一年零四个月就夭折了,皇上您实行新政用了十年,这也十个奇迹,相比之下孙固在银台司的时间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赵顼知道王旁是故意拿话挖苦自己,他苦笑着说道:“眨眼十年多年,你又不在朝中你怎么知道官家的苦衷。”一句话先把王旁的话堵住,忙又说道:“现在说说王爷你來见我有什么事了吧。” 要是讨论起变法的事,那可就沒完了,王旁也并不想多提便就着赵顼的问话答到:“我是來向皇上辞行的。” “辞行,你刚刚回來,又要去哪。” “皇上,您难道忘了我要帮你炼丹采药啊,这药不采怎么不会自己飞來。” 赵顼皱着眉头,他倒不是舍不得王旁,只不过让王旁再外面飘着自己还真有点不放心, “需要什么药你尽管说就是了,御药房那么多名贵药材,你要用什么随便拿。” 王旁早就知道赵顼会这么说,他一脸严肃的说道:“药材不是越贵越好,历朝历代哪个想延年益寿的君主沒有这些好药材,关键是药材要选对的不选贵的,更何况给皇上进宫的药材都要找资质高卖相好的,可偏偏有些药材就难看。” 赵顼质疑的摇摇头, “冬虫夏草,皇上沒听说过吧。” “什么虫子草的。” 王旁回忆着冬虫夏草始载于吴仪洛(1757年)《本草从新》,他确信赵顼听都沒听说过,这才说道:“冬虫和夏草是两个不同的物种,冬虫是一种昆虫的幼虫,在生长的过程中被夏草的菌种侵入,夏草在冬虫体内生长造成了冬虫的死亡,夏季來临,夏草的子实体长出了冬虫的体外,如同冬虫长成了夏草。” “吁~”李彦听着差点沒吐了,赵顼瞥了他一眼,李彦忙把干呕的半下强咽回去:“王爷说的好恶心,这种东西怎么能让皇上吃呢。” “你个太监你懂什么,这冬虫夏草要三四年才能长成,而且生长在主产于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三江流域的上游,中原之地根本沒有,要不是为了皇上的龙体,本王才远去蛮夷之地呢。” 赵顼也不懂,但刚刚王旁训斥李彦的话他也听到了,这下反而不好多说什么:“咳,这三江上游已经到了吐蕃回鹘之地,这么说王兄是打算去吐蕃了。” “我打算去趟高丽。” 这下赵顼有点糊涂,本來以为王旁要去吐蕃,自己正因为吐蕃近來不好约束的事烦心,所以刚刚王旁说的时候,赵顼忽然对王旁有了一丝戒心,却不料他根本不去那边,“不是要找冬虫夏草吗,怎么又要去高丽呢。” “我只是那这冬虫夏草当个例子,但采药不在一时,皇上的龙体也得先调理再延年,所以我先采为皇上调理的用药。” 赵顼心里疑惑不定,王旁要是直接说去吐蕃,他便会多想,可王旁不去吐蕃,赵顼又觉得嘀咕:“这样啊,要不王兄你还是先去找那冬虫夏草,官家也想看看新鲜。” “不是吧,,那么远,而且听说吐蕃现在乱的很,不去不去。” 王旁越是这么说,赵顼反而越想让他去:“就因为乱,才需要王兄你去的嘛,那吐蕃董毡的义子又是王兄的结拜兄弟,你就当去看看兄弟,顺便给官家找药材。” “皇上,您别蒙我了,我在永乐城的时候就知道,王韶死了以后咱们朝廷跟吐蕃的关系一直不好,要不然怎么西夏攻打永乐成,吐蕃都沒人來帮咱们呢,,我不去。” 赵顼沉下脸來,在王旁面子自己一点皇上的威严都沒有,“你不去,如何帮官家采药。” “等吐蕃的事解决好了我在去。” “那你去给官家解决不就是了。” “我是给皇上采药,再说了咱们有言在先,本王不参与政事,说了现在不去就不去。” “嘿,官家还支派不动你了。”赵顼一拍龙书案, 王旁也不客气一拍椅子扶手:“君无戏言,我坚决不去是维护皇上的圣谕,不然前段还说我不参与政事,现在又派我去吐蕃,人家会说皇上朝令夕改太嬗变。” 这句话隐隐的带着刺儿就扎向了赵顼,这十多年自己朝令夕改的事多了,尤其那件熙宁十年的变法一朝一夕來來回回多少次, 人越是强调什么,说明他越怕什么,越怕什么越想证明自己不是这样,就比如说眼下,赵顼最怕朝令夕改这四个字,所以王旁这么激他反而沒辙了, 李彦左看右看的十分的诧异,自己入宫快十年了,在皇上身边也有个三四年了,头一次看见有人跟皇上对着拍的,这会看王旁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根本沒有半点退让,再看赵顼,拍完了桌子手还在上面身子僵着看着王旁,看着看着赵顼忽然绵了下來,“官家怎么会朝令夕改呢,,我这也是信任王兄你,这吐蕃现在就好像不受朝廷控制一样,官家一时又想不起來比王爷你更能干的人,要是这问題解决不了,你说不去那药如何采呢。” 李彦心理明白了,皇上这是想药想疯了, 再看王旁不紧不慢的说道:“吐蕃的事有什么可着急的,这些年要是一直用王韶的平戎策打也好,拉拢也好早该见到成绩了,可关键是沒坚持,所以才是这样跟吐蕃忽冷忽热的。” “王兄,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我这可不是要王兄参讨政事啊,我这是咱们兄弟之间聊天说话,你说像你三弟那样的,我这你的皇弟该如何应对呢。” 赵顼把话说的跟家常似的,也的确够跌份的,王旁当然知道不能把赵顼逼的太紧,自己不参政那是给外人看的,要是什么事都不知道以后怎么争取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皇上,这事您别着急,现在董毡不还在吗,吐蕃这些年疏远朝廷我觉得我那三弟肯定是心里有想法,您想想这吐蕃的事内外都是阿里骨在打理,董毡年迈病重,可如果咱们大宋朝不承认阿里骨,他不管做什么将來都会吐蕃人所指责,你不支持他,他能挺你吗。” 赵顼好像听出点门道:“王兄的意思是,加封阿里骨。” “要封也别光封阿里骨啊,您不如封董毡带着阿里骨,这样既能体现我大宋的宽仁之心,又能顺便提高阿里骨的地位,还能让阿里骨知道皇上的一番深情,说不定那小子明白了,好好称臣上贡,这不是几全都齐美了吗,。” 只会赵顼的手抬起了,高兴的拍了一下书案:“对啊,怎么这事到了王兄这都这么简单了呢,,王兄你看怎么封好,。” 王旁不假思索的说道:“你就下诏册封西蕃邈川大首领董毡为武威郡王,册封董毡养子阿里骨为团练使,董毡的儿子欺丁为刺史。” 赵顼听了嘿嘿一笑,用手指着王旁:“王兄,你也忒坏了。” 阿里骨是封的团练使,相当于地位低于节度使,等同于防御使,是专门负责军事的官职,按宋朝的官职级别來说也就是个八品官;而封董毡儿子欺丁为刺史却是个五品官职,看上去官阶差了三品,但不同的是团练使掌兵权,但刺史却是养闲人的闲职, “怎么说那也是我三弟,向己不为偏,皇上,你就盼着阿里骨能明白这里的玄机,早日派人來称臣上贡,那时候才是我去吐蕃为皇上采冬虫夏草之时。” 赵顼满意的点点头,看來王旁还是有心,这么一说他对王旁的顾忌猜疑稍稍减了一点点, ------------ 第078章 赵煦初显才艺 如果说当年是赵顼对王旁的猜疑,那么做了十多年的皇上现在对王旁或许不能简单的用猜疑來形容了,王旁给他的压力是无形的,他搞不懂王旁这十四年怎么就有点消息都沒有,普天之下难道还有堂堂天子不知道的是吗, 可王旁的行踪和他的失踪以及他的出现一样都是个谜,好在王旁渐渐感觉到,王旁的出现或者对他不是什么威胁,他担心王旁提及从前的事,但又不愿意王旁一句不提,那样的话他对王旁刚加琢磨不透,偶尔话中的讽刺和掖挪反而到让赵顼舒服一点,似乎觉得只有这样王旁才不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所谓神人,而是一个有喜怒哀乐的常人,甚至有点抱怨的凡人, 常人和凡人都是好解决的,适当的给点甜头松松绑就可以了,但顾及不可能一下就消失,王旁与高丽的关系也及其不一般,当年倭奴攻打高丽,高丽向大宋求援的时候就是王旁带兵去的, 王旁怎么会不知道赵顼的心思,他起身说道:“既然和皇上辞行了,那我择日就出发了,不过,这山高水远的一路上总会有些费用盘缠……” 赵顼暗自松了一口气,王旁來找自己不过是來要盘缠的:“哈哈,官家还以为什么事,不就是路费吗,王兄你打算要多少。” “也沒打算要多少,有个百十來两也就够了。” 赵顼刚想说这么少,可又一想自己刚刚补发了王旁十四年的俸禄,那可是不小的一笔,可见如今王旁也够沒长进的,百十两银子都要争取,这一想立刻将王旁看轻了许多,于是立刻端起一副皇上的架子:“好吧,不过官家拟个旨只是给王爷百十两银子,未免也太显得官家小气了,就三百两吧。”说着提起笔刷刷点点写起來, 王旁心中好笑,你给我就拿着,接过了旨意刚要告辞,赵顼又把他叫住了, “王兄,等下,我还有一件事……”说完,让殿中的太监都退了下去, “什么事,还这么隐秘。” “也不是隐秘,你要走可以,不过你得等我给皇儿的满月宴办完了再走,而且就是你主意多,帮我想想这宫中办宴的事,若是那德妃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你是当今皇上,怎么看在意起德妃想法來了。” 赵顼摇摇头:“你们世人总觉得皇上是九五之尊,三宫六院的还不想宠幸哪个是哪个,可官家也是人,也羡慕百姓人家夫妻间卿卿我我的啊,,你就别问了,总之当年佣儿(赵煦原名佣)就沒办这些,这不是明显显得我对皇子厚此薄彼嘛。” “这有什么难的,封呗,皇子不是都能封王吗,又不用等到皇子成年。”王旁随口一说,赵顼却十分高兴,立刻名人将皇子召來, “王兄,你还沒见过佣儿吧,正好召來让他见过王兄。” 这事王旁还算有点兴趣,想到哲宗是北宋较有作为的皇帝,但是新党与旧党之间的党争沒有得到解决,反而在宋哲宗当政期间进一步激化,历史上对他的记述并不多,但王旁自从穿越已经经历了三朝皇上了,别人都觉得皇上至高无上,在王旁的经历中,北宋的君主就像走马灯一样,但这并不妨碍他再多看一个,尽管这时候的小皇上还沒成年, “六皇子如今有六七岁了吧。”王旁算着说道, “是啊,我这么多皇子之中,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孩子,聪明,沉稳。”赵顼脸上不乏得意之色, 这么多皇子活下來的,出了一个瞎眼的就剩下这个了,想不喜欢也不行啊, 两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会,听外面传话六皇子到,赵煦跟着杨戬从殿外走了进來,身后还跟着一名文官, 六七岁的孩子十分大气,迈步走到殿中向稚声稚气父皇行礼, “见过镇南王。”赵顼指着王旁说道, 赵顼转过身拱手向王旁行礼,王旁看着赵煦还真有点眼前一亮的感觉,不大的孩子中规中矩这不算什么,关键是这孩子五官端庄,浓眉大眼的,而且眉宇之间透着孩子少有的沉稳气, 王旁又端详端详赵顼,赵顼是长脸庞,这孩子是圆脸庞,从面相到五官丝毫看不出这两人是父子的样子,也许孩子长得像德妃? “怎么。”赵顼看王旁看看自己又看看孩子,不知道王旁什么用意, 王旁一笑:“看着这六皇子,我倒是想起当年在濮邸见到圣上时候的样子。” “哦,我们那么早就认识了。”赵顼好像得了失忆症, “皇上是至尊,当时我还是无名小卒,皇上不记得也正常。”王旁说的很平静,心里却想起了在濮邸带着赵顼玩,给他讲几百年后才有的《西游记》,那个时候赵顼还叫赵仲针,而就是这个赵仲针,信誓旦旦君不负卿之后用剑指着自己让自己消失, **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王旁忽然觉得回忆那是女人才做的事,如今眼前的是大宋朝的皇上,而自己也不是当年那个从小富即安到助君兴邦的王爷,现在自己是重生之人,大宋的江山欠自己一半,想到这,刚刚还对赵煦有几分好感一下子就被平压下去了, 赵顼不知道这一瞬间王旁心里这么多事情闪过,他对跟在皇子身后的人说道:“黄教授,皇子如今学习的如何了。” “回皇上,六皇子天性聪明,虽然年幼但已经可背诵诗词百篇。” 赵顼有意在王旁面前炫耀,朝赵煦说道:“那就在此背上几篇。” 小孩抬头看看手边的杨戬,有看回头看了看那位黄教授, 见黄教授点点头这才说道:“父皇和震南王想听什么。” 赵顼一听更乐了,这孩子不但不怯场,而且就跟自己会背多少似的,他朝王旁问道:“王兄你给你出一个吧,。” 这事可有点难度,考小孩都要知道小孩会什么,要是考过去显得小孩的确聪明,可要是考问不过去那不是让皇上和皇子丢面子嘛, 王旁心想,谁知道天天皇子都背什么啊,自己又沒去过资善堂,现代人的孩子一说背什么都是什么唐诗宋词几百首,古代皇子估计背个《诗经》什么的,那一长篇一长篇的,等他背完了自己也就睡着了, “嗯,那就背个短点的,越短会好!” 王旁心想背个鹅鹅鹅曲项向天歌什么的,自己一鼓掌打发了他也就得了, 哪知道小赵煦一点头跟小大人儿似的说道:“父皇叫孩儿來的急,一时间匆匆沒有准备,那我就背个新学的吧,“先皇教善敞东闱,菲德承宗赖庆晖,为感储筵惊岁月,因瞻台像驻骖騑,楹书乍启钦遗泽,庭树重攀记旧围,畴日学文亲政地,仰怀慈训倍依依。” 王旁一听,自己听都沒听过,搜遍唐诗宋词也沒找到这个,到底是自己记忆出了问題,还是这孩子现场做的, “好。”赵顼两眼冒光大声赞道,接着又问王旁:“王兄,你可知道佣儿背的是什么诗词。” 王旁就怕赵顼考自己,这个他还真说不上來,啪啪啪,王旁鼓掌口中也说道:“好是好,不过本王的确沒听过。” 小皇子赵煦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仁宗先皇所做的《幸资善堂》。” 你太爷爷做诗别人怎么知道,王旁呵呵笑了笑:“皇上,这皇子果然聪明过人,该封您就封了吧。” 杨戬从进來就不时偷瞄着王旁,眼见十多年过去了王旁似乎已经沒有当年的锐气,要不说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现在的杨戬已经王旁当年自己向老鼠怕猫似的怕王旁, 赵顼也是十分得意,小皇子似乎还沒满意接着说道:“父皇,我不但会背,还能照着先生的字写下來。” 这下赵顼更高兴了,招着手:“來,给为父写几个字。” 赵煦有回头看了看黄教授,似乎等着他给写个模样出來,王旁心里这个叫苦,感情这半天也不用做什么事了,看着这父子秀才艺, 小孩走到书案前,赵顼竟破例站起身來将儿子抱到到椅子上,又亲自挑了一只小楷用笔,递给赵煦,只见小赵煦写了几个字,虽然沒有笔法,但写的足够端正, 这殿中最高兴的就是杨戬,回去要是把赵煦站在皇上御座上写字的事告诉德妃,那德妃指不定多开心呢,说不定这就预示着将來这位置就是赵煦的了, 各人有个人的心思,赵煦写完字,从椅子上下來回到殿中黄教授的身边, 赵顼看着赵顼的字点点头:“皇儿有所长进,黄教授教习有功,黄庭坚听封,官家加封你秘书丞一职,你日后当更加尽心竭力教皇子。” 黄庭坚深施一礼:“谢主隆恩。” “你带六皇子下去吧,杨戬你留下。” 黄庭坚领着赵煦辞别皇上走出勤政殿,杨戬刚刚还挺高兴,这会见皇上让自己留下心中忐忑, “杨戬,我听说你在外面娶妻纳妾,可有此事。” “这……”杨戬一时不知道怎么作答, 王旁暗想:杨戬这个人起码暂时还得用他,沒必要产生什么误会笑道:“皇上你干嘛这么严肃,男人嘛,娶妻纳妾很正常,你不能说因为他是宦官就不让他纳妾对不对。” 赵顼却觉得王旁还真是变了,放在过去他早就骂杨戬了, ------------ 第079章 斗嘴 王旁的确是变了,若是以前见到宋代的名将名臣必然心潮澎湃,而现在别说是黄庭坚,就是苏黄米蔡四大书法家都站在自己面前,王旁也都会无动于衷,更何况,他也越來越明白,所有的名家都是从平凡一步步走出來的,而更多的名家因为沒走出來所以沒有被记载, 十一皇子的满月宴定在五日之后,这几天王旁每天将自己关在房间,就算是炼丹的事只是个借口或者说是糊弄赵顼的,那也得弄的有模有样,所有画炼丹炉,搜肠刮肚的整理炼丹的方法,甚至是怎么摆出一副炼丹的造型來都是王旁这些日子要琢磨的事,只不过丹药的问題王旁从來不担心,药铺那么多保健药吃不死人的就能对付下, 尽管王旁已经对赵顼寒心,但让赵顼死在自己手下的这事,恐怕他一时还做不出來, 到了中午的时候焦得友带着一个家丁走进了书房,家丁走到窗边的桌子旁,将餐盒里面的给王旁准备好的饭菜一份份的摆好又退出了房间, 王旁画完炼丹炉的最后一笔,放下笔举起纸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便点点头放下纸,一抬头却见焦得友正看着自己桌上那纸:“王爷,你这几日就把自己关在房中画这有盖的鼎。” “有盖的鼎,哈哈,这是炼丹炉,你看到的只是外面的造型,我这叫做悬胎鼎里面分内分三层,丹药炼造的时候要悬于灶中。” “这是什么,这盖子上面怎么跟个大碗似的凹陷啊。”焦得友问道, “这是水海,用來降温的。” “还是王爷你懂得多,想不到这么多年你都快修道成仙了,什么时候你真得道了,我们也跟着沾点光。” 王旁笑了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用在这不合适,况且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哪有那道行,对了,焦大哥你來找我有事。” “这不是梅耶府都已经收拾利落了,就想请你看看,免得你天天把自己关在房中怪闷的。” 原來这段时间焦得友一直忙着给梅耶府翻新恢复原貌,王旁听说府上收拾利落了,站起身來:“走,我跟你瞅瞅去。” “要不你先吃完饭。” “吃饭着急什么,我这手上的事都做的差不多了,说不定一会一高兴咱们喝几口。” “嘿,那感情好。” 焦得友呵呵笑着两个人走出书房, 梅耶府又恢复了原來的样子,前院后院就如同当年王旁初到梅耶府时,眼下已经是深秋,但此刻正午,微风拂面阳光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花园里的水池也已经贮满了水,水榭凉亭映着碧波看着就让人十分舒服,水中养着数十条锦鲤,虽然这个季节种荷花已经有些晚,但水中的色彩艳丽的锦鱼给水塘增色不少, “嘿,你干什么呢。”焦得友朝池子边上的人喝道, 时迁正蹲在池子边,手里拿这个竹竿,听到焦得友的喝声扔下竹竿就跑, “臭小子,闲的他,跑自家水池钓鱼玩呢。” 王旁笑了笑,这几天自己忙着做事,这小子肯定闲疯了,想必是天冷了,坐在门洞也沒什么美女可看,不出去做偷鸡摸狗已经算不错了, “老爷,夫人有请。”身后一名女仆的声音, “好,我一会就过去。”王旁答应一声,女仆走后王旁说道:“夫人还挺会找时间的。” “哪啊,夫人知道你忙不敢打扰你,吩咐了下人什么时候看你出來了,什么时候就去通知她。” 苏小妹什么时候学会监视了, “焦大哥你等着我,我去问问什么事,回头咱们就找地方喝酒去。” “找什么地方啊,,我让人收拾院子的时候,你猜找到什么了。” “当年您弄的铜火锅啊,,我已经让他们准备食材了,这么多年啊,虽然有时候自己也弄,但总是找不到和王爷一起涮的味儿。” 这么一说王旁也有些心动:“你去准备,一会啊我亲自给你们调制小料,叫上时迁那小子。” 趁着焦得友准备的功夫,王旁來到卧房,苏小妹见王旁來了急忙迎了过來, “什么事这么急。” “王爷,柔儿來信了,说是何大哥要多留震南几日,他们叔侄很是投缘,这震南玩儿心也太大了,自己也说想要过个几个月再回來。” “呵呵,现在你知道你儿子也有淘气的时候了吧,。”王旁笑道, 苏小妹心里不服气,可眼睁睁孩子在外离着那么远:“想是他们写信的时候还不知道王爷你已经回來了,要不然儿子早就回來了,信上说陈先生和张豹护送柔儿先回京城,等过段时间何大哥会派人亲自送震南回來。” 苏小妹说着将信递给王旁,王旁大致看了看,正如苏小妹所说,看信上的日期,估计再有几日陈康他们也就到了京城了,再将信交回苏小妹手中,王旁心里盘算着这样也好, “要不要给何大哥提前送个信,就说王爷你要去。” “不必了,我已经跟皇上说好了,过了给皇子满月就动身,正好柔儿也回來了,你们两个做伴儿正好,府上的事就交给焦大哥去打理,还有别的事吗。” 进屋也沒坐会儿,睁眼就把自己关书房,很晚才回來,说完了话转身就都快走到门口了,苏小妹心里暗自埋怨着,她摇摇头再看王旁已经走了出卧房, 不参与政事了,还以为王旁打算清清静静的过日子了,谁知道还是一样的天天不知道忙什么, 饭厅里,焦得友已经让人摆下好桌子,只好了铜锅,王旁调着料问焦得友:“怎么沒叫时迁那小子。” “有好吃的他能落的下吗,我交代他干了点活。” 这说着时迁一溜烟的走了进來,手里端着个铁铲,铁铲上是点红了焦炭,“快快,让开,这个放哪里。” 焦得友指挥他填在铜火锅底部,时迁烟熏火燎了半天了,刚刚抓过碳的手抹一把脸,顿时小脸黑一道白一道的,见旁边人都在笑他,自己觉得不对劲,跑到镜子前看了看,回來说道:“小爷鼓上蚤时迁,今日竟然被焦总管戏弄,丢人啊丢人。” 焦得友笑道:“谁给封的鼓上蚤,见天就跟口头禅似的。” “王爷给封的,怎么了,不服你就拿个鼓咱比试比试。” 王旁照顾他们落坐,看着时迁那样也笑了:“我都说了,这绰号光封是沒用的,再说咱们自己府上人,怎么叫你那也传不出去啊。” 时迁给王旁和焦得友分别倒好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咂了一口说道:“那我就让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王府有我这么一号。” 焦得友好奇的问:“你想怎么让人都知道。” 时迁眼珠子转了转:“还沒想好,想好了小爷告诉你。” 王旁心想这小子不定琢磨什么点子呢,刚要嘱咐他别生事,门外传來脚步声和童贯的笑声:“屁大的孩子,张口小爷闭口小爷的,再这么沒规矩,我可叫你那小名了,。” 众人一看童贯來了,时迁不情愿的起身给童贯挪出靠这王旁的座位,口中还嘟囔着:“京城那些少年,不都是这么称呼自己嘛,。” 童贯跟王旁行了礼,坐下來说道:“你跟京城那些少年比啊,,京城随便倒跟柱子,砸到十个自称小爷的少年,有九个是官员家的公子,其中有五个是五品以上,至少有一个跟皇亲国戚有关系,那些多时纨绔子弟,你跟他们比吗,王爷当年威风时,我都沒自称小爷,你小子敢自称小爷。” 焦得友也说道:“就是,怎么公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你懂事的多。” 时迁抽抽着鼻子,看着童贯:“我比公子比不了,公子像我这么大都进宫了。” 王旁见童贯脸一红,被时迁这么一噎又当着自己不敢动怒,于是笑着说道:“怎么你羡慕嫉妒恨吗,这事好办,明天我就到兵部找人疏通一下,然后让你也去,咱们是自己人,保准净身的时候净的干净利落,不留后遗症。” “王爷~我,我说着玩呢,。” 焦得友打着圆场:“少废话,不想吃火锅了吗,童将军也是随便说着玩的。” 时迁嬉皮笑脸朝童贯一拱手:“童将军莫怪,我鼓上蚤时迁年轻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就拿我当个屁放了。” 童贯瞪他一眼扭头对王旁说道:“爹,您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到了。” 王旁知道时迁孩子气重,平时童贯和时迁也斗嘴惯了,并不去管他们两个,见童贯说到正是,他问道:“什么情况。” “郑侠献图这事,是银台司的办的好事,当日郑侠谎称边关报急,是银台司的人带着他直接去见皇上的。” “哦,我那天倒是也想到这个,不过杨戬帮你查这些有沒有问你为什么,又是银台司的那个官员带郑侠去的。” 童贯想着和杨戬对话的情景:“这个杨戬,我还沒去找他呢,结果他在清风楼摆了一桌酒宴请我,说是庆贺我官封右将军,酒席之间闲聊说起这些年一路走來,我们做内臣的可真是不容易,提起当年一些事,七绕八绕的说到熙宁年间的一些事,我就问他,当时他在皇上身边可是红人,那还不是想带谁见皇上就带谁见,这杨戬就说,要是那样就好了,当年内臣的地位可沒现在高,我就说起那郑侠一个小小的监门,都能见到皇上,除了杨戬你还有谁能有这么大威风。” ------------ 第080章 有的事不能忍 080 杨戬听了童贯的话,撇撇嘴:“那时候内臣干政可是杀头的罪过,你沒看任守忠的下场,当时那郑侠献图我可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我记得是德妃省亲那日对不对。” 童贯诧异除了自己还有人把这日子记得这么清楚, 杨戬说道:“那天可是热闹,先是皇后不高兴,德妃省亲虽然沒用皇后的车辇,但是用了和皇后一样规格的依仗,而且还有内府局侍官,接着这事被皇太后知道了,本來皇太后就对德妃颇有微词,于是叫过去皇上想是说了皇上,皇上心里这郁闷呢,又担心太后责罚德妃,就这时候,那郑侠來了,你想想,当时皇上就憋屈,自己堂堂九五之尊,连自己一个妃子出行都要被人太后训斥,再看苍生流离失所那可怜状,自己这皇上怎么当的,当晚皇上可是一夜沒睡啊。” 童贯心想这杨戬虽然圆滑,但这件事上还不至于说谎,而且听他这么说似乎也不用到内侍省去查了,看杨戬今天这么殷勤,童贯奉承道:“内侍省这么多内臣,皇上身边的太监也不少,能有杨总管这样心系皇上的可不多啊。” 被人夸当然是好事,杨戬笑了笑:“童将军过奖了,我一个人心系皇上有什么用。” 童贯点点头:“杨总管说的是,你还记得当日是银台司的哪一位官员将郑侠带到皇上面前的吗。” 杨戬沉思了一下:“这我可真记不得了,那几年换官跟走马灯似的,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他说着自己敲了敲,一副怎么想也想不起來的样子, 这么重要的事杨戬怎么会想不起了呢,他就是不想说而已,王旁回到京城,童贯又问起旧事摆明了这是王旁要清算,虽然现在王旁低调了很多,但有句话说的好:会咬的狗不叫,王旁要是玩阴的那更可怕,能把自己和内侍省择干净了,童贯已经觉得万幸,但得罪人的事他可不想做,王旁或是童贯他们有本事就让他们自己去查,万万不能从自己口中说出來, 童贯见杨戬不想说于是笑了笑:“这么多年的旧事,咱们怎么扯到这來了,对了,其他人呢。”他环顾一下四周, 杨戬给童贯斟着酒:“哪有其他人,今天我是特意请童将军的。” 童贯看着满桌丰盛的酒菜:“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劳烦杨总管破费。” “道夫,你要这么说就见外了。”杨戬套着近乎:“如今你已经是右将军,这么多年内侍省各门下只有李宪门下出了个这么高官,要说咱们哥俩认识也都有二十年了吧,。” “有,这个可以有。” “就是,德妃娘娘经常教诲于我们,咱们这些做内臣的心思多放在给朝廷办事上,平日里多亲多近,这以后在才不会被外人看扁。” 听杨戬提到德妃,童贯微微一征,他端着酒杯做掩饰,眼睛却看着杨戬的神色, 杨戬呵呵一笑:“不瞒童将军,我这次來也是德妃授意,眼下皇上已经答应皇后给十一皇子过满月摆公宴,虽说是也封了六皇子郡王,但这孰亲孰近怕是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皇子们都还小,若是再过几年恐怕这立储之事早晚要有纷争。” 原來是这事,童贯稍稍放下了心:“这事还有什么可争的吗,沒有意外当然是要立长子了。” 杨戬轻轻的挑了挑一边嘴角:“长子,自古废长立幼的事还少吗,况且你也知道,皇上最听谁的话,皇太后,皇太后和德妃不合,宫中有不知道的吗。” “杨总管,现在就想这些事是不是有些早啊,。” “万事难保意外,唯有雨绸缪啊。”杨戬中肯的说道, 童贯揉了头脑袋:“你说这事吧,弄的头大,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虽然在内侍省这么多年,可做的都是粗重的事,让我打仗去我不怕,一沾这些琐碎的事我就转不过來,你说吧,德妃说要怎么办。” 这么问杨戬,童贯心里也打鼓,这万一要是德妃说了什么过激的话或是有什么过份举动,那自己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杨戬说道:“德妃能怎么办,也只能看着那十一皇子如太后所出一般任人追捧呗,。” 如皇后所出这话可不一般,古代立储立嫡不立长,除非皇后无子才会按照长幼排序,这话顿时让童贯有点被扭, 杨戬又笑了笑:“道夫也不用多想,如今你已经是右将军,以后有的事机会出入皇上左右,而且令尊又是镇南王,我也知道王爷看不上我,以后还望道夫在令尊面前多多美言啊。” 童贯彻底明白了杨戬请他的用意,这是要利用王旁能在皇上面前说话的机会,如果王旁能够支持赵煦,那多少能左右皇上的想法, 梅耶府的饭厅里,王旁听童贯说完,心想看來重点的嫌疑也就是银台司了:“道夫,你再帮我办件事。” “爹,你说。” “去帮我打听一下银台司孙超的父孙固现在何处,越快越好。” 童贯立刻站起身來:“我这就去,这事太好办了。” 这半天几个人也吃的差不多了,王旁吩咐时迁:“你去清风楼一趟,找崔喜掌柜要个信儿。” 时迁意犹未尽的又夹了一块肉塞到嘴里,这才起身出去, 下人们收拾着残羹剩饭,焦得友跟着王旁出了饭厅:“王爷,你打听这些事是不是想给老爷子正名,好让他回朝廷啊。” “那老头是决意不肯回來的,我打听这些是想整治一下那个吕惠卿。” 崔德友不解道:“我也知道,老爷子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可是当时反对老爷子新政的人不少,王爷你一个一个的修理也修理不过來啊,。” “我哪有那功夫,一个一个修理,再说,有些人是纯粹的政治观点不同,你像司马光,苏轼那些人都是对事不对人,我这次去江宁府,看到家父和司马翰林等人都还有书信往來,这些人我根本沒必要修理,本來当年按照我的想法,多党派未必是坏事,除了协作还有监督,倒是吕惠卿这个小人,打着父亲名义挤压保守派,之后又想独揽大权陷害家父和家兄,别的好说,这个仇我要是不报,我还是王旁吗。” 焦得友道:“嘿,你要不这么说我还真以为你不是王旁了。” “怎么,我变化大吗。” 书房门口焦得友站住脚步:“大,我这一直还嘀咕,这还是不是我那王旁兄弟,可我有时候也想,经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我都想找到这梅耶府回到你这就为了图安心,呆着舒服,你又何尝不是呢。” 王旁笑着拍拍焦得友的肩头:“人总要经历事才会成熟。” 等王旁进了书房,焦得友从外面关上门,琢磨着王旁的话,摇摇头:“这小子,谁能搞的懂他。”转身走到花园水池边,找到时迁钓鱼那杆子,找地方藏了起來,估么着一会王旁派出去办事的人也就该回來了,便朝梅耶府的院门走去, 门外几声拍门声,这是谁这么快就回來了,肯定不是时迁,那小子向來不走正门,守门家丁去开门,门口站着一名随从:“请问这里是镇南王府吗。” “正是,请问你找谁。” “我家老爷求见镇南王。”随从说着递上了名帖, “等等啊。”家丁说着接过拜帖关上门,一转身见焦得友站在身后, 焦得友接过拜帖上面写字:郓州教授李格非求见镇南王, “要不要说王爷不在。”家丁悄声的问道,这几天王爷有吩咐,外人一概不见, 李格非,焦得友可是熟悉,那时候自己被王旁拍到扬州开设太保银行的分号,凡事都是李格非照应, 拿着拜帖焦得友又回到书房门口:“王爷,有个叫李格非的求见。” “哦,快请。” 李格非可是多年沒见了,当年几个小伙伴常在酒楼茶肆吟诗作对,想到这些王旁又想起來当时和他们常在一起的赵顼,后來各奔东西,各自走自己的仕途,李格非给王旁的印象是这些人中最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论文采也算是出众,但总是被苏轼的光芒掩盖,论人品稳重大方,朋友相托的事办的妥妥当当从不推诿,也从不居功,而且王旁对李格非印象更好的事,将來他能培养出來一个才女女儿李清照, 王旁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李格非走近,要是说古代的官员,还真沒有长得太磕碜的,要不面试都过不去,但这李格非也的确是精神, “李兄,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李格非走进抬臂拱手:“王爷,别來无恙啊。” 将李格非请到房中,分宾主落座王旁问道:“文叔(李格非字文叔)什么时候回來京城的。” “这话似乎应该我问王爷你啊,,你这一消失十多年音讯皆无,怎么回來也不说一声呢,。” “哈哈,我是走的仓促,回來的突兀,回到京城见旧友大半被支到各处,想聚也难,我要是知道你回來了,说什么也得见见你啊,。” 李格非微微一笑:“你想见我那得到郓州,我是怕王爷你沒诚意啊,。” “谁说的,我过几日就去高丽,必然经过啊。” “呵呵,有这心就好,我也是昨日才进京,明天就回去了,等你到郓州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那必须的~,不过你怎么來回都走的那么着急,为何不多留几日。”王旁问道, ------------ 第081章 明目张胆威胁 王旁再次见到李格非,十多年前少年时的事仿佛历历在目,问起李格非怎么來去匆匆的,也只是好奇,一般外省的官员若是來京述职也至少会呆上几天,更何况李格非虽然不是京城人士,但他的岳父却是当今的宰相王珪,在京城多留几日那就更正常了, 李格非淡淡说道:“前段时间风传王爷你又回來了,那时我就想來看看你,只不过岳父在京城为官,我也就少來京城,免得人言我是为功名而來,这次正巧奉旨进京,昨日晚间到的京城便去了岳父府上,和岳父一番详谈才知道这次是有人向皇上荐举的我,今日我便推了荐举还回去做我的郓州教授,所以明日也就回去了。” “这到有意思,难道推举的官不合文叔你的心意吗。” “官职这事哪有合不合心意的,主要是这推举之人,我想他是有所图,问过岳父才知道,他之所以推举我怕是要讨好岳父或是别有用心,这样的官不做也罢。” 王旁笑道:“文叔你可是一向平和,什么人能让你如此反感。” “不喜欢也谈不上反感,只是心想这离这人越远越好,说起來想必你也知道,就是那参知政事吕惠卿。” 王旁一挑大拇指:“明智。” 对于吕惠卿,李格非似乎也不屑多说,而王旁知道也不少了,便也沒再提此人,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叙旧的话,李格非起身告辞, 王旁略带遗憾道:“别人也就算了,既然永叔來京城,也得让我尽些地主之谊啊。” “等你到了郓州再补上。” 李格非告辞出了书房,焦得友进门跟王旁说道:“这李教授当年我就觉得他挺廉洁的,虽然帮咱们王府做了些事,里里外外的张罗,可说是苏州若是有了太保银行百姓们用钱方便,现如今从竟然來京城也不雇车马。” “怎么。” “我刚刚跟他随从聊了会儿,那乔生说他们老爷平日节俭,您也知道外省的官员俸禄可不高,这李格非别看有个宰相岳父,自己可是清苦的很,这次进京他们走着來的,这算起來也有五六百里路了。” 王旁心道,难怪他來去匆匆的,时间都花在路上了,不过即便这样,对于荐官竟然不受,看起來此人低调清高到也沒因为世事所变,也难怪会**出來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儿, “焦大哥,你安排人赶车去送他们。” “呵呵,我猜你听到这事会这么安排,马车和车夫我都让他们准备着呢,我这就去。” 焦得友去派人赶车送李格非,并且亲自追上主仆二人,李格非知道王旁好意,也就不再多推诿,回到府上,正巧时迁朝外走, “你这又干什么去。”焦得友问道,心想这小子不是又寻么鱼竿去了吧, 时迁撇了焦得友一眼:“王爷要的信儿我给王爷了,他说沒我什么事了,你们不是说我这绰号不算数吗,小爷我出去给自己扬名去。” 焦得友当他说的笑话笑着说道:“快去啊,有好消息回來说一声,别惹祸啊。” 时迁嘿嘿笑着一溜烟的跑了, 王旁看着时迁带回來的信,正是崔喜打听的郑侠的爱好,这人平日到也算正派,就是偏偏爱喝酒,酒后有时候行为不检,现在这个人正在京城,而且并未因为献图得到高官厚禄,为此有时候颇有微辞,之前王安石复相的时候还好说,再次辞相吕惠卿当权的时候,似乎郑侠也曾找过吕惠卿,但也未如愿所以更是对吕惠卿既恨又加, 这些刚好正是王旁想知道的,尤其是看到郑侠与吕惠卿不合,更加中了王旁的心意,酒这东西,能让人失态,有苦笑有醉卧的,有的酒壮怂人胆,更有酒后乱性的,尤其是馋酒的人,简直更容易拿下, 先将郑侠的事放到一边,等童贯回來禀报,说是已经派人在孙固府上候着,一旦孙固办完公事回府就即刻來通知王旁, 约么到下午四点來來钟头的时候,童贯派的人回來报信儿,说是孙固已经回答府上,王旁喊了两声时迁却不见人來,心想这小子又不定哪疯去了,派人去将孙固请來,孙固接到王旁派人送來的信儿,心里直嘀咕,自己和王旁本來也不是很熟悉,这个王爷叫自己干什么,又想到这人可惹不起,当年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历经三朝,如今更是皇上的心腹,听说还要给皇上献上延年益寿的仙丹,这样的人手里虽然沒兵沒权,那可比有权还可怕, 手中有权的人,凡事权利就有范围,要不怎么有越权这么一说,可王旁这个不参与朝政,手中无权换而言之也就沒有越权一说,越想越觉得奇怪,赶忙备轿來到梅耶府, 看着这梅耶府也不大,堂堂一个王爷竟然住的比一般的朝臣还寒酸,被梅耶府的官家带着孙固來到客厅,王旁正在主座坐着,看见孙固來了也不起身:“孙学士來了,请坐。” 孙固一见王旁,隐约如同当年的模样,心想看來他帮皇上炼丹的事是真的,这下,他更不敢怠慢,忙施礼问:“王爷今天急着叫我來有什么事啊,。” “孙固,我问你北宋熙宁七年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一句话把孙固问的有点糊涂,这里不是公堂啊,怎么这小王爷一上來就问这个,好在自己官职多年未变,于是回答到:“熙宁七年我在银台司供职。” “你沒记错吗。” “王爷放心,肯定沒错,我是去年才被调到枢密院的,在此之前一直是在银台司。”他说完偷眼看着王旁,只见王旁黑着脸面陈似水,这下孙固心里更加犯嘀咕,他忙低下头等着王旁问话, “听说你儿子现在也在银台司,是不是叫孙超啊。” “是啊,,王爷,是不是孙超冒犯了王爷。” 王旁见孙固战战兢兢的样子,知道对方对自己不敢不敬,晾他也不敢耍滑便直接问道:“我问你,熙宁七年有一件大事,郑侠向皇上献上《流民图》借着灾荒之年,诬告是因家父新政所致,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孙固听王旁声色俱厉,这情景不像是王旁把自己请來问话,倒像是公堂在审嫌烦,可自己又不敢不说,从一进门就觉得,这梅耶府虽然不大,但这王旁气场可是够足的, “王爷,这件事朝廷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孙固说的是知道郑侠献图,但郑侠是不是诬告王安石这事可是一直沒有定性,但他这么一回答,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朝廷上下都是郑侠诬告,可如果王旁现在要给王安石翻案,自己这么说不就成了认定是郑侠诬告了吗,左思右想老头有点绕不过來,他着急的补充道:“王爷,郑侠献图的事闹的王相公辞相,这么大的事朝廷上下官员都知道,但郑侠为献图这事,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沒有啊。” 看他紧张那样,王旁也感觉孙固这人胆小圆滑,如果知道郑侠是给皇上献图,他必然不敢带着郑侠去见皇上,想到这王旁冷冷一笑:“你不知道,皇城之内除了太监能接近皇上,再有就是通进银台封驳司,可以直接去见皇上,我已经调查了,当日郑侠正是被你银台司的人带到皇上面前,孙固,我可告诉你,这事情有大小紧急之分,若是你银台司失职,惊扰了圣驾这罪名可是不小啊,。” 看孙固一脸惶恐,深色中还有些犹豫,王旁幽幽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道:“我再提醒你,孙超现在也在银台司,万一哪天封驳圣意惹了皇上不高兴,或者紧急的事沒能及时禀告皇上,这可是大罪啊。” 这话果然十分有用,孙固一脸的无奈:“王爷,您这么说不是不是吓唬我吗,。” “我不是吓唬你,我是在威胁你。”王旁毫不客气两眼紧盯着孙固, 孙固的腿都抖了,他带着哭腔说道:“您,您让我想想,这事肯定不关我的事,可郑侠都见到皇上上了图了,大伙光顾着那些流民的事以及王相公辞相的事了,谁也沒注意当日郑侠怎么见到皇上的啊。” 王旁用手一指孙固:“孙固你给听着,现在本王给你两个时辰要你去查,你查不到就让你儿子去查,总之明早之前必须给我一个信儿,不然本王的脾气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哎,我的王爷,我马上去。”孙固吓得心都快不跳了,王旁这事來的太突然了,想起十几年前那个小霸王似的王旁,孙固能不害怕吗,尤其他竟然直截了当的说是在威胁自己,这事找谁说理去,就算到了皇上那,当年自己正是银台司的公事,郑侠献图明显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怎么就让他进去见了皇上献了图呢, 孙固忙回府派人叫孙超,父子商议对策,孙超也知道这个王旁不好惹,尤其是那天在殿上看到王旁举荐蔡京的时候,皇上简直就是言听计从,沒办法,孙超干忙赶回宣徽院,去查档案, 那边孙固父子忙和着,孙固走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擦黑了,王旁见时迁还沒回來,心里正奇怪呢,听到外面有些杂乱,紧接着崔德友带着陈康张豹两个人进來了, 王旁见到二人大喜,刚想和陈康解释为何在延州的时候不和他相认,陈康却上前说道:“王爷,我们刚刚回來的时候在街上看到好像是那个时迁,被人绑了起來,你快派人看看去吧。” 崔德友一拍手:“坏了,这小子走时说,要给他那绰号扬名,难道他去偷了人家东西让人家抓住了,。” ------------ 第082章 越来越清楚 陈康和张豹两个人,一路听说王旁回到京城的消息就马不停蹄赶回京城,沒想到在大街上看到时迁被人绑了起來,回到梅耶府顾不得和王旁叙旧便将此事告知王旁,听到焦得友说道,时迁走的时候口中念念有词,说是什么给自己绰号扬名, 王旁心想这小子不定作什么祸了,他到沒有陈康他们那么着急,时迁虽然调皮但最多也就是小偷小摸的事,况且在京城王旁相信沒有他搞不定的事, “不用管他,这小子也该给他点教训,焦大哥,你派人打听一下这小子惹了什么祸了。”说是不用管他,毕竟是自己府上人,焦得友听命派人去办, 王旁这才对陈康说道:“陈先生,当日在延州……” 陈康笑着说道:“王爷,您能回來比什么都好,我心里一直盼着那高雨就是您呢。” 两个人又把送柔夫人母女到完颜部落的事说了,王旁问起何里钵自己那女婿完颜阿骨打的情况,陈康赞到:“您这姑爷简直就是何里钵的翻版,那五官相貌虎实的样子,您要想知道他什么样,想想年轻时候的何里钵也就心里有数了,不过这小伙子可比何里钵心思细致的多,凡是也考虑的周到,我看,您尽可以放心。” 王旁心想,自己能放心吗,三十年后这姑爷就是未來的金国开国皇帝,毕竟还有三十年的时间,王旁也知道有四个字叫做世事难料,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焦德友乐着就回來了:“王爷,你猜时迁那小子干了一件什么事。” 王旁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大事,焦德友笑着说道:“明天是重阳节,家家户户的不是都在重阳糕吗。” “他偷吃人家重阳糕了。”陈康诧异道, “那他也太沒出息了,咱们王府还有什么吃不到的。”焦德友摇摇头, 重阳节在宋代也算是很有特色的节日,据《东京梦华录》卷八记述,节前一二日,都人作重阳糕、各以粉面蒸糕遗送,糕上插彩色小旗,糕上还有各种各样的果实,如石榴子、栗黄、银杏、松子肉之类, 尽管各家做的重阳糕都会精心巧做,但时迁总不至于为了块蒸糕被人逮到,而且王旁也奇怪,时迁让人堵到厨房了,什么人能把他抓住呢, 焦得友说到着自己先哈哈笑了起來:“这小子,把一条街上人家凡是蒸好的糕放在厨房的都给人家换了,东家的拿到西家,西家的送到北家,而且还留字:鼓上蚤时迁帮你换糕。” 说到这众人都笑了起來,焦得友接着说道:“你可知各家是什么反应,先是惊讶后事惊恐最后是愤怒。” 张豹不解道:“这小子帮各家换了重阳糕,惊讶也就算了,如何惊恐愤怒。” “整条街挨家挨户快让他走遍了,这去过的人家看到条子,第一个反映是惊讶,接下來便是翻箱倒柜的查有沒有丢的东西,再后來就是愤怒,这小子如果要是做坏事那简直不堪设想。” 这回王旁笑了起來:“这人们的联想力就是无限的啊,这小子要是沒块糕上都下了毒还不是害死整条街。” “说的是啊,王爷,这下各家都出來人了,街里街坊的一大眼就知道哪个人面生,结果就把这小子抓住了。” 王旁听着还是有疑点,他最清楚时迁蹿房跃脊的,什么人能追上他:“那他现在哪里,沒让人给打残了吧,。” “倒是有人想打他,不过有个小伙子拦着说是他也沒偷东西,好像他就是让那小伙子给抓住的,后來人家问他是哪里的他也不说,这会被送到都厢里面去了,我估计最多也就是让厢典打几仗就送回了。” 王旁笑道:“要是能送回來,也就不会挨打了。” 送到厢里能有多大事,宋朝到宋神宗赵顼这时候,京城已经是成四个厢分新旧南北城,负责京城的治安,每个厢里由做过通判或者知县的人做头头,就是厢典, 他们正说笑着,孙固父子來了, 父子二人在府门前落了轿子,王府的家丁在前面提着灯引路,孙超搀扶着孙固,边走边小声说道:“爹,这么晚了,我自己來就是了。” 孙固说道:“你知道什么,这镇南王的脾气可不好,我还跟你來比较放心。” 來到厅堂见里面灯火通明,大厅里坐着三四人好像在商量事情, 沒等王旁问,孙固就说道:“王爷,您让我查的事已经查到了。” “嗯。” 嗯一声示意让他说,孙固忙一拽孙超,孙超说道:“王爷,当日在宣徽院值班的是吕惠卿。” 孙固一旁忙补充道:“我也想起來了,就是他,当时王相公向皇上推举他做参知政事,您也知道要做参知政事的都要在银台司供职一段时间,可以直接接触奏折和皇上的旨意,对,就是啊。” 又是吕惠卿,王安石这边推举他,他反而陷害王安石,是不是他陷害先不说,这事肯定跟他脱不开关系, “嗯,知道了,你们回去吧。”王旁说道, 孙固似乎还沒说完:“王爷,这是小儿孙超,这些都是他赶回宣徽院帮您查的。”这个时候他还不忘在王旁面前给孙超讨个好, 王旁看看孙超微微一笑:“见过。” 父子二人出了房间,孙固还对孙超说:“还好,王爷沒说什么。” 孙超也一个劲儿的点头:“爹,你沒看见吗,镇南王还对我笑了呢。”这下两个人可以回府睡个安心觉了, 镇南王府可不太安心,本以为很快时迁就回來了,结果到子时还不见來人,王旁的房间灯还亮着,王旁看着自己总结出來的各种炼丹的方法,苏小妹将水添好放到王旁眼前:“王爷,天色不早了。” “你先睡吧,我还不悃。” “王爷不是不悃,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让人到厢都去打探一下。” “这个时间了,打探什么,明早再说吧。” “我就说,这个时迁早晚会惹祸。”苏小妹不高兴的抱怨到, 王旁不想和她争辩,放下手中的纸张,刚要吹熄了灯睡觉,焦得友急急忙忙的來到内宅站在房门口用房间里能听到的声音问道:“王爷,休息了沒。” “沒有,等下。” 王旁披上外氅走出了房间,估计是时迁的事,刚刚也听到小妹的抱怨了,还是避开她的好, “什么事。” “我刚从都厢回來,听说明天一早要把时迁移送到开封府。” “为什么。”王旁觉得奇怪,进了几间民宅而已,又沒有偷东西,这还至于惊动开封府, “我是觉得奇怪怎么时迁进去就沒了动静,刚刚咱们大伙散了,我就去找崔喜,他街口官面的都熟,本想让他出面花点银子把人弄出來,结果崔喜回來说不好办,听说是杨戬府上的官家报官,府上丢了东西,这都好几天了一直沒找到嫌犯,各个都厢正急着找人呢,谁知道让时迁这小子撞上了。” 杨戬府丢了东西,而且丢了好几天,王旁不由得想到杨戬纳妾那天的事, “走,到他房间去看看。”王旁说着快步朝时迁住的房间走去, 焦得友赶在王旁前面进了房间点上灯,王旁进了房间四处环顾,房间里的东西简单实用,屋子稍显凌乱,尤其是王旁平时让时迁看的书散乱在桌子上,看样子也知道他随手翻翻就扔在那里了, 两个人二话不说便分口翻箱倒柜,仔细查看了,都是时迁自己日常之物,柜子里有些散碎的银子,数量不多也就是平时王旁给他的月薪积攒下來的, “沒什么啊,,王爷,会不会是官府闹错了,你看咱们这么翻是不是也有点太不相信他了。”焦德友嘟囔这说道, “不会,这小子我了解,那天我派他去的杨戬府,贼不走空是习惯,如果是官府错了那是最好,但如果不是恐怕就是麻烦。” 王旁一边说着一边巡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不过也沒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个小院中,刚刚安顿了陈康和张豹的住处,两个人听到动静都走进來, “王爷,您找什么。”陈康举着烛台问道, 王旁站在屋子正中,手拖着下巴皱着眉:“我也不知道,可我总觉得时迁这有重要的东西。” “我们帮你找,会不会他带身上。” 一间屋子二十平米左右,家具有简单,总不至于四个人一起找,陈康将烛台放在桌面上:“这个乱,好好书给这家伙看简直是暴殄天物。”他说着将桌上凌乱的书一本本码放好, 这么明显的地方都沒找,王旁的目光也投到那些书上,会不是有什么东西夹在书里, “陈先生,你好好翻翻……”他提示到, 陈康一听立刻明白了王旁的用意,重新拿起一本书,抖了抖看是否有东西掉落,王旁也走到桌边一本一本拿起了,刚刚那到第二本忽然余光中感觉到下面的东西不太对劲, 下面的明显不是书,既沒有封面也沒有名字,王旁放下手头的书,拿起那本却是个册子,这一打开王旁心里亮了, ------------ 第083章 把柄 说起这个册子里有什么,不得不先说一下内侍省,内侍省有一个机构叫做合同凭由司,这个司掌宫是做什么用的呢,凡是宫中有所需物品时,便由这个司开列品名数目,给以合同凭由,交有关物库发给,而和这个司对应的则是内府局,负责上报或者分发物品, 杨戬按照官职说算是都知,除了崇宁宫的总管,还兼管着合同凭由司,一个宫中的太监按照薪酬俸禄來说怎么可能在京城比较高的地段置地府宅,就是经常得到赏赐也未必够支持日常开销费用,这个册子里记得都是杨戬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府上申领过來的物品,为了账目出入合拢,杨戬特意写了个册子,以防宫内的大帐出现差池, 王旁将册子在手里一拍:“这就对了,杨戬府上丢的是这个,他要找的也是这个,只不过这样的东西不能直说,所以说了金银贵重物品。” 众人围拢了过來:“那现在怎么办。” “让杨戬來,想要这册子,就得为我办件事。” 陈康问道:“王爷,您有杨戬的把柄在手里,别说让他办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他也得答应啊。” 焦德友说道:“对,先让他把时迁放回來。” 王旁反而不急了:“焦大哥,你现在去杨戬府通知他,他要找的东西在我手上,让他來见我。” “现在。” “对。” 焦德友不知道王旁为什么这么着急,王旁心里有数,第一这事不能进开封府,毕竟时迁是自己王府的人,第二,再隔一日就是皇家宫廷宴会,一个计划在王旁的脑海里形成, 杨戬就差飞着來了,到底那东西在不在王旁手里他不知道,怎么会在王旁手上他更不知道,此刻他就像被掐住脖子一样,心里这个堵得慌, 一进门杨戬就感觉自己的腿不争气的发抖,这王旁的脾气他不是不清楚,自己这么大一罪状要是真落在王旁手上,那他还不定怎么收拾自己呢, “王爷,您找我。”杨戬努力的想展现笑容,可是脸上的肉都僵在一起了, 王旁也不想和他绕弯子,他将册子举起來:“杨戬,你府上是不是丢了这个。” 杨戬一看正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心里拔凉拔了的,他站在那连上前去接的勇气都沒有, 这册子怎么会被时迁带回來呢, 当日时迁在杨戬府上看够了热闹便想出府,结果迷宫似的东绕西绕不但沒出來,竟然绕到了杨戬的书房, 话说杨戬送走了客人,根本无心入洞房跟娇妻缠绵,他也沒那缠绵的功能,娶妾是炫耀,更是敛财的好机会,别说宫内的太监们要随礼,就是一般的官员知道这个消息哪个不都得送上几份厚礼來, 杨戬扔下新纳的妾自己在书房一件一件的看这礼贴对照这礼物,时迁也是好奇,心想看來看太监入洞房是看不了了,看了一会觉杨戬摆弄礼物刚要走,忽见杨戬起身从墙上打开一个暗盒, 捧着个小册子看了看,随后又神秘兮兮的把这样东西藏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时迁觉得这东西肯定有意思,说不定是什么太监圆房的秘籍,人小鬼大还有点歪心眼的时迁等着杨戬走了,悄悄的潜入杨戬的书房,摸到藏着暗盒的地方,将那册子揣在怀中就出了门, 等到时迁回到府上,看到册子里面记得东西便大失所望,这些账目他是看不懂,于是随手扔在王旁平日嘱咐他看的一堆书上,转过天來,他自己把这事也忘了,加上王旁忙着自己的事并沒在问他,谁知道今天想给自己绰号扬名惹出來这么大的事, 也轮到时迁今天倒霉,换重阳糕是为了好玩,前几家还挺顺利,到最后一家偏巧住的是个租客,这客人是一个人住,家里沒有女人也就沒蒸重阳糕,时迁刚要走,偏巧这租客回來了,两人一碰面一个跑一个追,就顺着房上地上一通狂暴, 时迁轻功好,可那人跑的也不慢,更要命的是时迁虽然跑的快,上窜下跳的十分轻巧,但耐力有限,总是一个速度跟百米冲刺似的马拉松运动员也受不了啊,可追的那人不一般,不但跑的快而且耐力超好,直到时迁实在跑不动了,那人上前一把就把他按住了,更让时迁气憋的事,自己已经大汗淋漓了,对方还只是有些脸红,竟然都沒怎么出汗, 让人抓住就够丢人,对方又比自己强这么多就更丢人,所以时迁打死也不说自己是王旁府上的,让人笑话自己还好,要是笑话王爷自己罪过就更大了, 时迁倒霉的经历就先说到这,事情还是得回答这个册子上, 梅耶府的厅堂之中杨戬战战兢兢的看着王旁,他的两条腿已经哆嗦成膝盖碰膝盖了,只要王旁稍微严肃一点,不争气的膝盖自己就能矮到地面上, 王旁却是露出对杨戬几乎从沒出现过的笑容:“还给你。” “给,给我。”杨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我敢还还给你你还不敢要吗。” 杨戬真是不知道王旁用的什么计,他带着哭腔说道:“王爷,您就别戏弄我了,您这么给我我还真不敢要。” “哈哈,看你吓得,放心吧,我京城听童贯提及你,你既然同我儿关系不错,那我照顾你一下也是应该的。” “哎呦,我的亲王爷啊,你是童贯爹也就是我爹,您要是能把这东西还给我,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个爹王旁可不想当:“你说的,让你干什么都行。” “只要不让我刺王杀驾,您说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杨戬把话往回缩了缩, “当然不会,我让你办的事很简单。”王旁将册子扔给杨戬, 杨戬如获至宝似的捧着这个册子,可转瞬心里也在想,这册子丢了这么多天,王旁还不得找人抄写一份,自己这把柄算是彻底落在王旁手上,抄与不抄都一样,王旁想弄死自己还跟踩死个蚂蚱一般, 他这心中一百感交集,竟然吧嗒吧嗒的掉起眼泪來了, “你哭什么。” “王爷,你太坏了,吓死人家了。” 冷,大半夜的,王旁觉得凉飕飕的“你别吓唬我啊,好好说话。” 杨戬扑哧一笑,跟个女人似的:“王爷您今天放了我一条命,您说吧让我做什么,我杨戬定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我让你放个人,再向你借个人,再去帮我解决个人。” “放谁,借谁,解决谁。” “让你的关键把都厢那案子撤了,在把我的人放回來;借人是找你借那个新纳的妾;解决人是要解决郑侠,你敢做不敢做。” 第一个放人的条件好办,杨戬回府吩咐下人就能做了,最多在给都厢的厢典打点点;第二个杨戬有点犹豫,新纳的妾啊,自己还沒热乎呢,可王旁要是看上那就送给他也无所谓;至于第三,别看杨戬一肚子坏水,让他亲自去杀人他真沒做过, “王爷,这郑侠这么大的人,怎么解决啊。” 王旁朝他招招手:“你走近些。” 杨戬伏耳过來,王旁便告诉他要如此这般…… 鸡打鸣时,时迁被都厢中的行官踹醒了:“起來,起來,你小子行啊,厢点为了你这点破事一宿都沒睡好,你到在这呼呼大睡。” 时迁心里恼火,在西夏的时候梁王爷都沒打骂过自己,现在跟这镇南王,虽然总是被训斥但还沒人跟他这么横过:“再踹我,小心小爷趁你睡的时候把你脚剁下來。”反正也沒人认识他,时迁索性充副横样儿,至少自己这个鼓上蚤还沒那么怂, 行官嘿嘿笑了两声:“臭小子,嘴还挺硬,起來,有人接你走。” “不就是去开封府吗,小爷长这么大还沒去过呢,哼。”时迁拍拍屁股,晃着膀子不掉份儿的跟着行官走出都厢,一边走一边心里还想,怎么沒人给自己打上枷锁什么的呢, 昨天晚上时迁就知道自己要倒霉,杨戬府上丢了贵重的东西,难道是那册子,如果不是自己冤枉,如果是的话那更不能说了,这要是查抄到王爷府上,自己就死也对不起王爷啊, 一出都厢见对面來的是个府上管家模样的人,官家什么模样,穿着家丁的衣服,但是颜色多是深色,衣服材料比较好,不过这种区分在王旁府就沒用,但一般大门大户的官家都差不多一眼就能认出來, 不过对面來的人时迁不认识,这人一看就时迁出來就走了过來:“这小兄弟是叫时迁吗。” “正是我,鼓上蚤时迁。” “那就好,我们家老爷吩咐我送您回府。” 不是开封府的衙役,时迁心里这个乐,四下看看哪有官府的衙役,立刻想到这是王爷解救自己了,他回头朝行官一挥手:“走喽。” “你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你,,你们老爷是谁”时迁一边走一边问那人, “我们老爷是宫中的杨总管,这点银子您收下,老爷说给你压惊的。” 嘿,偷他还偷出理來了,时迁心里这个乐,脚上却不见走快,这回去怎么跟王爷说呢, 正想着,街边的院门一开,里面出了个青年,肩头背个布包似乎要出门的样子,一抬头看见时迁:“嘿,这么快出來了,。” 时迁一插腰:“怎么,不服。” 那人年纪二十三四,这话似乎应该他说,不过他倒是笑了笑:“我要去江州,后天就回來,兄弟轻功不错,哪天找你讨教。” 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时迁不屑说道:“哼,唬谁呢,江州离此八百里,你后天能回來,才怪。” ------------ 第084章 做局 时迁走在街上挺胸抬头的,昨天折在这地方,虽然这么大清早街上人还少,可有一个是一个得看见自己沒事儿出來了,别看他碰到了追到他的那个人,但脚力这事不如人家,他到也不记恨,可越离梅耶府越近,时迁心里越是打鼓, 杨戬府的那个管家上前拍拍门,见门丁打开大门忙说道:“麻烦告诉王爷一声,他府上的小奴我们老爷让我送回來了。”说着闪开身子,给时迁让出一条路, 这会儿,时迁才觉得腿上有点沉,他硬着头皮迈步进了府,家丁们都已经早起,有打扫庭院的,有张罗早饭的,看见时迁回來都过來笑了起來, “嘿嘿,咱们府上的小跳蚤回來了。” “怎么今天太阳从那边出來了,小蚤竟然走了府门。” “去去去,别拿小爷开心。”时迁倒也不怒:“嗳,王爷起床了沒有。” “这都什么时候了,王爷早就起來练过功,准备吃早饭呢。” 时迁走到厅堂门前,轻轻的推开一条门缝,探头探脑的往里面偷看,忽然肩头挨了一巴掌:“臭小子,从打你进來我就看你鬼鬼祟祟的。” 回头一看是焦德友正站在他身边:“焦大爷,你吓死我了。” 焦德友:“吓死你是轻的,我要是王爷得打死你。” “切,我宁肯让王爷打死也不愿意让你吓死。” “沒功夫跟你斗嘴。”焦德友说着拎着时迁的衣领推开门走了进來, 王旁坐在桌前,等早饭的功夫看着官府的邸报,他早就听到门外的动静了,余光就看到时迁被焦德友拎进來,这时迁趁势一副委屈低眉耷眼的样子, 來到王旁面前焦得友一松手:“你自己跟王爷说吧。” “王爷,我回來了。”时迁怯生生的小声说道, “这一晚上去哪了。”王旁也不看他, “去都厢了。” “去都厢干什么。” “睡觉。” 王旁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明着有错不直说,要是这么一问一答下去,我问他睡的怎么样,他回答个还行,合着昨天就什么事都沒发生, 一抬眼看见崔德友站在时迁身后,脸色憋着笑,王旁不再问时迁,反而向崔德友问道:“崔大哥,昨天杨戬说他府上丢了不少金银,你都给他准备了吗。” 这个事不在计划,但崔德友这年纪的人那反映也是很快的:“准备了,已经送去了,要不人家能放人嘛,。” 王旁接着问道:“你回头算一下,每个月从时迁工钱里扣就是了。” “王爷,冤枉啊,我可沒拿他家金银,别说金银了就连半点值钱的东西都沒有。”时迁这下忍不住了, “拿,。” “沒,沒偷,王爷,这个杨戬真是可恶,我说他怎么乖乖送我回來,原來是讹了王爷的银子。” “少说废话,你到底偷沒偷他家东西。” 时迁想了想:“王爷我说实话,我就看他有个册子神神秘秘的,以为是太监行房的秘籍,谁知道都是些鬼画符似的圈圈叉叉,还有一些字记得都是日常应用之物,那算什么宝贝啊。” 王旁道:“完了,你闯了大祸了,那些是皇家的记账,这可不比去偷什么吃的,我想让皇上放了你都不行啊。” 时迁一听脸都吓白了:“我的妈呀,我怎么一干点什么就犯皇上手里啊。” 焦德友说道:“谁让你各家换重阳糕去的,要不怎么能跟那事联系到一块。” 时迁委屈道:“不是你们说,这绰号得扬名在外才有用吗,。” 王旁说道:“那是扬美名,做了被人颂扬的好事,你以为各家换个糕就能扬名了,再说,你都让人抓住了,还能扬名。” “王爷,我知道错了,现在怎么办啊。”时迁拽这王旁的袖子摇着,一抬头看见焦得友憋着笑脸都快憋红了,仔细回想这一早,立刻明白王旁是吓唬自己, 他转到王旁身后给王旁揉肩捶背的一副殷勤样:“王爷,我知道错了,我更知道王爷您对我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淘气了,您就饶了我这次吧。” 十五六的孩子虽然淘气又有点小毛病,可王旁还真对时迁气不起來:“本王平日怎么教育你的,你知道就好,不过那杨戬的脾气你们也知道,这次他是给我面子,下次你要是再犯,我就直接把你送到他那,反正他手下有专门给人净身的太监。” 这可比打时迁一顿要狠,时迁也知道自己惹祸,要不怎么一直不肯说自己是王府的人,眼下他心里也是懊恼,让王爷有把柄落座杨戬手里,他嘟囔道“王爷,我还是让童将军动手吧,毕竟自己人,我还踏实点。” 王旁和崔德友都笑了,时迁见气氛缓和下來,一脸严肃的说道:“王爷,当年我练这轻功也不是为了当小偷,只不过因为我爹病重实在想不出办法,多亏梁王爷周济才渡过难关,王爷也长教训我,自从跟着您我也不愁吃穿的,干嘛要做那些小偷小摸的事,这次小的疏忽,让王爷为难了,要是杨戬讹诈王爷,我绝对不饶他,。” 见他说的恳切,王旁笑道:“你不饶他能怎样。” 时迁眼珠转着,崔德友说道:“行了,你啊都备案在册了,万一杨戬府有闪失第一就先查你。” 这下时迁气瘪了:“王爷,那就沒办法不给他银子吗。” 九月九重阳节,北宋京城的人们纷纷登高台赏秋景,出了陈州门东南走上不远便是繁台,今天陈州城的城门口进进出出人不断,守城的官兵站在城门口,也比平时更留意的看着往來进出的人, 时迁胳膊上挎着一个蓝布包,急匆匆朝城门口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猛然间不小心撞在了一个门监的身上,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走路沒长眼睛。”门监朝他骂道, 时迁忙一边说着小的错了,一边蹲下去拾掉落的包裹,包裹系的比较松,一落地便打开了,时迁一边收系包裹,一边抬头看这门监根本沒看自己,这可怎么办,他想了一下,一敲门监的小腿:“官爷,您让让我的东西掉您脚下了。” “什么东西,。”门监一低头,看一个少年指着自己两脚之间,似乎有个黄澄澄的东西, 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门监一脚踩上:“这是什么。” “金,金子。”时迁有点紧张, “谁的。” 时迁更紧张了:“我,我的。” “哪來的,。” 时迁一听似乎不打算要了,站起身來就要走,门监一把他抓住:“说不清楚你想去哪里。” “你们过來,把他带上去。”门监一声招呼,过來两个官兵,一边反剪着时迁的胳膊将他押到城门楼上, 时迁心里这个郁闷,自己都跟王爷说了,不会做偷偷摸摸的事,王爷给自己安排这差事可实在不怎么样, 门监捡起地上那锭金子,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揣在怀里转身也上了城门楼,刚迈腿两步就听身后有人说道:“这位官爷,刚刚可曾见到个孩子出城门吗。” 门监回头一看,是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身穿蓝绸布衫头上带着小帽,应该是大户人家做事的,“你沒看今天这这么多人,谁有功夫注意这个。” 來的人正是焦德友,他手比划这:“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有这么高,小脸盘,穿着青衣带着小帽,还带着蓝色的包裹。” 不正是说刚才那小子吗,门监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们府上的小仆,做了点错事,怕老爷责罚他偷偷的想溜。” 这下门监有点肯定是那个少年了:“刚倒是有一个,不过沒出城,你來认认吧。”说着带着焦德友也走上城门楼, 时迁正抱着包裹蹲在墙角,焦德友一看见他就上前拍了时迁脖颈一下:“臭小子,学什么不好,学偷,看回府老爷怎么收拾你。” 说完焦德友拿出二两银子掖到门监手里:“各位官爷辛苦,这些你们打酒,这人就别往都厢送了,毕竟是家丑。” 见焦德友带着时迁出去,时迁看了看门监,似乎有话又不敢说, “你们两个站住,我问你,你们府上丢了什么沒有,你不查查这小子少了府上什么东西。” 时迁吞了下口水,焦德友似乎急着走说道:“沒丢,沒丢,不查了。” 平白无故多了一锭金子,门监犹豫了一下,人都是有贪心的,更何况自己这门监做的实在窘迫,每个月十五贯的俸禄,刚刚够一家大小的吃喝,自己想喝口酒,都沒富裕,在想家里那房子年久失修,自己这门监做的也憋屈,一念之间,看着焦德友和时迁说着什么两个人就走远了, 眼看到了交班的时候,门监换好了衣服准备回家,焦德友迎着他风风火火的走近了,一边走一边跟他招呼:官爷,留步, 门监认出是刚刚领人那个,心里懊恼还沒捂热乎的金锭子就要沒了, 焦德友走到近前:“官爷,我可得谢谢你帮我了大忙。” “算了,沒事!”门监转身就要走,焦德友一把拉住他:“我还有个事,您可是祖籍福州人士,姓郑名侠字介夫。” 门监站住脚步上下打量焦得友:“正是,你是。” 焦得友一副大喜神情:“哎呀,我就说像你,你忘了吗,咱们以前都住在一条街,我们搬家早你不记得我,但是我记得你那时候常常被夸诗词做的好。” 有年头沒人夸自己里,郑侠心里高兴,不过还是不乏戒备的看着焦德友, 焦德友一拍郑侠胳膊:“真是巧,今天我正好沒事了,我请客咱们清风楼喝酒去。” ------------ 第085章 捉奸 郑侠听到喝酒,一肚子馋虫都快给勾起來了,可想起怀里那锭金子犹豫起來:“这位仁兄,你是。” “我,焦德友,怎么你都不记得我了。”焦德友大大方方的报上姓名,笑着说道:“走吧,今天我还沒谢谢你呢。” 郑侠怎么看焦德友也沒什么恶意,便跟着他一路來到清风楼, 华灯初上,酒色声起,清风楼这个京城还算有名的酒楼已经是宾客喧哗高朋满座,文人学士正饮酒作对高谈阔论,一个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富户的公子老爷们,品酒品菜品歌妓,这让一身粗衣土布的郑侠有点自觉寒酸:“要不,咱们换个地儿。” “介夫你这是怎么了,再怎么说你也是平治年间的进士,若不是仕途坎坷,就凭你的诗学才智,怎么不在这些凡夫之上。”焦德友观察着郑侠的神色, 一缕自豪神情,似乎听了这几句,郑侠的腰板也直了些,反正不花自己的银子,喝杯酒又何妨, 掌柜的崔喜从柜后迎了过來:“这不是崔大总管吗,什么香风把您吹來了,。” “今天碰到老朋友了,有沒有安静点地方,我们喝点酒叙叙旧,。” 崔喜环视一圈大厅,一抬头指着二楼一处座位说道:“您看那怎么样,不但清静而且视野及好,这楼下全能尽收眼底。” “就那了,好酒好菜给上了啊。” “沒问題,瞧好吧您呢。” 郑侠跟着焦德友來到二楼,果然这个地方视线极好, “焦兄,我还沒來得及问,您如今在哪里高就,如何和这掌柜这么熟。” “我啊,现在镇南王府。” “镇南王,是不是失踪了十多年的那个。” “对啊,这掌柜以前就帮王爷看着酒楼,当然我们來他要格外照顾了。” 郑侠哦了一声,心想自己和这镇南王是沒什么过节,不过跟他老子王安石那可是有点旧怨, 焦德友好像看穿了郑侠一般:“介夫是不是怕我是我们王爷派來的啊,。” “哪有,我和你们王爷又不是认识。”郑侠掩饰说道, 焦德友嘿嘿笑了笑:“你也不用瞒我,你是一听我是镇南王府的人所以嘀咕了,不过我告诉你我们王爷是我们王爷,可和王相公不同,现在王爷不问政事,所以过去的事从來沒看他提过,而且王爷是王爷我是我,咱们是老街坊了,我请你喝个酒,你又怕什么呢,。” 郑侠尴尬的笑了笑:“初次见面就让你破费,实在心有不忍啊。” 焦德友心说,金子你都拿了,你还有什么不忍,不过话说回來,见财起异也正说明此人有弱点,不知道王爷说的他见色是不是也会如此, 正说着店伙计端着盘子來上菜,并且将一壶就摆在桌上:“二位爷,这是我们掌柜特地让给您送來的,这可是咱的招牌玉髓酒,二位慢用。” 一听玉髓酒,郑侠眼睛直发亮,京城几大名酒中清风楼的玉髓酒可是其中之一,焦德友给郑侠倒上酒,顿时酒香扑鼻, “请。”郑侠端起酒杯咂了一口,果然入口芳香,这会有酒在,焦德友在哪做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好酒,哈哈。”两三杯下肚,一吊酒就已经干了,再來两吊,两个人便是说说笑笑,郑侠也渐渐放开了, 看着时机差不多了,焦德友朝崔喜招招手,崔喜的目光一直盯着二楼那个位置,见到焦德友示意点了点头,对伙计耳语了几句, 不多时,楼下看台上款步上了一名怀抱琵琶的歌妓,鸾珮之声袅娜身姿顿时吸引了看客的注意,只见她轻启朱唇缓缓吟唱,顿时一阵叫好声, 歌妓吟唱见微微侧头朝楼上看着,这角度刚好能让郑侠和焦德友这桌看到,看到郑侠朝这边看來,歌妓嫣然一笑,这一笑郑侠的魂儿都飞了, “郑兄,介夫,喝酒啊。” “嗯,嗯。”郑侠嗯着,眼睛却片刻也离不开那歌妓了, “二位,酒菜用的可对口,是不是在给你们添些菜。”崔喜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站在两个人的桌边, 焦德友问道:“酒菜对口,秀色可餐,崔掌柜,楼下唱曲儿的这是谁啊。” “这位以前是咱么这的头牌……” 焦德友指着正直勾勾看着楼下的郑侠说道:“你看我这哥哥,这半天眼睛都拔不出來了,能不能请姑娘上來跟我们喝上两杯。” 别看郑侠眼睛在歌妓身上,耳朵却是听的真真的,他立刻转过头來:“是啊,叫來,爷给得起赏钱。” 崔喜似乎有点迟疑的看这郑侠,郑侠老大不高兴,要不说酒这东西让人失去理智呢,他一手从怀里掏出那金子:“看看,看看。” 焦德友知道郑侠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这在加把劲这事就成了, 崔喜却皱着眉说道:“不行啊,今天这姑娘是客串來的,人家已经从良了。” 这话有点怪,焦德友明知故问到:“这是哪家妻妾,从良怎么又來这里吟唱呢。” “不瞒二位说,咱们清风楼的姑娘你们点谁都行,就这姑娘不行。” 郑侠眼睛眯着运着气:“这位掌柜的话我不爱听,既然她能來这唱曲,我就能点。” 崔喜在焦德友耳朵便上嘀咕了几句,焦德友劝到:“介夫,我看算了,这个人咱可惹不起,这小娘子是宫里杨太监的妾,估计啊这是受不住了,出來唱着玩,咱可别惹祸啊。” 郑侠一听更乐了,寂寞难难的一个小娘子放在面前岂有不上的道理,他大声到:“杨戬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太监吗,许他太监纳妾,难道不许我到这酒楼妓馆快活。” 这声儿也忒大了,楼下的人都抬头看了过來,歌妓的乐声也戛然而止,那小娘子红着脸下了台,一转身消失在廊柱之后, “小点声哦,我说崔总管,你这朋友是不是喝多了。” 郑侠心里见人走了,心里也有些懊恼, “你们还是到客房吧,这为爷喝这么多,一会万一失态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我这小店可担待不起。” 崔喜说着话和焦德友两个人一边一个搭着郑侠就进了客房, “介夫,你喝多了,要不再这休息一会。” “沒喝多,我还能喝。”郑侠晃着身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现在状况大概是六七成醉,似醉非罪正是想喝的时候, 崔喜道:“我让伙计拿酒菜來。”说完出了房间, 焦得友也说道:“你等会儿,我去小解。” 房间里剩下郑侠一个人,他用手摸怀里,那金子呢,忽然房门一开,郑侠问道:“焦大哥,我那金子是不掉了。” 耳边听得娇滴滴女子的声音:“这位大爷,您是找我吗。” 郑侠一抬头,不是刚才那常去的小娘子还能是谁,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小娘子,你可想死我了。” 姑娘轻轻将手拦住二人中间,护着手中的酒壶:“急什么,我來陪大爷喝几杯。” “嘿嘿,是不是你那太监相公侍候不了小娘子,今天有我在保准你满意。”三杯酒下肚,郑侠已经被酒冲昏头了,他早忘了今天是跟焦德友一起來的,更忘了崔喜嘱咐的话,站起身來晃晃悠悠的绕过桌子,张开双臂朝那歌妓抱过來, 还沒走到歌妓身边,郑侠一个跟斗就栽倒在地上, 一瓢凉水泼到了郑侠的头上:“什么人,。”郑侠猛的睁开眼睛,对面站着三个家丁的,自己这是在哪,身上的衣服哪去了,四下环顾,是在一间房间,但房间中的家具摆设不像是酒楼之中,自己正坐在床上,床脚还蜷缩着一个女子, 这女的好眼熟啊,,对了,是昨天清风楼那女子,唉,自己这酒真是喝多了,风流事竟不自知,可眼下也不是后悔的时候,面前家丁门的还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你们是谁,到这干什么。” 门口传來阴森森的笑声:“这话好像应该是我问你。” 紧接着,杨戬出现在房间之中, 郑侠一阵头皮发紧,他隐约想起來崔喜的话,“这,这不是杨总管吗,,想不到在这碰上了,我有事先走了。”郑侠急忙跳下床,不顾的找衣服,围着被子就想跑, “给我抓住他。”杨戬一声令下,家丁们将郑侠按倒在地上, 杨戬好像根本不认识郑侠一样:“我听说昨天有人在清风楼说什么,我杨戬一个太监都能纳妾,他为什么不能逍遥快活,有沒有这事啊。” 这不是自己说的吗,郑侠紧张起來,当年自己见过杨戬,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要命的这几杯酒,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沾酒沒命,酒后乱性怎么还惹了这么大祸, “我,我那是酒话,杨总管,您别往心里去。” “酒话,那这房中之事也是酒事了。” 郑侠回头看了一眼床边的女子,那女子低着头一言不发,这可惨了,这可是捉奸在床, “今天这是让我撞上了,沒别的,我也不能做冒犯国法的事,但毕竟这是家丑,我杨戬怎么处置奸夫的想必你也听说过,你呢,留下你的姓名住处,等一会净身官來了,给你把那让你惹祸的东西除了,我会派人送你回家。” “杨总管,您饶了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郑侠一听就慌了,杨戬这办法早就名声在外了,这要是让杨戬把自己净了身,以后有什么面目见人, 杨戬根本不听他那套:“说了句,带走。” 家丁上來用被子连头带脚一裹就将郑侠蒙住,抬起來就走,郑侠喊不得叫不得,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到哪里,过了一会家丁把他放下了,紧接着听到关门的声音, 郑侠挣扎着挣开身上裹着的被子,这一看可坏了,这间屋子空荡荡的,四周密不透风,门也被从外面反锁着, “放我出去。”郑侠拍着门喊道, “别急,我们老爷说了,饿你三四天,等体内赃东西都排泄干净了再给你净身,那样是对你好,要不然你命都不保了。”外面看守的家丁说道, 这下郑侠可蔫了,他喊了一会,沒人再理他,喊累了就裹着被子在墙脚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 第086章 二次献图 门外有脚步声,听到似乎有人说话,郑侠急忙跑到门边耳朵贴着门, 是杨戬的声音由远而近:“这次劳烦孙太监把这事做的利落些。” “杨总管客气了,这人饿了几天了。” “沒饿今天,这不是这两天朝中有事,我怕腾不开功夫了,所以提前给他做了。” 两个人已经走到门口,却沒有开门,听那孙太监说道:“这如果不等三四天,人可活不住啊。” 杨戬似乎也有些犹豫:“我倒是沒想要他的命,有沒有别的方法呢。” “这您还不清楚吗,最快的也就是这个了,要不再等两天。” 杨戬说道:“我倒是沒什么问題,可是你也知道,有人弹劾我说我购置府宅用于淫乐,万一皇上查下來,我怕这宅子保不住了。” “是谁这么可恨,他管的着嘛,。” 两个人站在门外嘟囔起沒完,郑侠耳朵竖着听杨戬说道:“还不是那吕惠卿,我现在恨死他了,要是谁能帮我把他除了,金银财宝娇妻美妾我一定厚赠,只可惜咱找不到那样的人啊,。” 郑侠心里似乎看到一丝光亮,他拍着门喊道:“杨总管,我能帮你,我不要你厚赠,只要杨总管你放了我。” “你,你凭什么,我可不想成了害人主谋。”门外传來杨戬冷冰冰的声音 “我,我是郑侠,我有那吕惠卿的罪证。” “你是郑侠。”杨戬十分惊讶的口吻, “我是郑侠啊,当年就是吕惠卿指使我上图给皇上,借灾荒诬陷王相公的,当时我入宫还见过您,您不认识我了啊。” “废话,你光着屁股,我怎么认识你。” “杨总管,我真的是郑侠,这个吕惠卿着实可恶,他利用我污蔑了王相公,又对皇上说必须坚持革新,为了独自揽权,他出此计策,事后他还诋毁我是奸人,到现在我还只是个门监,我还冤枉呢。” “这么说你真是郑侠。” “这还能有假,我早就想举报吕惠卿了,请杨总管给我这个机会吧。”郑侠紧紧抓着这根稻草,也许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门开了,凉风吹來,院中明月高照,几个人举着灯笼火把出现在郑侠的面前, “來人,给他拿衣服,我在厅堂等他。” 终于船上了自己的衣服,郑侠心怀忐忑的跟着家丁來到厅堂, 厅堂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杨戬,另外一个人二十多岁,看着十分精神干练, “郑侠,你说你是受吕惠卿指示,有什么证据吗。” “有,当日是他带我去见的皇上,并让我说是边关告急的急事做的上报。” “口说无凭。” “那银台司都有登基,这个错不了。” 杨戬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人:“王爷,这个确实可查,显然可以证明吕惠卿是刻意诬陷王相公。” 王爷,郑侠看着眼前的王旁,他明白了自己入了局,可事情已经到这步,再后悔也來不及了, 王旁审视的看着郑侠,那目光逼的郑侠不敢对视,“郑侠,你说说你打算如何揭发吕惠卿。” “我早把吕惠卿的恶事做了一副《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迹》,但苦于沒有机会再面呈皇上。” “我给你机会,你敢吗。” “王爷,我敢,不过请您为我在杨总管这美言。” “哼,跟本王谈条件吗。”王旁冷冷的哼了一声, 杨戬一笑:“不用王爷开口,只要你能伸张正义,别说放了你,那美妾也送给你。” 郑侠心想,我这叫因祸得福吗, 为皇子庆贺满月的宫宴如期举行,官员们身穿朝服前來庆贺,御花园的宴英楼中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歌舞之后却迟迟不见上菜,赵顼似乎在等什么,官员们在桌位上交头接耳,大多在议论皇上对这位十一皇子宠爱,更有的干脆猜起來,将來六皇子和十一皇子哪个更能得到皇上的欢心, 皇上身边的皇后轻声问道:“皇上,这宫宴何事开始。” “在等等。” 过了一会童贯走近皇上:“圣上,镇南王到了。” 赵顼朝门口看去,王旁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走到殿中,四下看了看,这每个桌上都满满的人,正抬头诧异的看着他, 王旁朝格外拱拱手:“抱歉,抱歉來迟了一会让各位久等了。” 官员们窃窃私语起來:“他怎么來了。” “这就是镇南王。”有些不认识王旁的人低声问道, 这殿下的桌子里已经沒有王旁的座位,两张长桌分列两边,而每边似乎都代表一派,支持新政的和反对新政的在这样的宴会中立场也似乎很明线,中间一条通向赵顼御座的路将两边隔的请清清楚楚, “王兄,这边來。”赵顼朝王旁招招手, 在皇上御座的下方有几个桌子,坐着当朝的宰相,副相也就是参知政事,王旁走近先祝贺皇子满月,随后在离赵顼最近的那个空位上坐下,这下殿中出奇的安静,谁都知道虽然王旁不参政,但在皇上面前,当今的宰相也要让他几分, 可不服不行,谁让人家当年就是王爷,而且还立了不少战功,更何况现在是专为皇上采药炼丹延年益寿的, 赵顼朝身边内侍示意可以开始宴会了,宫娥彩女以及内侍的太监忙碌而又有序的给各桌上着菜品, “王兄,如何现在才來。”赵顼问道, “皇上,本來我是出來的很早,不过偶然在街边看到一个卖画,画得颇有创意,我这一看,就耽误了时间。” “什么画,还至于把王兄你迷住,。”赵顼不禁好奇, “皇上想看吗,我正愁不知道送什么礼物,看这话喜欢,想送给皇上,可又沒带银两,所以就把这作画之人带來了。” 赵顼有点埋怨王旁,你这现在财迷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礼物不带也就算了,看上副画还不说买下來,把作画的带來难道让官家付钱吗, 殿下的众人听了都偷偷的笑起來,这王爷也忒不靠谱了, 赵顼有点为难,一个作画的竟然上了金銮殿,可今天这日子又特殊,不让來显得自己小气:“哈哈,那好,今天好日子,官家与民同乐带他上來吧。” 童贯带着郑侠走到殿中,郑侠手中捧着一个卷轴,他能感觉到周围无数双诧异的目光,心里打着鼓低着头跟着童贯, “下面站立何人。” “在下郑侠,为皇上献画。” 此话一出,周围一阵哗然:“郑侠,他怎么又來了。” “他一献画就有人要倒霉,这次是谁。”众人纷纷看向靠近皇上做的那个几个执宰的人, 赵顼也是一愣:“你走近些,抬起头來。” 郑侠走近了进步,抬头看了一眼赵顼慌忙又低下了头, 果然是他,赵顼看了一眼王旁,王旁却好像沒事人似的:“皇上,这画画工精湛,人是最难画的,他画的栩栩如生,您不可看看吗。” 赵顼心想,你还让我看,当初你老子倒霉就倒霉他献画上了,说了声:呈上來, 两个太监走到郑侠面前,取了画卷在赵顼面前展开,画上画的是朝堂上的情景,文武列里两边,皇上正襟危坐,殿下一人手持笏板,皇上微微簇着眉头,文武神态各异,更多是种鄙夷的神情,而那手持奏折的人头偏着,正看着一名满脸正气的宰相, 画上的人物果然生动,仔细看却不是画宋朝皇上上殿,画上的画上冕服中,头戴十二旒冕,身穿玄衣纁裳,衣裳遍布十二种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火、宗彝、藻、粉米、黼、黻), 这事唐代在唐代最常用且历代传承使用衮冕服, “郑侠,你讲讲此图画得何意。” “圣上,此画画的是唐朝皇上唐玄宗,殿下这上奏的人叫做李林甫,而他指着这个人便是世称“张曲江”的唐朝名相张九龄。” 此话一出堂下一片哗然,王旁更是惊讶,他环视一下身边几位宰相副相:“哎呀,我可是不懂书画之人,不过我倒是知道,这画都有用意,你这是何意啊,。” 赵顼心中一阵冷笑:你要是说不知道,那才怪呢,可是他又怪不得王旁,谁都知道他父亲正是被郑侠的画搞下去的,他带郑侠來,这是要逆天吗, 郑侠心想已经这样了,索性说了吧,他一抬头看着赵顼娓娓道來:“李林甫本人了无文墨,出言粗鄙,闻者窃笑,故此他对文名素著,天下奉为文宗的宰相张九龄,更是千方百计加以排斥, 张九龄与中书侍郎严挺之相友善,挺之离异之妻嫁给蔚州刺史王元琰,王元琰遭人诬陷下狱问罪,挺之救释其身,李林甫奏禀玄宗,严挺之与前妻有私因而救释元琰的,玄宗怒贬挺之,张九龄为之辩解, 李林甫又奏张九龄党同其罪,玄宗于是罢张九龄宰相之职,以李林甫取代,他从而坐上宰相的第一把交椅,李林甫又荐边吏牛仙客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察御史周子谅坦言牛仙客不是做宰相的材料,并指责李林甫引荐之私,玄宗予以杖杀,李林甫又将周子谅与已贬的张九龄拉在一起,称周子谅是张九龄同党,所言实为张九龄所指授,因而将张九龄再贬为荆州长史, 此后,李林甫独揽朝政大权,以首席宰相之权威,上蔽玄宗之视听,下塞臣民之言路。” 赵顼越听越不对劲,几位宰相和副相也都面面相觑,这郑侠以图暗示有人排挤宰相,郑侠说罢长叹一声:“想我当朝王安石相公,堪比唐代张九龄。” 赵顼一听就怒了:“大胆郑侠,当初是你上流民图,今日又來说这些你是何意,。” ------------ 第087章 有奖竞猜 给皇子庆贺满月的宫宴上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人虽然不够资格上朝,但早也是名声远扬,只因为一张图便让当年宰相王安石辞官,可见这人无论从画工还是书画喻意的高深之处, 在场的人无不议论纷纷,猜测这次他又将矛头指向谁,但所有人中只有两个人知道,王安石的辞官并非因为这个人画中的诽谤,而是因为赵顼的动摇,这两个人一个是当事人,当今皇上赵顼,另外一个就是王旁, 看着赵顼勃然大怒,王旁知道赵顼这是恼怒郑侠此举会显得皇上反复,他呵呵一笑劝道:“皇上何必动怒,要说当日他误会了家父,那生气的人应该是我,我都不怒,您发什么龙威呢。” 赵顼看着王旁似笑非笑的表情,真想下了御座过去揍他两拳,如今的王旁与当年真的不一样了,莽撞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城府,这种看似温和的态度背后,必然有极大的阴谋, 看來今天必然有人要倒霉了,不过现在王旁已经学会了躲到幕后,有人替他出面罢了, “既然有镇南王替你求情,那官家暂且饶了你,图留下你下退下吧。” “圣上,且慢。” 听话音有人站起身來,赵顼心想这下可好,本來想先把这事放下,毕竟今天不是上朝,看來自己想放还有人不肯问,抬眼看去,起身说话的正是宰相韩绛, “嗯,韩绛你有何事。” “皇上,恕老夫眼拙,这画画的是不错,可这画中的喻意是说有人在污蔑当朝宰相,这我可要问清楚,这画中的宰相是比我呢,还是比王珪呢,还有这画中的李林甫又暗指的谁呢,我想这恐怕不是我一个人想知道吧。” 赵顼向郑侠说道:“既然韩相问了,你就答吧。” “不是韩相,也不是王相,我刚刚说了,只有当年王安石宰相堪比张九龄。” “哼,那我们是该为了沒人陷害高兴呢,还是该碌碌无为惭愧呢,。”韩绛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郑侠, 王旁暗笑,这老头还真给力,看來姜是老的辣,关键时刻韩相这是要帮自己给这事推波助澜啊, 郑侠忙说道:“我不是这意思,我之所以上这图,是因为当年陷害王相公的人还在朝,而且仍就高位,我是怕李林甫之事重演而已。” 韩绛看了一眼身边左右,其余人倒还好,就是吕惠卿似乎浑身的不自在,脸色难看的很,“要说陷害,那还不是你做的好事,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成。” “我,可我确是受人指使啊。” 话都说到这了,赵顼再想大事化小今天压着这事已经压不住了,再看王旁似乎刚刚这一幕和他关系不大似的,他自己倒是悠哉的品着酒菜, “说,你是受谁指示。”赵顼这点火不能对王旁发,声色俱厉的问着郑侠, 郑侠看了一样吕惠卿又低下头:“我,我不敢说。” “图你都敢献,话你倒不敢说了,难道非要官家下令责罚你吗。” “皇上,今天是皇子满月,普天同庆的日子,我看就免了他罪,既然他不想说那不说也罢了。” 王旁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下赵顼气更大了,人是王旁带了的图是他献的,话題是他引起來的,现在他反而劝自己“难道还有官家不能知道的事吗。” “嗳,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家父也早就退居江宁,罢了罢了。” 赵顼上不了下不去的,不问出來自己沒面子,继续问纠缠下去这顿饭就别吃了,忽听王旁又说道:“不如这样,想必这郑侠是不敢说,要不咱们竞猜吧。” “竞猜。”赵顼都快哭了,这王旁哪那多点子, “对,竞猜,而且是不公开,只有皇上您一个人知道多好。” “怎么个猜法。”赵顼明知道是个坑,也得顺着王旁的思路往里跳, “殿下面这么多官员的,现在准备笔墨纸砚,每个人写出自己猜的是谁,理由是什么,这里有人猜对了,官职比那人低的就替补了那恶人,若是官职本比那人就高,皇上您就给点赏赐。” 赵顼心想这样也好,趁机也能知道到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更不必当众责罚,他点头吩咐内侍赶紧准备,同时郑侠也将当年吕惠卿指示自己用流民图诋毁王安石的事呈给了赵顼, 当年的事赵顼自己心里也有悔意,可是这出戏已经走到这了,硬着头皮等着官员们呈上了的竞猜结果, 一时间每个大臣面前杯盘酒盏换了笔墨纸砚,有的人拿着笔满处的学么,迟迟不知道怎么落笔,当年抨击王安石新政的人很多,可到底是谁做的这事却不知道,有的明明就是反对新政,心里嘀咕着这要怎么写,难道要同僚们互相倾轧,还有的猜到是谁,加上新政期间吕惠卿利用职权打击异己,索性罗列出吕惠卿的罪状,大殿上已经完全不像是给皇子庆贺埋怨的宴席,而变成了殿试考场, 王旁看身边韩绛写的劲头正足,这老宰相总算是一吐为快了,他拽了拽韩绛的衣袖小声说道:“差不多就得了,你这再些那人够剐的罪了。” “少來这套,你小子比你爹可坏多了,从你进來我就知道你憋着坏了,反正我也沒几天该退了,难道还怕说错了什么。” 王旁不再拦他,一抬头看孙固正看着自己,孙固属于干脆不写的,王旁朝他一笑,孙固瞄了一眼旁边的孙超,朝王旁点点头, 到收卷时间了,一摞答卷放在了赵顼的面前,赵顼一份份翻开,有的属于不考虑纯属借題发挥,但这些答卷中百分之八十都把矛头指向吕惠卿,说他滥用职权的,说他营私舞弊的,最让赵顼生气的事,有人揭发吕惠卿当年母丧时赵顼赐他丧葬费,他竟然嫌少,当然也有说的对的,那就是孙超那份答卷, 孙超那份答卷不但说到吕惠卿陷害王安石,阻止人诋毁王雱,更将吕惠卿任职银台司公事的时候,利用职务之便,将郑侠带到皇宫,还借口边关报急,甚至标明了银台司所做登基的日期, 这下赵顼可恼火了,毕竟当时吕惠卿是王安石一手提拔,而且是坚持新政的人,为了上位他竟不惜牺牲新政和自己的恩人,这种小人还留着他做什么,今天要不是王旁献图,又弄这个竞猜,真不知道吕惠卿竟是这样的人,做了这么多可恨的事, 现在赵顼心里不但不埋怨王旁,反而还有几分感激,但生气还是生气,他慢慢的将目光转向吕惠卿,这会儿如果不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看看吕惠卿的样子大概就知道了, 见皇上冷冷的看着自己,他就知道自己算是倒霉在这个画画的手里了,暗自后悔为什么不按照当时讲好的去提拔郑侠,还留着这个人最后成了自己的后患, 可再看殿上所有目光都齐刷刷的看着自己,就连皇后也是满脸怒容的看着他, 向皇后一向低调,平时温婉贤淑,颇有母仪天下的风韵,今天也觉得气愤,朝廷上官员之间的事她不知道,但好好的一个皇家宴会都被这人搅合了,现在谁还记得今天是干什么來的,到现在连十一皇子的事提都不提一句了,皇后能不生气吗, “皇上,有结果了吗。”王旁笑着提醒赵顼, “有了,明日早朝该封赏的封赏,太提升的提升,孙超,你做的很好,官家擢升你为参知政事。” 孙超忙上前谢恩,回到座位抑制不住喜悦,看來帮镇南王办事还真办对了,也不枉自己和父亲折腾的大半宿, 外人不知道孙超写的什么,就连韩绛也奇怪,难道还有比自己罗列的更严重的事,可都这么想,可想而知这吕惠卿有多可恶了, 赏是赏了,这罚还沒罚,皇后忽然说道:“刚刚既然免了郑侠的罪,今天不宜处罚,皇上还是等明日上朝在重重责罚吧。” 重重责罚这四个字让吕惠卿寒毛都立起來了,这会他已经顾不得想皇后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忙站起说了说道:“圣上,臣有话说。” “讲。” “这个郑侠我认识,当初他借口边关之急面见圣上,之后献图诬陷王公,后來他要我提拔他,我不肯,他怀恨在心,所以伺机报复。” “不打自招。”赵顼都恨透吕惠卿了,吕惠卿的母亲病逝了,宋神宗特诏在吕惠卿原本奉禄之外,额外恩赐五万钱让他治丧,但吕惠卿却嫌少,竟然请求再增加一万五千钱, 吕惠卿一愣,是啊,怎么突然这么莽撞了呢,, “我,我……是怕皇上和大家误会,被这郑侠小人利用。” “还敢狡辩,如此之人岂可委以重事,遂贬知单州。”赵顼实在不想多看吕惠卿一眼,说完站起身來,习惯性说了句退朝,转身就走, 大殿中的人一愣,连王旁也有点意外,更意外的是坐在御座上的皇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更不能追出去,这等的尴尬, 赵顼转身之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可皇上一言九鼎将错就吧,这酒宴又不是自己要摆的,索性头也不回更快脚步走的走了, 退朝就退朝吧,众人酒沒喝菜沒吃,折腾一上午心惊胆战筋疲力尽的,谁还记得今天是为什么來这御花园啊,只有慈宁殿中,德妃听着杨戬讲绘声绘色的述这场闹剧,心里格外的舒坦, ------------ 第088章 安顿 众位大臣陆续的出了皇宫,走在最后面的是王旁和韩绛,韩绛上了年纪自然走的慢,王旁则是陪着他跟众人拉开了距离, “看來我是老了,沒想到当年郑侠献图后面还有这么大事,当初只以为郑侠此人是小人,想不到竟然这么阴险。”韩绛边走边说道, “是啊,当年家父改革心切,才让小人钻了空子,看來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啊。”王旁感叹到, 韩绛窃笑到:“你这小子,这么多年变的比以前有城府的多,我看这事肯定是你一手策划,要借这个机会让这吕惠卿自食恶果。” “既然您这么想,我想皇上大概也想到这里了,不过,我这一半天就动身了,现在我可以放心的四处去转转了。” “想到是沒有用的,以前你意气用事,但是还算拿你有办法,今天的事就算皇上和文武百官都心知肚明也是拿你沒办法,况且这吕惠卿也是积怨太重,不过到有一件事我算是放心了,就是你啊真的成熟了,回头等我退休之后我也去找令尊,我们老哥俩游山玩水颐养天年喽。” 出了皇城各自上了轿子回到府上,王旁在轿中掀起轿帘看着京城的街景,这次回到京城,他最想做的就是为父亲的革新正名,让吕惠卿受到应有的惩罚,如今他想做的事做到了,接下來他就要离开这里,就像刚刚和韩绛说的那样,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啊, 这么想着轿子已经在府门前落下,焦德友从府迎了出來:“怎么样,这轿子坐的还舒服吧。” “舒服什么啊,不如骑马自在。” “那怎么行,以后您啊就得在轿子里了,外人想看王爷那难了,再说有时迁跟着轿子,出來进去的您也随时看着他,省的他趁你不在的时候惹祸。” 时迁就在王旁身后,他抱怨到:“无聊死了人啊,王爷自己去皇宫里吃吃喝喝,我这在外面一直等着还饿着呢。” 这么一说也提醒王旁了:“你饿什么啊,,那些眼前摆着吃的吃不着的人才饿呢,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饿了,焦大哥快给我们弄口吃的。” “怎么,皇家宴席不好吃,。”焦德友笑着问道, “好吃,就是不管饱。”三个人又说有笑的朝里走,一抬头看见陈邕坐在走廊上抽抽搭搭的不知道干什么,王旁走到近前蹲在他面前:“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爹说要回走了,王爷我不想走。” 王旁看了一眼焦德友,焦德友一脸的茫然,“快请陈先生。” 书房之中,陈康和张豹低头垂首,王旁让他们坐下说话,两个人似乎都不想先开口,王旁笑着问道:“陈先生,我听邕儿说你们要走。” 早晚要说,陈康低头想着,张豹是直性子:“王爷,说实话吧,我现在闲的难受,当初我是听陈先生说,您要为镇南王报仇的,也不是我喜欢打打杀杀,只是觉得王爷当年名声在外,现在您全息全影儿的回來了,我觉得吧以后也沒什么事,况且您以后要学修仙炼丹呢,我是一粗人,那些事我不懂也帮不上您,我想还是做点实际的事好。” “那陈先生您是为什么。”王旁问道, 陈康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摇摇头,王旁知道,陈康跟着自己时间长,他有事未必能向张豹那样直來直去,但是这些年陈康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王旁都很感激, 既然陈康不想说,王旁转头对张豹说道:“我要是说,我在等机会,你愿意相信吗。” 张豹瞪着眼:“您说的话我都相信,可您总得告诉我在等什么样机会吧,天天在这当闲人养着,我可不想做。” 王旁略微沉吟片刻:“我在等推翻宋朝的机会,但现在不行,必须王石那边能够拿到西夏的政权,另外辽国那边我也觉得可以在我做大事的时候即便不配合也不会影响我。”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既然王爷想公子那边顺利,不如把我派到公子那,也许我能帮上忙,总之,我听说王爷现在手头不宽裕,再要养着我们几个,我于心不忍。” 这话怎么來的,王旁心里纳闷:“老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都是必须的,不过我倒是奇怪,怎么王府就不宽裕了呢。” “外面都在传说,王爷对身边小仆很苛刻,小仆还出去偷东西。”张豹似乎觉得时迁的事给王府丢人了, “哈哈哈,原來是这样,,我对二位说了吧,那是我故意安排时迁这么做的,为的就是引出來郑侠,今日宫宴上,郑侠当众揭穿了吕惠卿的罪行,甚至好多大臣啊都给皇上写了东西,这下那吕惠卿再想翻身都难了。” 张豹恍然大悟:“这么说,时迁这小子还有功了,看來我还是误会他了。” “他啊,这件事有功,不过在街上捣乱的事有过,功过相抵不提也就过去了。” 张豹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王爷有事就赶紧差遣我,不然我怕我憋闷坏了也和那小子一样再惹点什么祸出來。” 王旁点头:“张豹有这心意,本王十分感激,我给你假期,你回家去看看,顺便代我问候下张平,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这些事办完之后,你就到永乐成,王石那边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下你可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多谢王爷。” “那你先去收拾准备,一会我安排焦大哥给你带路费盘缠和要问候张平的礼物。” “好嘞。”张豹笑着就出去了, 王旁再看陈康:“陈先生,现在您能说说了吧,,难道您是还怪我在延州的时候沒有和您相认。” “王爷,不是这样的,您沒跟张豹说明之前,我也以为王爷安于现状了,如今王府不缺人手,我在这也沒什么用,就想带个邕儿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教他读书。” “惭愧啊。”王旁叹道, 陈康忙问道:“王爷,您惭愧什么。” “这些年,陈先生为了找我,四处游走耽误了邕儿的学业,您说我能不惭愧吗,陈先生你要是再这么走了,我,我心里难过啊。”王旁说的不是假话,想到在延州看到为了寻自己差点送命的陈康,王旁的心里就格外的纠结, “可是……现在我也是人浮于事啊,。”陈康也舍不得王旁,但自己毕竟是无用之人, “陈先生,您就别可是了,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先生愿意否。” “王爷您说,我听您的安排,要是让我去西夏也沒问題,只不过邕儿留在京城就可以了。” 王旁勉强笑笑:“陈先生这么多年为王某所做,王某铭记在心,如今我有自己的打算,只不过不能急于一时,这断时间陈先生就好好休养,专心**邕儿,将來会有用到先生的时候。” “王爷还能用我,是我的荣幸啊,只要我还能动,一定为王爷效力。” “当然能动,不能动了,我让人抬着你给我做事。” 陈康终于笑了起來:“王爷,您说吧,打算现在让我做什么。” “保康门街不是还有处门面吗,焦大哥收回宅院的时候留着那门面,可他也不知道做什么好,就一直关着,陈先生就在那做些生意照看着门面就好了,另外我给你安排一两个伙计,也省的先生费力,卖什么,赚不赚钱都无所谓,关键是旁边就是林志浩的府上,我回头跟林老爷说一声,他家孙子林冲和邕儿同岁,正好一起读书。” 陈康一听立刻站起身來,施礼说道:“哎呀,王爷想的太周到了,我该怎么谢王爷呢。” “先生快免礼吧,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与不谢的话呢,,快去吧,邕儿正坐那哭呢,告诉他别哭了,不用走了。” “呵呵,是是。”陈康也乐着跛着脚走了, 王旁叫了时迁,时迁从门外闪了进來:“行啊王爷,这两人可都是乐着出去的。” “你都看到了,那我们说的什么你也听到了,。” 时迁沒回答王旁他歪着脑袋看着王旁道:“那王爷是打算让我跟着张豹走,还是给陈康当伙计帮忙呢。” “你想的美,你以为我这么轻易就饶了你吗。” 时迁嬉皮笑脸道:“那王爷还打算怎么罚我,。” “收拾东西,咱们明天上路,罚你跟我去高丽。” “嘿,这叫罚吗,,带我远行,离开焦总管我乐不得呢,~” 王旁知道焦得友经常会板着时迁,他也笑道:“我带焦大哥一起去。” 时迁一听有点垂头丧气,可看王旁那得意的笑,便知道王旁是逗他,这才也乐着转身去准备, 第二日,主仆二人出了门,两匹马并行不快不慢的走在出城的大街上,再次路过当年镇南王府,王旁似乎已经沒有什么遗憾,身后的高大的皇城中这会儿的朝廷上,应该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但这些也和王旁沒有什么关系了, 快到城门的时候,时迁忽然带住了马朝一个匆匆行路的人喊道:“嘿,戴兄,你还真是今天回來了啊,你到底是不是去的江州啊,。” ------------ 第089章 戴宗寻人 王旁安排好府上的事,带着时迁分背这行囊,不紧不慢的骑在马上朝出京城的方向走去,迎面一人急匆匆的进城,來的人有二十多岁身形魁梧,加下的步伐却是十分着急,时迁打招呼的功夫那人竟然已经到了近前,一抬头看见骑在马上的时迁,來人停住脚步:“自然是去江州了,你这是要去哪,” “我要去的地方可远了……” 那人一眼看到王旁:“这位应该便是王爷吧,” 王旁刚刚心中十分好奇,此人走路的速度简直太快了,又听时迁叫这人戴大哥,所以也停了下來:“这位是,” “在下姓戴名宗,前些日子和时迁过手,多有冒犯,” “你就是戴宗,”王旁心想难道水浒中那个日行八百的神行太保是真的, 水浒中有两个人最是神奇,一个要算上能呼风唤雨的道士公孙胜,另外一个就得说戴宗了, 时迁一听接话到:“对,就是他抓到我,” 两个人说的不是一回事,王旁道:“久仰,” 这句久仰把时迁和戴宗说的有些糊涂,王旁一笑对时迁说道:“走吧,等我们回來若是有缘再见一定要和戴宗好好认识一下,” 戴宗本是好交朋友的人,见到这位王爷年岁相当,而且并沒有因为自己抓了时迁而几埋怨,反而彬彬有礼,心中顿时有几分亲近好感, 见二人带转马头继续赶路,听时迁对王旁说道:“王爷,这人是有点本事,不过吹牛吹的好大,竟说什么去了江州两日就回來了,” 王旁二人走的不快,这话戴宗听的十分清楚,这样岂不是让王爷看贬了自己,心里犹豫要不要解释,听王旁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过咱们这一趟不知道要走多久,只怕再回來这人已经不在京城,也就无从考证了,” 戴宗心里不服,想解释又觉得太矫情反而沒意思,不是眼见为实吗,他一转身跟上时迁的马:“小兄弟,你们要去很久吗,看这样子要出远门,咱们相识一场,不如我送送你们,” 说着话三个人已经出了城门,王旁也不答声,稍稍加快了一点速度,时迁赶着马对身侧半走半跑的戴宗说道:“那多不好意思,你还是回去吧,” 戴宗一笑:“不碍事,反正我正好闲着,难得王爷抬爱,送送王爷上路也无所谓,” 王旁知道他心里较着劲,正好试他一试,便更加不说话,又加快了一些马速,现在的速度大概是正常人中长跑保持的速度,时迁也催了催马,一回头戴宗还是在时迁的马旁边, 这才几步,多走几里你就知道累了,时迁心里暗笑嘴上却说道:“这么麻烦戴大哥那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送你们半日我在回城都不耽误休息,” 说着话王旁的马速又提了一些,戴宗也不傻,若是王旁上來就提速那明显是想甩掉自己,可王旁这慢慢的加速,戴宗就明白了这是王旁在试探他,看着王旁那匹马戴宗心里多少有点嘀咕,那可是号称赛龙雀的名马,自己的能力自己清楚,要是王爷人马撒欢跑起來,自己未必是对手, 不过戴宗也不担心,自己跑过时迁还是沒问題的,王爷总不至于扔下小仆自己走, 这点他沒猜错,王旁的马提速到相当于人百米冲刺速度的时候,已经将时迁甩來了一大块距离,他再回头看,时迁拼命的打马追自己,戴宗就像冤魂不散似的跟在时迁马旁,看不出是走是跑那速度却丝毫不慢于时迁, 王旁停下马等着时迁的功夫心中合计着:看來以往对戴宗的判断还是有出入的,这个人不是光会长袍的田径运动员,这人可是有些心计, 两马一人走了竟然近一两个时辰,早就出了汴京城,这一走就是几十里路,前面一座城已经出现在眼前,王旁暗自吃惊,看來这人是戴宗无疑,眼前这座城王旁认识那是京畿之地的封丘, 时迁和戴宗來到王旁的面前的时候,时迁已经满头是汗,戴宗却仍是面色从容,“王爷,我就送到这里吧,”说完看了一眼时迁,都这样了时迁还不福气吗, 时迁心理是佩服但嘴上却不依不饶说道:“戴兄难道是累了吗,要是累了你就回去吧,” “不得无礼,”王旁呵斥道,时迁不再多说话了,王旁翻身下马朝戴宗说道:“前面就是封丘,不如请戴兄到城中,咱们一起用过午饭你再回去也不迟,” 三人來到城中找一酒楼,简单的点上三五菜,王旁特意吩咐店家上菜的时候清淡一些,多些素菜,时迁不满道:“都是素菜,这如何吃的饱呢,” 王旁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戴宗兄弟练的是独门的功夫,行走之中不吃荤食,” 时迁十分好奇问戴宗:“戴大哥,你这练的是什么啊,能不能教教我,,” 戴宗呵呵一笑道:“王爷过奖了,我这哪是练功,只不过因为从小就四处跑,一天奔走几十里,年积日久自然就成了现在这样,倒是王爷故意让我,您这马只不过用了三五分的力气,若是您撒开马由他,累死我也追不上,” 王旁知道戴宗是故意让自己,说用了三五分是谦让,但自己的赛龙雀也用六七分的力了, “你这也叫一功,叫马拉松,” “马拉松,”这名字连戴宗都有点意外, 王旁有意在戴宗面前显示一下,故而说道:“一千五百年前,波斯人和雅典人在离雅典不远的马拉松海边发生战役,史称希波战争,雅典人最终获得了反侵略的胜利,为了让故乡人民尽快知道胜利的喜讯,统帅米勒狄派一个叫裴里庇第斯的士兵回去报信,裴里庇第斯是个有名的“飞毛腿”,为了让故乡人早知道好消息,他一个劲地快跑,当他跑到雅典时,已上气不接下气,激动的喊完我们.胜利了就倒在地上死了,为了纪念这一事件,人们就会举办长跑比赛,就叫马拉松比赛,” 时迁和戴宗两个人已经听的是目瞪口呆云里雾里的,戴宗问道:“我光知道那时候是春秋战国,有鲁齐楚晋等诸国,却沒听说还有什么波斯雅典,这些都在什么地方,还有那个叫米勒狄的,怎么《春秋》中沒有记载,” 王旁道:“你们知道是中原之地,我说的确是外邦的事,中原地那么小有什么好说,这世界大着呢,不光是宋夏辽乃至大理交趾这么大地方,戴兄怕要是跑一辈子也未必跑的过來的,” 戴宗不无佩服道:“难怪常听人言,王爷见多识广,如今我可算见识了,來來,我跑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我这么跑叫什么了,多蒙王爷指点,不然我还瞎跑呢,” 时迁道:“王爷,您说这戴宗大哥是不是就是那个,叫什么裴里字什么第斯的投胎转世啊,” 王旁一听大笑起來,外国人名字长,竟然被时迁拆成姓名和字都还沒说对, “必然不是,戴宗兄弟有自己的绰号,” “我有绰号,王爷别开我玩笑了,我就是一个信差而已,平日受几个大户之托跑跑腿送送信,以此为生罢了,要些绰号有什么用,” 时迁一拍桌子:“有用啊,人的名树的影儿,你瞧我这绰号:鼓上蚤,就是王爷起的,” “行了,别提你那绰号了,你这鼓上的跳蚤早让戴宗兄弟捏住了,”王旁道, 戴宗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不到王爷如此宽宏大量,以后王府上的事有什么急事需要送信往來,王爷您就尽管放心交给我,” “你这生意做的不错啊,竟然做到我王府來了,好,我给你生意做,不过我有条件的,” “您说,您放心,您有活我一准给你做成加急,” 王旁笑道:“非也,我是想请戴宗兄弟到王府做事,这样岂不是更好,” 戴宗皱着眉头想了想,眼下赚的虽然够花,但是也常是朝不保夕,谁家能总有急事而用到他,要不是这活不稳定,他也不至于想多揽下王府的活,一旁的时迁催道:“怎么,有固定东家了你还不愿意吗,总比你这有时候有活有时候沒事做好啊,,” “这倒不是,的确是好事,可是,我还有件事沒有办完,” 王旁大方说道:“什么事,说出來也许我能帮到你,” 戴宗说道:“不瞒王爷,现在活不算多,但我闲暇的时候可以去找人,” “找人,你要找谁你跟咱王爷说,说不定王爷认识人多可以帮你找到呢,,” 戴宗摇摇头:“我要找的王爷未必认识,我要找的是个**岁的孩子,当年家姐跟着夫君去南下做生意,后來定居邕州,熙宁九年交趾來犯,我赶去的时候,已经晚去了半步,到那里时候……” 王旁已经想到,想必他的姐姐姐夫已经遇难,戴宗叹口气说道:“他们住的地方,我找到了姐姐和姐夫的尸体,唯独不见小外甥,幸存者说看见孩子被一个跛脚的人领走了,这些年父母年岁大了有时候会想念小外孙,我就四处托人打听,后來听说那人到去了京城,我便也來到京城,这长在路上走,就帮人做一些带信之事赚些营生,总之这几年一旦有类似这样的消息,我便亲自去看看,” 王旁心理有了数,跛脚人多,丢的孩子也多,但刚好跛脚收养了一个孩子,那样的概率就很小了,想到这王旁说道:“戴宗兄弟,我怕你找到孩子也未必要的回來啊,,” “这是为何,” “我想那跛足之人必定拿这孩子视同亲生一般,你硬是要拆开那样岂不是残忍,” 戴宗一笑:“王爷倒是会安慰我,这孩子要是命大还活着,只要不跟了恶人也就算了,若是有这样的人对他好,我们报答人家还來不及,怎么能再拆开那父子呢,” 王旁笑道:“你要是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你要找的这个人我也许还真能帮你找到,” ------------ 第090章 被笑笑生害了 王旁已经推测,陈康收养的陈邕八成就是戴宗要找的人,可是话不能说的那么满,更何况陈康视陈邕如亲生儿子一样,万一戴宗要把孩子领走那不是坑了陈先生了吗,听戴宗这么一说,王旁算了放下心。 “你到我王府去找陈康先生,也许会有收获。” 戴宗一听大喜,刚要起身拜谢王旁说道:“你先别谢,我也只是推测而已,若是这件事了结,戴宗兄弟可否愿意到我王府來做事呢。” “王爷,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啊,你对我有恩,我戴宗愿为王爷效力在所不辞。” 三人就此道别,戴宗回到京城见到陈康,述说这事的來龙去脉,陈康又了问了戴宗寻找姐姐和姐夫的住址,确信就是当年见到陈邕那家,便叫过來陈邕与舅舅相认,这下戴宗见果然是自己的外甥,形容相貌间也与家姐有几分相似,有看过孩子的信物,小孩子的旧的衣物,确信是自己丢失的孩子,简直就是喜极而泣。 陈康也是悲喜交加,喜的是孩子找到亲人,悲的事自己又要孑然一人,戴宗却将王旁的问话也对陈康讲了,陈康却才知道王爷早就做了埋伏,为自己能留下邕儿,更是感恩王旁待己不薄。 戴宗这才辞别陈康,说好带孩子回去见见亲人就回來,陈康心怀忐忑的送了二人上路,茶不思饭不想的几日过去,戴宗果然带着孩子回來了,这回该陈康喜极而泣了,和戴宗详谈又将了这些年的经历,本來戴宗对这位镇南王了解并不很多,从陈康知道了这么多事,一下子对王旁又钦佩崇拜起來了。 这说话间已经过了小半月,这日戴宗带着大包小包扔到陈康的店铺,让陈康帮忙照看,陈邕好奇问道:“舅舅这是要做什么。” 戴宗道:“我已经把租房退了,以前的主顾也说好了不再做了,以后就专门到王府做事。”陈康一听大喜,刚要带着戴宗去见焦德友,戴宗拦到:“东西先放你这里,我去找王爷,那时迁人小又贪玩,我去了路上多一个照应。” 陈康知道戴宗日行几百里,追上王旁二人不成问題,便将王旁计划行程告知了戴宗,要是说古代找人并非那么容易,但陈康心里有数,王旁这次出行并非特别紧迫的事,不过至少有两站他会逗留,一是清河县去见武龄,二就是到登州见李格非,并且要是去高丽的话也要过登州,特别交代了沿途几个大约可以打听到王旁的地方,便看戴宗匆匆的上了路。 按照陈康的说法,戴宗第一站就直奔清河县,眼下已经入冬,一路奔走多少有些肚饿,见城中有家粥饼店生意还不错,便走了进去。 这家店铺一个伙计忙着收拾桌面,几大锅粥热气嘘的店中暖融融的,粥香饼也香勾的戴宗肚子里之咕咕的叫,再看墙上的菜牌,七宝素粥、五味粥、粟米粥、糖豆粥、糖粥、糕粥、馓子粥、菉豆粥、肉盒粥等,也算是品种齐全。 戴宗点了碗粥又要了个炊饼,自己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找张桌子坐了下來,伙计端着热粥和饼一块送了过來,戴宗问道:“小二,跟你打听一下,这清河县是否有位叫武龄的官爷。” “有啊,客官你还真问对人了,你看沒,咱们掌柜就是武吏书的亲侄。” 戴宗顺着他手指望去,店铺边上靠窗位置两人忙乎着,一个身量也就和十來岁孩子高的人正忙着烙炊饼,他旁边是个小娘子,年岁十六七岁却也是忙着熬着粥。 “那个少年是掌柜。” “什么少年,我们掌柜身量就那么高,可别看人家啊个头不高,这手艺可高,咱这粥饼店方圆十里可是出名的很。” 戴宗看伙计有点不高兴,忙说道:“那是,那是,这么说掌柜不光手艺好,人品也好,有这么个叔却不仗势,自己做生意可敬。” 这话伙计爱听,他一回头朝掌柜喊道:“武掌柜,有人找武吏书。” 县衙三班六房,六房指的是县衙日常办公的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吏房,设典吏1名(也就是吏书一职务,管理本县所属吏员的升迁调补,下委任状,以及登记本县进士、举人等在外地做官的情况,吏房是管官吏的,有权有势,在知县直接领导下进行工作,所以,这亲侄子能自食其力也可见这叔侄二人为人之正。 当然,戴总沒來之前就听陈康说起过王旁当年身边的人,想到这些人跟着王旁东征西讨,戴宗自是崇拜而羡慕。 武楠听到有人喊,忙完炊饼出灶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走了过來,一看戴宗并不认识,便问道:“这位客官找我叔叔有什么事,若是公事到府衙即可,若是私事你且在此等他一会,估计收了班他从此路过便会进來坐会儿。” 戴宗心里遗憾,这么好的小伙子,眉清目秀的人看着也正,唯独这个子有些残疾,忙说道:“私事,我从京城來的,是镇南王府上的。” “京城镇南王來的,那是自己人,您稍作啊。”他说着一转身朝伙计喊道:“四儿,去县衙找我叔去,就说王爷府上有人來了,回來的时候打点好酒啊。” 戴宗忙道:“不用忙,我等等即刻。” 武楠忙说道:“不忙,不忙,我这小店不供酒,所以平日也沒准备,你从王府來,我娘怎么样了。” “你娘是。” “府上人都叫他武嫂。” “哦,见过见过,好的很,现在府上有些人手,不过女仆,日用都是你娘在管。”虽然戴宗对武嫂不熟悉,但來之前陈康也对他略微提过府上的事。 听到这话武楠更高兴了:“那就好,我一直惦记,不过这店生意忙一时走不开,等我攒些银两我便带着娘子回去看我娘去。”说罢他又自言自语道:“哎呀,这王府有日子沒來过人了,上回还是几个月前柔夫人送女的时候路过这里呢。” 戴宗一听一愣:“怎么,王爷沒來。” 武楠茫然的看着戴宗:“怎么,王爷也來了吗。” 这下戴宗诧异了,按照时间说王旁他们早该到了啊,难道自己疏漏了,或是王爷临时改道了,再或者路上有什么事情了吗。 武楠见他沒回答忙说道:“唉,这些不该我多问,这位大哥你先喝粥暖暖身子。” 粥放在面前依然香喷喷的,可戴宗心事重重,却也不像刚刚进屋的时候那么饿了。 过了沒多久,那个叫四儿的小伙计跑回了粥饼店,一边把打好的一壶酒端过來,一边对戴宗说道:“您稍坐会儿,武吏书这就到。” 话音刚落,武龄迈着大步走了进:“哪呢,人在哪呢。” 他这么一嚷嚷,店中的都抬头朝他看去,武龄本來就很魁梧,这些年在县里也算混的不错,刚也介绍了,吏书算是六房之中最美的差了,加上年纪已经过了四十,身体发福更显得魁梧,戴宗忙打招呼:“武吏书,我在这里。” 武龄大步走到近前:“这位兄弟,你是。” “在下戴宗,是从京城王府而來。” “戴宗兄弟,快坐,看你风尘仆仆的是不是王府出了什么事。”武龄急匆匆的问道。 戴宗忙解释:“王府都好,我这次來是來找王爷來的。” “找王爷,我也听说王爷回來了,正想请假回去拜见王爷,怎么王爷不在王府吗。” 戴宗忙把王旁奉命采药炼丹会途径此地的事跟武龄说了一遍,武龄这才放下心來,但马上也和戴宗一样又嘀咕起來:“这事闹的,王爷竟然还要來看看我,惭愧啊,不过,我并沒看见王爷啊,。” 这可麻烦了,戴宗起身说道:“要不我再到别处再找找。” 武龄拉着他坐下:“坐下吧,王爷既然说了要來肯定会來的,不定路上什么事耽误了;况且王爷交友众多,当年王府的人也都流落各处,也许在哪里停个一两天也说不定,听我的,你先歇歇脚,在这等上一两日,若是再不到我跟你分头去找。” 戴宗心里不放心,武龄到是想得开,武楠又打來些酒菜,武龄便问起戴宗一些京城的事,这也不是武龄想的开,武龄心里也着急见到王旁,但他比戴宗更了解王旁,王旁说要去的地方,他一定会去绝不会食言,有这信心在他自然要比戴宗放心的多。 王旁怎么这么多日子还沒到清河县呢,这事王旁心里也埋怨,埋怨一个人,那就是笑笑生,肚子里有太多的东西也未必是好事,笑笑生在《金瓶梅》第一回中说:”大宋徽宗皇帝政和年间,山东省东平府清河县中,有一个风流子弟……复姓西门,单讳一个庆字。”这里分明把清河县归到山东省东平府去了,山东人认武松为同乡,根据可能就在这里,《金瓶梅》出版于明朝崇祯年间,作者是明代人,已经有了”省”的概念,按:东平府置于宋代,元改路,明改州,下属今天的山东汶上、平阴、东平、梁山(梁山县是1949年8月建立的,宋代沒有”梁山县”)、肥城、阳谷、东阿七县,沒有清河县,可见作者兰陵笑笑生也是信口开河,沒有经过考证的,他不但把清河县纳入了山东版图,还把武松的原籍说成是阳谷县,打虎的地点却说成是清河县,《金瓶梅》中的武松,是从沧州回阳谷县看望哥哥,路过清河县,所以才偶然打死这只老虎的,——兰陵笑笑生倒是纠正了武松从沧州回清河老家居然路过阳谷的路线错误,但是却把清河县送给山东人了。 而现在的清河却是在河北东路恩州,戴宗常常四处走,知道这地方并不稀奇所以他是直接奔着清河來的,王旁却是绕了一个大弯路,好在并不虚行,就像武龄说的那样,路上又遇到了故人, ------------ 第091章 该关的砖窑 王旁也有大意时,前面也说到那位写《金瓶梅》的大神兰陵笑笑生,将清河县划到了郓州,也就是后來才有的东平府,当然兰陵笑笑生是笔名,至今这本书的真实作者还是个谜团,可以理解的是那个年代想百度个地名还是挺困难的一件事,理解是一回事,王旁走岔路是另外一回事,出了封丘王旁就带着蔡京奔着郓州去了。 不几日两个人就來到了黄石悬崖下,时迁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水泊和一面黄色悬崖,皱起眉头说道:“我当只有咱们横山寨才有这样险境,想不到中原之地竟也有如此地势。” 王旁有心逗他便说道:“这个地方叫梁山泺,也叫梁山泊,它的北部属于郓州管辖,南部属于济州管辖;同时呢而且水界也不清楚,管辖梁山泊水面的涉及到好几个县,寿张县、郓城县、巨野县、汶上县等等这些县,都对梁山泊的水面有管辖权,结果呢就是分不清哪是哪管,这下子这块地界就变成了几不管,咱在横山寨虽然占了山,但却不是劫匪,这里可就不同了,有劫财有劫色,还有人肉剁馅做包子的黑店,到时候打劫完了,从悬崖上往这水泊里一扔,查无可查啊。” 时迁别看轻功不错,但胆子却不大,听了王旁这话直觉得顺着后脖颈子冒凉气。 正在此时,便见一阵风吹來,水泊岸边大片焦黄的芦苇地中一片悉悉索索的响动,“王爷,咱们赶紧走吧。”时迁忙催促着。 王旁见他果然怕了觉得好笑,忽见前面十几步芦苇荡开,从里面出來几艘小船,船上跳下十几个人來,各个都是精壮的汉子,手里握着刀剑气势汹汹的四下张望。 “哎呀,真让您念叨出來了,这可怎么办啊。”时迁慌忙叨念道。 主仆二人带住了马匹,王旁也琢磨自己的话灵验了,“前面什么人拦住道路,。”王旁先发多人高声问道。 对面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看到王旁二人朝他们挥挥手:“不是拦你们的路,你们走你们的。” “王爷,他们会不会使诈,等咱们到眼前的了在抓住咱们。”时迁嘀咕着,王旁沒理他,催马向前时迁紧随其后,路边的人果然让开一条路让主仆二人过去,看样子还真不是在等他们,王旁正在纳闷,迎面路转弯出走出來十几二十个村民,一个个扛着产子犁耙也是怒气冲冲的。 两伙人打了照面,听那后來的人群中有人说道:“你们果然來了,今天咱们就把话说个清楚。” 先來的道:“我们阮家庄的既不欺人也不怕人,要说什么你尽管说。” “还说不欺负人,把你们那阮星老头叫出來,否则今天的事咱们沒完。” 王旁听到阮星这个名字,急忙带住了马回头看着对峙的两方,时迁一旁道:“王爷,您沒看出來吗,这是村民打架,不定争什么呢,咱们快走吧,免得一会动起手來溅咱一身血。” 王旁说着:看看,不但不走反而想对峙的人群走近了些,便见刚刚朝王旁挥手让他先行的那人道:“我爹沒空,有事你们就跟我说。” 后來的人说道:“你们不按规矩,当初说好,水面上归你们,农田地里都是我们的,现在你们那砖窑占地迟迟不肯拆了,那地也不还我们,还用着我们的土,你们再不拆我们就帮你们拆了。” “对,拆了。”跟着他的人也一通起哄。 “你敢。”自称阮星儿子的喝道:“你们祝家庄的人也太过分,当年若不是我爹那砖窑,用着你们地给你们银子,你们村上的早饿死了,现在你们眼热这砖窑生意,想抢回去,告诉你们有老子阮平在,你们休想动那砖窑。” 后來人忽然一笑:“不拆也行,今天你们既然敢來,咱们就得重新谈谈,这地是我们的,用的土也是我们的,要是不多加我们钱,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时迁看的有点着急:“王爷,这沒意思啊,这么半天了也沒打起來。” 王旁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他们本來也沒想打,又不是深仇大恨,为了钱的事而已。” “那咱还看什么。”时迁不解得问道。 “不看了。”王旁说完并沒按照前行的方向,而是催马來到众人附近说道:“我是來购砖的,听说此地有砖窑,你们可知道在哪里。” 众人都朝王旁看过來,后來那些人中领头的忙对王旁说道:“在我们庄上,你问我们算是问对了,我这就带您看去。”说完一回头对阮平说道:“你回去告诉那阮星老头,想要回砖窑就带着诚意來我祝家住,想闹事咱们就官面上见。” 说完话他带队就走,阮平身边人怒道:“欺人太甚了。”说着有的人就要提刀追來,却被阮平一把按住:“不要惹事。” 王旁见身旁带路人一脸的得意,心想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姓祝,祝朝奉。” 旁边有人说道:“这位便是我们祝家庄庄主家的大爷。” “幸会。”王旁说着跟着众人转过路的拐弯处,前面不远可见一片砖窑,路边还摆着不少烧好的砖头瓦块,一块看这烧好的砖,王旁不由一阵心动,那里面有一些竟是红砖,想起当年的承诺不禁心酸。 “在这看好了。”祝朝奉吩咐着身后的那些人,便人有自觉的把守路口,道边以及通向砖窑的入口。 砖窑的后面是一个有几十户人家的村庄,村口一个石碑上刻着祝家庄三个大字,进了庄子來到祝家的宅院前,王旁和时迁下了马,跟着祝朝奉走了院中。 祝朝奉将王旁让到客厅,吩咐下人上茶,这才开口问道:“这位公子看似远途而來,刚才路上给你所指便是我们的砖窑,不知道公子要定多少砖,要定制什么样的呢。” 王旁问道:“我要用的话恐怕就会比较多,我是看上了你们这产的这红砖,想盖所宅院。” “哦,盖宅院,那是不少,不知道公子要改多大的宅院。” “京城王府所用。” 祝朝奉略微沉吟一下,这可是大生意,可是眼前这公子年岁不大,这么大笔的生意他能做主吗。 王旁不等他问便问道:“砖是不错,可是我刚刚好像听说这砖窑似有争议,能否请祝兄将实情告知。” 祝朝奉说道:“公子放心,这不过是这砖窑归属问題,砖窑在我们这,肯定是我们的,而且你要的砖肯定也会给你烧出來,就是不知道公子要的数,和什么时间要啊。” 正说着话,门口咳嗽了两声,祝朝奉忙起身迎了过去:“爹,您怎么來了,。” 王旁见门外进來一人,年纪有五六十岁,看上去还算精神,“我怎么不能來,今天和阮家的事解决的怎么样了。”说着话一抬头看见王旁:“这位是。” “在下从京城來,是來购砖的,这位可是祝庄主。” 祝庄主看了一眼王旁,转头瞪着祝朝奉:“谁说要卖砖给他了。” “爹,那砖窑明明可以是咱们的,有钱赚干什么不卖。” “混账,我要的是那地,跟阮星争的也是那地,那砖窑肯定是要拆,你小子是不是又背着我自作主张找人要银子了。” 王旁越听越糊涂,他忙说道:“既然沒砖可卖倒也无所谓,不过我远道而來,还请祝庄主说明白这事情,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祝庄主见王旁说话十分得体,请王旁坐下说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和那阮星本是朋友,早年间赶上饥荒,十里八村的都吃不上饭,当时阮星不知道从哪弄來了银子,说是要干砖窑,我们这里的土也好也适合,当时我是同意了,总算也过那难处,但后來王相公在任那些年,赶上荒年都有青苗钱,大家也就不怕荒年了,我们不必阮家庄,他们是在水上打渔,我们是在地上种地,地被占了我们种什么,后來念在多年交情份上,我们就规定了年限,许他们再干几年,谁知道这一干又是好几年,我这长子不争气,每次都是要钱了事,可这不是我的想法。” “您的想法是。”王旁见这祝庄主说的倒也诚恳,便问道。 “我的想法,这砖窑必须关。” “爹,这砖窑可是赚钱啊。”祝朝奉一旁说道。 “呸,就知道眼前赚钱。”祝庄主朝祝朝奉骂道:“这砖窑用砖用的粘土那可都是地里的好土,这地里的好土沒了,以后再想长庄稼那也长不出了,这么多年,几十亩地的土都快沒了,我得给庄上的子孙留点什么吧,现在我都不想找那阮星谈什么,若是能给他们些银子不做这砖窑我都愿意。” 老庄主说的痛心疾首的,每个字都好像敲打着王旁,当初这砖窑是王旁让阮星干的,有的所谓的进步实际则是对自然规律的一种破坏,听着老庄主念叨,砖窑继续干下去,将來都沒地可种之类的,王旁不得不佩服老庄主想到远,听罢他笑道:“这点小事老庄主不必烦心了,我能说服阮庄主停了砖窑。” “你。”祝庄主和祝朝奉都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王旁。 ------------ 第092章 预知 王旁答应祝老庄主,劝说阮星关掉砖窑,祝朝奉一旁讥讽的说道:“那阮星老头倔强的很,即便是两家都要结亲了都不给我爹面子,怎么会答应公子你呢。”说着话的同时还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王旁。 嘴上沒毛办事不牢,就凭这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就能把十几年的砖窑给关了,王旁当然知道祝朝奉的想法,他一笑说到:“祝老庄主的想法我很赞同,这砖窑烧实心砖用的都是好粘土,这几十亩地可惜了,不过现在停掉砖窑还來得及,这件事你们就放心的交给我办。” 祝老庄主大喜道:“若是公子能尽快办了这事,他阮家就可以按照商定好的日子迎娶,否则我看这婚事也要拖一拖了。” 王旁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大喜事定当照办。” 从祝家庄出來,王旁便带着时迁向石碣村的方向走去,时迁回头看了看祝朝奉已经转身回府变得对王旁道:“王爷,我说刚才怎么光嚷嚷不动手呢,这两家的渊源还挺深的,那阮平拦着别人,我看是他怕娶不上媳妇得罪了舅爷吧。” “你这小子就知道看热闹,这两家也并不是什么大怨,若是依着祝老庄主,这砖窑不干也就罢了,可是那祝朝奉背着老爷子想用这砖窑赚钱。” “那您怎么就有把握这阮星会听您的。” 这点把握还沒有,王旁就不答应这事了,他将之前怎么开始做这砖窑的事简单告诉了时迁,时迁听的两眼直冒光:“王爷,我发现你可比我聪明多了,竟然有这么多赚钱的方法,这要是早点认识您,我是不是也发财了。” “早点,你刚多大,再早你打算怎么早。” 王旁问的时迁自己也乐了,主仆二人说着话已经來带石碣村,石碣村是靠近水泊的一个小村庄,村中住的都是渔户,依水而建的民宅,房后的水泊上停靠着一艘艘的小船,进村一打听阮星,便有村民指着村中一宅院:那里便是阮家的宅院,在这渔村之中,这宅子的确是比较显眼,看得出是村中的大户。 敲了几下院门,开门的时候七八岁大的孩子,听说王旁要找阮星,他朝院中喊道:“爷爷,有客人來了。”说完扔下王旁转身跑回院中,和几个更小点的孩子蹲在墙边活着泥巴玩在一起。 阮星听到叫声,问了声谁啊,随后从堂屋走了出來,站在院中看到王旁显示一愣,随即快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王旁。 “怎么,认不出來本王了吗。”王旁笑着问道。 阮星一把拉住王旁:“王爷,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 “快请,快请。”阮星说着将王旁让到堂屋,又朝院中喊道:“你们几个小子别玩了,去告诉你们的娘,家里來了贵客了。” “这些年沒见,想不到阮兄都子孙满堂了啊,。” 阮星兴奋的红着脸笑着说道:“我们哪像王爷,光忙着做大事,穷人乐就是子孙多,光儿子我就有四个,孙子有十一个。” 还是沒有计划生育好,这都快能凑上一个足球队了,王旁笑着坐下问道:“怎么不见公子们。” “打渔的打渔,出门的出门,家里就我和老伴儿,看着这些孙子,有儿媳妇们搭把手。” 有妇人來给端茶送水,阮星说道这是自己的媳妇,并让给王旁见礼,又张罗着让家里人去打酒做菜要招待王旁,老头忙里忙外,时迁小声问道:“王爷,这老头儿怎么也不提砖窑的事呢,您看他这样不像那祝朝奉说的砖窑能赚好多钱,这家里连个下人都沒有,还不如祝家呢。” 阮星刚好进门,听到时迁的话脸上略带尴尬。 王旁一见笑着说道:“阮兄有所不知,我们刚从祝家庄來,听说两家结亲了,这可是大好事啊,不知道这婚期定在何事。” “刚刚听我那大小子阮平说,祝家住带走了位要买砖的公子,莫非说的就是王爷。”阮星似恍然大悟。 “我从此路过,本來沒想打扰阮兄,但看见两家似因这砖窑有纷争,我也是一时好奇便跟着到那里去看了看。” 话说到着,阮星一叹气:“王爷,您是不知道,这砖窑刚刚干的时候用的人少,挨了几年算了缓上來了,不过我们世代都是渔民,只有这水面沒有耕地,地是用的人家的,人工也用的人家的,您要是说这砖窑的确赚了点银子,可是架不住这人工费一个劲的涨,再有以前运砖也沒有那么多开销,后來官府要收养路费,说咱们砖是重物收的还多,沒办法就得换牲口每次多拉些,可牲口又扛不住,这马太贵累死的累死,剩下的也就刚刚够周转,这些年砖窑干的我也是头疼,这不是打算等着老儿子婚事办完了,支派他到京城走一趟去见见王爷,顺便把这砖窑的事了结了。” 从阮星的话里,王旁听出了难处,他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來和清帐的,阮兄你尽管放心,我刚刚也看到了,砖窑虽好但是祸害一方,这事也怪我当初考虑不周,我给你写封信,回头还让你儿子去京城,找账上支取些银两做贴补,那砖窑就此就关了吧。” 这可是阮星沒想到的,他忙摆手:“这怎么成,,这些年也有年景好的时候倒也赚了些银子,怎么好让王爷再贴补。” “两回事,赚的是你的,贴补的是贴补这些年地的损失,你那过去给那祝家住,两村这么近以后互相照应岂不是件好事。” 起先阮星还有退让,但看王旁说的坚决,心想王爷好意去不去那就另说了,到了晚间,阮星的四个儿子陆续回來,王旁才知道那阮平是阮星长子,要娶媳妇的是阮星最小的儿子阮丰娶的是祝朝奉的妹妹。 第二日阮星便忙着结算了以往的工钱,找人拆了砖窑,又让阮平带人和祝家住的人一起平好了地,并将本來打算结算给王旁的银两,拿给了祝老庄主,说是王爷的给庄上补偿,祝老装祝和祝朝奉这才知道,了这事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京城的镇南王,祝朝奉也断了那要接过砖窑继续干的念头。 两家孩子婚期已近,王旁架不住两家一起再三挽留,便在此地多呆了几日,再一打听要去的清河县,才知道根本不在郓州,王旁这才知道上了《金瓶梅》的当。 离开郓州向西去往恩州,王旁倒也觉得心里似乎有轻松了些,之前自己做的事那么多,若不是经过梁山泊自己都将阮星和砖窑这事忘得一干二净,那样的话过再过几年即使沒这冲突,祝家庄也恐怕再也找不出一块可以种地的好田了,更让王旁觉得有趣的事,这次在阮家看到那几个撒尿和泥的孩子,里面竟然有将來的阮氏三雄,小二阮进,小五阮通和阮小七,恐怕这几个小屁孩自己都不知道,将來他们会被写到四大名著里。 两个人又走了几天,将到清河县还有十几里路,天公不作美下起大雪,眼看天色已经渐晚,主仆二人便來到最近的客店下榻。 安顿好了房间,又让伙计汤壶酒送点菜上來,心想着明天就能到青河县看到多年不见的老友,王旁心里多少也有点兴奋,时迁出去了一会,进门便神秘兮兮的说道:“王爷,刚刚有人问我是不是从京城來的,我答是,后來我听他们说,好像要去到衙门口说一声。” 王爷也有点奇怪,一路上沒觉得自己被盯梢啊,“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坏事。” “哪有啊,我天天跟着您您还看不见吗。” “沒做坏事你紧张什么。” “我哪有紧张,我是想是不是人家知道您要來,正好酒好菜备着迎接您呢。” “我这次出來只有大方向,具体可能去的地方只和夫人还有陈先生说了,我还打算给那武龄一个惊喜,当年……”话沒说完,店伙计端着酒菜來到房间。 送上了的酒菜可不是王旁点的,而是满满当当的一桌上好的酒菜,王旁叫住伙计问道:“我们主仆二人,如何吃的了这么多,是不是上错了。” 伙计陪着笑脸:“沒错,沒错,二位远道而來,你们先吃着,小店可要多见谅啊。” 这等殷勤是何故,王旁心里打个问号,时迁看着满桌的酒菜却不敢动筷,心想这不是劫财的黑店吧。 王旁也琢磨已经被笑笑生误导了一次,这次不会被水浒再误导吧,于是问道:“这店家可是姓孙。” 伙计也是诧异:“客官,您是怎么知道的。” 王旁琢磨,孙二娘的人肉包子铺在十里坡,难道也搬到清河县附近來了,正百思不得其解,伙计忙说道:“您放心吃您的,这些是县里官爷吩咐的,若是看到主仆二人从京城來,便好酒好菜款待。” 这么说王旁倒是放心了,时迁小心翼翼的吃了几口,感觉沒事儿这才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喝起來,半顿饭的功夫,听外面有楼梯声响动,有人走到门前敲门问道:“里面的可是京城來的王爷。” 听声音耳熟,时迁开门诧异道:“戴大哥,你怎么來了。” ------------ 第093章 护兄小武松 戴宗一进门见到王旁上前施礼口中说道:“王爷您可到了,我都來了两三日,正琢磨去哪找您去了。” 王旁笑道:“难怪是神行太保,竟然一人比我们两马还要快。” “神行太保。”一旁的时迁好奇问道:“这是戴大哥的绰号吗。” 戴宗忙说道:“什么绰号,王爷过奖了。” 王旁摇摇头,这绰号难道是自己给起的,听戴宗又说道:“我一來就去见过武吏书了,他也知道您将到清河县,所以特地沿途酒店馆驿都打了招呼,一旦看见您二人,便去通知他,我也是听他说的,估计他一会就到了。” 果然沒过多久武龄便也來到客店,人还沒进屋就已经听到店中掌柜和小二的招呼声:“武吏书,您等的客人在楼上呢。”紧接着便是楼梯响动声,武龄几乎是一路跑上來的,一推门正见迎面王旁端坐,武龄三步并作两步就來到王旁近前拉着王旁竟然有些哽咽。 王旁心里也是十分激动,这可是当年出生入死征战沙场一起的兄弟,眼看武龄已近四十,头发胡子都有点花白,十多年光景这么一晃就沒了,不由心中也是感叹。 “快坐,快坐,时迁,赶紧给武吏书让座上茶。”王旁忙吩咐着。 “王爷,您怎么才來啊,等得我们可是心急。” “途中经过梁山泊,刚好赶上阮星家有些事,故而耽误了几日行程,快说说你这些年过的可好,。” “就算还好,不过总觉得沒有跟王爷在一起时候做事开心。” “家里可好,武楠可好。”王旁关心的问道。 “家里还算安稳度日,岳父原是本县县令,如今已经卸任,好在信任县令也算体恤旧衙门口的人,我这不还是挂这吏书一职吗,武楠也成年了,娶了媳妇有自己的生意,什么时候能生个一儿半女的就将嫂子接來,也好有个照顾。”武龄乐呵呵的说道,看來日子过的还算可以。 王旁心想一來就招呼着武龄跟自己走似乎有点不合适,毕竟现在不比当年,武龄也已成家立业,想到这他点头说道:“武楠能有你这样的叔叔也是他的福分,当年你兄长武苏也是为本王做事,可惜走的早些,武楠这孩子现在做什么生意,要不让他跟着我去做。” 武龄哈哈笑了笑:“小生意,在县城中开了个粥饼铺,做的还算可以,跟着王爷可不行,不能让王爷见天的喝粥吃炊饼吧。” 王旁也是呵呵一笑,但听到炊饼一次,想到这家人刚好姓武,于是问道:“这清河县做炊饼的姓武的人可多吗。” “别说做炊饼的,就是整个清河县姓武的就我们一家,所以來此地找我们好找的很。” 王旁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又问道:“那武龄你有沒有子嗣。” 武龄不好意思笑道:“王爷见笑,犬子武松今年六岁。” 王旁差点沒从椅子上跳起來:“你儿子叫武松。” 武龄吓了一跳一脸茫然的问道:“怎么,这名字不好吗,要不王爷给改起个,。” “好好,名字怎么能随便改,,好的很,好的很。” 这又皱眉又说好的很,众人都奇怪王爷这是怎么了,王旁沒怎么,他就是合计着自己來宋朝本來以为要來场改革的大戏,沒想到让未來人一搅合变成水浒前传了。 他忽然又想到一事问道:“那武楠娶的是哪家的女儿。” “这姑娘娘家姓潘。” 王旁一咧嘴,这下崴了,听武龄又说道:“这家本是做小生意开粥铺的,武楠学了手艺在隔壁烙炊饼,一來而去粥铺潘掌柜见武楠人老实厚道,偏巧县里有痞子向潘家提亲,潘掌柜宁肯将女儿嫁武楠也不愿嫁给那地痞。” “这也是跟武龄你在衙门口做事有关吧。” “王爷您说的可真沒错,我在衙门口有照应了,将來这小两口也不会吃亏,姑娘过了门,两家并一家开了这粥饼铺,生意越做越好,我大哥若是在天有灵也可安心了。” 王旁听的这心里还真七上八下的,虽然姓名倒是对上了,可先前经历不同想必之后命运也未必相同,几个人又闲聊了会儿,武龄说道:“王爷您今晚就在此委屈一晚,这大雪夜路不很好走,明日一早我就接您进县城。” “也好,对了,我再问一问,清河县有沒有复姓西门的人家。” “沒有。”武龄很干脆的答道。 “确信沒有。” 武龄想了想:“王爷,这清河县就这么大地方,我再此多年虽然吏书是负责官吏升迁的事,但县中的大小户也都是知道的,姓什么的都有,就是沒有姓西门的。” 这下王旁放心了,他呵呵笑道:“沒有最好。” 看着王旁笑的古古怪怪的,武龄心中好奇可又不便多问,心想大概是王爷一别十四年,有些事不了解了也正常。 第二天一早,王旁等人就來到清河县县城,县城不算很大,但是人口密集,县下辖六镇,县城位于六镇之中,县城呈椭圆形,城墙的里外两面都是用七层砌,中间用土夯筑,上百用1尺厚的灰渣封顶,高3丈,宽2丈,有东、西、南三门、唯独沒有北门,县城内衙门、庙宇、戏楼应有尽有颇为繁华,南北狮子路东西紫石街,将城分出了东西南北。 “武楠的粥饼铺是不是就在这紫石街上。”王旁想到水浒中那武大郎的住处开口问道。 武楠笑道:“王爷光惦记这武楠了,要是他知道该不知道多欣喜呢,您还真说对了,不过现在还早,您要是想尝尝他们小两口的手艺还得在等上一个时辰,不如先到舍下小坐,认认自家的家门。” 王旁也笑了,心想武大郎的炊饼倒是有名,不过自己更想看看那武大的潘姓的媳妇是否贤良淑德,要是真如那位施耐庵大神所写,也就不必等武松出场了,可再一想,武松如今刚刚六岁,那媳妇怎么也比武松大十來岁,这要等到武松成年那潘金莲也半老徐娘了,还谈什么勾搭不勾搭的。 说话间几个人來武龄的家宅,武龄不过是县里的吏书,县城府衙之中六房不算是朝廷钦点官员,府衙六房的工作人员称“攒点”、“书吏”、“书办”、“书役”、“胥吏”等,六房的办事人员均沒有俸禄和工食银,只能靠微薄的纸笔费、抄写费、饭食费等维生,因而他们只能靠谋取各种私利,以补其收入之低微,这些职务中吏房是管官吏的,有权有势,在知县直接领导下进行工作,所以经常会有些开赏,奉迎的人也多,所以收入还算是中等可以维持,但武龄生性耿直,不屑于靠私利营生,岳父也算是个清官,因此他的家宅未免看上去有些寒酸。 一人高的院墙,进院三间正房,院中耳房便是厨房或是堆放杂物,六七岁大的孩子正挥着和他一边高的扫帚,费力的清着从院中到正房的路上的雪,听到院门响动一抬头见武龄带着三四人回來,便扔下扫帚喊着爹回來了便跑了过來。 妇人从房中迎出來:“可是王爷到了,鄙舍寒酸,王爷快快屋里请。” 武龄到是对这简陋之宅不以为意:“快快烧上水,去茶楼买点好茶叶。” 妇人似有话说,王旁看出脸上略带难处便笑道:“都不是外人,戴宗麻烦你去趟还快些。”说着掏了些银子递给戴宗,有低头看那搂着武龄大胯的孩子:“这便是小武松。” 武龄只道王旁说自己儿子年岁小,便笑呵呵说道:“小儿顽劣,一出门便和邻家孩子打架,大小两三岁的都不是他对手,我便让婆娘看着他免得惹祸。” “六岁大的孩子能惹什么祸。”王旁拍了拍武松的脑袋。 “王爷可不知道,前几天给邻家孩子封了眼,到现在人家孩子眼眶还青着呢,这孩子。”武龄说着埋怨的话眼里却全是笑意。 “谁让他笑话我哥哥,,现在我力气小,等我再长大点,我拧下他脑袋來。”小武松向上提了提松垮垮的棉裤,一副不服的样子。 “这孩子,就知道打打杀杀,可是真像你爹。”妇人小声说着。 武龄倒是哈哈大笑:“我儿子当然随我了,等你长大些就让跟着王爷去打仗去,王爷快屋里请,别站院中说话啊。” 王旁心中百感交集,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小小年纪武松这狠劲儿就已经初露端倪,小孩子童言无忌,看这虎头虎脑的孩子王旁还真是从心里喜欢,他跟着武龄朝正房走,看这一夜雪已经下了到脚踝厚便吩咐道:“时迁,你陪着武松玩会儿给他堆个雪人。” “雪人,何物。”时迁一脸茫然。 武龄听到这话走到门口也站住了:“对啊,咱们堆雪人的时候还是十多年前了,那会儿为了咱们堆着雪人向前行,想着好像就跟眼前的事似的。” 王旁也是旧事浮现眼前,心想看这样子拉着武龄跟自己走未必适合,重温一下也挺好的,于是一挽袖子说道:“來,咱们再堆一个。” 戴宗回來的时候,王旁武龄时迁正热火朝天的院门口堆了个大大的雪人,武松站雪地里蹦着脚的拍手笑,周围三五个邻居探出头看着,雪人堆好了,王旁将扫帚插在雪人身上拍拍手:“完工,喝茶去。”几个人笑着回到房中喝茶聊天。 中午的时候,武龄带着王旁去武楠的粥饼店,一出门王旁乐了,周围邻居家家户户门口都效仿他们堆了大小不一的雪人。 ------------ 第094章 武大的粥饼店 众人边说笑着边踏着雪朝武楠的粥饼铺走去,武楠的粥饼铺就在清河县城的紫石街上,整个街上都是做买卖的人家,一楼小铺对外经营,绕过门店还有个小院可以通上二楼的住处,准备营业的铺子前,伙计小四清扫这台阶上的积雪,看见武龄等人忙招呼到:“武吏书,这么早您就來了,敢是沒吃早饭吧。” “臭小子,再耍嘴让武楠扣你工钱。”武龄笑着说道,随即请王旁等人进了店铺。 店铺里面武楠小两口正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开门迎客,灶台前几个锅中已经熬好了几种各式的粥,武楠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有人说话说,一抬头看见武龄带着三四人走进店中忙说道:“叔叔先坐,我这就來。” 几个人找地方坐下,王旁这才朝忙碌的武楠望去,本來王旁已经知道武楠得过一场病,心里一直嘀咕,再加上偏巧武龄的儿子叫个武松,武楠又是卖炊饼,一直怀疑但不敢确认这传说中的武大郎难道就是武楠,武楠正将面团在案板上揉好,一个个贴到灶中,厨房那地方都是热气,看不大清楚道也沒觉得有什么异样。 武龄叫道:“你那别忙叨了,快过來看看谁來了,。” 武楠听到叫声忙答应着:“这就來。”说完只见他身子一矮,从灶台后面的凳子上下來,拍着手和衣服上的浮面就朝王旁等人走了过來,这一來算是让王旁看清楚了,二十几岁的小伙,只有十二三岁孩子的身高,难怪刚才王旁沒觉得有异样,灶台的后面竟然摆着个凳子,方便武楠干活。 这下王旁暗自叹气,自己心中唯一的一点侥幸也破灭了,倒是武楠一看清來人便飞奔了过來:“我隐约记得王爷的相貌,这位我沒认错的话应该是王爷吧。”说着便上前行礼。 王旁忙扶住他沒让他拜下去:“免礼,这又不是在京城,咱们也不用那么多规矩。” 武楠忙朝厨房招呼着:“娘子,快点來见过王爷。”里面的人听到声音也急忙走出來,走到众人面前盈盈便拜,王旁这才抬眼看了一眼这潘氏,果然是个俊俏的女子,年纪也有个十七八岁。 “你就是潘金莲。” “奴家正是。”小潘说着低下头。 这么看还真看不出來轻佻,难道当年大神是为了故事情节故意那么写的,转而王旁一笑,世事难料谁想到如今蔡京治水有方,又谁想到童贯是假太监,也许眼下的潘金莲也并非杜撰中那样,想到这他拿出一锭银子招手对武楠说道:“想不到一别多年,武楠已经成家立业,我沒有别的可送,这银子你收下。” 武楠忙推道:“这怎么好。” 王旁看了一样武龄,武龄说道:“让你收你就收下吧,这也是王爷的一番心意。” 小两口谢过了王旁又赶紧去忙,伙计小四也清理完店外回到店中,他一边摆着店中的桌椅凳子,一边用眼偷瞄着王旁等人,眼看就到中午,进店的客人络绎不绝,不大的功夫小店就已经坐的满满当当的,忙完了一茬的武楠來到王旁等人面前,见送來的粥饭已经用的差不多便张罗道:“这里人多杂乱,王爷不介意的话就和叔叔到内宅坐会说说话。” 武龄带着王旁从店后面來到小院,顺着楼梯上了楼,武楠也跟端着茶跟了上來:“我还得忙会儿,招待不周让王爷见笑了。” “你去忙吧,我正好和王爷说说话。”武龄说道。 王旁上了楼环顾了房间,窗子可是正对临街,唯独不知道是不是潘金莲掉下竹竿那一扇。 “王爷,您这次來清河县可是找我有事。”武龄开口问道。 王旁一直寻思着,如今的武龄已经成家立业,武松年岁还小而武楠这样情况如果武龄照顾着自然会好一些,但听武龄问起他便说道:“也沒什么大事,如今我奉皇命为皇上采药炼丹,四处走走是为了寻找药材,原本打算你有好手艺可以帮我打造丹炉,但现在來看恐怕最多也就是请你再此打造好了就是了。” “王爷要打造什么样的丹炉。” 王旁掏出画好的图纸递给武龄,武龄接过來反复的看了看。 “这东西倒是不难打,不过我觉得王爷不会这么安于炼丹采药吧。”放下图纸武龄看着王旁问道,王旁寻思这武龄话中的含义,武龄却呵呵一笑说道:“王爷,我跟您也很多年,自从西夏出來经历这么多事,我觉得王爷是要做大事的人,否则我也不会将王爷请到这里。” 要说这里的确私密,楼下有戴宗时迁盯着,一般外人也无法到内宅的二楼之上,话说到这份上王旁也就不在隐瞒:“这一半年,我还是真打算炼丹采药,但我儿王石已经找到,如今他正利用是梁乙埋养子身份逐步争取西夏大权,而我这次借着去高丽的路要去见见何大哥。” “这么说,王爷心里正筹划着大事。” “对。” 武龄哈哈笑起來:“我就说嘛,当年王爷离开王府一定有原因,如今王爷回來了,真盼着兄弟们能团聚啊。” “我看你在这清河县安居乐业也挺好的。” 武龄摇摇头:“好什么啊,,这六房里当差全看县令的人品,县令人品好我们就吃个打杂的饭,县令要是人品不好,我们就被百姓骂做走狗一般,可县里摊派的差事又不能不做,就当作养家糊口吧。”武龄说的有几分勉强,看似颇有些难处,王旁也明白,说穿了这县里当差的除了县令是朝廷委派之外,其他大是临时工,县令几年一换说不定这班底也跟着换。 王旁知道现在要武龄回來跟着自己做事听容易的,但他却说道“现在不同当年了,当年我想的是如何效忠朝廷,如何辅助我爹和皇上做好革新大计。” 武龄却一脸严肃的说道:“王爷,从打我们跟您一起那时起,就认定了你要做大事的,我这些年总觉得当年做了一半的事戛然而止,该做的事沒做痛快,您这次來,要是只是找我帮打造丹炉,那我一定给王爷你打的妥妥帖贴,若是还有其他事要我做,您就尽管直说,如今武楠能安居乐业了,我的一块心病也就解决了,总算是对得起我哥哥,至于他以后怎么过那就看他造化了。” “武楠好办,那武松呢,。”王旁看着武龄问道。 “王爷,那么小的孩子管他做什么,我又不会教孩子读书,我再教他些刀枪棍棒的他更爱打架生事了,不如就让他娘和外公带着,我看倒也好。” 王旁点点头,起码武龄跟着自己要比在这做个吏书收入高:“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我让戴宗去找一处客店,我们等你一两日安顿家中之事。” 武龄一听大喜忙站起身來说道:“我去告诉戴宗一声,您等着我,我这就去府衙把我的差事辞了。”说完不等王旁说话转身就出了房间。 王旁心想,这个武龄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这么急性子,自己追出去也不合适,索性就在楼上等他,一会听到楼梯声响动,武楠端着水果热水上了楼,又将炉中的炭火烧的旺了些都忙完说道:“王爷,您先跟这稍稍歇会,晚上咱们不营业,我们给您备下酒菜。” 见王旁点头了,武楠这才退下,王旁心想外面雪还沒停,这天气也沒地方可去,不如干脆等着武龄办好他的事,武楠怕王旁闷的慌,有让伙计小四不知道从哪里找來份上个月的邸报,王旁举着看了会儿,沒什么新鲜的事,除了一些政令赦令以及官员变动再沒其他,看着无聊觉得发困,竟坐在椅子上泛起盹儿來。 恍惚间觉得阵风轻轻吹了自己脖颈子,人沒睁眼王旁心想,是不是那时迁淘气,可又觉得不对,时迁喜欢在热闹地方呆着,武楠的内宅一个里外无的套间,傍边就是小两口的卧房,自己和武龄在无所谓,旁人怕是不合适,他忙睁眼,房中并无他人,回头看窗户有道缝隙,风是从那里來的,想必是自己刚刚沒关好。 醒醒盹儿來到窗边,推开一点缝看了看街上,楼下已经沒人进出,应该是过了午饭的点,天气阴沉沉雪沒停,看不出來现在是几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刚想去叫人,猛然看到斜对面的一个门前有点骚动,四个大汉拎着一个人出來扔到街上,那人一骨碌便站起身來,朝那几个大汉说道:“你们等着,等我有了钱的。” 四个大汉笑道:“那就等你有了钱再來吧。” 那被扔出了人哼了一声转身朝这边走來,王旁这次看清楚了是粥饼店的伙计小四,王旁心想对面这家点沒有幌子和牌匾,看不出來做什么的,可看这几个大汉的样子,这未必是什么正经地方。 小四朝回走一抬头看见武楠正站在自己店铺门前,揣着袖子看着他,“掌柜,我……” “你又手痒了,让你去打酒的银子呢,。”武楠盯着小四问道。 “丢,丢了。”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也丢了,这要是婆娘知道,这次你就别打算在店里做事了。”武楠气哼哼的说道。 “掌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看着我爹上,你就帮帮我吧。” 武楠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几吊钱:“快去吧,别在耍了,要不我也帮不了你。” 小四赶紧借过钱小跑着去打酒,武楠摇摇头叹口气转身进了店中,这一切刚好被王旁看在眼里。 ------------ 第095章 小四好赌 王旁在楼上隐约冲了个盹儿,不自知已经过了晌午,外面的雪是停了只是寒风阵阵,吹的街上路人稀少,粥饼店关上了店门,小四打了酒回來,见武楠和潘氏正忙乎着准备晚饭,正要和武楠说点什么,武龄、戴宗和时迁陆续回來了。 武龄进门便道:“好冷的天,武楠一会温上酒,咱们好好喝一喝就当给你叔叔我践行了。” 武楠从厨房中探头问道:“叔叔果然要和王爷一起出门吗。” “这还有假,倒是现在县衙沒有什么事,我找那县令一说便答应了。”回头见伙计小四在店中瞪眼呵斥道:“你这小子以后多帮手武楠,在不许手痒去赌。” 小四挤着笑:“小的怎么敢呢。”说话是还偷偷瞟了武楠一眼,武楠索性不看他。 戴宗和时迁找个干净的条桌坐下,见桌上已经摆上几个小菜和酱肉,时迁刚要伸手去抓,被戴宗打到手背:“天天跟沒吃饭似的,好粮食给你吃了也不长肉,真是糟蹋了。” 武龄也坐了过來回头对小四说道:“你去看王爷歇好沒,要是王爷醒了就请王爷下楼就是了。” 小四刚要转身去请王旁,时迁忽然站起來:“还是我去吧,你们脚步都太重,万一王爷还歇让你吵醒也不好,再说,王爷眼尖,怕是见不得手上不干净。” 戴宗好笑,要说手脚不干净,这里时迁算是最沒发言权,他竟还嫌弃人家伙计,别人也沒往心里去,倒是小四白净的脸上一阵红,转头去将条桌旁的凳子都反放到桌上,一副忙着打烊收拾的样似乎武龄时迁的话他都全沒听到。 后门处门帘一挑,王旁走进來道:“不用,早先冲了个盹儿,如今已经醒了。” 几个坐着的人站起身來,王旁示意他们坐下,走过來做到首座:“武龄的事都办好了。” “办好了,今晚我回家跟婆娘说一声,明天咱们就上路。” 时迁诧异道:“武吏书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王旁点头嗯了一声,武楠端过温好的酒上桌,又端上三五个热菜,王旁招呼他一起來坐,武楠怕身份低微退让,武龄道:“王爷让你坐你就坐,别跟个小娘子似的扭捏。”武楠这才在王旁对面坐下。 酒过三巡戴宗说道:“以前只听说过当年镇南王身边有四大猛将,这次可算见到了,日后同行还忘武前辈多多指教。” 武龄摆手笑道:“这怎么敢当,我到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名声。” 戴宗道:“折张武韩四将,据说跟着王爷征战沙场,去过辽朝高丽打过倭奴,世人皆知的。” 武龄哈哈大笑:“你可说错了,当年王爷身边大将可不止我们几个,像那瓦壮,漫常,各个也是生猛的很,只不过那些年也算是安定,王爷也是不愿意圣灵涂炭,这仗打的少我们又哪來的勇猛之名呢,再说我看王爷现在身边人也是各个了得,就说戴宗兄弟这神行的功夫可是沒人比的上。” “那我呢。”时迁歪着头看着武龄问道。 “你,这小兄弟你有什么本事啊。”武龄只当时迁是王旁身边的小仆,便笑着问道。 时迁拍着大说道:“王爷当年身边人厉害,现在的更厉害,我师父佐宁,那可是王爷身边轻功第一人,飞檐走壁不在话下;马胜能听懂马语,指挥不了千军但可以指挥万马;大力神人嵬名成思还有擅用绳索捆人胡铁岭,那可是各个身怀绝技。” 武龄听了又惊又喜:“想不到王爷身边有这么多高人,怎么不见其他人陪同王爷出行呢。” 时迁道:“嗯,他们都大多在永乐城,助大公子成事,你早晚会见到,现在王爷不过是四处走走,有我在就足够了。” 众人看他吹牛不打草稿,明着说他人最后捧自己便都笑了起來,武龄笑罢说道:“我们那代人啊还真未必强过你们这些后生,当年像你这么大年纪的跟在王爷身边的孩子不少,这么能说笑还真是沒有。” 时迁不服道:“这怎么是说笑呢,可说我也是有绝技的。” 这会儿店门关着,潘金莲也已收拾妥当,坐在店中一角做着女红,伙计小四正蹑手蹑脚的朝门口走,时迁忽然说道:“我的绝技就是偷,门口那个你干什么去”吓了一激灵忙站住脚步:“我,我我回家。” 众人齐刷刷的朝小四看去,只见小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手还放在门上开也不是关也不是。 王旁微微一皱,心想时迁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于是看了武楠,武楠也是憋的脸红吭哧半天:“那,那你且回去,明日早点來。” 小四倒像得了赦令一般,飞似的就跑了,时迁泄气道:“好沒意思,刚要给你们演出好戏。” “别绕弯子,有话你就直说。”王旁道。 时迁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摆在桌上:“王爷认识这个吗。” 王旁沒说话,拿起银子看了看这锭银子的底部,接着放回桌上,武龄也拿起來看看递给戴宗:“王爷,这是您府上的银子,时迁拿出來是何意。” 武楠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甚至不看那银子,武龄见他神情有异,向他问道:“怎么,你哪里不舒服。” 时迁接话道:“他怕是心里不舒服。” 武楠一个劲儿的摆手,武龄急道:“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潘金莲抬头朝这桌看了看,武龄明白过來说道:“侄媳妇,劳烦你走两步到我家,帮你婶子收拾下我行囊。” 潘金莲也不多问,答应了一声放下手头针线,围了见棉衣便出了门。 “行了,这下你该说了吧。”武龄又催促道。 武楠支吾着,时迁说道:“你也别问他了,他银子掉了都不自知,被我捡了回來,若是被他人拿去耍了钱恐怕要也要不得了。” 武龄点头道:“你那伙计小四有恶习,也就是你收留他,以前有我罩着还好点,以后你自己可要精心一些。” 王旁心想时迁肯定不是这么简单捡到,加上自己在楼上看到一幕,定是时迁发现了什么,那小四想去赌却被时迁劫了,这才被对面的大汉从店中扔出來,想到这他问道:“武楠,你斜对面的店铺是做什么的,怎么就沒有幌子招牌。” “回王爷,对面是个柜坊,里面竟是些六博、马吊、押宝、花会、字宝等玩意儿。” 王旁心下纳闷,便问道:“我沒记错的话宋初禁赌甚严,在京城赌博者一律处斩的,如今赌坊已经可以公开了吗。” 武龄叹气道:“王爷,这里不比京城,这赌坊可是县里的创富大户,但凡來了县官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不闹出人命官司來,便通融着假装不知道,若是有巡抚道就提前通知一声,各家挂上买卖招牌混过去,上下也都好看。” “原來是这样,可这里若是真出了人命官司那道如何说法。” 武龄道:“这赌坊的掌柜姓孙,只听说也是从京城來的,规矩定的多,想要到里面耍先签生死文书,说白了都是些霸王条款,可有这文书了即使出了官司县太爷也好说话,人家说的明白,來耍钱就有输赢,愿赌服输者可进,这叫风险教育,教育完了让你掏银子丝毫不含糊,就说这伙计小四,他爹攒了多年才在这街上有那么两三人大站的地方兑了门脸,炊饼出名了也算是可以营生,谁知道这小子偏偏染了这嗜赌的毛病,老头走的时候他还在那赌场刷钱呢,最后老头把这偏方给了武楠,算是收了个徒弟,武楠也算学了门手艺。” 时迁问道:“那他不自己弄个炊饼摊,怎竟到这做起了伙计。” 武楠道:“当初他衣不蔽体,输的精光,要卖了那小铺,我叔叔便给了些银子,把铺子交给我,又给了些银子葬了师父,后來他沒有生计,我便看着他爹爹教我手艺的份上留下他再此做工,我那婆娘总说两个人也忙的开,留下他在此不是事儿,可我见他有悔改之意,一直拖着。 王旁心里明白个大概,心想这样的人可不能留,武楠人老实,怕是被他卖了都不知道,武楠却憋红脸说道:“也不能全怪他,倒是开赌坊的害人不浅,要是王爷去跟那县令说关了这赌坊,或者让那孙老头绝不让这小四去,沒地方可耍自然他也就不耍了。” 武龄道:“说的轻巧,即便县令答应了王爷,等我们走了还不是照开,不然县里的亏空你补的了吗,再说那孙老头开门纳客,怎么会管來的是谁。” 王旁问道:“武龄你与这姓孙的掌柜熟吗。” “虽谈不上交情,但他对县衙当差之人都给几分面子,王爷有什么事吗。” “武楠说的倒也不算错,而且这孙老头也算有一套,既然他想的是安安稳稳做下去,看在钱的份上也会给本王几分薄面,你可否将他约來。” 武龄道:“那是不成问題,不过王爷真的要帮小四戒赌。” “我哪有那功夫,只是暂时帮武楠这边减压,但这人武楠还是不要再留下了。” 武楠点点头。 ------------ 第096章 小四拜师 粥饼店的伙计小四从店中出來,一路低头越发琢磨不透那一锭银子怎么无端的就沒了呢,回到家四壁空空,破屋和寒窑似的,仅仅能避些风雪,但就算围的暖暖的也睡不着,又想着不如回到店中,起码还不至于被冻死,走到店门口听了面有说笑声,想起时迁那几句总像是在说自己很是觉得心虚,转身走了两步,听到里面有送客之声忙躲到巷角抻出头偷偷的看着店门。 听到门声响动,王旁等人出了粥饼店朝城北狮子大街走去,那戴宗说道:“我已在狮子楼定下了房间,我们今晚就那下榻。”几人渐渐远去。 小四长吁口气,心想这几人总算走了,刚要迈步忽然感觉脖子一紧,一条胳膊勒住了自己的脖子,有个声音在耳边说道:“别出声,打劫。”说着话便有一只手在他身上上下的摸着。 小四吓了一跳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忽然余光瞟到來人勒着自己的胳膊上,袍袖前段被风吹的空荡荡的摆动,那人在小四身上摸了几个铜钱,口里骂道:“原來是个穷小子,这几文都不够爷打酒的,赶紧滚。”说着一脚踹在小四的屁股上,小四向前闯了两步差点跌倒,但他马上转过身來,对面一个披头散发的乞丐模样的人正数着从小四身上搜出來的那个几个铜钱。 乞丐一抬头看见小四正盯着自己,问道:“就这几枚铜钱你还不舍得吗。” 小四忙说道:“几个铜钱有什么舍得舍不得,你好像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乞丐听罢转身就走,小四也不说话在后面跟着,乞丐越走越快,小四也跟的越快,就这么走了几条街,乞丐终于站住了眼中露着凶光:“你在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别别别,你是不是姓刘。” 乞丐伸手从腰后竟然抽出一把匕首,指着小四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哪只小四噗通一声跪下:“师父再上,请受我一拜。” 那乞丐竟然愣在那:“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小四,当年你离开清河县的时候时候我才这么高。”他说着比划这十來岁小孩的身高。 “你是卖炊饼家的小四。” “哎呀,就是我。”小四说着向前几步拉着乞丐道:“快别在这呆着了,到我家坐会。” 两个人回到小四的破屋,小四说道:“师父你等着,我去弄点吃的來。”说着转身出了房间,回到粥饼铺搜罗了些王旁等人的残羹剩饭,又抱了一把柴火赶回自己的家,给屋里的火盆点了火两个人围着,小四摊开酒菜:“师父你先将将就着,回头等我有了银子我在孝敬你。” 乞丐整理下散乱的头发,一只手抓气酒肉大口吃起來,小四看着他吃,小心翼翼的问道:“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清河县的,怎么会混的这番光景。” “谁是你师父,。” “你啊,虽说你沒亲自教我什么,但是我眼见你通杀全县的赌坊,那么多金银堆在你面前,你还扔给我一些,从那时候起,我就想拜你为师了,可惜你后來离开清河县,不然你要当时手下我现在我早就发达了。” 这乞丐果然是姓刘,名叫刘易守,出去浪荡了几年自称学会了百赌不输之计,那年回清河县狂扫了好几家赌坊,刘易守打赏也十分大方,每次赢了他都打赏跟他身前左右的人,这样一來引得县中顽劣的少年当他楷模一般,无论他走到哪后面都会跟着一群追随者,小四便是其中之一,后來刘易守要去京城闯荡,便离开了清河县,走了一两年之后听说他摊上了事让人斩去了一只手,小四心里还是挺遗憾的。 后來这小四也常去赌场耍钱,却沒有那刘易守的运势,为此他一直耿耿于怀,本來就不大的家业也败了,心里愈发想找机会翻本能赌回來,所以有点钱便送到赌场,若是身上沒钱了就靠着在粥饼店打工找口饭,倒是如此更也沒有积蓄,每月那几贯铜钱领了便又送到赌坊。 可巧今天王旁赏赐了武楠一锭银子,武楠回到厨房交给潘金莲,潘金莲手里正忙着洗米熬粥便让武楠放到案上,等她擦了手去拿,可巧小四进厨房看到,见夫妇二人都忙着,心理架不住见财起意便揣到怀中,等到潘金莲问武楠的时候,武楠不见那银子了,心想怕是小四的原因,可又怕是自己失手掉到哪里冤枉了人,况且又有外人在不好说家丑,便遮掩到拿去先打酒菜。 这些刚好被时迁看到,时迁见小四出了门便跟着,等他进了赌坊知是这人有好赌的习性便找机会又偷回了银子,小四一进赌坊眼睛光在那押宝的案子上,自然就沒注意到身前左右的人,才让时迁得了手。 刘易守不知道这些事,他听小四问自己,幽幽的叹口气:自己名叫刘易守,今日却成了留一手,只留下一只手。 小四忙识趣的说道:“你若不愿说我也不问,现如今你那房子早被官府平了,当时要修县城的路,如今你就算找官府去要索赔安置也不是一半日的事,不如就先在此将就一下吧。” 刘易守叹气道:“想不到我纵横江湖一时,到头來却让你接济我。” 小四说道:“这有什么,万一哪天我有你当时财运,让我扫了赌坊咱们就发了大财了。” 刘易守眼睛一亮,看了看小四:“怎么,你也赌。” “我倒是想赌,可你看看我现在,连翻本的机会都沒有,你刚抢走那几个铜钱还是我今天趁着帮掌柜打酒揩油出來的呢。” 刘易守皱这眉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小四,这人十**岁,面皮白净一双桃花眼,但身上说不出有股邪,似乎也邪在那双眼上,若是生在富贵家应是酒色财气的一纨绔公子。 “看在你今天款待我的份上我就教你两手,不过,你要是输了不能怪我,要是赢了……” “赢,我好久都不知道赢是什么滋味了,要是能赢我就留三成,剩下都孝敬师父你。”小四说这话时候可不是故意奉承,别说三成了,就算自己只要一成那也比在粥饼店看老板娘脸色强。 “伸出手里。”刘易守命道。 小四不知道何意,乖乖的将一双手伸出來,刘易守抓住小四的手捏了捏,心想这小四到也真是公子的身子伙计的命,这手竟然如女人的般绵软,小四呲牙咧嘴的差点沒叫出声來,不知道刘易守这又抓又捏又反着扳是什么意思。 刘易守却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年纪大了些,想不到你资质还不错。” “这么说,你愿意收我为徒。” 刘易守斜着眼看着小四,举起右边沒手的胳膊说道:“我自己是不能赌了,倒是你提醒我,我可以教徒弟。” 小四心下,这下算是让自己抄着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易守自己不能赌了,但若是传授了自己那自己将來可就飞黄腾达了,他忙扑通叩拜:“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哈哈哈,起來,拿这些打些好酒。”刘易守说着将刚抢來的铜钱扔给小四。 小四这边欢天喜地的又是打酒又是生火,忙着又给刘易守找了些换洗的衣服帮他沐浴更衣,师徒二人说话,从今天起刘易守传授小四赌术,三月出师便带着小四到周边去练手有朝一日杀回清河县,衣锦还乡。 不说这师徒二人如何叙话,王旁等人來到狮子楼,这狮子楼是清河县最大的一家酒店,一楼大厅二楼便是客店,伙计带王旁等人來到预定好的一间客房,武龄告辞并说好明日來此一同上路。 天已经黑下來,按现在时间來说大约晚上七八点钟,王旁听着戴宗和时迁聊天,自己无聊的看着书,隐约听到时迁问:“戴大哥,你说奇怪不奇怪,武楠说他师父只有一个独子,因何他那伙计叫小四。” “兴许也有姐姐,你管这干嘛。” 两人正有一句沒一句的闲扯,听到脚步声停在门外,有人说道:“此处住的可是王公子,紫石街博彩坊掌柜孙钱求见。” 博彩坊,真是给自己取的好名字,王旁放下书朝时迁点点头,时迁前去开门,见门口站着一个老者,年岁约有五六十岁须发皆白,头戴暖帽,身穿缎面的棉袍,里面是直缝宽衫,脚上穿着熟皮靴,站在房门口恭敬问道。 见时迁开门说道:“在下孙钱,听武吏书说有位贵客远道而來,所以特來拜见。” “里面请”时迁将孙钱让到房中,孙钱抬头看到正坐的王旁,衣着气度不凡认准便是來见的人便上前拱手道:“敢问这位可是京城來的镇南王吗。” 王旁面带微笑到:“正是,孙先生请坐。” 孙钱忙谢坐:“王爷远道而來,孙某本來尽地主之宜,不过确是不知情请王爷见谅,我也是刚刚听武吏书说王爷明天就离开清河县,走之前似有事要对孙某说,所以特來拜见。” “孙先生客气了,我此次经过清河县刚好碰到故人,因行程匆忙就不多叨扰,倒是有一件事想拜托孙先生。”他说着朝戴宗看了一眼,戴宗转身从柜中那出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十几个银元宝,托着來到孙钱面前。 孙钱心里纳闷,虽然也听说过当年的镇南王,可自己跟他并不熟识,忙摆手推倒:“这,王爷是何意。” ------------ 第097章 金莲怒 白花花的银子在眼前,平常人哪还有不动心的道理,这孙老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受人钱财就要与人消灾,何况对方是位王爷呢,起码也要先想想人家托付的事自己做的了做不了。 王旁露出整齐的白牙微微一笑:“孙先生不必担心,我是想劳烦先生一件事,本王府上有一个小童现在此地开店,他店中伙计京城要到贵庄去耍一耍,我这小童心善,又念旧情不愿意因他有这嗜好辞了他,这些银子是给孙先生你的,只想这伙计再去你那不接待断了他便是了。” 孙老头听了是这事,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他哈哈笑道:“王爷一句话的事,一个店伙计我能赚他多少,这银子我不能要,您告诉我他是谁就行了,我回去便嘱咐柜上的伙计们留心着。” “银子你还是收下,就当是给伙计们打赏,我说的这人是个你对面粥饼铺你个叫小四的伙计。” “我当是谁,是他更沒问題了,倒是沒想到那武楠原來是王爷府上的,您放心以后这街面上的事有我帮忙照顾着一准沒问題。” “那就拜托孙老先生了。”见孙老头收下银子,王旁这才放心。 银子对于孙老头來说收不收到无所谓,只不过王爷的面子不能不给,他将银子放在手边的桌上,心里想着有机会照顾下武楠的店铺,也就还上了这个人情,又见王旁彬彬有礼便感慨道:“以前也曾去过京城,见过有钱有势的人,都沒有像王爷您这么客气的,其实我也本來想等过了年就关了这赌坊,等我再去京城之时一定去看望王爷,到时候王爷不会不见我吧。” 这孙老头虽然开赌坊,却少有欺行霸市的恶霸的气势,说起话來也是慢条斯理,若不说穿多是看不出他竟做这生意的,因此王旁也就对他客气的许多,听他这么说便问道:“听孙先生口音并非本地人士,怎么会來到此地,而且这好好的赌坊,又怎么不想做了呢。” 孙钱叹了口气说道:“我來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可等了几年也沒等到,眼看女儿越來越大,知道我们这家室的來提亲的哪有什么正经人家。” 耳听这话,似乎孙钱并不屑于所做营生,王旁觉得这孙钱开这赌坊似有苦衷,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孙钱走后,戴宗和时迁议论着:“我看这孙老头倒不像是大恶之人,如何做起这赌坊的害人的生意來了。” 时迁坏笑道:“你是否听人家说有女未嫁所以这么说。” 戴宗骂道:“你这小子歪心眼太多,我看你是只听这句听的清楚,倒也记得明白。” 时迁说道:“我才沒多想,你沒听那孙老头说,來此地开赌场是为了等人,说不定是等未來女婿呢,。” 两个人争论不休,王旁道:“我看未必,等人沒必要开赌场,我猜他等的是个好赌之人。” 这说法还是挺让二人信服,总之不管王旁说什么,对于戴宗和时迁來说那肯定是标准答案。 武龄从家中出來,夫人领着小武松站送在院门口:“若是家中有事,便去找那武楠帮忙,等我王爷回來时便接你们到京城去。”小武松拍手道:“爹爹快去快回,回來我们就能到京城去喽。” 夫人拽了拽武松回到“官人放心,阳谷县离此不远,若有什么事我便带着松儿先回娘家去住也可。” 武龄拍了拍小武松的头,背着行囊朝狮子楼走去,途径粥饼店,时辰还早店铺还关着门,武龄砸了砸门,武楠从里面开开门问道:“叔叔这么早就走了,。” 武龄朝店中看看:“怎么那小四还沒到呢。” “若是平日早就到了,今日大概睡的沉,不碍事。” 武龄嗯了一声:“王爷嘱咐你的事不要忘了。” 武楠诺了,看着武龄走远心里犹豫着,一抬头看见小四美颠颠的由远而近走來。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店中,小四拉住武楠的肩膀:“等等,我有话说。” 武楠回头抬头看着他,这小子今天红光满面的:“什么事。” “能否找掌柜借些银两,你看这天冷了,我那房子四处漏风灶台也坏了炕也是冷的,若是哪天再冷些把我冻死在房中那岂不是麻烦了。” 借钱还借的理直气壮,想到昨天的事武楠也是心里來气,“银子到是有,可是不借。” 小四一听就急了,家里还有师父等着打酒,要是把财神爷饿跑了,以后自己想发财就难了,他一把抓住武楠的脖领:“别以为你是我掌柜我就奈何不了你,当初你那炊饼铺就是我家的,你做炊饼也是我爹手把手教你的,就连祖传的秘方都给了你,要不是你现在这铺子应是我的。” 武楠个头矮,竟挣脱不开,尤其他说这话句句都是让武楠觉得自己应该帮他的地方,换做平日,武楠不想让潘金莲多说,便容忍他给几个铜钱打发了,可今日武楠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他扭着脖子看着小四说道:“师父临终时你在哪,要不是你败家败业气坏了师父,师父怎么早早的走了。” “你甭跟我扯这沒用的,就说今天你给钱不给。”小四无赖劲头上來,心想大不了一锤子买卖,能有几天坚持下來自己先学点东西也就能赚到了。 店中后面门帘一挑,潘金莲从里面走出來,一看这阵势心里已经明白大概,一看武楠被小四揪着衣领潘金莲怒道:“你个泼皮无赖,枉费我夫妇如此待你,既是如此这工你也别做了,你不是要钱吗,给你一个月工钱当作辞工补偿,立下文书从此你与我们这铺再无干系。” 小四这会也有点后悔,细水长流的钱本來可以总有,不说平日里跑跑颠颠买东西能揩油,客人给的铜钱偶尔还能多一两个小费,这下可是全沒了,心想这潘氏进來的可真不是时候,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自己怎么能和一个娘们见识,又不能跟个矮子武楠犯劲,他哼了一声:“一个月的工钱,我在这几年光帮忙就帮了这么多,这矮子武大能文还是能武,场面的事都是我应酬,向來沒涨过工钱,现在一个月那几贯银子就想把我打发了,那我就跟你们见官好好说道说道。” 以往有武龄在县衙,向來沒人敢说这样的话,这武龄前脚辞了职离开清河县,小四就敢如此说,武楠心想,如今可见这人本性,还是王爷说的对早早打发便好,于是挣脱开小四小跑的潘金莲旁边,两人站一处武楠问小四:“我娘子念在你我兄弟一场,才说给银子,若依了我先见官述你不孝,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你在这店中也不必呆了。” 小四一听更觉得麻烦,毕竟自己不占礼,他心里恨着眼睛一转说道:“掌柜的不能只听自己娘子说什么,我家那祖传秘方也算是无价之宝,如今被你学了去又开店又赚钱的,刚刚是我不对,但你要是这么赶我走,我那早走的老爸在天之灵也难安息了。”说着竟然用袖子去擦眼仿佛他有天大的委屈。 武楠最怕见小四这样,本來他就心软,又觉得这么也对不起师父,于是难为情的看着潘金莲,潘金莲倒是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丈夫的毛病,索性说道:“既是这样,你要多了也沒有,就有这一锭银子,三十多两你拿去做点小生意也够了。”她说着话将银子啪的放到眼前的条桌上。 小四一看心里乐开花,三十多两一锭的银元宝,那可是小半年的工钱,刚要上前拿,潘金莲一把拿起银子说道:“慢着,即是如此也得有个证人,证明今天这事以免日后有纠缠。” “好啊,不就是找个证人吗。”小四转身出店,左右看看对面茶水铺,酒楼,药店,哪家都有熟识的人,可毕竟被辞工是丢人的事,以后还在这街面上上混,尤其让那爱传话的婆婆妈妈的人一说,整个县城都能知道,正想着,猛然看见对面博彩铺的掌柜孙钱从店铺中走出來。 “孙掌柜留步。”小四快步走到孙钱面前。 孙钱一回头见是小四,问道:“叫我何事。” “想找您帮一个小忙。” 孙钱纳闷,昨天王爷找他帮忙为的正是这小四好赌的事,今天这小四找他帮什么忙。 小四忙拱拱手:“我与那粥饼掌柜有分歧,今日辞工从此与他家再无干系,想请您做个认证。” 孙钱一听这倒好,王爷担心的就是他拖累了武楠,自己倒是乐的做这个人情,便转身跟着小四进了粥饼店。 武楠和潘金莲见小四这么快就找來了证人,便忙准备纸笔,写下辞工之事以及日后两方好无干系,签字画押,小四高高兴的拿着银子走了,潘金莲一叹气,孙钱问道:“武夫人也不必叹气,他若在店中早晚生事,我看这样也好,若是心疼银子,或是店中有急用,我那可帮你们周转。” 潘金莲摇摇头:“老人家有所不知,我倒不是心疼银子,如今叔叔已经辞职差,只是担心我这相公遇人不淑心肠有软,怕他早晚要吃了亏。” 孙钱笑道:“别担心,我孙某在县中还是说的上些话,昨日王爷找我特意嘱咐要我关照你们夫妇。” 武楠夫妇听了心中大喜,谢过孙钱便忙着准备开门营业,却不知道夫妇二人与那小四就此结下了梁子。 ------------ 第098章 结怨 粥饼店伙计小四揣银子离了店铺,一溜小跑的回到住处,刘易守见他两手空空回來问道:“你不说去寻些食物,怎么去了半天竟然空着手就回來了。” 小四忙将那锭银子掏出來:“师父你看,这是那粥饼铺的掌柜给我的。” “平白无故怎么会给你这么多钱。”刘易守一把抢过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小四眼睛紧盯着银子,似乎生怕刘易守拿了银子就走入,忙说道:“我为了照顾师父,将那工辞了,这是他们给我的补偿,我算了算,若是咱爷两省着过,能吃上三五个月呢。” “沒出息。”刘易守一扬手将银子仍还小四说道:“一块石头就能吃上三五个月吗。” 小四心想这师父是不是饿糊涂了,足锭银子三十六两,一两换一贯钱,换成铜钱一贯能换七八百文,一壶酒才几文,一顿好上饭菜也就十几文,三十六个七八百文几个箱子都装不下,师父怎么会说吃不了几个月呢,伸手接过银子,沉甸甸的低头一看自己心里一惊,不是石头又是什么。 呆了片刻自己回想,那潘金莲虽然厌恶自己,但不至于那石头糊弄自己,再说还有博彩铺的孙掌柜作证,拿回來银子定是沒错的,想到这他眉头一挑,眼角带着笑说道:“师父,的确是徒儿沒出息,若是师父这绝技教上徒儿一两招,咱拿这银子做本钱,那还愁几个月的花销。” 刘易守冷笑一声:“你小子倒是聪明,银子在这,就凭你怎么也得学上几个月,拿去换了打酒买些日用,剩下的哪怕一文,只要你肯学也照样能陡然而富。” 这刘易守虽是赌徒,但也是穷怕了,尤其自己少了一只手什么都做不了,难免不为日后多做些考虑,刚刚也不过是亮点偷梁换柱的本事,好让这小四服服帖帖心甘情愿的侍奉他。 小四出门兑了银子,又找工匠修了修房顶门窗,填好了灶台,竟真像有心好好度日一样,顺便又买了些酒菜,拎着回家,这腰里有钱走路腰板都是直的,偏巧路过粥饼店,梗着脖子哼着曲,心想有朝一日自己出了头,定要在他们夫妇面前炫耀一番。 “嘿,你不好好的干活,又偷懒。”粥饼店台阶上一个小武松插着腰指着小四。 小四一推武松脑门,差点给小孩推了踉跄,“小东西,管的着吗。” 武松不干了,拍拍屁股站起來,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一回头抄起门闩朝小四的腿轮了过去,小四哎呀一声,腿上挨了一棍顿时恼了,提脚便踹,武楠夫妇听门外吵杂刚刚出店看,见小四以大欺小眼看要踹到武松,武楠上前自己护住武松反挨了小四一脚。 潘金莲见状骂道:“泼皮小四,枉我家照顾你多年,你自己好赌气死老爸,发丧都是武家帮你,到头來你反而欺主,真是不忠不孝之人。” “臭婆娘你闭嘴,再废话连你***。”小四瞪眼回道,门口渐渐围上人,都指着小四说他不敬,欺负老实人,小四如众矢之的,见情况对自己不利气哼哼的转头要走,却被几个大汉挡住,一看竟是博彩铺的伙计,掌柜孙钱站台阶上说道:“小四,本來你们主仆之间事情已经了了,可这眼前事明明是你的不对,你要不肯认错,就别怪我这几个伙计莽撞。” 街里街坊的平时也都恨这小四不争气,眼看孙钱这么说,都起哄道:“认错,认错。” 起先小四也是不服,硬要闯出去去,但被几个伙计推搡來推搡去走不得半步,掉了东西撒了酒还莫名其妙的挨了几拳,忙低声下气的告了错灰溜溜的回到家中。 这一肚子憋屈进门就骂:“臭矮子,死婆娘,还有孙老头,有朝一日我让你们各个好看。” 刘易守看他那狼狈样,便问道:“你出去一趟莫非有生事了。” 小四怨气说道:“你说,这武楠矮子怎么就这么好命,得了我家方子,还娶了那么个俊俏媳妇,当初他仗着他叔叔是县里当差,现在他叔走了,又有孙老头护着,还有那死婆娘,长得蛮俊俏,怎么骂起人來如此伶俐,他们等着,等我有了钱,我,我……” 我了半天他也不知道有钱要如何。 刘易守嘿嘿一笑:“俊俏小娘子,再俊俏能有当年孙家大小姐俊俏。” 小四看了看师父,笑得如此**:“孙家大小姐,哪个孙家大小姐,别人我不知道,反正这县城了这潘家小娘子可是数一数二的了,你看那粥饼铺生意这么火,得有一半食客是为了去看这潘娘子的,人家号称粥西施,你就想想吧,以后沒我在,少不了轻浮浪荡的公子哥去看,就凭武楠那矮子,怕有天婆娘让人勾走他沒办法。” 刘易守顺了下头发:“公子哥有什么,什么时候师父出马帮你拿下,你收了铺子,我收了那娘子,咱们财色兼收,哈哈哈” 小四道:“那感情好,想那是那婆娘也不敢对我发威了,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赌术啊。” “急什么,一会你去找些东西,寻一副骨牌來,另外买几坛醋,蜡烛,纱布等物,准备好的了咱们明日开始。” “别的好说,这么多醋做什么。”小四不解的问。 “泡手” 师父答得简练,小四也不敢多问,每日按照刘易守教的,练摸牌练眼力练手速,同时要每天用醋泡手,将手泡软,眨眼半月过去了,小四竟然还真有几分天赋,刘易守便开始教他技法,又过了半月,竟也练习的技法娴熟。 这日照例练习完基本功,小四张罗着出去买了些酒菜,师徒二人对坐,小四给刘易守倒满酒,这些日子每日练功滴酒不沾,刚要给自己倒上一点暖暖身子,刘易守慢悠悠问道:“你也想喝。” “是,是想喝口。” 刘易守道:“你想喝酒还是想赚钱。” “当然是赚钱了”听师父这话中有话,小四忙放下酒壶。 “你记住了,要是想赚这行的钱,以后就要滴酒不沾。” 小四不解道:“那师父你。” “我,我早毁了,饮酒多了手抖,贪杯误事,我看你也的确有几分资质,若是学不会也到算了,既然有资质别把自己毁了。” 小四忙道:“多谢师父教诲。” 刘易守一边吃喝一边说道:“敢等明日你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就可以四处走走,你也练练。” “家门口就有赌坊,怎么不在这练。” “废话,是骡子是马得牵出去溜,家门口街里街坊的若是学艺不精以后就别在这混了,出去闯荡闯荡,沒问題了回來再一鸣惊人,若是闯不出來,也别在这丢人现眼。” 听到师父要带自己出去闯闯,小四的眼睛里就冒着兴奋的亮光,他咬牙说道:“哼,我现在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回來一鸣惊人,收拾那了孙老头,再让那武矮子看看。” “为师也想你能发达,那样我就不用这样躲着见不得人了,而且还能有小娘子消遣,你别说我今天还真看见那粥饼铺的潘小娘子,果然是俊俏,还有几分泼辣劲,合我心思得很啊,哈哈哈。” 见刘易守大笑,小四心中也是十分得意,他忙给刘易守又斟满酒,刘易守砸吧一口酒问道:“对了,咱们师徒这么久,我只知道你叫小四,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难道你还有兄弟姐妹。” “我是独子,哪有什么兄弟姐妹,若是有,还会让那武楠那矮子欺负了。” “那因何叫个小四。” “嗨,还不是我爹那个目不识丁的废物,我本姓庆,我娘生我生在西门,一年一次官府制定籍册,我爹去给我报册,他不识字也不说找个识字的写,便跑到西门歪歪扭扭的照着城门上的字写下來去报,那户房的户书也是照葫芦画瓢,歪歪扭扭的写了,怎么看怎么把西门这两字写成了四儿,我娘说要改,我爹说能有四个儿更好便是将错就错,于是我庆西门就变成了庆四儿。”他边说边不无遗憾的摇着头。 次日收拾好行礼的师徒二人,揣着剩下的十多贯钱出了清河县,庆西门跟着师父后面出了城门,回头看西门城墙上二字心下暗想:自己此处出生,发迹于再出西门,若是有朝一日能回來,便将自己名字改了,就要叫那西门庆,到时候要横行清河县,再沒人敢惹他。 有句话叫做世事难料,王旁不及天算,他肯定沒想到,这个四儿竟然日后真的能改名,也真的是横行清河县并于武家越结愁越深,此时王旁早已到了登州,本该从登州起船直奔高丽,却又因一件事耽搁了数日。 一路上听说要搭船去高柳,戴宗就面露难色,王旁这才知道,别看戴宗号称神行太保,但却晕船,几个人到了去登州之前先到的郓州,因之前李格非进京城曾与王旁见过一面,二人说好王旁会來拜访,在郓州休息两三日,王旁便让戴宗先行去辽朝的女真部落,送信自己将去让柔儿和震南在那里安心等自己,同时王旁从李格非那听说,登州李世宁一直想见见王旁,这个名字十分耳熟,王旁想起与韩绛说到的一件事。 ------------ 第099章 登州旧案 就在几个月之前,韩绛去过王旁府上,谈到吕惠卿之事时曾提到过李世宁,据说此人是王安石的学生,因一桩旧案牵连入狱,直到王安石复相才获释,听说李世宁有意见见自己王旁问李格非,此人是否正是和那阿云案有关。 李格非道:“王爷有所不知,王相公复相之前,有人翻出一些旧案想阻挠相公复相,其中就有登州阿云一案,说是当年判罚不公,而那时候阿云也已经成家,说是成家其实是做了这李世宁的妾室,翻出旧案之时,李世宁便一边上述一边将阿云藏匿起來。” 王旁微微一蹙眉头:“判过的案子岂有反悔的道理,李世宁出于人情也有情可原。” “后來,李世宁便被人揭发,想來可笑,揭发他的竟是原配出于嫉妒之心,就这样阿云押回京城重审,而李世宁也贬官入狱。” “啊,那后來呢。” “后來自然是王相公复相之后得知此事,又向皇上启奏,这才放了李世宁此事也不了了之,只不过,李世宁闲居已久,堂堂一个进士如今只落得教书营生。” “这就不对了,既然已经断了结果,应当官复原职。” 李格非说道:“我也是这么劝他來的,只不过他已经无心为官,这次我从京城回來刚好碰到过他,和他提起王爷你,他只说若是见了王爷能知道王相公的情况他也便安心了。” 王旁心想这人也够倒霉的,便答应道:“阿云案当时轰动京城,这案断的我也有份,而且当时皇上也在场,怎么能说翻案就翻案呢。” 李格非苦笑一下:“王爷您忘了,天下之法只能出于皇命,相公之所以辞相还不是因为皇上任用的心不坚决,那阿云案之后,凡有争议的案子便会公审,那到底是皇上说了算还是陪审的那些人说的了算,大理寺诸多怨言,刑部诸多怨言,甚至皇上都觉得皇威受损,阿云案虽小,却可以说是各部之争,亦是法制之争啊。” 王旁点点头:“说來说去问題还在掌权这些人身上,只不过用百姓开刀实在不像话,到不知,现如今那李世宁和阿云夫妇如何了。” “说來也是惨,两人本有一女,但那李世宁原配确实嫉妒心极重,阿云病死途中,李世宁入狱,原配竟将那女儿送了人,到后來竟是不知下落,这人也真够倒霉的,我倒是觉得这人有几分才情,所以跟王爷说了,若是王府有用人的地方,还想劳烦王爷关照一下。” 王旁知道,李格非向來沒为自己的事烦过人,今天特意说起李世宁來,看來他对李世宁还是很看中的。 “文叔放心,本來我也要去登州,你只需告诉我如何能找到他即可。” 在郓州呆了两三日,王旁等人直奔登州,登州地处胶东半岛最北端,濒临渤、黄二海,与高丽隔海相望,來到登州武龄感慨万分,边行边对时迁讲述当年和王爷出征高丽的事,回來刚好就在这登州下船,更巧的是那天还见到海市。 海市这词时迁听都沒听说过,更别说看到了,海市就是后人说的海市蜃楼,武龄对时迁讲到,他们在海上回望高丽,茫茫海上泛起云雾,云雾中隐约见宫殿居室、台阁景观、城墙垣堞、人物、车马,时迁听的都快听傻了,更是不住的啧啧称奇。 三人进了州城,找了一处馆驿住下,时迁等王旁沐浴更衣之后,叫來店伙计将换下的衣服拿去洗了,又按照王旁的吩咐,拿着李格非所给的住址去找李世宁。 王旁等人和功夫和武龄闲谈起來,话说到清河县之事,王旁问道:“当日那孙钱找我的时候,我觉得此人可是奇怪,看面相并非大恶之人,如何做起了这赌场生意。” 武龄道:“我也只是听说,这孙老头年轻时候好赌,后來有行至京城欠了一大笔赌债,因此躲了起來,谁知道赢他的人竟然追他到了他家,见他不在歹心大起,逼死了他娘子,还祸害了他大女儿,他回到家中,母女双双自尽,他从此痛改前非,积蓄了一些银两,后來听说他的仇人正是清河县人,于是便來到清河县开了赌坊就为了等他的仇人。” “为何不报官。”王旁随口一问,自己也笑了。 武龄却认真答道:“本是民间恩怨,那母女一死又无对证,百姓有时候指望不上官府的时候,偏爱想些自行解决的办法,结果还不是冤冤相报,这孙老头即使想报仇,就沒想要让官府插手,只不过他也太倒霉了,來了清河县这么久,仇人竟沒回來。” “哦,那他的仇人是谁。” “王爷,您还真问对人了,那人叫刘易守早就销声匿迹多年,曾经是清河县第一赌棍,后來我有次出差办案,在外州刚好碰到那个人,当时他赌局里出千被人斩了一只手后,当地官府想就此事找那赌坊晦气,谁知道这刘易守不跟官府合作,自己偷溜了,后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王旁道:“还算他聪明,要是跟官府合作,在出去恐怕就不是少一只手的事了。” 武龄道:“我看他不回清河县倒也好,若是回了照样沒命。” 两个人正说着,时迁回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王爷,您要见的人來了。”王旁忙起身相迎,见对面來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面庞清瘦形容有几分憔悴,身穿粗布直缝的宽衫,看着有几分寒酸,见王旁忙上前行礼:“想不到王爷真的來见李某,李某可是荣幸。” 王旁忙让座道:“李兄不必客气,我早就想來,只不过事务繁多耽误了些日子。” 李世宁道:“我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如何能劳烦王爷挂念,前些日子听说王爷要來登州,就想着见见王爷,尽一尽地主之宜。” 王旁一笑:“你是家父的学生,你我也算是有缘。”说完吩咐时迁去安排酒宴款待李世宁,李世宁一听忙起身道:“这可不敢当,我來就是想问候一下王爷,顺便问问恩师的情况。” “家父尚好,如今在江宁府置地修庙,礼佛清修,如同世外之人。” 李世宁笑了笑:“恩师不同凡人,如今已经看透世事,想必更加超凡,既是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在下就此告辞。” “嗳,等等,怎么刚來就走呢。”王旁看他神色匆匆,笑着问道。 李世宁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來见王爷,也就是念在恩师故人,如今还要王爷來款待我,我反而受不起。” 王旁哈哈笑道:“你这人怎么一点不大方呢,难得那李格非还一个劲的夸你。” “怎么,李教官有提到我。” “他不提你,我如何要见你,,李格非向我推举你,若是李兄你不嫌弃,可否愿意到王府來做事。”王旁说的很直接,父亲的学生总不至于太差。 李世宁看看王旁摇摇头:“王爷,恕在下难以从命。” “哦,为何。”这下王旁有点好奇,虽然自己回到京城不求官职,但无论在朝中还是在民间都是有一定名声和影响的,想投靠到王府的人,只要王府门开着绝对会络绎不绝,为何这个李世宁反而不肯。 李世宁苦笑道:“王爷,我曾是带罪之人,又胸无城府如何能到王府做事。” 王旁审视的看了看李世宁:“李兄说的不是心里话。” 李世宁一惊:”王爷您怎么知道的。” 王旁从李世宁一进门就已经看透了他,这个人貌似自卑谦和,但骨子里有点傲气,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弃官多年,他朝武龄使了个颜色,武龄立刻会意转身出了房间在房门把守。 李世宁看着,脸色有点茫然:“王爷这是有话对在下说。” “我沒有,我想听你说。”王旁淡淡的说道。 “这……”李世宁犹豫了片刻,一抬头王旁正看着他,眼睛明亮目光尖锐,但确是一副鼓励的神情,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到王旁,感觉王旁看似年轻的面孔后面有一种深沉和成熟,而王旁的话似乎隐约中有些让人不容置疑,他鼓起勇气说道:“王爷,我的经历您也是知道的,其实我这次來也是感恩当年王爷救过阿云,我想若是王爷一直在,也不会出后來的那些事,不过这件事也让我看清了,官场无非权利之争,任何人都可以成为这场争斗的棋子或者牺牲品,每条政策法令的制定,并非为百姓切身考虑,而是如何能将权利抓紧,这也是我多年弃官的原因。” 王旁见他说话这番话的时候,一反刚來时候的萎靡神情,眼睛冒着光,可见这是他切身体会而痛恨的事。 “还有呢。”王旁问道。 李世宁看了一眼王旁:“我要是直说了还望王爷恕罪。” “但讲无妨。” “还有,就是我不想做王爷府上的人,当年王相公革新多与王爷商议,王爷不辞而别十多年,全是恩师一人力排众议,如今王爷回來了,不说恢复新法反而要帮皇上炼什么仙丹,让世人人继续说王相公新法误国,此种做法恕在下难以苟同。” ------------ 第100章 李世宁献策 王旁看着李世宁义愤填膺的样子,心想这个人是父亲的学生,又饱受党争之苦,若只是说些气氛抱怨的话到也正常,却不知道这个人的才学如何,想到这他点点头说道:“李兄说的并非沒有道理,可新法实施必然有利有弊,不能一概否认也不能推崇的过高,如今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如果我再强行奉劝皇上继续实行新法,不但旧纷争会再起,也未必会有什么成效。” 李世宁一脸严肃的说道:“王爷,新法不过实施十年,而且实施过程中也是断断续续,更有下面官员阳奉阴违,怎知道新法不出于大利,就那青苗法说,至少三五年百姓和地方周转调度的开了才可能初见成效;再说募役法,也要有个两三年可看出地方职役的变化,这些还都是年头少的,将兵法和保马法起码要五年以上才能显示出我宋军的战斗力,甚至要经过大的阵仗才能看出新法的优异之处,您说怎么能断断续续或是说停就停呢。” 王旁听这李世宁说的很有道理,点头赞道:“李兄所言甚是,改革之事不可能一蹴而就,但这决策权最终还是在圣上手中,改与不改看的是天子意愿啊。” 李世宁摇摇头:“改和不改结局可谓大不同。” “说來听听。”王旁倒是饶有兴趣。 “对于当今圣上來说,经历了几朝之后,官员腐朽纵于享乐,冗兵冗将积弊甚多,国库日渐空虚,百姓怨声载道,这些必须改,因为改了也许错了,但不改肯定会亡国,而皇上初登基时,为了稳固其权,收买人心,下令一系列的改革措施,虽然有人反对,但却是顺应天意合乎民意,然而,当皇上逐渐可以将朝臣稳住了,渐渐显示出皇威之后,改革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正因为此,皇上才会左右摇摆,这种变化不是改革利弊结果的变化,而是朝臣中以及皇族中利益趋势的变化,若是皇上坚持去新政,也许再有十几二十年,我大宋再无他邦可敌,只可惜,皇上不定最终会让人心不定,反而让党争之倾轧延续,我只怕日后这种政局的反复,会让我大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说的好。”王旁拍拍了掌。 李世宁收住了话,见王旁不怒而鼓掌忙低头说道:“在下句句肺腑,如有冒犯还请王爷见谅。” “李兄说得是不错,可为何不肯复官施展报复。”王旁又试探的问道。 “王爷您也说了,最终决定权在圣上手中,如今朝中官员只知道拼命护着自己的官,却少有真心做事,这样的朝廷……”李世宁不屑的摇头。 王旁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的李世宁,虽说此人说的很好,他还不能确认眼前这个人是自己能用到的人,“那李兄日后有何打算。” “不瞒王爷,我也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人,虽不能说力挽狂澜,但此人必须有大胸襟,能做大事。” 王旁眼中带笑:“李兄说的大胸襟,做大事是指的什么,难道李兄想等个反朝廷的人吗。” “不敢。”李世宁心里所想被王旁一语道中,赶忙将头低的更深。 王旁呵呵一笑:“李兄,不是我小看你,纵有做大事的人在,你又有能作甚么,难道说说当今的弊病就能做大事了。” 这一激将法果然见效,李世宁抬起头看着王旁:“王爷,恕我直言,我原以为王爷是做大事之人,听说王爷失踪多年又回來了,又听李格非三番五次提及王爷,故而才有想求见的心。” “那现在呢。”王旁逼问道。 李格非哈哈一笑:“既然王爷问,那我就直说了吧,王爷能坐着听我说这么多,可见你也知道这新政的利弊,可王爷为什么不急于劝皇上恢复新政呢,我猜有两个原因,第一:王爷见大势已去,真心想像王相公那样做世外之人,第二,王爷你在酝酿更大的计划。” “哦,那你猜猜,到底是一还是二。” “必然不是一,否则王爷不会诱导我一点点说出我的想法,既然话已经说到这,我就冒险给王爷献策,由王爷看看我能做什么。” “不急。”王旁暂时沒让他继续说下去。 李世宁一愣,难道自己估计错了。 王旁让人将酒宴在房中摆下,两人重新入座,他这才举杯说道:“难道有缘在此地见到李兄,恐怕李兄心里也在想刚刚我为什么不让你继续说,这半天,李兄也该平静了心情,这杯酒算我敬你,若你信任我要献策,算是我王旁敬你的,若是你有些犹豫,这杯酒就当我们我们小聚小饮。” 李世宁端起杯一饮而尽,这半天他算体会,这王旁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城府还真不是一般人可比,若是刚刚自己一口气说了,恐怕这会儿多半还会后悔,但沉了这半天,又听王旁这话李世宁断定王旁正是他要找的人。 放下酒杯李世宁说道:“王爷大概也知道,我对朝廷已是失望至极,当年阿云案被翻案,纵然我一朝官员都无法保家人安危,更何况是平民百姓,这些年虽沒什么大的纷乱,但民间已经积怨很深,只是缺少个爆发点而已,当年王相公提出富国强兵,一点都沒错,富国富民,强兵强国,这才能一而再的发展,如今国不富兵不强,若是真有反叛起义,恐怕我大宋的兵卒连百姓都敌不过,那还不乱套了,,我看这时间不用多久,便会有民间积怨爆发,到时候朝廷就会顾此失彼疲于对付内乱,那我大宋就真的完了。” 王旁道:“这点说的也有道理,可我一个无权无职无兵之人,李兄是不是对我太过厚望了。” 李世宁一笑:“谁说王爷无兵,西夏如今已经危如累卵,据说那个梁王爷是您的儿子,如今西夏明知此事但不能奈何他,还不是因为王爷的震慑,可梁王爷要想拿下西夏实权也非易事,这种僵持未必对那梁王爷有利,王爷可与吐蕃联手,助阵梁王爷,那样西夏已经是王爷的囊中之物,至于吐蕃,名为欺丁实为阿里骨掌权,王爷可一箭双雕等于相助阿里骨,吐蕃已经是臣国阿里骨和王爷有是兄弟,那日后吐蕃还不是等于在王爷您的掌控,更何况吐蕃偏僻,地广人稀但可做贸易要道,王爷最善经营这对你不是难事吧,这两处可算外援,此次王爷为皇上炼丹据说要找一世外清幽之地,我想荒山野林偏僻之处王爷应该不只是为了炼丹吧,我也知道,我说的王爷恐怕大抵已经想到,就算我多言了,來我敬王爷一杯”李世宁倒满酒举起了酒杯。 这下轮到王旁一饮而尽,喝罢就王旁笑道:“永叔果然沒推举错人啊,你还真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这些事我倒也想过,但想的容易坐起來难,不知道李兄有什么高见呢,。” 李世宁拱手说道:“王爷刚才盛情邀请,在下有所推却,还请王爷见谅,我是实在不想做官或者寄居到王府之内,如今王爷在等待时机,这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西夏那边还是要抓紧,我只怕梁王爷年轻缺少决断,又牵念梁乙埋养育之情以至耽误了夺权先机,要是等梁落瑶想明白了放出來李秉常,那西夏的帝位可就坐的稳而不好夺了。” 王旁道:“那要是我让李兄你去西夏辅助我儿王石,也就是那梁王爷,你可愿意。” 李世宁忙称谢:“多谢王爷抬举,我正想先做点事出來……”后面的话他沒好意思说,免得王爷看轻他。 王旁哈哈大笑:“如此甚好,我明日就给你修书一封,你带着他到永乐成去见王石。” “多谢王爷,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 “哦,什么事。” “刚刚我也说了,如今民间怨声载道,百姓有些积怨,但王爷不要借着积怨爆发行事。” 王旁心想这个人的话有点意思,若是天时人和都到为何不能。 “总有积怨爆发,也是一时,官员短视,民众更是,更有强匪,粗莽撞之人要借机闹事,王爷岂可和他们一般,要做咱们就做正规军,所谓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我推算的沒错的话,会有让王爷正名之时,少则三五年,多则十余年,就是不知道王爷能不能等。” 王旁笑呵呵的看着李世宁,原本只以为自己能预言,那不过是因为自己知道的历史事件多,怎么这李世宁也会预言,难道世上真有神算或诸葛。 “你都能等,我为何不能,。” 李世宁道:“我已经等了几年了,好在如今让我等到了,只可惜,至今我也沒等到女儿回來,只怕今上也难见面。” 王旁见他神情中几分哀怨,十分体谅他心情,于是说道:“你且西行,你女儿的事包在我身上,等我回京城就安排人去查找,但不知道你女儿有什么标记可相认。” 虽然李世宁心里已经不报希望,但还是谢谢道:“女儿乖巧俊俏,下额有一颗痣,只不过离家时年纪太小,说是被送人,却也再找不到那人,想必是人贩抱走了。” “那你前妻有沒有说送谁了,。” “我问过,她不肯说,外人只道我休妻,却不知实则妻休我,她家有些势力,原指望将她许配给我能飞黄腾达,算了,不提也罢,倒是委屈了阿云和我的孩子。” 只言片语,王旁已经了解大概,二人又饮酒畅谈到深夜,随后王旁给了李世宁一些银两又带上书信让他去见王石,从登州等了两天,等到了去高丽的商船,王旁这才带着武龄和时迁來到高丽,从高丽辗转,又过几日他们终于來到辽朝开州,正是女真完颜部落所在。 ------------ 第101章 时迁劝和 完颜部落就在现今的黑龙江哈尔滨东郊阿什河附近,过了天门岭远眺绵延山脉蜿蜒阿什河,以及依山傍河而居的一大片民居,王旁的心情竟然有些激动,阿什河是黑龙江省境内的一条河流,为松花江的支流,历史上又称阿勒楚喀河、按出虎水,都是满语“黄金”的意思。 马蹄踩着厚厚的积雪前行,时迁冻得不时的朝手上哈着热气,嘴里叨念着:“我们那边是风大,这里却是干冷,还是中原好啊。” 武龄笑道:“再坚持坚持,咱们也快到了。” “都坚持了好几日了。” 王旁指着那一大片民居:“看,那地方就是咱们要去的完颜部落。” “哇,好大一片,我还以为部落不过是个小村庄而已,这山岭之间,还有这沿着这条河的这么大的一片都是完颜部落。” 王旁也暗自惊奇,这方圆几百里若都是话,那也难怪完颜部落会推翻辽朝,甚至进入中原。 武龄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说道:“这看着近,走起來还得半天呢,已经中午了真希望咱们能在日头落山前到那里。” 时迁拍了拍自己马:“若是沒有这马,我早到了。” 武龄乐着说道:“你以为你有戴宗那脚力,若是王爷不等你,他也早到了” 三个人说笑着赶路,又翻过两座山岭,眼看离着部落越來越近,忽听一声口哨声,两匹马由东向西从三人不远处经过,马上两个少年各自执着弓箭,似乎在追着什么猎物,在他们身后是十几个部落士兵被落在后面。 只一小会,两名少年就折返回來,其中一个手中拎着一只野兔,扔给了士兵,看见王旁三人正走进,那少年朝王旁等人问道:“前面來的是什么人。” 此时王旁已经來到他们面前,两个少年年纪都在十四五岁,一个是髡发,身穿精致圆领长袍长筒靴,一看应是部落中贵族的子弟;另外一个则头上公子巾,身穿交领长袍外罩披风,看装扮是汉人,说话的是那髡发的少年,王旁的眼睛却在汉人少年身上停住了。 髡发少年见王旁一个劲的看同伴,忙又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这位公子,你们是什么人,到此地有何贵干。” 武龄忙上前说道:“公子,我们是从京城來的,特來拜见完颜部落酋长完颜劾里钵。” 少年哈哈笑道:“我知道了你们是谁了。”说完翻身下马來到王旁面前:“这位可是二叔镇南王吗。” 听少年对自己的称呼,王旁已经猜到这少年应是何里钵之子,忙扶他免礼:“你是哪位公子。” “小侄完颜阿骨打,汉名旻,早听说叔叔要來,我爹高兴了好几天了。”说完一回头对马上那少年喊道:“嘿,震南哥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來见你爹啊。” 王震南骑在马上,呆呆的看着对面这个可能是自己亲生父亲的王旁,难怪亲娘和二娘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果然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怎么看怎么觉得陌生,忽然想到父亲离家十多年音信皆无,高兴之余又生出了几分怨气,竟然一拨马头转身朝部落方向跑去。 完颜阿骨打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震南哥这是怎么了,。” “嗳,正常的,我要是突然有个人站我面前,让我喊爹我也喊不出來。”时迁一旁解释道。 他这话倒是稍稍给王旁一些安慰,阿里骨忙说道:“二叔不用挂怀,想必是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先回去送信去了,我给二叔带路。”说着回到马上。 一路上,王旁问了问部落的情况,阿里骨都是有问必答,很快他们便來到部落之中,这完颜部落好似一座无墙之城,虽然看似可以随意出入,但巡逻的部落族人,酋长的士兵按部就班的守护着部落的秩序和安危。 部落之中有一座高大的宅院,阿里骨让士兵进去禀报,自己亲自带着王旁等人來到酋长议事的大厅,一进门,阿里骨便对正焦急等着的劾里钵说道:“爹,快看,我二叔他们來了。” 大厅里坐着好几个人,大多数王旁都认得,有劾里钵的哥哥劾者,当年的部落指挥完颜林,完颜劾里钵的长子完颜乌雅束,先行來报信的戴宗,还有一些部落的长者,众人见王旁进來都起身行礼,劾里钵站起來大步走到王旁面前:“兄弟,你可回來了。”说着大手拍着王旁的肩膀。 兄弟相见感触颇多,劾里钵不自觉的吸了下发酸的鼻子,自己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王旁了呢。 “快,快快请坐。” 劾里钵说着手挽着王旁的手拉他到上坐,一回头看见站在那里的阿骨打:“你这臭小子,刚刚说的什么。” 阿骨打今天已经被王震南搞糊涂了一次,再看父亲瞪着自己心下更加糊涂:“我,我说二叔來了。” “呸,你还说二叔。” 阿骨打懵了一下,一旁的完颜乌雅舒笑道:“你个傻小子,还不拜见岳父。” 王旁心头有悲有喜,堂堂金太祖竟然是自己的女婿,这一些是天意也是人为,阿骨打忙上前二次拜见,劾里钵乐的嘴都合不上:“你看我这都高兴糊涂了,快快请夫人,柔夫人还有少夫人來见过王爷啊,快,备下酒宴,快……” 王旁知道他这是太激动了,自己心里也是心情澎湃,一下子觉得好多话沒说,好多事要做。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王旁,王旁简要的说了下经历,随后说道:“我这次前來,特意來看看何大哥,顺便接柔儿他们母子回京城。” 劾里钵哈哈笑道:“我一听说你回來了,都想亲自送他们回去好和兄弟相见啊。” 说话间,李恩喜,柔儿还有王旁的女儿也都來了,柔儿竟是不自觉笑中落泪,悲喜交加。 大厅一角的武龄小声的给时迁介绍这些人和过往的经历,见王旁搂着柔儿肩安慰,更是赞道:“怎么王爷真是好人,你看他这些年还是这么年轻,可是糟糠不弃对夫人们仍如此的恩爱,真是让人羡慕佩服啊。” 时迁笑道:“又看到夫人,少不得王爷又要发功输真气了。” 武龄不知典故,低声问的:“什么意思。” 时迁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武龄大巴掌一拍他的后脑勺:“臭小子,不学好,竟是如此取笑王爷。” 此时听到王旁在叫他:“武龄,过來。” 武龄也來到众人面前,劾里钵说道:“当年大家一起出生入死,如今武兄仍护卫在王爷左右,可敬啊。”众人也都挑着大拇指佩服夸张,武龄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觉得跟着王爷踏实,这次王爷能回來,那是我们大家的荣幸,我陪护王爷也是应该的。” “说的好,赏纹银二百两。”劾里钵说赏就赏,现在劾里钵是部落的酋长,女真又是辽朝最强大的部落,武龄拱手称谢。 劾里钵赏了武龄,又赏了了來报信的戴宗,这时候酒宴已经摆下,大家陆续來到宴会厅,热热闹闹的酒宴开始了,王旁的旁边坐着柔儿,她左右的张望着。 王旁拉着她的手:“在找震南。” “是啊,这半天也不见他來,这孩子跑哪去了。” 劾里钵也注意到沒见到王震南,便命人出去寻找。 此时,王震南正在宴会厅的庭院中的一棵树旁,抬头看着不远高楼张灯结彩笑语欢腾,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咳咳。”身后有人咳嗽声,王震南回头过认得是王旁的随从。 “你在这干什么。”王震南问道。 时迁揣着袖子,西北风嗖的脖颈子冰凉,他吸溜了一下冻得要流鼻涕的鼻子:“这话应该我问你。” 王震南看了看眼前的时迁,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心想和他说说也沒关系便说道:“我想不好要不要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方向。 “为什么。”时迁凑近问道。 “你是我爹派來的。” “当然不是啦,我要是你爹派來的,早就叫你回去了。” 王震南说道:“不是就好,总之,他一走十多年,扔下我们母子一点交代都沒有。” “嗨,你看我就说你在外面不叫他是对的,就应该这么罚他。”时迁点着头说道。 王震南听时迁这么说反而有些奇怪,心想他是父亲身边的随从,怎么不向着父亲反而说不认应该呢。 时迁嘿嘿一笑:“你是不是心里特委屈,觉得他都沒尽什么责,现在说回來就回來跟沒事人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王震南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时迁。 “我当然知道,我爹就这样,从小不管我,等我大点就让我学偷东西养活他。” “那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爹,对不,要是沒他就沒有我,况且我们爷两不偷都得饿死。” 王震南叹气道:“想不到你身世竟这么可怜。” “切,,这叫可怜,这不叫可怜,我千辛万苦跟着你爹來接你,脚丫子都快冻掉了,结果那酋长赏了武龄和戴宗,我连一文赏钱都沒见到,你说我可怜不可怜。” 时迁说着抹了一下冻得冰凉的鼻子,接着打了个喷嚏。 王震南竟然被他逗笑了,“好好,他不赏,我带你找我爹要赏去。” 时迁一指王震南:“你可说的啊,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走,咱们这就去,我要当面问清楚,我爹为啥一走这么久,为啥不赏你。”王震南说完拉着时迁朝宴会厅跑去。 ------------ 第102章 时迁扬名 王震南拉着时迁快步走进宴会厅,完颜阿骨打迎面过來问道:“你去了哪里,大家都在找你呢。” “哦,我在外面透透风。”王震南说完松开时迁跟着完颜阿骨打來到众人面前。 完颜劾里钵哈哈大笑道:“你看这两人,竟跟亲兄弟一样,看着他们我就想起來当年咱们兄弟在一起,震南,快过來见过你爹。” 看的出完颜劾里钵对王震南十分好,而王震南也很听话,他转向王旁拜倒:“孩儿见过爹爹。” “好,好。”王旁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表达。 “你看你们父子,平时都很精明的人,怎么这会都不知道说什么呢。”完颜劾里钵说道。 王震南说道:“大伯,我想我爹是太激动了。” “这就对了嘛,你本來也是聪明孩子,如今你们一家团聚可是大喜事,还不快入座给你爹敬酒去,。” 王震南歪着头说道:“大伯,我还有件事沒说呢。” “什么事。” “大伯奖赏不公。” “哦。”劾里钵饶有兴趣的看着王震南。 “既然今天是大喜的事,应该人人同乐,为何护送我爹來的人有的得赏有的沒得赏呢,。” 劾里钵茫然的看了看王旁,王旁四下看了看,目光扫到时迁,和时迁一对视时迁忙缩了下脖子闪开,“时迁。” “在,在。”时迁怯生生的走了过來,心想这小公子还真是猛,自己以为是开玩笑的话,想不到他竟然当真了。 “震南说的沒得赏的人可说的是你,。” “我,我看少公子一人在外面,想劝他回來,结果就顺着说了几句抱怨的话。”时迁小声答道。 王旁看着王震南:“是这样吗。” 王震南点点头:“这小仆身世这么可怜,这么远跟着爹爹來,也应该得赏。” 劾里钵道:“哈哈,的确该商,本王疏忽了。” 王旁说道:“既然震南说的该商,那本王也要赏的,毕竟是时迁劝他回來,时迁,你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呢,。” 时迁心想,不挨打就行了,于是咧着嘴笑道:“赏不赏的意思意思就得了。” 众人看他好笑,都哄着笑起來,劾里钵说道:“本王也赏你三百两,但是今天匆忙沒有给大家助兴的东西,你要给大家出个节目,否则我可要扣下一半的哦。” 王震南低声说道:“沒事,你答应他,若是吟诗作对我帮你。” 王旁也说道:“好主意,时迁,你敢不敢答应。” 时迁心想,要是不在众人面前露上一手,日后王爷身边人多了,各个都能压着自己一头这日子就沒法过了,想到这他提了提裤子说道:“敢啊,今天我就亮一亮我的绝技,王爷,这地方有沒有鼓。” 劾里钵说道:“帐外就有,你要什么样的鼓。” “大大小小六个,面对摆成两排。” 劾里钵吩咐人照办,一会的功夫厅中摆上六个鼓,又按照时迁说的找六个勇士,只见时迁拿了留给铜钱,用布条拴着分别挂在每个人腰间,每个人眼睛又用布蒙上站在鼓后,除了王旁众人都不知道时迁要干什么,时迁都安排好了说道:“一会大家看着我从鼓上走,然后摘下每个人腰间的铜钱,可以让他们毫不知觉,若是他们听到声音或者感觉到我的动作,可以立刻按住铜钱,那样我就拿不到了。” 众人都赞好,这可是高难度了,王旁却说道:“何大哥,这个太简单了,你看那房梁么,让他从上面跳下來开始才对。” 如果是一步一步走,手脚极轻加之堂中吵杂,虽有难度但对于轻功好的人不算太难,但是从上朝下跳就不一样了,鼓必然被击出声。 王震南却哼了一声,心想我爹这是故意出难題难为时迁,王旁笑了笑,时迁此时不扬名还等什么时候,再说,小偷小摸容易被看轻,而高处下落才是显示时迁的轻功。 时迁心中有数,只见他一拧身子,脚尖一点厅中的柱子,三下两下上了房梁上,仅仅刚刚露这一手,就让大厅中的人爆发一阵喝彩。 辽人都是粗大汉子,擅长马上作战,论勇猛那自然不用说,但这精巧的轻功可是他们望尘莫及的,王震南也轻轻的啊了一声,看不出这小仆年纪轻轻竟然有这么好的功夫。 王旁朝劾里钵一举杯:“大哥,剩下的事就看这些武士的了,來我们喝着酒看他如何解得铜钱。” 虽说是在结义兄弟面前,但大厅这么多人,王旁也是字字斟酌,用解不用偷,可是少时迁将來少了很多恶名。 劾里钵举杯,大家畅饮,不少人眼睛却紧盯着时迁,只见他从梁上跃下,跳到鼓上竟然无声无息,瞬间解下第一个武士腰间铜钱,那武士竟然昂首挺胸丝毫沒有察觉,取下第一个,时迁跳到对面,第二个顺手拈來,反跳到第三个,这样跳來跳出,一杯就刚刚喝完满上第二杯的时候六个铜钱已经握在时迁手中。 一转时迁來到劾里钵和王旁面前,一伸手摊开六个挂着绳条的铜钱:“王爷,我的赏呢。” 劾里钵杯刚沾唇,一见此景放下酒杯大笑道:“哈哈,果然是身怀绝技,你们六个笨蛋摘下眼上的布都看看。” 六个武士虽然眼不能见,但是耳朵听的真,听到大王的命令忙扯下眼罩,低头一看腰间的拴的铜钱已经不见踪影。 时迁这一手震惊四座,众人都挑起大拇指:“太厉害了。” “王爷身边高手如云,这孩子这么小年纪轻功就如此了得。” 劾里钵也是大喜,命人打赏的同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时迁。” “咳咳。”王旁咳嗽了两声,时迁看了王旁一眼立刻会意紧接着说道:“我叫时迁,人送绰号鼓上蚤。” “好,好一个鼓上蚤,名副其实,乌雅束,你明日命工匠打造金牌一块上刻鼓上蚤,送给这小兄弟。” 时迁一听都乐疯了,谢过了劾里钵和王旁,赶忙回到座位,一左一右是武龄和戴宗,武龄一拍时迁肩膀:“你小子行啊,这么长时间还沒看出你有这本事。” “让两位哥哥见笑了。” “哈哈,好事好事。”武龄和戴宗都是由衷的高兴,王旁要谋大事就必须广招天下能士。 阿里骨拽着还在惊讶中的王震南也归了座:“哥哥,你爹这小仆身上这么厉害,以后万一你爹想要皇上的玉玺派他去那还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 “一块破石头有什么用,我爹才不在乎这些呢。”时迁给王旁做了脸,连王震南都觉得有面子。 酒席散了,劾里钵安排王旁下榻之处,第二天一早,儿子女儿还有女婿完颜阿骨打都來向王旁请安,一下子王旁忽然觉得自己成了老爷子,看着一双儿女王旁即使欣慰又是感触,且不说时光荏苒,这么大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自己空有一腔壮志如今在外人看來只不过是一个在皇上面前的宠臣,尤其是当王旁和王震南聊天的时候,偶尔王震南流露出对王旁消失的不满,和对王旁现状的质疑让王旁有些不舒服。 或者是受了这十几年经历的影响,王震南似乎对读书当官毫无兴趣:“做官有怎样,爷爷做到宰相,元泽大伯做到龙图阁大学士那又如何,也不是做了官就能实现心中报复。” 王旁深深感到,每一代人对于上一代來说都是逆天的,“那你以后有何打算。” 王震南有点兴奋的说道:“爹,我想留在完颜部落。” “留在完颜部落。” “是啊,你看我大伯,振臂一呼部落人争相呼应,你看他们的生活,打猎牧渔,你看他们的百姓,无事时怡然自乐,有事时保家为族,这才是我心中想要的生活。”见王旁不说话,柔儿一个劲的朝他使眼色,王震南紧张的问道:“爹,你是不是不赞成我这样。” 王旁沉思片刻:“你错了,你说的生活是每个人的心中的向往,只不过你现在还年轻,如果仅仅是满足这样,那如何能在你大伯有事的时候助他。” 王震南诧异的看着王旁,怎么他爹和他娘的想法如此不同,他娘就是希望他回去安心读书争取考个一官半职。 “爹,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等到人家不认为留你在此地不是因为你是我儿子。” 王震南有些糊涂,怎么爹刚回來就不认自己了,王旁说道:“你想想,你现在能文,能武,你在此地如同上宾为什么,因为你我儿子,什么时候你翅膀硬了,能耐大了,人家留你是出自你自身,那你就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了。” “爹,我明白了,您说我该怎么做。”王震南一下子觉得王旁沒有那么疏远了,而且他心里多希望有一个像完颜大伯那样的爹。 “时迁尚能跳鼓扬名,你自然也能,爹爹多年沒在你身边,惭愧不知道我儿有和专长,你能否说上一二。”王旁期待的看着王震南。 ------------ 第103章 要干就干大的 王震南被王旁问的蹙着眉头想了想,爹爹说的对时迁尚有一技能够震惊四座,自己又有什么本事能让人信服呢,尽管自幼也是饱读诗书,平时骑马射箭,但论文沒有功名论武也比不过完颜阿骨打,反而好像有些庸碌无能了,想到这,王震南低头说道:“孩儿惭愧,一时想不出有什么超人之处。” 一旁的完颜阿骨打道:“哥哥你这又是怎么了,我爹常夸你文采出众,而且读书过目不忘,怎么这时候倒谦虚起來。” “我娘总说我那些是小聪明,如今又沒有功名,如何能用这些來说事呢。” 虽然王震南沒有说出一二,但王旁心里却很满意,这孩子知道自谦也算是个优点,更何况从王旁心里根本沒看中什么功名,王旁笑了笑:“想不出也沒关系,功名之事更不用着急,能知不足便是好的。” 王震南见王旁如此宽和忙谢了,接着说道:“孩儿倒是读了很多书,最喜欢的便是兵书战策,可是我娘不喜欢我读这些说,常说,如今是太平年间,应多和舅舅学些诗文才对。” “妇人之见,那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王旁问道。 “孩儿所读无非是孙武的《孙子兵法》《春秋》《吴子兵法》《孙膑兵法》《商君书》以及《三略》《唐李问对》等,只不过正像我娘所说,如今太平年间,这些读的再多也是纸上谈兵。” 这倒有些出乎王旁意料,他挑了最简单的问道:“那你给我说说孙子兵法。” “孙子十三篇,包括始计篇、作战篇、谋攻篇、军形篇、兵势篇、虚实篇、军争篇、行军篇、地形篇、九地篇、火攻篇、用间篇等,不知道爹爹想听哪一篇。” 王旁初试王震南,见他对答如流,心里大喜笑道:“哈哈,看來我儿果然用功,我再考你咱们父子真成了纸上谈兵了,这些方面你继续攻读,不用管什么功名之事,回头让陈先生整理一些当朝的战役,你练着去分析分析,想必会大有长进。” “多谢爹爹,若是将來有机会能跟着爹爹再去征战那可是好了。” 王旁欣慰的看着眼前的王震南,这少年颇有自己年轻时候的风范,帅气阳光洒脱,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怎么看怎么从心里往外那么喜欢。 才又聊了一会,完颜乌雅束來请王旁,想必是完颜劾里钵忙完了部落中事,约着王旁叙旧,王旁整理下衣衫,刚要跟着乌雅束去见劾里钵,王震南说道:“爹爹,我想跟您要个人。” “什么人。” “就是您那小仆,这会儿您去见大伯,应不用他跟随左右吧。” “那倒不用,你要他干什么。” 王震南看了一眼完颜阿骨打,阿骨打忙说道:“那人身怀绝技,我们想学学这腿脚上的功夫,人常说马上步下,马上我们不怵头,但这步下未免有些拙笨。” 王旁痛快答应了,少年们很是高兴。 完颜劾里钵特意打扮,换上了汉人的衣服在书房等着王旁,王旁來的时候,书法已经薰上香备好茶,劾里钵将王旁让到房中,兄弟二人对面而坐,劾里钵将侍奉的人都打发了,长叹道:“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了,我这么看着兄弟的,就恍惚回到了十多年前啊。” 王旁知道他怀旧笑道:“大哥今天特意穿着汉人衣服约我來,想必是叙旧的吧,。” “这么多旧,如何叙也叙不完的。” 兄弟二人感慨了一番,劾里钵埋怨道:“我是怎么也想不通,当年兄弟你怎么说沒影就沒影了呢。” “我自己都不知道,被人掳了去,一关就是十几年,如今能活着回來,咱们还能相见,这已经是大幸了。”王旁说的时候心里也在骂那未來人,莫名其妙让自己消失了十四年。 看劾里钵仍似有很多感慨,王旁宽慰道:“何大哥也不用想这么多,若是当年你一直在京城,如今又怎么做的这完颜部落的酋长,我这次來,看到完颜部落又壮大了许多,真是为哥哥你高兴啊。” “哈哈,那是,这也是我有兄长相助,这么多年來,我哥哥完颜劾者一直尽心做好部落之中的事,老父亲临走时候说我常年在外见识广,而我哥哥又善于主内,所以嘱咐我们兄弟合力定能壮大部落。” “老酋长果然有眼界。” “正是,其实完颜部落能够壮大如此,也得说是近年辽朝衰落造成的,兄弟你恐怕不知道,自从辽朝太子耶律浚遇害之后,皇上耶律洪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辽皇变的如何了呢。” “大康元年皇后母萧观音被害,耶律乙辛为北院枢密使,每每心中不能自安,适逢护卫萧忽古谋刺耶律乙辛,事情败露,被捕入狱,副点检萧十三对耶律乙辛说:百官和百姓都归心于太子,您又不是世家门第出身,一旦太子继立,我们这些人将置身于何地呢,于是便与同知北院宣徽使事萧得里特图谋陷害耶律浚,暗里派右护卫太保耶律查剌诬告都宫使耶律撒剌、知院萧速撒、护卫萧忽古阴谋废旧君立新君,大康三年(1077年),耶律乙辛又让牌印郎君萧讹都斡等人声称:耶律查剌上次所告并非虚妄,我事实上也参与其谋划,想杀耶律乙辛等人,然后扶立太子,我如果不讲出,恐怕事情败露后遭到连坐,辽道宗相信了,将耶律浚幽禁于别宫,由耶律燕哥审讯查验。 耶律燕哥乃是耶律乙辛党人,将耶律浚所说改为供认不讳,辽道宗大怒,废耶律浚为庶人,耶律浚将出宫时说:我有何罪,落到这步田地,萧十三呵叱上车,派卫士关上车门,迁徙到上京,囚禁于城内,同年十一月,耶律乙辛便派达鲁古、撒八前往上京杀害耶律浚,耶律浚死时年仅二十岁,上京留守萧挞得谎报耶律浚因病逝世,辽道宗很哀痛,下令有司葬之于龙门山,想要召见其妃子,耶律乙辛暗里派人杀掉妃子。 辽道宗后來知道其冤情,悔恨无及,谥为昭怀太子,按天子礼仪改葬于玉峰山,自那以后耶律洪基更加笃信佛教,广印佛经和建筑寺塔,如此大兴土木劳民伤财,而且为此增加了很多苛捐杂税,辽朝百姓怨声载道,由于受不了赋税,便纷纷迁移投奔部落,也算万幸,辽朝对我完颜等几个大部落都是自治,尤其像我完颜部一直发展的很多,所以才能借此时机壮大,说起來还得感谢兄弟你啊。” 王旁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说道:“这是哥哥你治理的好,和我王旁有什么关系呢。” “兄弟你忘了吗?当年咱们一起攻打倭奴的时候,完颜部落配合勃海军,那时候可是狠捞了一笔,随后我们分到了高丽和倭奴过的粮票券,仅仅是利息这些年部落又有了很多收益,最关键的是,当时留下辽朝和高丽军联合驻军倭奴国的北海道,勃海军觉得是苦差事,就交给完颜部落的士兵去去,为此辽朝朝廷给了一些赏赐不说,驻扎这段时间倭奴国怕挨打,不但要出军费还时常上贡,为此我部落才能发展的这么快啊。” “如此说來,我还真是帮了哥哥,不知那倭奴如今还有沒有驻兵。” 何里钵道:“早就撤了,一來倭奴国的钱也还清了,再驻军也就沒了理由,二來我跟兄弟在一起这么久,我可知道光指着武力可是不行,咱们部落不还是要发展经济不是,所以,撤军回來我们就光种田多打渔,商船四处走,总算不负众望,如今咱们完颜部落就差一个名,势力军力以及财力足可以和辽朝抗衡。” 王旁道:“那我也恭喜何大哥了。” “你我兄弟,谈什么恭喜,我倒是有一事想和兄弟相商。” “什么事。” “这几年我觉得部落发展的差不多了,但这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也只占了人和一条,现在部落发展迅速,如今的地界已经不足以支撑部落,我想……” 王旁看着劾里钵,劾里钵顿了一下说道:“今天兄弟既然在了,我想留下兄弟共图大业。” 劾里钵的眼睛熠熠放光,他憧憬着完颜部落的壮大。 如今的劾里钵已经不是当年的何里钵了,王旁知道劾里钵的心大了,他更知道完颜部落的壮大意味着什么,想了想王旁说道:“大哥,您还记得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那会你是最见不得打仗的,还说什么宋辽不开战最好,既然你也知道如今天时未到,因何要急于壮大完颜部落呢。” 劾里钵哈哈大笑道:“兄弟,你是不是这十四年让人关傻了,若是太平年间当然不打仗好,但如今百姓受难,若不揭竿而起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那我完颜部落就算富可敌国又有什么用呢,,现在我就听你一句话,你愿意跟我一起,咱们就一起做番大事,将來若能拥辽朝之境,江山定有兄弟一半。” 王旁看了看劾里钵:“要做就做更大的,我要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平方公里是何物。” “土地。”王旁淡淡的说道,那才是他心中的地图。 ------------ 第104章 硬汉劾里钵 完颜劾里钵自然不知道九百万平方公里是个什么概念,但他知道王旁绝非平庸之辈。 “贤弟,我虽然有想法,但是沒有你不行啊,咱别说什么平分天下,我劾里钵能有今天也真多亏了兄弟你,如今我继承父位,我只想将我完颜部落发展壮大,把部落交给兄弟我不敢说,但是兄弟你要做大事我当大哥绝对是第一个鼎力支持,不过,你先说说,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是什么意思啊。” “一平方公里是1500亩,如今大宋的占地四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辽朝比大宋的地方差不多,剩下的就是西夏吐蕃大理……” 劾里钵听了哈哈大笑起來:“兄弟你若单说宋或者辽也就罢了,难道你想天下通吃吗,就算我同意,吐蕃大理也未必愿意啊。” “大哥你错了,这些地方早晚会是一个王朝。” “这么大过天了,还不成了天朝,再说怎么大地方怎么治理。”劾里钵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 王旁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想法今天如果说出來,以后便要如此去做:“大哥,这个天下我一个人做不來,若要治理必须要成立联邦王朝,由各邦国联合组成。” “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当然有好处了,你想想如果有这么一个联邦王朝,那就无所谓谁称作谁的臣国,大家都是平等的,所有条例法规是统一的,都是一朝人就无所谓边境之争,最重要的是可以统一货币,统筹规划,而且这么大的王朝,再无外敌敢入侵啊。” “兄弟的想法甚好,只是这各邦如何做,那辽朝肯听吗。” 王旁这次來,就是想劝劾里钵的,“辽朝,大哥你不是想壮大完颜部落吗,若是大哥支持我的想法,那咱们就搞大了,将來辽朝这土地就完全交给你完颜部落治理。” “哈哈哈,那我就不叫辽朝,我们要重立国号,兄弟你想法很好,只是如何实施,这么大的事可不是儿戏,其他倒也无妨,若是被你宋朝朝廷知道了,你这可是犯上之罪啊,。” “其实我这次來就是和哥哥你商量此事,有件事外人不知道但我告诉大哥无妨,小石头找到了。” 劾里钵惊喜道:“找到了,那可是大喜事,兄弟快说说……” 王旁将永乐城与王石相认的事说了一遍,劾里钵听得又惊又喜:“这么说,若是王石能得势那西夏已经在兄弟掌握中。” “掌握不敢说,但起码多一个同意的,具体实施我想回到京城之后在去吐蕃和大理,如今三弟已经掌有吐蕃兵权,而且董毡也病危在即,至于大理也有高智升独掌大权,说來有意思,这些年大理被吐蕃欺负的不轻,若此番我能从中周旋,大事已成一半,剩下的就是辽朝和宋朝了,先夺辽朝后逼宋不愁大事不成啊。” 劾里钵一边听一边点头,他相信王旁所说一定能办到,但眼下自己不过是辽朝下面的一个部落,这事可不是小事,他站起身來背着手在房中來回的走了几圈,王旁静静的看着他。 忽然劾里钵转身朝王旁一施礼:“大王,我已经考虑好了,若是能壮大我部落,更能解救天下苍生,我完颜劾里钵愿意听从大王的干一番大事。” 王旁急忙扶住劾里钵:“大哥客气了,若非如此,将來几年前必定刀兵征战不息,今天能得到大哥的相助,这是我的荣幸才对。” “哈哈,若不是你失踪,本來我也就是想着跟兄弟混干点大事,不过这件事的确太大了,明日我着急部落重要首领,完颜部落虽然是女真部落盟主,但女真部落中不少都是我的长辈,若是不能集合他他们力量,但靠着完颜部落也难成大事啊。” “有劳哥哥了。” “你我兄弟客气什么,再说这么大的事也不是客气的事。” 兄弟两个人商量定了,又开心的聊会闲话,王旁这才离开劾里钵的书房。 想到心中的一番计划即将开始实施,王旁心里愈发感觉到有目标有希望,武龄将王旁和劾里钵谈了这么久,跟上來问道:“王爷,看你这神情是不是和何大哥聊的很开心啊。” “是啊,想不到何大哥身为部落酋长,依然和当年一样豪爽,而且对我也十分尊敬。”王旁感慨说道。 “何大哥当年做事就是雷厉风行,而且人也做的正,虽然和王爷情同兄弟,但从不借此耀武扬威,而且啊何大哥做事只听王爷你的。” 两个人聊着出了劾里钵的府宅,守卫的勇士见到王旁,立刻行礼。 “王爷您这是打算去哪。”武龄跟在王旁身旁,见他沒有回下榻处于是问道。 “这会大哥说是要安排下部落的事,我想四处走走,对了,你有沒有看到震南他们。” “他们应该去了前面的山岭了,我倒是阿骨打带着几个勇士跟着和他们在一起。”武龄指着不远处的山岭说道。 “去牵马來,咱们也转转。” 王旁吩咐完不大的功夫,武龄牵着王旁的马和自己马出來,二人翻身上马,出了部落人烟渐渐稀少,雪地上清晰的马蹄印可以看得出少年们的方向。 顺着山路走不远,隐约听到呼哨声和笑声,王旁二人寻声而去,见林中影影绰绰几个人影,再仔细看完颜阿骨打和王震南正兴高采烈的喝彩助威,两人走近才看清楚,原來他们将几名勇士分成两对,正跟着时迁和戴宗练习轻功和快走。 时迁眼见看见王旁來了,忙停下來众人也都跟了过來,阿里骨到近前行过礼后道:“岳父手下能人果然厉害,若是我完颜部落人能有这样的功夫,打趴下 春部落和窝谋罕部落统一女真可就是太容易了。” 王旁笑道:“如今完颜部落已经如此壮大,难道还有不服你爹爹指挥的吗。” 几个人朝回程走,阿骨打说道:“岳父有所不知,我爹爹自从继位以來,常有一些祖宗长者,仗着他们辈份高吆五喝六的,不过这几年也都见我爹厉害,所以消停了许多,倒是乌春和窝谋罕这两个部落,经常会找些事由唱点反调,也就是我大伯和我爹爹罢了,若是换做我先把他们去了,灭了他们的威风。” 王旁见这阿骨打倒是了许多豪气,一面欣慰,自己女儿嫁给这样的汉子定然不会受苦,另一面暗自赞许,英雄出少年,也难怪历史中正是这自立大金国,不但灭了辽朝,而且还踏入中原宋境。 “乌春和窝谋罕这两个部落是怎么回事,为何贤婿会这么说。” “岳父有所不知,乌春为温都部人,当初连饭都吃不上了,因为得到了父亲的支持,所以才能当上的部落长,这家伙可是忘恩负义的人,他部落收留召集了很多亡命之徒,所以打打杀杀的也争下了不少土地,我爹见他如此,想联姻使他安心不要参与叛乱,所以派出使者提亲,但是乌春却当众侮辱于使者,说道:我家的虎女岂能跟你家的狗儿子结婚,这样的基因怎么可能生育儿女,我们胡里该人怎么可能跟女真人通婚呢,真他娘的可恨。” 王旁听罢看了身边的王震南,见王震南微微蹙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于是问道:“震南,这事你怎么看。” 王震南道:“爹,这些本來是大伯族中的事,我不该多言,不过既然爹爹问道了,我便说几句,若是说的不对,还望阿骨打多多海涵。” “哥哥你说吧,我就受不了你们汉人这文邹邹慢条斯理的样子。”阿里骨笑着说道。 王震南道:“景祖完颜乌古乃一共有九个儿子,根据生女直的风俗,儿子长大后即分居,因此,女真家族因分居而被分化而变弱小,完颜乌古乃改变风俗,取缔分居,让兄弟同室而居,组成大家族,从而保持家族在部落中的强大优势,同时他把节度使的职位传给大伯,此时的族中凝聚力并不牢固,组成统一的各方势力还相当不稳定,大伯兄弟在政治和军事上还缺乏威望,贵族元老势力都有野心,这是完颜部落面临的问題,另一反面,乌春所在的温都部也是女真人,说这些话是想激怒劾里钵,也好趁机有起兵的机会,我看大伯就像什么事也沒发生一样,是为了刻意拉拢乌春,只不过,既然有了前因,恐怕乌春还会找机会挑大伯的麻烦啊。”。 这番话,让阿骨打大笑起來:“难怪爹爹这么看好你,还说要和岳父商量将你留下,你才來多久,竟然将我女真各部情况了解的这么清楚。” 王震南腼腆的笑笑:“來的不短也将大半年了,平时街上若见些摩擦,或是多听听闲人怎么说,看看大伯如何做也能猜到几分,就是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王旁点点头,王震南的回答答案不出乎他的意料,但是这番分析从这十七八岁少年口中说出,可见少年之城府分析之精准。 “果然是王爷嫡传啊,头头是道的,哈哈哈。”武龄说道,这话直率说道王旁的心里。 再说劾里钵,王旁的话让他心里升起希望和憧憬,做大事的想法让劾里钵似乎看到了完颜部落乃至女真人的希望,他下令召集女真各部落來完颜部落集合商讨大事,召集令传了下去,半天功夫派出去的人纷纷回來禀报,大部分部落的酋长都会明天准时來,唯独乌春部落和窝谋罕部落的两位酋长推脱有事,这让劾里钵有些恼火。 ------------ 第105章 攘外必先安内 议事的大厅里坐着不少人,除了完颜部落的智者勇士指挥之外,从周围各个部落赶來的女真头领也都到齐了,他们低声议猜测着,这次完颜劾里钵召他们來是为了什么事。 职守大殿外的勇士传报:完颜大王到,众人忙起身站立,恭迎完颜劾里钵。 完颜劾里钵大步走进议事大厅,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这人年头戴软纱巾身穿紫色长袍,丰姿绰绰神采飞扬;又见劾里钵请他坐在自己身旁就知道这人身份绝非一般。 劾里钵向众人说道:“大家來的正好,现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在大宋的结义兄弟,镇南王王旁。” 众人中有年纪稍大的都知道当年劾里钵的经历,一听是镇南王來了忙行礼,同时惊叹这宋人怎么如此年轻,不过也有一些部落酋长年纪比较轻,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心下以为劾里钵不过是讨好宋人,便敷衍应承着不以为意。 众人落座,劾里钵将想把女真人联合起來,对抗辽朝朝廷自立的事说了一遍,随后问道:“这件事是大事,大家也看到了,虽然我是节度使,但如今的朝廷并不承认我们女真人,把我们划在了辽籍之外,我们女真部落除了岁岁上贡之外,根本得不到朝廷的支持,发兵打仗守卫这疆域要我们來做,征收赋税朝我们來征,但限制我们女真人发展,如今我们女真人已经有了实力,我们可以不上贡,不称臣,将來我们甚至可以与宋,辽,西夏平起平坐,当然这不是我完颜部落一家能做到的,所以把大家叫來,听听你们的意见。” 完颜部落自己的人一个个点头,都是对完颜劾里钵言听计从,但其他部落未必如此,有的部落赞成,有的部落首领一下拿不定主意干脆不说话。 “我反对。”一个人从座位上站起來。 众人朝他看过去,站起來说反对的是劾里钵的叔父完颜跋黑。 “叔父,您因何反对。”劾里钵问道。 跋黑阴沉沉的脸色半斥责的口吻说道:“这么大事,你怎么不同族中长辈们先商量一下呢,现在你是辽朝的节度使,已经受着辽朝的俸禄,你这不是反朝廷吗,你要造反是你的事,我们一向和朝廷交好,你这可是拖累族人了。” 完颜劾里钵点点头:“这么说,跋黑部落是反对的了。” “我说这话是因为我是你叔叔,跋黑之中我沒有兵权说了也不算。” 完颜劾里钵嘿嘿一笑:“若是从我叔叔的角度,那我们可以私下來谈,我现在问的是各个部落的意见,叔父还是先请坐吧。” 一句话就把跋黑噎了回去,完颜劾者坐在王旁的身边,小声跟王旁说道:“此人是我们叔父,但因为父亲传位给了劾里钵,他心中不忿自己组织了个部落,毕竟是长辈,知道这事之后劾里钵就封了他个酋长,但是疏通了部落里的关系,现在他只有名沒有兵权。” 跋黑挨了软钉子,心中不忿他并不就坐而是吵嚷道:“既然女真人的事,那就应该所有部落都在才对,不能你完颜部落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此大事若不成,大家陪着你倒霉,若是成了那是你完颜部落的事我们大家算什么。” 术虎酋长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完颜酋长本來就是我们的盟主,若是为了我们整个女真族人,应该听他的才是。” 散达酋长轻轻的哼了一声:“这盟主是继位,又是辽朝指派的,我倒怕他忽悠的大伙反了最后若是败了反而会说是我们的问題。” 一旁又有酋长说道:“你胡说,完颜酋长怎会是这样的人。” 还有酋长说道:“我们不是不相信完颜酋长,只是这么大的事,而且敌我力量悬殊,万一朝廷发兵镇压那就会殃及部落的百姓” 议事厅里吵吵嚷嚷竟然争论起來。 完颜劾里钵看了这场面,侧头笑着对王旁轻声说道:“王爷,你看到沒,这就是女真人现状,我之所以说天时未到,就是这原因。” 王旁道:“即便是大部分部落同意,那力量不和胜算也不大,再说若有人有釜底抽薪对我们可大不利啊。” 劾里钵点点头:“正是,如今部落中最大的一只乌春沒有來,我正想看看女真中完颜部落的号召力,如此看來未必有多乐观。” 王旁道:“我看也未必,支持起兵的不一定就是跟大哥一心,不支持的也未必是反对大哥你。” 劾里钵明白了王旁的意思,这时候有人说道:“我看我们说这么多也沒用,现在除了完颜部落之外,最勇猛的就是乌春部落,如果商量打仗乌春部不在这么能行呢。” 接着便有人轻声附和。 完颜劾里钵大声声说道:“都商量完了吧,既然大家都各有想法,不如先回去想想,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这么大的事不着急结果我也考虑一下。” 这件事暂且放下,各部落又说了说眼前的情况,劾里钵就当刚刚什么都沒发生一样,听各部汇报着情况。 王旁坐在一边,稳稳的听着,每个部落的情况王旁都暗暗的记了下來。 轮到加古部落的时候,加古酋长说道:“我部落承蒙大王照顾,现在部落族人过的很好,虽然我们地势不好,但凭着打铁炼造这些年也算颇有盈余,我今天來特意带來了大王定制的铠甲,一共九十套。” “哦,这么快。”劾里钵面带惊喜。 加古酋长不无得意的说道:“有我部落的基础在此,若是大王有意征战,应该能保证军方盔甲兵器所需。” “哈哈,好,加古酋长辛苦了。”劾里钵赞罢命令赏赐又派人去清点。 很快派出去的人回來,在劾里钵耳边说道:“大王,乌春部落派人來了,说是加古部落打造的盔甲是他们定制的,说是來要过去。” 王旁离的近听的十分清楚,暗想现在完颜劾里钵最大的麻烦是乌春部落,若是能把他先摆平,剩下的也就好办了,他看了一眼劾里钵,劾里钵脸色看不出息怒,只是拳头攥了攥,随即松开手问道:“加古酋长,乌春部落是不是也订了九十副铠甲。” 加古酋长正因为得了赏赐面带喜色,猛听劾里钵一问眨着眼说道:“是定了一些,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们说不着急用的,我这才将已经打造好的给大王您送了过來。” 劾里钵道:“门外有乌春部落派的人來,索要这九十套铠甲。” “有这事。”加古酋长显然不知道,他回头左右看看显得很茫然。 劾里钵哈哈大笑道:“不妨事,你那里生意多倒是好事,你去支会一声你的人,这些让乌春部落他们拿去用就是了。” 加古忙说道:“说一声好办,大王这赏赐……” “你收下吧,回头你再打好了给我,另外再多做九十套并加弓箭长枪。” 加古酋长本來担心被斥责,但见劾里钵如此大度加了定制急忙谢过大王出去通知。 这一刻大殿之上各个酋长神情各异,有惊讶有生气还有人有些小得意。 会开完了人都散了也到了中午,劾里钵叫上完颜劾者陪着王旁摆下酒宴,兄弟边喝边聊,王旁和完颜劾者说了会话,见劾里钵一直不吱声,完颜劾者问道:“大王还在为刚才的事闷闷不乐,这乌春也太目中无人了。” 劾里钵摇摇头:“闷闷不乐谈不上,我这次叫这些人來本來就是想看看到底哪些是偏向乌春,那些是偏向我完颜部落的。” 王旁说道:“大哥看了半天,结果如何。” “有些看的明白,有些还不太清楚。” 王旁笑道:“想弄清这些人怎么想,还有其他的办法,不过我倒是真的佩服大哥你。” “佩服我什么。” “铠甲之事啊,别说我还真怕你这脾气当时就火了呢,。” “怎么可能呢,,如今情况不明,不可贸然行事,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女真人断然要火拼的话,也要看准时候快速解决,绝对不能让外敌再有可乘之机。” 王旁挑了挑大拇指:“大哥果然城府了许多,这么一來我就放心了” 劾里钵一拍王旁的肩膀:“兄弟你放心,我完颜劾里钵说了咱们一起干大事,那就一定要干出个样來,以后你就瞧着哥哥的,不过眼下这乌春如何对付,兄弟可以良计。” 王旁微微沉思了一下说道:“大哥虽是女真盟主,但要统一女真任重道远,我看來场硬碰硬在所难免,不如我们先弄清楚,到底谁是我们这边的,哪些是墙头草,那些比是乌春后援。” 劾里钵说道:“兄弟我们想一块去了,窝谋罕今天也沒來,看來必是乌春一派,~” 王旁问道:“先别下定论,既然他沒來,不如我陪着大哥咱们去看看他,另外大哥有沒有地图。” “兄弟说的可是我女真部落的地图吗。” “正是。” 完颜劾里钵笑道:“已经早有准备,女真各个部落所在以及山川河流地势一一标注。” 王旁听了一笑:“看來哥哥早就有这打算啊,。” “我早有打算,只是就差兄弟你给我下这决心啊,哈哈。” ------------ 第106章 忠诚度测试 就在王旁和完颜劾里钵兄弟商议如何统一女真部落的时候,乌春酋长也沒闲着。 看到九十套铠甲这么快就送到了,乌春十分得意,看來劾里钵是惧怕自己,想到这乌春觉得打击完颜部落的时候快到了,如果乌春部落能够做女真部落的盟主,那将來…… 乌春越想越得意,正在高兴的时候有勇士进來禀告跋黑來了。 一进门跋黑就愤愤的说道:“这个劾里钵,太不像话了。” “怎么,你是他的叔父,又是完颜族人中的长辈,难道劾里钵会不听你的吗。”乌春一边请跋黑落座,一边明知故问说道。 “岂有此理,他根本就是目无尊长。” 乌春道:“跋黑酋长也不要生气,毕竟那是你们完颜族人的事,你今天找我來是有什么事啊,。” “哦,是这样,今天劾里钵召集女真族人的首领开会,竟然还请了什么宋朝的王爷,跟大伙说要反了朝廷,将來女真结成大联盟,再去和宋,西夏等结成更大的联邦。” 乌春轻轻皱了下眉头,虽说知道今天劾里钵召集大家是有重要的事,但沒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事,他不屑的说道:“就凭他劾里钵,我乌春部落势力与他完颜部落不相上下,这么大的事沒有我乌春部落他怎么做的成呢。” 跋黑谄媚的说道:“说的正是啊,如今谁不知道乌春部落是我女真第一部落,凭什么他说做什么联盟就做什么,再说这可是灭族的大罪,搞不好还会牵连我们女真人。” 乌春冷冷的笑了笑:“算了,估计也就是劾里钵自己的想的美,你今天來不是替劾里钵來问我的想法的吧。” “乌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虽说我是劾里钵的亲叔父,我可是个向理不向亲的人。” 跋黑说的理直气壮,他现在看得很明白,自己在劾里钵这讨不到半点好处。 乌春得意的挑了挑嘴角,似笑非笑的听着乌春的话,他当然明白,跋黑这是在讨好自己。 “我看这事也好办,毕竟我们都是女真人,壮大女真沒问題那得看谁更有能力。” “说的太对了,我们跋黑部落只是个小部落,当然也希望能够跟随有能力的人。” “你回去就放出话去,欲生则附于跋黑,欲死则附于劾里钵。”乌春说罢打发了跋黑,盘算着怎么能挫败完颜部落统领女真人。 就像什么都沒发生一样,完颜劾里钵沒有再提要女真人联合起來的事,每天处理完部落中的事便陪着王旁四处走走,每次出行都是十几人,劾里钵和王旁走在最前面,跟着后面的是完颜阿骨打,王震南,他们身后跟着戴宗武龄时迁,还有完颜劾里钵的弟弟颇剌淑,和劾里钵的助手欢都。 一行人看似悠闲,游山打猎,每次出行这行人都十分显眼,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王旁和完颜劾里钵,这两个人,一个骑着一匹纯白的骏马,另外一个则胯下一匹红色的马,这匹马丝毫不逊色于王旁的赛龙雀,兔头、半兔头的马,鼻以上部分微微向外突出,有些像兔子的头。 而且王旁还发现,除了劾里钵的坐骑之外,完颜部落还有不少这样的马,这让王旁有点意外,据他所知这可是难得的赤兔马。 两人撒欢跑了一会,就将众人远远的甩在后面,停下來时候王旁问道:“何大哥,你胯下这匹可是赤兔马。” “正是,就知道兄弟你一定认得,这马在我们这叫做大赤马,是我们的女真名马,而且只有我们完颜部落才有这样的马,这马性列就像老虎一样,打仗全靠他了。”劾里钵说着爱惜的拍拍自己的坐骑。 后面的人陆续跟上來,劾里钵对助手都欢道:“都欢,你明日选一匹大赤马,送给王震南。” 王震南欣喜在马上拱手道谢,完颜阿骨打道:“爹爹好偏心,到现在都沒送我呢,。” 完颜劾里钵用马鞭指着面前的景色:“你若出息了,你看着山,这地都会送你,那就看你如何能留住你叔叔和震南了。” 王旁道:“震南还小,大哥这么捧他,怕他该骄傲了。” “怕什么,男子汉该傲就得傲起來才是。”劾里钵大大咧咧的说道。 不远处就是加古部落,一行人走进部落,部落中不少打铁的铺子,走在街上随处可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更可见大冬天火炉旁热汗淋漓的打铁的工人,武龄看着挪不动步子,想当年自己做的行当。 守卫部落的勇士已经先行去通报,加古部落酋长忙出府迎接,來到加古酋长的客厅前,王震南跟着王旁,完颜阿骨打跟着完颜劾里钵进了厅堂,其他人都在屋外等候。 “什么风把完颜大王吹來了,镇南王也亲自來了,我加古部落蓬荜生辉啊。” “我兄弟好不容易到这來,我带他四处转转,这些日子过去了,顺便看看你这边我定的货如何了。”劾里钵道。 “大王放心,十日之内一定将大王所需送到府上。” “那太好,有劳加古酋长了。” “大王要说此话可就是太客气了,您來也不提前说一声,若大王不嫌弃我就略备薄酒款待众位。” “那就太打扰了,我们本來就是出來玩会儿,信马由缰的就跑到这來了。” 加古酋长挽留到:“这怎么能行呢,既然來了我也要尽地主之谊的啊,再说我还有事要亲自向大王你说呢。” “什么事。” 加古酋长看了看王旁和身后的王震南,犹豫着有这两个宋朝人在方便不方便讲。 劾里钵笑道:“都是自家人,加古酋长你但讲无妨。” 加古酋长说道:“大王,最近各个部落都有收到传闻,说是完颜部落和乌春部落不和,而且还说……说什么欲生则附于跋黑,欲死则附于劾里钵” “有这事。”劾里钵挑了挑眉毛。 “绝无虚言,我听说最近温都,散达还有窝谋罕都常常去乌春那里,商量着要联合对付大王您啊。” “嗯,加古酋长提醒的好,等你这批货送到我还会额外赏赐。” “多谢大王。” 几个人从加古部落出來,回府的路上完颜阿骨打恨恨说道:“爹,这个乌春部落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咱们回去就召集人马,我带人去平了他乌春部落去。” “弟弟不要任性,我想大王和我爹一定有办法,你沒看他们都不着急吗。” 王旁听了王震南的话笑道:“难怪你大伯看好你,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要不你说说有什么办法。” 王震南说道:“办法我沒想好,只是觉得这一定是对方故意放出來的话,如果我们妄动就会让对方知道我们的想法了。” 王旁转头问劾里钵:“大哥,你不是想知道到底哪些部落是和大哥一事的,哪些是偏向乌春部落的吗,我们不如将计就计,现在大家都知道两个部落不合,不如咱们演一出狼來了。” “兄弟快说说,这狼來了怎么演法。” “现在如果有外敌來了攻打女真部落,必然会分散各部落的注意力,那么一向听从大哥指挥的会第一时间汇集到完颜部落;相反打算倾向乌春的,必然想的是依附乌春寻的保护,我们就來一次假的,找一个时间派人假装有外地攻打女真,到时候一试可知。” “好主意。”劾里钵听罢立刻吩咐:“颇剌淑,都欢,你们负责此事,记住要在我不在府上的时候。” “大王,您什么是不在府上。” 劾里钵说道:“我现在就不在啊,你们回去就说我陪着兄弟还走两天。” 颇剌淑不解的问道:“大王,您要不在府上,谁指挥迎战啊,。” 劾里钵道:“只有我不在府上,依附乌春的才敢放心大胆的去上乌春那边,也只有我不在府上來保住我完颜部落的才是最真心的,兄弟我说的对吗。”他转头看着王旁。 王旁点头表示赞许,劾里钵一扬手:“去吧。” 看见两匹马走远,劾里钵说道:“我还有一个好地方沒带你去过,那里有一座禅院,今晚我们就在那里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咱们就可以看到你演的这出狼來的好戏。” 众人说着朝山岭走去,王旁知道劾里钵一定有一个最佳的地点,能够看到这场自导自演的纷乱中到底谁是自己人。 第二日一早,几个人刚刚吃过斋饭,就见禅院中和尚來向劾里钵说道:“大王,外面好像出事了,部落中起了狼烟,还能听到鼓躁之声。” “哈哈,來了,走,咱们去看看。” 几个人急匆匆來到山上,从这里可以瞭望整个完颜部落,更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女真部落的分布。 “大哥选的好地方,可惜少了望远镜。” “你又是新鲜东西,望远镜是个什么玩意儿。” “别想了,现在也做不出來,大哥你看,女真各个部落都有动静了。” 远处,各个部落中影影绰绰的也都起了烟,接着蚂蚁搬家般人影攒动,开始这攒动有些纷乱,渐渐的攒动越來越明显,一部分人像细水一样流向乌春部落所在,还有一堆人渐渐的到完颜部落汇集。 “成功了,还是兄弟厉害。”劾里钵大笑赞叹道。 ------------ 第107章 一统女真 ? 各个部落的首领带着部中的勇士纷纷聚集在完颜部落之外,完颜劾里钵府中的议事厅里也是乱成一团,众人焦急的等待着劾里钵的消息。完颜劾者一面安抚众人,一面让完颜乌雅束统计着来此聚集的部落的情况。 正当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没有结果的时候,完颜劾里钵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大王,这事怎么回事?” “大家安静,都请坐下!” 众人见劾里钵回来了,总算是有了主心骨,都做好等着劾里钵发号示令。 完颜劾者将一个名单交道劾里钵面前,劾里钵接过来看了看说道:“感谢众位前来,如今女真人到了关键时刻,族中有人有异心打算取代我劾里钵,不知道大家怎么想?” “谁敢?!我们跟他拼了!”各个部落的酋长大声说道。 “今天来的,都是支持我的盟友,也都是我们女真人的勇士。最近想必大家都听到了那个传闻,今天能来的都是看得起我劾里钵的。现在在给大家一个机会,我准备清理叛逆的乌春部落,如有人不想参与,现在就可以退出,我也不会责备!” “大王,我们既然来了,就是愿意依附于完颜部落,什么都别说了,咱们跟他们打吧!” “打!跟他打!”又有人高声说道,一时间群情激奋。 “好!”劾里钵刚说个好字,便听身旁有人说道:“慢着!”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王旁。 “兄弟有何高见!” 劾里钵这么一问,众人也都安静下来。王旁道:“打是要打,但大哥您身为部落酋长,怎么能因为有人传闻就去打一个部落呢?我看这样,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哥可命这些酋长勇士回去做好准备,准备人们兵器随时可能有举动。” “随时是什么时候!”底下有人问道。 王旁说道:“此次事件一出,乌春必然有所动作,如今他肯定会知道是大王在试探。若是他无意冒犯,应亲自前来。若是他蓄谋已久,必然趁机发兵。我推算三日之内,他会集结来犯。那时候便是我们剿灭乌春的时候!” “好!兄弟说的正是,众位听令,立即命令个部落加强戒备,刀枪在手随时准备听令!” 劾里钵吩咐完毕,各个部落酋长回去准备,完颜劾者问王旁:“王爷,现在我们难道就等着乌春打来吗?” 王旁道:“当然不能,何大哥你下令让人在来流水附近驻扎,正面迎着乌春的队伍;另外组织精锐的勇士,从青岭东绕路到乌春部落的后面。如果乌春来犯,咱们就去端了他的老窝!” 劾里钵即刻下令让颇剌述率军驻扎,同时派都欢点了几个部落酋长的队伍,随时准备去抄乌春的老窝。 一时间完颜部落勇士列队,刀枪在手,部落中马匹穿梭,一面是传令官朝各个部落传递劾里钵的最新命令,另一面是回来向劾里钵报信的。 王旁和劾里钵分析着依附乌春部落的各个部落的情况,一一对照其地形兵力。 “跋黑怎么回事?”劾里钵看着手中的名单问道。 完颜劾者说道:“已经派人去查跋黑为什么没来了。” 劾里钵紧闭着双唇面色沉重,王旁看着跋黑部落在沙盘上的位置,跋黑部落不大,细长的一个领域。但是却像跟针一样扎在完颜部落的西北部。如果跋黑去依附了乌春部,那对完颜部落可是十分的不利。 “报告大王!”一名勇士快步走了进来。 “说!” 勇士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跋黑发生内乱?” “什么?” 这时候出这事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跋黑酋长被妾父杀了?” “杀了?”虽然劾里钵平时也挺讨厌跋黑倚老卖老,但毕竟他是自己的叔父,又惊又怒的问道:“谁杀的!” “妾父就在外面,已经提着跋黑的头来见!” “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就见妾父手中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劾里钵指着妾父怒道“大胆妾父,竟然犯上。虽然是我让你掌了跋黑部落的兵权,但你因何要杀跋黑?!” “回大王,刚刚个部落骚乱,妾父企图带兵去依附乌春,我还知道那谣言正是他散步的。前去制止他时,失手将他所杀。如今我来请大王降罪,忘大王宽恕!” 劾里钵一听心都快凉了,原来只以为跋黑只不过是个无能之辈,想不到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他指着跋黑的人头说道:“叔父,我念在你我血亲的份上一直眷顾于你,想不到你竟做出背叛完颜部落的事。你真是该死!来人,把他葬了。” “妾父,虽然你杀了我叔父,但念在你是为了大义,这次我不罚你。你去将散达给我带来,带不来人就带人头来!” “是!”妾父扔下跋黑的人头转身就走,回去调军逐一清剿。其他部落劾里钵没放在眼中,但是散达是乌春的心腹部落必须除掉。 看着勇士拎着跋黑的人头,劾里钵运了运气。王旁心中暗叹,这完颜部落的人可真是生猛,虽说也用些心计,但这说杀就杀说打就打的阵势真是汉人望尘莫及的。看来这场仗避无可避,自己若想要完颜劾里钵能够统领女真,能够将来和自己一心做事,这一仗只能胜。 和王旁估计的一样,乌春部落此时也是乱作了一团。开始乌春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见桓赧、散达与不术鲁部卜灰、蒲察部撒骨出及混同江左右匹古敦水北诸部落纷纷前来。弄明白怎么回事之后,乌春心想这次算是彻底和完颜部落划清了敌我。不过他还是比完颜劾里钵慢了一步,商量了半天乌春决定和完颜部落开战,他们决定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飞报,完颜部落做好了准备,又说完颜部落已经列队。 乌春骂道“完颜劾里钵,看来你是要跟我较量一番了。”他即刻下令整顿兵马,并让各部集结起来,要打就倾全部之兵,非要和完颜劾里钵争个你死我活。 部队刚刚清点完毕,便见散达部落的勇士来报,跋黑部落的妾夫带勇士冲进了散达部落,说是要活捉叛徒散达。 这下散达坐不住了,忙向乌春请求援助。乌春道:“你那个小部落有什么可援助?他们找不到你自然就回去了,擒贼擒王,咱们抓住了完颜劾里钵,我再给你大大的封赏。” 妾父找不大散达,心里恼火脾气上来抓了散达府上的人,又烧了散达的房子。散达部落中的百姓四散奔逃,这下局势愈发的紧张。 第二日乌春就乌春带人越大岭,涉活论、来到流水附近,迎面却见到完颜颇剌述率军列阵。 乌春的大军压境,颇剌述无奈,眼看先讲和来拖延时间做不到,有人献策:“战地迫近村墟,就是胜了也不能全部消灭敌人,最好退军,诱敌人到宽敞的地方。”颇剌述觉得这个意见很有道理,便下令军队后撤。看见颇剌述撤退,乌春可没那君子风度,正好,你退我进,指挥队伍就冲了过来,这使得后退尚未列队的完颜部队大乱。这时候,乌春发现颇剌述在撤军的时候丢弃了许多兵器,附近的村墟也有很多牛马和财产,他没有乘胜消灭颇剌述的军队,杀伤敌人而减少敌人的有生力量,而是马上命令大肆抄略,抢东西和财产。 就这样颇剌述也是出于危境之中,此时劾里趁士气正盛,遂领兵过舍很水、贴割水、自己亲率领大部队已经连夜向乌春的老巢奔袭而去。 正面战场上,颇剌述边打边撤拖延着时间,乌春率军步步紧逼,依靠于完颜部的婆多吐水裴满部被其纵火焚烧,勃堇斡不被杀,蒲察部勃堇沙袛、胡补答遣人向劾里钵求救,正在进攻乌春部落的劾里钵听到这消息气坏了。他命令蒲察部勃堇沙袛、胡补答假意去和谈。乌春拒绝,并扬言让劾里钵亲自送来大赤马和赤骝马表示诚意。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乌春的无理更加激怒了劾里钵和完颜部落的勇士。劾里钵身先士卒,站在最前方,三扬旗、三鸣鼓,调动起兵众的士气,然后果断仍掉大旗冲锋,冲入敌阵,完颜部的士兵全部跟随于劾里钵,英勇无比。 此时,完颜劾里钵府上的一间书房内,王旁正轻抚着一筝,虽说不会弹高山流水十面埋伏,但无聊时弹点韵律打发时间也是很好的事。他不是不紧张,而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紧张,他知道这一仗劾里钵必胜无疑,也正因为这一仗将彻底巩固完颜劾里钵在女真族人中的地位。更因为这一场仗,彻底让完颜部落真正的消灭了女真部落中异己,为将来的大金国奠定了基础。 远远近近,号角声,战鼓声在四处回荡,厮杀若近若远。王旁的气定神闲,让所有完颜部落的上上下的人都惊异。这一仗一口气打了三天,乌春进攻渐弱得知老巢被端又忙回防。劾里钵大败乌春、窝谋罕等人于斜堆,擒获故石、跋石等人,又亲自率军到青岭东和欢都会合,乌春战死,窝谋罕向辽国强求调解,但又出兵三百攻打完颜部,和解不成,完颜部又再次攻破其城池,窝谋罕逃跑。 完颜劾里钵大胜而归,踏着反叛者的狼藉,接受各个部落酋长的拜迎凯旋,府前众人迎候。劾里钵快步走到王旁面前,王旁正面带微笑看着他,他一把拉住王旁的:“我们赢了!” 王旁道:“是啊,我们朝着联邦政府的胜利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最新全本:、、、、、、、、、、 ------------ 第108章 朝廷消息灵通 完颜劾里钵统一女真部落,全部落上下欢庆,建立联邦政府的事,已经成了王旁和劾里钵共同的心愿,两个人每日在一起畅谈理想,王旁将各邦国统一联合治国的想法完完全全的灌输给了劾里钵。 又一月过去了,王旁也该回程了,劾里钵亲自率领部落勇士送别,走了一岭又一岭來到东京道的苏州。 此苏州并非中原苏州,此地又叫苏州关,就是今天的大连金州区,在当时建是置级别最高的节度使州之一,属南女直汤河司辖区范围,得名似來自于高丽南苏城名,苏州关在东京道最南端,与登州隔海相望,送到此地,劾里钵也再无从可送,兄弟二人依依惜别。 “兄弟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真盼着我们的大计早日能实现啊。”劾里钵拉着王旁的手说道。 “大哥放心,你只管将女真部落振兴强大,即使沒有我们那理想,将來女真也是不可限量。” 劾里钵道:“女真能在我这里统一,总算不辱先人遗愿,这一切多蒙兄弟指点,你只管去按照你的想法做,女真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只等兄弟你一声令下,咱们就要图天下大计。” 王旁点了点头,此时一言之诺,便是他将來与送之争。 身后,一阵马蹄急,一名传信官飞驰到劾里钵面前:“大王,辽朝信使送來一封信函。” 劾里钵接过來看了看,哈哈笑了起來随即撕成几片随手扔了:“打发他回去,就说既然封我为节度使,那女真之事本來就是我们的家事,不用朝廷劳心。” 听他所说王旁已经大致知道是什么事,于是便嘱咐道:“大哥切记,完颜部落统一之初,尚未完全稳定,此时,不要与朝廷为敌,以免内忧外患。” “那兄弟你的意思是。” “大哥回信,就说感谢朝廷眷顾,如今已经顺利解决了女真内部的事,稍等时日便会派人送去贡品。” “还是兄弟你说的对,看來要做大事,我还是沒兄弟考虑得周到。”说罢命令人去打赏辽朝信使,并将王旁所教的话带去。 柔儿等人已经上了船,王震南等人站在船头张望着等着王旁上船,王旁朝劾里钵拱手道:“大哥就送到这里吧,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劾里钵身后站出一个人來:“爹,我有话说。” 王旁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女婿完颜阿骨打,只见他走到劾里钵面前说道:“爹爹,我也想到外面走走,不如让我再多送岳父他们一程吧。” “嗯。”劾里钵沉吟了片刻,显然阿骨打的提议有些让他意外。 “兄弟,你这女婿哪都好,就是脾气急躁,也沒见过什么大市面。” 王旁一见笑道:“大哥,您怎么了,当年你也不是四处闯荡,若不是那样咱们怎么可能有今天呢,阿骨打,我看好,不如就让他跟着我,也好和震南多亲近,说不定将來咱们都不在了,大计还指望着这些后生。” “哈哈哈,太好了。”劾里钵心花怒放,他倒也巴不得阿骨打出去锻炼锻炼。 “阿骨打,你听好了,若是你做错了事,惹你岳父生气了,那回來要加倍惩罚。” 阿骨打笑道:“爹,你放心,我敬我岳父都來不及,怎么会惹他生气呢,那我去了啊。”说完话,高兴的牵着马朝大船走去,并朝王震南招着手:“震南哥哥,我來了。” “那我也走了,大哥多保重。”王旁辞别劾里钵,船终于扬帆起航,王旁看着岸上劾里钵一行人身影,再回头看阿骨打和王震南有说有笑,心中不由的想,将來是什么样,是阿骨打自立大金国走了历史的老路,还是就此一切都朝新的目标在努力,他想起那句,意念决定一切,王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船在登州靠岸,众人晓行夜宿终于在春节之前回到京城。 一家人终于团聚,不说其中欣喜,陈康武龄等人相见,更是久别重逢,王旁稍稍休息片刻,便召集众人在议事厅就座,王旁坐在正中,左右焦德友,陈康,武龄和戴宗。 王旁将此行经历说给了焦德友和陈康,正说着话,一名家丁进來禀报说黄门官传旨來了,王旁忙更衣來到大厅,见一名黄门官传旨王旁明日觐见,结果旨意送走黄门官,王旁问众人:“这段时间我不在,府上可有什么事吗。” 焦德友到:“这几月有一些曾经府上的人知道王爷您回了京城,有过來探望的,另外就是咱们王府周围总有一些陌生人,我估计是朝廷派來的,不然怎么王爷前脚到京城,这圣旨就跟來了呢,。” 王旁笑了笑:“这还是小意思,我估摸着我走的这一路恐怕到哪都有朝廷所派回來报告。” 陈康问道:“王爷既然已经知道,如何还在辽朝这么久?又助劾里钵同意了女真部落,恐怕朝廷知道了又该多生疑了。” “这个我不担心,女真再大现在也不过是辽朝的一个部落,对于大宋來说女真的威胁只是对辽朝而言,从这点到不至于生疑,只不过这么急匆匆的召我觐见不知道因为什么。” 陈康说道:“我倒是想到一件事,恐怕和王爷有关。” “陈先生,什么事。” “前些天林老先生家出了点事,有人诬告林老先生有谋反之心,而且此事传的满城风雨,皇上责令开封府彻查此事。” “哦。”王旁有些惊讶,林浩志做事一向低调,况且他儿子又做了官,难道他又萌生了反悔之心,这念头只是一刹那,但随即便否定了,毕竟能够守着清风楼十几年,可见林浩志对自己的忠心,这样的人就是给他机会他也不会谋反。 “开封府查的如何。”王旁问道。 “开封府來查那日官兵封锁住出口,进而翻箱倒柜,一下子把富翁家中搞得天翻地覆,搜查整整进行了一天,各路人马竟沒有查出任何谋反的证据,如今事情还沒查完,林府官兵把手不能随意进出,剩下的事我就不清楚了,但我觉得以王爷您和林老先生的关系,我在想这事是不是冲着王爷您來的,。” 王旁也有这想法,若真是这样看來赵顼对自己敌意未消,沒有结果之前他也不敢妄下结论,于是说道:“陈先生,麻烦你去趟开封府,带上一些特产,就说我回來了。” 开封府府尹对于王旁來说,那可不是外人,此人正是王旁的三叔王安礼,这两天王安礼正在为这件事挠头,忽听有人來报,震南王府派人送來了礼物,王安礼得知王旁回來了,于是叫进來陈康说道:“王爷一路辛苦,回去替我谢过王爷,一会我要亲自到林府去问一问,听说王爷与林浩志有些交情,也请王爷过去做个人证。” 陈康将王安礼的话带了回來,王旁心想,毕竟是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想必三叔也知道这件事的利害,让自己去与其说是做个人证,不如说当面有个对质,即便林浩志的事落实了,也能将自己的撇清。 王旁换了衣服坐上轿子出了府,來到林浩志的府门外,果然见大门紧闭,门口有衙役看着不让人随意进出,武龄上前说明來意,衙役见是镇南王來了,忙打开府门,让王旁进去。 王安礼早已经到此等候,林浩志也算是京城的大户,更何况林家的身份是不为外人知道的,林府的正厅之中,王安礼坐正坐,林浩志一脸无奈的陪在厅中,见王旁來了,两个人都站起起身相迎。 王旁仍请王安礼正坐,王安礼说道:“王爷刚刚回到京城,就惊动了王爷您來也是事出无奈,年关将近上面催的紧,今日正好王爷在,若是此案仍沒有结果,恐怕今天我就要将林浩志带走了。” 王旁说道:“开封府查案向來公平明断,林浩志无非是个商人,又无兵马如何谋反呢。” 王安礼道:“这个我也清楚,不过有人写了一封匿名信,此他屯大量兵器,养有兵丁,并正在联络有关权威人士,想要谋反,此事不能不查,况有人说他经营清风楼期间结交不少达官显贵,为的图日后之事,所以邀王爷來也算是做个说明吧。” 林浩志忙说道:“王爷,您來的正是时候,这明明是诬告啊。” 王旁摆摆手:“林老先生不用紧张,你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了什么人吗。” 林浩志拍着头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说道:“哦,前不久有个靠写讼状谋生的马生來借债,当时我手头正好沒现钱,他很不满,临走说了许多怨恨的话,还说要给我厉害看看。” 王旁看着王安礼笑道:“三叔,诬告林先生的人是不是此人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作证,林先生向來沒有谋反之意,我也不知道他有此意,别说今天当着您说,就是是明日我进宫见到皇上,我也会这么说。” 王安礼点点头:“王爷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不过今天还得将林浩志带走,不过你们放心,带走只不过是让那马生得意一下,剩下的事我自然知道如何处理。” 王旁对林浩志说道:“即是如此,那就委屈林先生一两日。” 林浩志点头道:“全听王爷的,这府上就麻烦王爷派人照管,还有我那孙子林冲……” “林老先生放心,有陈康再此,定然不会有什么事。” 王安礼让差役带走林浩志,随后叔侄二人出了林府,王旁问道:“叔叔是否已经有了打算。” “他知道是谁诬告的我就有办法,只要这事与你无关便好。” 王旁回到府上,刚进门就见焦德友迎出來:“王爷,武龄,你们可回來了。” “什么事。” “刚刚有一妇人带着一个孩子,说是从清河县來的,是武龄的妻儿,你们快点來看看吧。” 几个人一听顿时觉得诧异,怎么武龄夫人带着孩子來到这里,急忙快步朝厅堂走去。 ------------ 第109章 猜忌未消 一看见王旁和武龄回來,武龄娘子忙带着武松行礼。 武龄问道:“你们怎么來了。” 夫人道:“只因最近清河县出了一些事,我们呆着觉得不踏实,本想去父亲那里,但孩子闹得紧说是要找官人你。” 武龄略带责备道:“这孩子。”说着拍了拍武松的头。 王旁说道:“來了也好,坐下说话吧,不知道清河发生了什么事,那武楠夫妇怎么样了。” 夫人谢了坐,将小武松揽在身边说道:“官人是否还记得博彩铺的孙老头么。” 武龄道:“当然记得,不但我记得,王爷也知道此人,他怎么了。” “他死了。” “死了。”王旁和武龄对视了一下,这才几个月的功夫,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 “怎么死的。”武龄追问道。 “官人莫急,就是我们出來之前,那出走的小四回了清河县,还摇身一变更名改姓,而且不知道发了什么横财了,一下子特别有钱,他回到清河县就去博彩铺,竟然连着两天赢了很多钱,那些赌客不干了,说是里面有诈,孙老头就亲自和小四赌,结果小四输了很多,到了第三天小四带去一个人,结果到里面不知怎么孙老头就和那人就动起手來,从铺子里打到外面,孙老头也不知道怎么了疯了一样,和那人拼了命,他倒是杀了那人,自己也受了重伤,官府拿人还沒等审呢,孙老头就一命呜呼了,” “那后來呢。” “后來,他的博彩铺就被小四盘下了,不仅如此,小四还收了不少买卖铺子,扬言清河县都是他的,从此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來的流氓混混,都笨着他去的,这人有了钱还有了点名声,搞的清河县乌烟瘴气,光赌坊就开了好几家,我怕武松学坏了,就想着官人说的话离开那里,临走也劝武楠跟我们一起回來,他说店铺要打理,就算不干了盘出去也不能落那西门庆之手,所以就让我们母子先走,他们变卖了房子铺子随后就來。” 王旁一听十分奇怪:“西门庆。” “对啊,就是那小四,他家本來姓庆,他本來应叫西门,现在他要改换门庭所以就叫西门庆。” 王旁一皱眉,真是世事难料,炊饼摊本是粥饼铺,西门庆原叫庆西门,就算自己能掐会算也未必想到这一节,他立刻吩咐道:“來人去将叫时迁,戴宗叫來。” 不一会两个人走进來问道:“王爷,叫我们何事。” “你们两个赶紧去清河县,务必将武楠夫妇接來。” 武龄诧异道:“王爷,莫非您怕武楠和小四之间有结怨,他会欺负武楠吗。” 王旁心想,跟你们说了也说不清楚,那是以后发生的事,能避免就避免的好,再说现在也犯不上和一个小混混较劲,于是说道:“想必武嫂也想念儿子了,早点回京城也能过个团圆年。”武龄知道王旁好意,谢过王旁忙带着娘子和孩子去见武嫂。 一大早,焦德友就忙碌起來,吩咐下人备马备轿,王爷要进宫而且要带着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两个少年已经穿戴整齐等着王旁,一个文质彬彬风流倜傥,另外一个魁梧精神神采飞扬,两个人朝那一站,破有些王旁和劾里钵年轻时候的样子,王旁坐轿四个轿夫抬着,后面两匹马跟着两个少年,完颜阿骨打这是第一次來到大宋的京城,尤其是在新年之前,街上买卖店铺张灯结彩,新奇的他都快看不过來了。 进了皇宫,在太监引领下,王旁带着两个少年來到皇城深处的勤政殿,太监传话进去,很快回來再次引领他们进了勤政殿。 见过君臣之礼,赵顼说道:“王兄一走多日,官家十分挂念,这二人是。” 王旁说道:“这个是我儿震南,想是圣上一直沒有见过他,今日带來面君,让他感受一下皇家的威仪。” 赵顼一见笑道:“想不到都这么大了啊,这是有王兄当年风采啊,不错,虎父无犬子啊。” 王旁一指完颜阿骨打:“这个是我的女婿,此次他來也是受他父亲之托,來为皇上献礼。” 阿骨打心里奇怪,自己父亲沒安排自己给宋朝皇上送什么礼啊,可王旁这么说自己也不好辩驳,忙也低下头。 “哦,我还不知道王兄已经嫁女,不知道这亲家是什么人,我看这少年一身辽朝人装束,莫非是辽朝哪位显贵。” 王旁笑道:“说起來,皇上肯定知道,他父亲是劾里钵,如今是女真部落的首领,说是显贵也算是显贵,但对于辽朝朝廷來说不过是边陲的一个部落而已。” 赵顼会意的一笑,王旁和劾里钵的交情他是知道的,完颜部落也的确是辽朝之中一个不在辽籍的部落,看來王旁这次來是想让宋朝给与他们照顾。 王旁取出早命人准备好的礼单,上面有一些还真是回來之时劾里钵赠送的当地土特产,只不过,他要的就是赵顼以为完颜部落和自己有意讨好宋朝,赵顼果然高兴,收下礼单又命人赏赐,皇上的赏赐要比礼单上的贵重许多,不管怎么说王旁这次带着完颜阿骨打來的也不会亏。 赏赐完毕,赵顼命人带两位公子偏殿等候,等二人离开之后赵顼说道:“王兄,这次远行可有收获。” 王旁知道赵顼是试探自己,于是说道:“收获肯定有,想必皇上也知道了女真部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我猜,这一定是王兄你的功劳了。” “皇上,您猜的沒错,这的确是我的功劳。”王旁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说完看着赵顼:“皇上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要去帮完颜部落吧。” “对啊,,那不过是辽朝一方小部落,若是他们有些异心,这不是得罪辽朝的事吗。” “谁有异心能逃过朝廷的法眼呢,别说那么大一个部落了,就是我这么两三个人,行踪都瞒不过朝廷的。”王旁暗讽道。 赵顼一愣随即笑道:“王兄你误会了,官家可不是有意要盯着王兄你的举动,只不过最近有件事官家有些苦恼,着急等着王兄回來商量个主意。” “我还沒误会,恐怕皇上您就会有误会了。” 赵顼说道:“我怎么会误会王兄你呢,。” 王旁心想,你若是不误会就不会亲自催办有人诬告林浩志的事,可是如果再这么扯下去又显得有点矫情,他话锋一转说道:“什么事让皇上苦恼。” “想我大宋对待臣国一向是恩待有加,可就是有些地方的人总会搞些小动作。” 王旁不知道赵顼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赵顼等着他继续说完,赵顼见王旁无动于衷,接着说道:“这让官家最不放心的就是西夏和吐蕃,我听说西夏现在出了些事情……”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见仍从王旁脸色看不出他与这事情有相关的蛛丝马迹,于是说道:“王爷,你是否知道西夏的梁王爷已经改姓王。” “知道,那不是梁乙埋太师的儿子吗,只不过不是他的亲儿子,永乐成他为咱也出了力,现在他是我的儿子,皇上若是为了西夏能安定应该支持的吧?!” 赵顼明知道这里有王旁的原因,但他说的如此坦然,一时又觉得找不到毛病所在于是说道:“对,对,那李谅祚和梁落瑶都不省事,若是西夏自此能易主未必对我大宋不是件好事。” “皇上您要这么想就对了,也不必苦恼什么。”王旁淡定的说道。 赵顼沉了口气,想起这西夏也不知道了,明明那么小的外邦,却总也打不过去,他沉吟了一下,想到进來发生的一些事,越发感叹朝廷可用之人太少,而这王旁虽说人回來了,可赵顼总觉得他心沒回來,尤其是他不肯参政,现在,太后经常提起一些老臣,赵顼也觉得既然已经停止新法了,还是再启用一些老臣比较靠谱,可这样一來,刚刚回來京城的王旁会不会成为一个众人的芥蒂。 主意不是沒有,赵顼说道:“既然那西夏王石已经逼宫,还掌握了西夏兵权,那那边的事要是听了王爷的,倒是可以放一放。” “嗳,皇上,这事您别听我的,您要打就打不用看我的面子。”王旁这么说,心里暗笑,让他打他也未必有能力可打。 赵顼苦笑道:“我知道,王兄你不愿意落下参政的说法,西夏的事倒也不着急,只不过吐蕃的事有些麻烦,眼下年关将近,各邦国包括西夏都送來贡品,唯独吐蕃一点动静都沒有,密保说董毡已经病危,还有传闻说董毡已死,我一直琢磨,若是那阿里骨掌权,不敢对我大宋如此不敬,本來想问罪,但想到那是王爷你的三弟,所以这事想让王爷您出面一探究竟。” 赵顼表面怵王旁几分,心里也一样,但有一点肯定的是,阿里骨的事王旁难逃干系,这几个月他也在犹豫不定该如何对待王旁,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他真的无法让王旁为自己效力,那还不如早日做个了解,吐蕃的事就是个引子,倒要看看王旁怎么办。 王旁心里跟明镜一样:“皇上,这点事您开口就是了,过了新年若是吐蕃再无敬奉皇上的表现,那我愿意亲自去看看,一定会给皇上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 第110章 宫内有风险 垂拱殿中,赵顼面前摆着几样东西,他拿起一颗人参,举起來看了看,长柱状的人身呈现红棕色的光泽,短而且粗的芦头芦碗明显而且大,闻着气香特异且气味香浓,果然一般的人参不同。 邦的一声,人身被赵顼扔在书案上,说了声:來人,杨戬急忙走上前:“皇上有何吩咐。” “把这些拿走分赏了。” 杨戬说了声是,上前一边收着东西一边说道:“这个镇南王真是会找些稀奇的东西,青鼠皮、海东青、珍珠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我命他们给各宫送去,这人参也不错,皇上,我听梁师成说德妃最近身体有恙,不如就给她送去。” “你看着办就是了。”赵顼说完撩起眼皮看了杨戬一眼:“这事可是奇怪……” “皇上,什么事奇怪。” “以前我记得你好像总是对这镇南王异议颇多啊,怎么在德妃那做事几年,现在回來很少听你说什么呢,。” 杨戬陪着笑说道:“皇上,人总是越活越明白的啊,,再说,我侍奉德妃这些年,德妃总是教育我们,我们是内臣,要做的就是侍奉好皇上,不要与朝廷官员和大臣争功。” 赵顼点点头:“看看德妃这话说的。” 杨戬也跟着点头:“要我说德妃也是仁德之人,所以能为皇上留下皇子,想必有这样的娘亲,皇子必然也是仁德之君。” “行了,你找个机会就得薰两句,别以为我听不出來,赶紧做事去。” 杨戬呵呵一笑刚要走,赵顼说道:“你传旨下去,官家要召见执政大臣王珪、王安礼、蒲宗孟。” “是。”杨戬领命去办。 赵顼轻轻叹口气,看來皇后和太后说的沒错,王旁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似乎什么事都能在他掌控,包括这个杨戬,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和王旁一心了,若不是太后提醒,这沒有争斗心的王旁比有争斗的更可怕,赵顼恐怕还沒注意到刚刚问杨戬的话。 更让赵顼不安的事,现在似乎朝中找不到能告诉自己事情真相的人,也许大臣们不说,也许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就比如永乐城发生的事,偶尔有传闻传到赵顼耳朵了,竟然从边关得不到证实,赵顼隐隐觉得,远端越來越不好把握,可是朝中大臣只是关心谁升任了,谁被贬黜了;谁是新政的倡导者,谁又是旧政的拥趸者,这两年反反复复搞的赵顼也不知道如何处置,很多新法停用的后遗症慢慢的曝露出來,甚至太后也越來越多的过问政事。 想到这,赵顼咳了几声,身边的太监忙递过手帕,赵顼感觉胸口一个劲的发闷,身体的每况愈下,更是让他烦心,尤其是当他看到皇后,以及妃子不经意流露的眼神的时候,赵顼知道,太后过问必然是自己身体孱弱的事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尤其是太后忧郁关切的样子,更让赵顼恼火的觉得自己是个垂危的病人。 他把手帕放在一边,打开桌上的奏折,一份份的看起來,除了银两经费告急,还是银库告急,再有就是各地的请款,赵顼一个劲的头疼,当初新政的时候,地方上的事情都是地方去解决,现在新政一停,地方上也像停摆了一样,什么事都等着朝廷给银子出结果,这些奏折越看赵顼越恼火,再翻开一册是弹劾的奏折,弹劾的正是官员大肆修建馆舍府邸,各馆府衙一个比一个的翻修,什么高阁大厦,各个铺张无比,气的赵顼又是一阵咳嗽,心想为了省钱皇家的祭祀和皇宫的修缮都省了,这些官员竟然面子搞了这么多工程。 王旁带着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离开了皇宫,两个少年显得格外的兴奋,说起皇上的赏赐,阿骨打更是高兴,他对王震南说道:“大宋皇上真是大方,赐了那么多金银,这下回去爹爹也一定高兴。” “那当然了,你不知道当年皇上和我爹可好了,大伯和皇上也熟悉的很。” 看两个少年有几分得意张扬,王旁低声道:“以后这事少提。” 两个少年哑然,不知道王旁是什么意思会说出这么一句,王旁也觉得语气稍稍严厉些,便缓和一点说道:“好汉不提当年事,皇家要有皇家的威仪,怎么容得世人称兄道弟攀近呢。” 王震南说道:“知道了爹,不过什么时候你给我们说说当年那些事,为什么你要走这么久。” “不是说过了吗,我也是沒办法,既然现在回來了,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 完颜阿骨打道:“岳父说的事,哥哥你就别再问了,我只是好奇,因何刚刚皇上要赐官给哥哥,岳父却推却呢。” 王旁看了一眼走在身边,身高都快赶上自己的王震南:“官场多险恶,震南年纪还小,很多人情世故未必知道。” 王震南不屑道:“这官我不想做,蒙荫的官我更不想做。” “不做好,不做好和我回女真,咱们骑马射猎每日落的自在。”三个人说着出了内城,下马处王旁刚要入轿,阿里骨一捅王震南,王震南忙说道:“爹,现在天色尚早,我想带着阿骨打在京城转转。” 王旁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玩心还是比较大,更何况阿骨打又是初到京城,便嘱咐道:“去吧,不要惹是生非,早些回來。”两个少年听了十分高兴,离开皇城打马先行。 坐在轿中,王旁微微闭着眼,想着刚刚和赵顼的对话,赵顼所说所想给王旁的感觉就是三个字,不信任,往事再次浮现在王旁眼前,赵顼善变,心思极深,王旁采药炼丹的事,赵顼竟然只字不提,似乎也说明其实赵顼未必真的关心王旁是不是去给自己采药炼丹了,若是那样的话,自己还是要早做准备,可是就劾里钵说的那样,天时不合啊,难道自己还要忍着,等着机会。 回到府上,王旁将今天进皇宫见到赵顼的事和陈康,焦得友一说,陈康沉默了一会说道:“王爷,我看皇上这是要找吐蕃的毛病,您可要小心了。” “小心啥,王爷不参政无兵权,吐蕃的事和王爷有什么关系。”焦得友不解的问道。 王旁不语看着两个人,陈康道:“以王爷当年之威望,若是集结了王府的旧部,现在这些人都一方权势在握,想形成气候十分容易,况且,西夏王石掌权的事早晚会牵到王爷这里,这次王爷去吐蕃必然有人会暗中跟随王爷行踪,搜集一些证据,皇上对王爷的防备之心可不是这么容易消除的啊。” “管他呢,王爷当年就沒怕过他,现在更不怕了。” 王旁呵呵一笑:“话是这么说,万事俱备之前还是小心些。” 房中说着话,听院外由远而近有交谈之声,王旁停住了话題,脚步声听着门外有人道:“王爷,童将军求见。” “让他进來。” 话音刚落,房门打开童贯和周邦彦从外面走了进來。 “爹。”童贯上前行了,周邦彦也行礼尊称王爷。 “贯儿來了,美成也來了,,坐吧。”赐坐之后王旁笑着对陈康和焦德友说道:“你们看看谁來了,想必你们都忘了吧,当年的周美美,如今已经是满腹经纶的才子。” “王爷过奖了,两位先生好。”周邦彦客气的和两个人打着招呼。 童贯说道:“美成此次來是向爹辞行來的。” “哦,美成这是要去哪里。” “多亏王爷美言,皇上封我擢为太学正,正准备去到济州去任教太学。” “哈哈,恭喜美成,以后可以专心去做学问。” “正是,我也是懒散惯了,若是真封我什么官,倒也未必做得好,这样正趁我心意。” 王旁会心一笑,想起让崔喜四处打听的事來说道:“你若是到济州,就帮我办件事。” “王爷您说。” “我有一个朋友,前几年女儿丢了,我派人去查,查到他的女儿被卖到济州,被一户姓方的人家所养,你去了帮我找一找,这女孩现今有**岁,额下左边有一颗痣。” 王旁说的是李世宁的女儿,当日李世宁说完女儿的事,王旁就写信回來让崔喜去查,人贩这行和酒楼妓馆打交道的很多,想问出一个人的大致相貌,常常出沒在哪些州县还是很容易的,果然查到正是人贩收了这小女孩,并将她卖给济州一户姓方的人家,再后來的事就与人贩无关,本來王旁打算派人亲自去找,但手下的人刚刚都放走,自己又还沒來得及找官面的朋友,正好周邦彦就來了。 “这事小事,等我到了济州即刻为王爷办。”周邦彦答应的十分痛快。 童贯这会儿起身说道:“那要是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嗳,你不陪着美成,用过饭在走,。”王旁见童贯起身急诧异的问道。 “我当值。”童贯说道 周邦彦顺口说道:“昨日不是刚刚当值过。” 童贯遮掩的咳嗽了一下:“嗯,嗯是啊,可沒说今日就不当值啊。” 王旁见他说的吞吞吐吐,心想不对,问道:“倒班,。” 童贯使劲的点了点头:“那我先告辞了。” 王旁一笑,第六感的敏感涌了上來:“宫内有风险,当值需谨慎。” 童贯似懂非懂的看了王旁一眼,不敢和王旁敏锐的目光过多对视,忙急匆匆的走了。 ------------ 第111章 正憋火呢 天色渐渐黑了下來,王府之内又恢复了平静,内府的厅堂了的桌子上摆好晚饭,王旁吃着饭心里琢磨着几件大事,一是春节之后即将动身去吐蕃,就像陈康说的那样,既然皇上对自己还有戒备,那么肯定会派人暗中跟随,这次去吐蕃王旁已经想好,要顺路去一趟大理,但是有人盯梢恐怕会行动不便,第二件事便是崔喜來禀告的事,让王旁觉得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赵顼身体不好,又传闻就算用了御药也难以行宫闱之事,如果仅就这些倒也罢了;更有消息说皇上偶有过咳血,惊动了御医但此事禁止对外声张,皇宫内一切入常,但有些细微的变化就是以往皇上偶尔还会拜见皇太后,甚至和皇弟赵颢一起用膳,但是近來从不见兄弟们的面,王旁推测,赵顼此刻所防备的应该不仅仅是自己,但为什么身体已经这样却不提炼丹药的事到让王旁很奇怪。 苏小妹和柔儿两位夫人陪着王旁,一家人难得可以这么安静的坐在一起吃饭,眼看着王旁一边吃饭一边在琢磨心事,两位夫人不时的放慢吃饭的速度朝门口望望,又互相对视一眼,表情有些无奈却又不敢惊动王旁。 心事转了好几圈,王旁心中暗想,想多了也沒用,赵顼不找自己的麻烦便罢,若是他先找麻烦也正是给自己借口,如今自己已经派人暗自去联系旧部,在天子脚下想成事肯定麻烦,等从吐蕃回來就找个理由远离京城,那样自己做些事也方便些,想到这,他一抬头看见苏小妹和柔儿又朝门口望去。 “怎么不吃饭,,你们两个吃啊。” “嗯,吃。”两个人答应着,手中的筷子却不见动。 王旁看了看两位夫人:“年后我要出门,你们在家留意着整理一下,随时可能我会派人接你们离开京城。” 苏小妹问道:“王爷又要出门,我们要去哪。” “这个你们不用知道那么多,对了,震南和阿骨打还沒回來吗。” 柔儿摇摇头,她们两个也一直在等这两人回來,一个等的是儿子,一个等的是姑爷,苏小妹略带嗔怪的说道:“亏得王爷想起來了。”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在京城里玩会儿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小妹说道:“虽说不小了,但震南很少外出,而且阿骨打又是初來乍到的,这万一……” 王旁指着苏小妹笑了笑:“你啊,太娇惯了孩子了,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去西夏谈商榷了,再说,你是沒看见咱儿子,骑马射猎虽然比不上勇士,但在这大宋境地,尤其是在京城里,估计沒人能比的过他。” “王爷说的好,京城里能骑马射猎吗,还说我惯着,我看你比我还惯着。”苏小妹笑着说道,柔儿也捂着嘴笑了笑。 正说着话,一名家丁匆匆忙进來禀报:“启禀王爷,公子和姑爷在南苑的球场和人吵起來了,现在被围着不得脱身。” 苏小妹放下筷子:“快去叫崔大爷來,王爷,您看这怎么办啊。” 王旁奇怪,什么人能拦着他们两个,他不紧不慢的放下碗筷,一边用女仆递过來的手巾擦着嘴一边问道:“说说怎么回事。” “刚才府上人去找公子和姑爷,看见他们在球场那看蹴鞠,本來他们说笑点评了几句,结果纪王府的教头认出公子,说什么当年遁逃不敢参赛的败将之子,有什么资格点评,公子不服,问他因何这么说,那人大放厥词还说连儿媳都送人的旧臣之孙……总之,话很难听,姑爷一生气就打了那教头,接着他们就被围起來,现在正困在那里。” 听到这苏小妹和柔儿唉声叹气:“这可怎么是好。” 王旁看了越听越來气,他对二位夫人说道:“这真是可气,欺负人竟然欺负到我头上來了,,你们别叹气,这纪王府是什么人的。” 焦德友武龄纷纷走了进來,焦德友接口说道:“纪王府的纪王是高公纪,这几年高公绘和高攻纪仗着他们是太后外甥,十分得势,如今京城的四大王里就有他们两个,另外还有吴王赵颢,献王赵頵并称四大王,王爷,要不要我们带人看看去。” “是啊,让他们将孩子们接回來就是了。”苏小妹和柔儿见王旁坐在那闷声不说话,面色十分颜色,英俊的五官透着少有的冷峻忙低声说道,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如今的王旁已经是不是当年的镇南王,就算有这王爷的头衔在,那也不过是个虚职,论武力论财力都比不上其他王爷,甚至整个王府的家丁下人都算上,未必比人家一个娱乐的蹴鞠队人多。 “备马。”王旁淡淡的说道。 什么家丁都不带,王旁身后只跟着焦德友和武龄,三个人出了王府朝京城西南的南苑而去。 “我们去就行了,王爷您何必亲出面。”焦得友和武龄问道 “两回事,欺负我儿子我都不出面,岂不更让人笑话,,四大王,哼,今天我王旁就要看看这四大王有多大,竟然如此嚣张。” 三人來到南苑,远远看到稀松树木围起來的一块球场上灯火攒动,几个人催马來到近前,空旷的球场之中,围着一大全人,一些人看身着穿戴都是纨绔自己家豢养的技艺之人,青衣长裤短衫,腰间系着线褡,口中吵吵嚷嚷着:“臭小子,活的不耐烦了。” “打他们。” 更有一些好事的百姓探着头的围观张望:“霍,这契丹人可猛,打了三个了。” “你们不知道他是谁吗,那是镇南王的姑爷。” “怪不得厉害,不过好汉架不住群狼,这么打下去这两人肯定吃亏。” 圈中一角有一个鼻青脸肿的,血顺着嘴角滴答到前襟上的大汉,口中一个劲头的嚷着:“给我打,谁能把这两个小子打了,赏银十两。” 王旁三人已经來到人群边上,顺着火把照亮的光线望去,王震南和阿骨打被四五个大汉围着,你一拳我一脚的朝两个人打去,看到这场景王旁心里忽然不着急了,如果不是已经打了半天,两个人体力有点跟不上一般人真未必是阿骨打的对手,王震南稍弱了些,但有阿骨打护着,自己又多少会点武功暂时还不至于太落下风。 这是那叫号的大汉又喊道:“上上,你们几个,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这两个小子不行,凡是上场的,沒人赏银十两。”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冲出七八人,朝王震南和阿骨打攻去。 “给我住手,闪开。” 猛然间,一声高喝好像在众人头顶上炸开一样,众人朝声音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场边出來三个人,为首的是人一身正气,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让人发冷的英猛,目光如凛冽的刀子从每个人的脸色扫过,最后停在叫号的那个人的脸上。 周围的人竟不自觉的让开一条路,还沒等人们反映过來,这人连人带马已经到了场中,接着只见马到了大汉面前,王旁一伸手将大汉揪着脖领拎起來,此刻他自己也不知道哪來的那么大的力气,大汉被揪着脖领脚悬着哦哦啊啊的说不出话,双手忙抓着王旁的手腕。 王旁一抖手将他甩出去,刚好扔在王震南面前:“儿子,叫给你了,给我狠狠的揍。” 此时武龄和焦德友也來到场中,拦住大汉的随从:“谁敢动,老子砍了他。” 这些府上的蹴鞠艺人以及家丁,哪里能和这两个在战场杀人不眨眼的勇士想必,还沒伸手就已经被武龄二人高大魁梧身材和威猛的气势震住了,尤其是刚才王旁那么快的速度,那么精准的手法和力气,一下子就扭转了局面,刚刚还嗷嗷的上前想打人拿赏银的,此刻脚底下就像被钉了钉子,竟然看着大汉被王震南和阿骨打打的嗷嗷叫挪不动半步。 “行了。”王旁高声说道。 听到父亲的命令,王震南和阿骨打这才住手,两个人揪着大汉走到王旁近前:“爹。” “嗯,下次谁要说你们和王府的坏话,你们就这么打。”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阿里骨这会还有点糊涂,以前总听父亲说起过这个镇南王,本來见面只觉得自己岳父有城府,却沒想到还有这么霸气的一面,想到自己刚來京城就惹了祸,阿里骨忙说道:“岳父大人,我们一时冲动,不过他们说话也忒难听了。” 王旁一摆:“不用说了,该打的时候就得打,不过这件事沒完。”他说完一指那大汉:“你抬起头來。” 大汉抬起头看见王旁,不由倒吸了口冷气,自己虽然听说这镇南王回來了,原以为他真的就此沉了,想不到此刻目光看着自己还是那么咄咄逼人。 “高俅。”王旁拿马鞭点起大汉的下巴。 “是,是小的高俅。” “啪。”一鞭子落在高俅的肩膀“你小子也不长进啊,十多年的还踢球呢,你够球蛋的玩意,就你也配对我王府品头论足,。” 高俅双膝一软,不自觉的跪在王旁马前:“王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王府的公子你也敢骂,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王爷您饶命,看在我家主人也是王爷的份上,您就饶了小的吧。”高俅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心里却盘算着,这王旁做事难测,他说杀可是真敢,躲过一时是一时,回去再求纪王给自己做主。 ------------ 第112章 落魄的凤凰 眼看本來一场热闹就要散了,围观的人却沒有想散场的意思。 “这个高俅今天算是遇到横的了。” “这人就是镇南王,听上一辈人说过,当年也是厉害的角色,怎么府上连个亲兵侍卫都沒有,也难怪府上人被人欺负呢。” “你知道什么,他的权早被皇上收回了,跟你们说以前连京城的银行都是这王爷的,现在落魄了哦。”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哦,一个王府的蹴鞠教头,就敢这么叫嚣,我要也是王爷一早先打死他再说。” “嘘,你们沒听说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那也是王爷,不过这街边斗气的事,就算开封府都惊动不了,我看也就这意思了。” 你一言我一语,一字一字的进了王旁的耳朵,赵顼派人跟踪,暗喻西夏和自己有关,以及调查林浩志的事,让王旁已经窝着一口气,如果今天就这么算了虽说是便宜了高俅,但也难免让人觉得自己真的是今非昔比了。 不如干脆将借着这机会将此事闹大,一來看看十四年过去了,自己的号召力还有多少,二來找个理由举家离开京城。 “小子,你起來,我今天不杀你,也不罚你。”王旁看了一眼横着枪拦着纪王府下人的武龄:“武龄,带他回去,把给王府门口等着纪王府來领人,咱们走。” 王旁说完带转马头,王震南和阿骨打也翻身上了马,武龄像拎小鸡一样,拎起也高俅朝马上一搭,几个人扬长而去,剩下一堆看热闹的人莫名其妙被扔在那里。 “把人吊起來,你们听到沒有,镇南王说是要把高俅吊起來。” “是啊,这大冬天的,吊上一宿人就完了。” “沒听说吗,要让纪王府去领人。” “这高俅可是纪王府的大红人,镇南王这下篓子捅大了。” 很快,人群有了反映,大多数人小跑着朝王旁的梅耶府跟去,这么多年來,流氓混混闹事打架沒少见,但两个王府之间闹了矛盾这还头一次,何况一个是太后的外甥,掌握京城皇家采办的纪王爷,另外一个,是卸任宰相之子,只有个虚名的王爷。 跟着后面的人像是唯恐天下不乱一样,呼哨着:“走喽,看高俅被吊哦。” 焦德友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后面的人群:“王爷,您不是真的要吊起來他吧,这群人真是惟恐天下不乱,这么起哄怎么行,。” “当然是真吊,我什么时候说过玩笑话。” 球场上的人跟着王府的马后面跑着,还有一些人急忙忙朝纪王府跑去报信。 纪王府的宴客厅中此刻也是灯火通明,高大明亮的明蜡在客厅的灯台上跳动着光芒,厅中歌妓弹唱起舞,给几个人助兴,曲声悠扬舞姿曼妙,纪王高公纪正与吴王赵颢,绘王高公绘举杯换盏。 高公纪挺着胸脯撅着发福的肚子,这几年他可以说是一吐多年前被压抑之不快,不但重新掌握了黄金的园林修缮,而且但凡皇家的采买也一一被他包揽了过來,钱沒少赚自然底气也就足了起來。 “今天请兄弟们來沒别的意思,这不是年底了吗,咱们哥几个一年倒头也见不上几次,我备了些薄利跟大家沟通沟通感情。”对着满脸笑容,肥的流油的面颊生生的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弟弟高公绘也眯起眼睛,比起自己这个哥哥來,捞金的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自己掌握了主要的漕运,既然皇家的采买落在自己亲哥哥手上,那实惠自然自己也落了不少,“哥哥太客气,小弟也给哥哥你和吴王带了礼物。”说着一挥手,随从立刻捧上來两个托盘,每个托盘上都各有一个木匣,分别放在高公绘和赵颢的面前。 毕竟都是王爷,什么样的贵重东西沒见过,两个人都是微微一笑说了声谢,竟也不去打开看。 倒是高公绘也习惯了这样,再贵重的东西三人无非是送來送去,他接着说道:“哥哥气色这么好,可见今年又是大收,这事还得说吴王有功,要不是踢走了那王安石,弄走啰嗦的要死的沈括,咱们哪有机会重新做起來。” 吴王赵颢摇摇头,这三位王爷平时见面少,但关系走的相当不错,按说三人也算是至亲,论起來三个人是表兄弟,这可是不折不扣姑表亲,“两位哥哥不必谦让,你们做的风生水起也是给咱皇家争光,再说王安石一派走与不走也不是我说的,他们太过激进苛刻,那是他们自找。” “对对。”高公纪咽下喉咙中的酒说道:“他们也真是异想天开,你说咱们家族辛辛苦苦打下江山是为什么,到他们那要革新,那我们吃什么喝什么,祖上的基业难道白白送给那些要饭的。” 赵颢清了清喉咙,一脸正色的说道:“若是为了天下苍生,倒也无妨,只不过咱们皇上受了那群小人的蛊惑,万幸太后英明,还有一些效忠旧制大臣,才不至于被他们得逞,但话说回來,能有今天局面也着实不易,到现在各地还有些刁民认为那些新政是好的。” “对待这些刁民,沒别的就是镇压,杀几个也就都老实了,可惜啊咱们兄弟之中,除了吴王你有官职,又有和州防御使之差,我等也就是个朝廷买办,做做商场上的营生,连上朝的资格都沒有,以后还得靠吴王你多提携啊。”高公绘用桌边侍婢盘子中的毛巾擦了擦嘴说道。 这番话说的赵颢十分受听,虽然是表兄弟,但自己是皇上的嫡亲,这区别可就大了,不但根正苗红,就算是皇上有点什么意外,自己也是最正宗最有力的皇位的继承人,这念头在赵颢脑中一闪而过,但他马上意识到,这个想法千万不可暴露,于是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两位兄长也别太自谦,你们不上朝但是朝廷大小官员哪个能说不给两位面子。” “哼。”高公纪冷哼了一声:“面子当然给,每年打点他们的也少不了,不然再出几个沈括那样柴米不进的主,我们想做什么也难啊。” 高公绘抬了抬眼皮:“沈括算个鸟啊,如今王安石都老老实实的回乡了,更别说沈括那几个小贼,这些年,苏轼让人整的不上不下,还大宋第一才子,笑话啊,还有那个蔡卞,这下也老实了,更别说曾巩调转枪头,吕惠卿直接倒戈,我看他们也就这意思了,再折腾也折腾不起來什么了。” “就是啊,你看那个王旁,这次回來多老实,看样子是服帖了。” “他王旁也不能不服服帖帖,当年那王旁搞了那么多花样,最后他老子还不是乖乖的把庞家大小姐给吴王送过去,哈哈哈。”这段历史像是王安石家的一个难以抹去的污点,无时无刻不被成为笑柄一样被他们说來说去,高公纪放肆的大小声在宴会厅里回荡着。 赵颢嘴角一挑,似笑非笑的表情根本让两个堂兄看不出來其中一丝无奈和隐藏已久的愤恨,本來庞荻就应该嫁他,只不过让王旁搅合的成了王安石家的媳妇,赵颢娶庞荻也无非是解了当时的怨气,如今庞家小姐早被冷冷的置于高楼,他一个王爷难道会钟情于他人之妇吗。 三个人正说着,一名家丁小跑着进了宴会厅,见高公绘正和赵颢说着什么,家丁转身來到高公纪身边低声说说道:“纪王,高教练让人给扣起來了。” “啪。”的一声高公纪的酒杯重重的墩在桌上:“谁这么大胆,敢扣王府的教练。” 正在说话的高公绘和赵颢也停下來,看着突然高公纪。 家丁低着头,怯生生紧张的说道:“高教练说正月皇家蹴鞠赛,这次要保持三连冠,所以带着小的们去南苑再挑些年轻人,结果碰上搅局的了,不但要招的人沒來,高教练还被人打了,现在高教练正被吊在镇南王府前的树上,说是要纪王府出面要人才肯放回來。”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家丁捂着脸后退了小半步,“他娘的,又是镇南王,这家伙怎么沒死外面。” “纪王息怒。”高公绘说道:“这王旁仰仗他是皇上请回來帮他炼丹的,上次找了吕惠卿的晦气,多半郑侠献图就是他搞的鬼。” 高公纪一皱:“找晦气他找到我这來了。” “切,一个小小的镇南王。”赵颢轻蔑的说道:“炼丹怎么了,皇上的身体他自己都放弃治疗了,这王旁能炼出什么仙丹不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高公绘和高公纪的注意力一下被赵颢的话转移过來:“都下去下去。”高公纪赶着厅内的人。 “那,高教练~”家丁要走,又想起王爷还沒给指示。 “去帐房支一百两银子给那王旁送去,就说本王谢谢他管教我王府的下人。” “是。”家丁领了命小跑着去帐房支银子。 “哈哈,纪王明白人,何必和那王旁置气,大度大度,~”高公绘挑着拇指说道。 高公纪撇着:“当年他富可敌国,如今不过是炼野药的叫花子,一百两够他花些日子了,对了,吴王,你刚说什么皇上放弃治疗,这么说皇上已经重病了。”房内人已退出去,高公纪低声问道。 ------------ 第113章 一鞭一两银 镇南王府宽阔的府埕前面,竟然点起了篝火,燃烧的篝火将整条街照的通亮,篝火上烤着新鲜的羊肉,滋滋的冒着扑鼻的香气,篝火旁边坐着为数不多的男人,边大口喝酒边说笑着,不远处看热闹的人都快拥堵了街道,他们被眼前的情景彻底搞糊涂了。 如果这是在辽朝,绝对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但这是在大宋在京城,路边烧烤还是第一次见到,更让他们惊讶的事,烤肉的是王爷的姑爷完颜阿骨打,坐在那里大吃大喝的竟然有镇南王本人还有府上的幕府,管事,侍从以及家丁,他们有说有笑的完全沒有主仆的概念,这让闻着味吃不着,甚至被这融合气氛感染的人真是看着既羡慕又妒忌。 “妈的,还真香。”路人用衣袖摸了下快要留下來的口水。 “怎么馋了,咱这位置不好,你看那高俅,又暖和又能闻到,你要不要去跟他换换。” “去你的,你怎么不去。” 路人中有莽撞胆大的,朝篝火那喊道:“王爷,好兴致。” 王旁朝焦德友低语了两句,焦德友站起身來朝人群喊道:“王爷说了,谁能吟诗,做对或者歌舞杂技,只要表演一下,就可以过來一块喝上两杯。” “哄”人群嗡嗡声又起來了,这大冬天的坐篝火边上和王爷喝两杯,那是什么样的待遇,、 “真的假的。” “王爷不会开玩笑吧,。” “别人不知道,这个镇南王不会。” “可说呢,沒看这么折腾,厢所都不敢來过问。” “我來。”人群中站出一小伙儿,手中抄着一长枪径直走到篝火前,“吟诗做对咱不会,耍枪弄棒还中。”说着一轮手中的长枪呼呼生风的耍了起來。 “好。” “这小伙行啊,哪來的。” “街上卖艺的吧。” “不可能,你沒看他穿的那靴,不定是哪个军中的呢。” 一套棍法耍下來,王旁也忍不住叫好,看这人年纪也就二十岁上下,身材高挑,手中一杆枪,细心的人可发现枪比一般枪要稍粗些,枪法套路虽是一般,但王旁看得出只用了六七成的功力,王旁看这这人可是勇猛心里喜欢。 “哈哈,好,做过來。” 王旁说完便有家丁从院中又搬出几个坐墩,那小伙儿也不客气过來谢过王爷一屁股坐在上面端过家丁递來的酒杯一饮而尽。 “痛快。” 眼看有人过去,真的有酒有肉还能喝王爷一起喝酒,其他人也呆不住了,但凡有点绝技的纷纷上前,有比划拳脚的,有蹴鞠耍球的,有顶缸卖艺的,这下王府前更热闹了,王旁照例一一赐酒。 “去,附近酒楼把能搬來的酒都搬來,再好肉好菜多多送。”王旁也不知道是看美了,还是喝多了,花钱谁不会,今天他就是要造出声势來,要让人知道他王旁沒死。 一时间,京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凡是在酒楼吃饭喝酒的也都跑过來看热闹,这免费的表演看,还有酒菜随便吃谁不愿意啊,更有自己沒技艺的,又不想错过好戏的也都搬了凳子,带着酒学着王旁点一小撮火坐那远远的看着大戏,场景竟比除夕还热闹。 纪王府的家丁好不容易绕过一家家的篝火,又挤过最人群,远远的看到王府门前的大树上还真吊着一个人,忙走近仔细看果然是高俅,这会儿高俅可是蔫了,他哪有心思看那些表演了,堂堂一个王府的教练现在被吊着看着人家大吃大喝,自己这脸算丢尽了,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啊。 “高教练,高教练,你还活着不。” “呸,放你娘的狗屁,赶紧把爷放下來。”高俅一看來了自己人,恨恨的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口水。 “那您等着,咱们纪王拿了银子赎您。” “快去。” 王旁已经用看到树旁的动静,看到纪王府的家丁朝这边走近,武龄站起來喝到:“什么人。” “大爷,我是纪王府的给王爷送银子來赎高教练的。” “你等着。” 武龄转身大声的问王旁,他本來声音就洪亮,这会更提高了声音,足矣另周围的人都听到:“纪王府派人送银子赎高俅來了,王爷您怎么看。” 周围顿时安静下來,要是高俅被带走了,这篝火玩会也就沒什么看头了。 “送了多少,。”王旁不紧不慢的说道。 “送了多少。”武龄重复一遍问那家丁。 “一百两纹银。” “一百两纹银。”武龄像传话筒,又像扩音器一样将这消息穿到每个人耳朵里。 “一百两啊,纹银啊。” “这一个教练值这么多银子,够老子一家吃半年了。” “切,王府还跟你一样,你家吃半年王府都不够一天的。” “别吵吵,听王爷怎么说。” 王旁站起身來背着手,篝火边一俊朗的身影出现在人们的实现中。 “你们中有谁有鞭子。” 听到王旁的问话,一五六十岁老汉问道:“鞭子,俺手上有赶驴子的驴鞭。” “就你了,过來。”王旁勾勾手。 老汉上前几步:“王爷,您您有用。” “刚他纪王府说什么來着,一百两,哼,我镇南王今晚请大家喝酒吃肉都不止一百两,你看见吊那人沒。” “看,看见了。” “给我打,一两一鞭子,打一百鞭子这一百两都归你了。” 老汉听了一愣,还沒等他明白过來,武龄一把抓过家丁送來的银子,穿在老汉手里:“沒听见王爷吩咐吗,打。” 啪啪“一两,二两,三两。”老汉都不会数数了,几十鞭子下來虽然老汉力气有限,高俅又穿的棉衣,那也是衣服开绽,棉絮顺着鞭子带出來纷纷飘落,高俅也渐感疼痛。 “王爷,五十六两,五十七两,呼呼。”老汉喘着粗气,周围人都安静的听着老汉一鞭子一鞭子的数字落在手里的银子,心里都恨啊,怎么出來不带鞭子呢。 “累了过來歇会,喝口酒吃点肉。”在王旁的授意下,武龄大声喊着。 “唉你们别停啊,该有表演的继续,王爷跟大家还沒喝痛快呢。”一边说着老汉武龄一边朝人群喊去。 静了半天的人终于又动了起來,但是很显然他们的注意力还在那银子和鞭子上呢。 老汉不嫌累,一口气打了一百鞭子,这才一屁股坐在篝火边:“多谢王爷,多谢王爷,我家的驴子也老了,正好可以买头新的,哈哈哈。” 高俅这个气啊,虽说一百鞭子不少,但是好在打的不重,但此刻衣服已经开绽,小风嗖嗖的割的肉疼,这可是寒冬腊月啊。 家丁陪着笑脸:“王爷,银子您收下了,那这人。” “放屁,你哪只眼见看见我收下银子了,你问问这这么多人,我收你家银子了吗。” “沒有。”围观的异口同声的起着哄。 “我还告诉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王爷,他府上的人仗势欺人,欺负到我头上來了,这笔账我还沒跟他算呢,用钱赎人,他纪王府要是赎不起就别在这丢人现眼。” 高俅听了直咧嘴,一两一鞭子,要是纪王那个万八千的自己还不让人抽烂了。 围观的百姓可不管这些,一边起着哄一边给灰溜溜回去送信的家丁让开了一条路,听到王府还将继续,又见一车一车从酒楼送來的酒菜送到王府的府埕前,大伙的热情再次高涨起來。 王旁看了一样刚才那小伙儿:“这位兄弟,你这枪与众不同,能否借我看看。” 小伙儿笑着将枪双头托过來,王旁抄起來掂了掂,枪身很重仔细听能感觉到枪芯里面似乎有东西隐约沙沙作响。 “你这枪可是有名堂啊,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王爷要是能知道这枪的來头,我就告诉王爷。” “呵呵,胆子不小啊,敢本王讲起条件了來。”虽然小伙儿这话有点不敬,但王旁听上去却不觉得挑衅,直觉告诉他这小伙子肯定有來头,而且这话里语气不像是陌生人对话,反而有点小玩笑般的亲切。 “你这枪叫做的梨花枪,枪头两侧有钩镰状的铁叉,两长刃向上可作镋用,两短刃向下可作镰用,具有烧、刺、叉、钩等作用……” 小伙儿笑着看着王旁,但眼神中并未完全肯定,王旁也不着急,回头对陈康说道:“陈先生,当年咱们有几把这样的枪。” “做的不多,十几把都是王爷的亲信有。” “对。”王旁拍了拍小伙的肩膀:“这枪柄6尺长,末端有铁钻,枪头1尺长,枪头下夹装两支喷射药筒,用引信相连,枪头下装有2尺长的药筒,内含柳炭、铁滓、磁末、硫磺、砒霜等混合药剂,具有燃烧、毒烟、喷射等作用,这回我说对了吧,说吧,你从哪里來的叫什么名字。” 小伙一听立刻起身单膝拜倒:“在下不才,乃是王爷前侍卫统领张常之子张清。” “张清。”王旁心头一动,张常就是漫常,现在被王旁派出去辅佐王石,而这他的儿子竟然就是张清。 王旁将他扶起:“不必多礼,來快來坐下说话,你怎么來京城了,。” “晚生是随德顺军种都指挥來京城复旨,因听闻爹爹已经回到王爷这里,特意提前到京城拜见王爷。” “种都指挥。” “正是,他听说王爷回來了也个别高兴,嘱咐我快马急行先來探望,哦,这个种都指挥就是种师道。” 德顺军在陇干附近驻扎,那地方素有“黔东咽喉,军事要塞”之称,难道这段时间赵顼又在边防重地下了什么旨意,而这次亲调这么重要的指挥进京又有什么大事?看來赵顼并未因为国库钱紧而老实,小动作不断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 第114章 太刺激了 十几年的沉寂,当年的网络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发展,当人们以为王旁已经被遗忘的时候,沒人注意到那些王旁的旧部已经成长逐步成为了大宋军队的主要力量,如果不是熙宁变法失败的后遗症,那些尝过了变法甜头在其中身为受益的一些底层经历了停止新法带來的无奈和困扰,这种力量还不足以得到积蓄。 如今的皇宫之内,知道皇上身体内情的人各个不安,朝堂的大臣还在为利益的重新分配争论不休,而对于像高公纪这样的所谓皇亲被压抑之后疯狂的榨取视而不见,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赵顼只不过是想稳住自己,如果自己不是赵顼拼命想抓的那根救命稻草,赵顼变化找个机会将自己烧掉,这一点王旁比谁都清楚。 一鞭一两银子,打的不是高俅,打的是纪王。 家丁慌慌的跑回王府,见宴客厅的门紧闭着,屋内影影绰绰三个人影,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点着头。 “站住,王爷交代的事你办完了吗。”纪王府王爷常总管一伸手将那家丁拦住。 “常总管,那王旁不放人啊,。” “不放人。” “不放人还不算,他还放出话來,纪王送一两他就打高俅一鞭子,刚刚高俅已经挨了一百鞭子了。” “什么。”这句什么带着惊疑和气氛,声调言不由得提高了许多。 “外面什么人吵吵嚷嚷,。”屋内说话的三个人停止了交谈,纪王高公纪骤起眉头不耐烦的问道。 常总管示意家丁在门口等着,他推开门上前两步说道:“纪王,刚刚家丁回话,镇南王不但不放人而且还扬言一鞭一两银。” “什么一鞭一两银子,。”赵颢皱了皱眉。 “你來说。”常总管叫进來去办事的家丁,那家丁跨进房内,也不敢多走,怯生生的站在常总管的身侧,将去王旁府上见到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说了一边。 “啪。”高公纪眼前的酒杯飞了过來,不偏不倚的落在那家丁的脚下摔个粉碎,“王旁,他以为他是谁啊,來人,带声侍卫队,就是抢也把人给我抢回來。” “慢着。”赵颢一旁说道“纪王,那王旁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搞什么篝火,哈哈,这样也能把纪王你激怒。” “可气,竟然用我的银子打我的人。”被赵颢这么一说高公纪冷静下來一些:“吴王,你说说这王旁是不是自己找死,他府上连侍卫队都沒配,竟然也敢自称王爷,皇上也是糊涂了,不削了他的封爵也就算了,还补发了他十四年的粮饷,想着本王就來气,他什么都不做白花花的银子就到手了。” “哥哥你消消气,吴王说的在理,咱们何必跟他一般见识,这个时候还是商量大事要紧。”高公绘也在一旁劝导。 高公纪肥胖的胸脯呼哧呼哧的深吸了几口气一指常总管:“你去看看,问问这王爷如何才能放人。” 常总管领命出去办,赵颢微微一笑:“一个蹴鞠教练而已,王爷该不会只为了新年蹴鞠大赛赢我们几个就这么大动肝火吧。” “蹴鞠教练,一般的蹴鞠教练也就算了,这个高俅掌管着我们各州的蹴鞠俱乐部,每年联赛的时候各地赌坊以及俱乐部的压盘全在咱们掌控,再说,他娶了朱子真的女儿,虽说辈份降了,那也是朱妃的侄女婿,说好听了他是我纪王府的人,说不好听他要自立门户都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这小子知道自己沒根基,懂得识时务罢了。”高公纪悻悻的说道。 赵颢冷笑了一声,随后正色道:“两位王爷生财有道,你们两位的资本加起來恐怕比皇上的银库还多,如今连我那皇上哥哥都奈何不了两位,这次出手要帮我,就不怕打了水漂么。” 高公绘忙说道:“咱们也是至亲,刚不也说了,看样子皇上熬不了多久,现在两位皇子都这么小,就算不能弟承兄业,以吴王资本要个辅国之宰那也是应该的,只不过姑母皇太后现在连皇宫都不让吴王近,未免有点不近人情,我兄弟自然是看不惯的。” 这两个人这几年快把国库掏空了,明眼人心里都有数,太后也免不了教训他们几句,但毕竟是至亲,朝臣们靠不住,后宫也有自己的生财之道,更不能断了两个人的财路,至于赵颢他也有自己的打算,皇上将他支开京城,就是担心大宋家族历史重演,什么陈桥兵变,什么烛光斧影,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却不能声张的事。 当然凡事都是以利益为基础的,尤其是对于高公绘高公纪两兄弟來说,他们愿意拿出大笔的资金來支持赵颢去迅速巩固自己的队伍和朝中的关系,这里面自然关系到了近來的一些风传,这些被禁止传到宫外的消息,还是慢慢的通过不同的途径,被一些人知道,当然知道这些的不仅仅是高公绘,也包括王旁,甚至还有急匆匆赶去宫中的童贯。 夜晚的皇宫越发显得庄重森严,童贯身后的侍卫发出刷刷的整齐的脚步声,眼前是一组殿院,正是崇宁殿所在。 “你们几个,那边去看看。”童贯支开身后的侍卫。 殿院高大的院墙后,一个宫女正探头朝这边看着,见童贯大步走來忙迎了过來,“童将军,您可來了,德妃正在发脾气呢。”说着话,听到殿中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嗯。”童贯闷闷的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快。 脚步刚刚迈进大殿,就看德妃坐在梳妆台前,殿内站着一拍宫女太监正低头大气不敢出的听着德妃的训斥,一抬头德妃看见刚刚进來的童贯,眼见一亮随即恢复了目光中的怒气:“还有你们,身为御前侍卫,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童贯一愣,随即低头说道:“德妃息怒……” 还沒等他说完,德妃怒斥到:“你们都滚出去。” 宫女和太监们低着头倒退着匆匆离开大殿,只留童贯一个人站在那里。 人都走了,童贯站直了身子,双手往后一背哼了一身,转身关上大殿门,砰的一声,站在门口迎着童贯的那个小宫女一缩脖子,忙朝外面四处紧张的观察周围的动静。 “童将军,你说怎么办啊,。”德妃这会的口气软下來许多。 “说了多少次了,沒事不要叫我來,现在什么时候了,万一被皇后或者太后宫里的人发现……” “行了,行了,人家不是心里沒底嘛。”堂堂的皇妃在童贯的训斥下口气软了下來。 童贯不吭声走到一边坐下,德妃则缓缓的从梳妆台前站起來走到童贯身边,一直玉手搭在童贯的肩头,似乎想寻找一丝联系但又犹豫了,童贯感觉到德妃的变化,他拍拍德妃的手,顺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肩头移开。 “皇上身体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听说又病重了些。” “听说。” “当然是听说,不然还能怎么样,皇上已经几个月沒來崇宁宫了,不然我怎么敢说叫将军你來就叫你來呢,。” “你叫我來,就为了告诉我皇上几个月沒來了,。”童贯瞟了德妃一眼,这女人已经三十多岁了,但依然包养的十分好,比起当年的清秀俏丽更多了一份成熟女人的妩媚,可惜这些在童贯看來,早已经疲劳了,自己都看厌了跟别说有三宫六院的皇上。 “这还不行吗,皇上和奴家感情最亲,若是这里都不來,他还能去哪里。”德妃说着竟有几分哀怨。 娘的,在老子面前说皇上和她感情好,童贯竟有几分怒气,“那你自己在这想吧,不來这里未必不去别处,我走了。” 德妃也感觉到似乎说错话,忙一把拽住童贯:“将军且慢,自从十一皇子降生,皇后已经将他视如己出,现在皇上身体每况愈下,就连皇太后也总说这是不是也要追随先皇,若不及早立太子,我母子在宫中的地位岌岌可危,童将军,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逼着皇上立太子不成,别说我沒办法,现在朝中大臣都沒办法,几次朝堂上宰相提出太子之议都被皇上压下去了,你身为皇妃都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也得想办法,毕竟煦儿也是你的骨肉,难道你想看着咱们的孩子被人轰出这皇城吗。” “你说什么。”童贯惊讶的瞪大眼睛。 德妃反而平静下來淡淡的说道:“你也不看看,煦儿哪点像那个沒用的皇上,现在你身为右将军,手握禁军一大半兵权,难道在皇上面前还沒个说话的份量,如今不但我见不到皇上,就连煦都不能去皇上寝宫,听说太后还禁止了几个王爷进宫,这都是他们串通好了的,一旦立十一子为太子,那就是太后皇后大权在握,到时候别说我们母子不保,就连你我看也未必好的了哪去,难道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跟高家结仇的吗。” 童贯还沒从刚才德妃的话中回过味來,赵煦竟然是自己的骨肉,这可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自己隐藏了那么久竟然还是留下了不可挽回的结果,接下來德妃的话对童贯更是个刺激,对啊,高家,当年自己闯了大祸,已经同高家兄弟势同水火,万一这皇权落在太后手上,那后果。 “杨总管,您怎么來了,。”殿门之外传來宫女故意提高声调的声音,接着杨戬在外面说道:“我奉旨给德妃娘娘送來高丽人参。” “进來。”德妃闪步离开还呆在那的童贯,回到梳妆台前。 ------------ 第115章 让他自己来 杨戬一进门就看到站在那愕然的童贯,什么事能把这位向來胆大的右将军吓成了这样。 “皇上让你來的。”沒等杨戬开口,大殿中传來德妃的问话。 “嗯~”杨戬口中嗯着走到德妃面前,打开手中拖着的一个匣子。 “果然好东西,这么好的东西,皇上怎么不留着自己用呢。”德妃朝匣子里看了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个,想必是皇上惦记德妃娘年近來身体不好……” 猛然间杨戬感觉自己额被尖尖的东西戳了一样,一抬头是德妃用手指戳着自己的额头,咬着牙又气又怜的说道:“你啊,少在这跟我装,还是你有心啊,知道我们母子如今艰难,有什么话赶紧事吧……” 杨戬笑了笑,能把自己身边的宫女太监拉拢的各个为她办事,这位娘娘可不是一般人,他回來看了一样童贯,童贯坐在那里似乎无事房中的对话而想着心事。 “想必娘娘也知道了,今天镇南王來过宫中,而且皇上要调他去吐蕃。” “这个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皇上的身体。” “身体么。”杨戬皱紧了眉头。 “怎么样。” 杨戬摇摇头:“这段时间皇上拼命的看奏折,一闲下來就坐在当年英宗先皇的御座之上,有时候便问我,他会不会跟先皇一样死在这御座龙椅之上。” 听到这话德妃的眉头锁的更深了:“那皇上有沒有说立太子之事。” “这个,这个沒有,不过皇上倒是说过,不想自己的儿子是南唐后主转世,最后江山断送在自己的儿子手中。” “什么,他不想立皇子,那他要如何。” “德妃娘娘您先别急,我看皇上也是被太后和皇后那边逼的太紧了。”杨戬说着用眼神扫了一下童贯,“如今朝廷能说上话的,除了那几位老臣大概也就是这位镇南王了。” “不是说他要去吐蕃吗。” “皇上这次让镇南王去吐蕃,多半就是试探,您想想,王旁虽然沉寂多年,但如今能称得上三朝元老,又有威慑力的还能有谁,现在吴王是和州防御使,连太后都下令不让他进皇城,这里必然有我们做下臣不清楚的事,我听说皇上已经急调德顺军回京城,想必皇上已经做了准备,咱们不如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崇宁宫虽然比不上皇太后和皇后能直接和皇上对上话,但是消息总是会快一步。 “童将军,你听到了吗。”德妃转向童贯的方向。 童贯这会儿已经转过味儿,赵煦是自己的骨肉,若是赵煦上位,那将來自己便可以大权在握,那时候谁还会管自己的身份和出身,甚至谁还会在意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太监,压抑多年的想法终于找到出口,而他也听到杨戬的话,对啊,天下除了自己的干爹,谁还有资格在皇上面前说话,可是什么试探,皇上竟然要试探干爹,这可不行,想到这童贯脸一沉:“听是听到了,但是你们说的我听不懂。”说完转身就走,这么大的事自己得赶紧告诉干爹去,千万不能中途再出什么闪失。 脚步刚刚迈出大殿,一阵寒风吹來,童贯一抬头忽然听到一声爆破声,远处天上燃气烟花,这烟花还不是偶然,紧接着陆陆续续的烟花在夜空绽开。 “怎么回事。” “谁在放烟花。” “不对啊,还沒到除夕啊。” 宫女太监们纷纷推开房门,议论着跑到院中抬着头看着。 莫名其妙,实在是莫名其妙,烟花越放的绚烂人们心里越奇怪,这可是除夕之夜该有的景象啊。 赵顼也被这烟花吓了一跳,他急忙派人去查探。 与皇宫之内人们的茫然不同,汴京城城南镇南王府前的篝火晚会的气氛已经被推上了**,满街的酒肉之气,人们在阿骨打的带动下载歌载舞,篝火然然照亮半个城南,百姓已经被这气氛感染,再加上王府放的烟灰,竟让人忘了今天并非除夕之夜。 只是喧闹之中已经不见王旁。 王府之中的一间厅堂之中,王旁正听着张清的讲述。 “王爷,自从接到王府的消息,各地都已经准备好了待命,永兴军有种家军;秦凤璐有折家军,还有河东路有韩家军,这些足矣给王石做好支持,而且能够切断宋朝西北方向援军,另外广南的瓦家军也随时待命听后王爷吩咐,京东西两路现在分别是岳和,杨士瀚两位将军镇守,这次皇上叫小种将军來,为了搅乱吴王在和州方面的布局。” 看來王旁的情报沒错,吴王真是有心人啊,王旁也知道,皇位交替常常是时局不稳的时候,而且这个吴王不像赵顼,若说赵顼和自己多少还有点兄弟之气的话,那这个吴王赵颢跟自己简直就是不共戴天之仇了,想到自己的哥哥的死,王旁心里不由得对赵氏宗族一种愤恨,如果说赵顼小气,阴险,那这个赵颢在这点上绝对不会差于他哥哥。 尽管十四年沒在京城,但是王旁清楚的记得,赵颢是和王元泽关系最好的,到最后竟然他也是逼死王元泽的元凶之一,竟然还是让庞荻改嫁,一吐当年不快,这隐藏绝对也够深的。 本來打算等几年找机会,看來现在是机会找人。 外人看來,自从王旁回到京城,整天打着采药的名义游山玩水,但王旁的信息可是从來沒断过,关系网在一点点恢复,各地的旧部也在逐渐建立联系,这几个月赵顼的眼线只盯着王旁一路行程,却不知王旁留在京城的陈康,焦德友却暗自做的一些事。 梅耶府外,纪王府的常管事带着两三个家丁來到篝火前,武龄将他们拦住:“干什么的,。” “这位爷,在下是纪王府的管事,这是我的拜帖。” “有话说,有屁放。” 常管事感觉空气里一丝寒意,行走京城谁不知道纪王府的几位,一个就是现在吊在那的高俅,另外一个当然是自己这个总管,现在竟然被镇南王手下一个侍卫呵斥,不过无所谓,既然他们能把高俅吊起來,也未必有不敢做的事,常管事还是有眼力,忙笑呵呵的说道:“我是奉了纪王之名,來拜见王爷,小的实在不知道镇南王喜欢什么,所以过來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出力的事。” 话说的客气,但实际的意思就是你们想怎么办直接说吧。 “这高俅行啊,纪王府的总管都來了,这下该能接走了吧,。” “必须接走,新年蹴鞠赛,这俱乐部里都有押局,他要是不在,那谁主持。” “这么说,那纪王府也和这些赌局有关系。” “你傻啊,沒关系纪王府搞那么多俱乐部干什么。” 高俅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也暗自得意,怎么样,纪王还不是得派人來接我,要知道这里的水可不是几十两几百两银子的事,哪个队都有自己的人,随便哪个队赢那可是要看赔率的,皇上搞了这么多年蹴鞠赛,哪一年不是纪王府大赚的时候,沒有这点福利谁费那么大心思接过來俱乐部的事,要说这点子也不是自己想的,当年王旁沒参赛,但赛后皇上犒赏的时候无意说起來这王旁这些想法,还得说是高俅有心,在纪王的支持下能做起这么大事。 他心里正得意,忽听武龄说道:“你跟我说这些沒用,我就是一个侍卫,哪有替王爷做主的份,想要人,让你们王爷來。” “什么,你说什么。”常管事也是一愣,都说王旁不好惹,怎么王旁身边一个侍卫说话也这样,明着说他沒份,暗地讥讽自己不够格。 “沒听明白吗,让你们王爷自己來。” 这下可沒法交代,常管事朝身后家丁使了个颜色,看样子是想直接抢人,武龄也示弱,要知道武龄可是当年跟随王旁征战沙场的大将之一,说话间他轮起一根还燃着火的木棒乎的朝那几个家丁扔过去:“靠,想來硬的吗,就凭你们几个,给我滚。” 一两个躲闪不急,被砸道的被火撩到的嗷嗷直叫,见这场景,周围看烟花看篝火,一起喝酒吃肉的百姓不干了。 “纪王府了不起吗” “还想抢人嘛。” “还不滚。” “滚。” 众人嘲笑声中,常总管慌忙带着几个家丁小跑一样仓皇而逃。 “嗳,你们,你们别走啊,快叫王爷救我。”这会高俅算明白过來了,王旁这次根本不是冲他,而是冲着纪王,他还是闹不明白,球场上一点小纷争,怎么会惹这么大麻烦。 不光高俅不明白,周围百姓也不明白,但看热闹总不是件坏事,这里虽然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更有看到纪王府碰一鼻子灰解气的,当然还有对当年王旁有印象的人,这些人知道王旁不会平白无故无來由的找谁麻烦,但是一旦找上了,那肯定就是大麻烦。 人群口哨嘲笑声中,常总管和纪王府家丁的身影走远了,由远而近童贯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正在赶來,看到镇南王门前这场景,童贯也是一皱眉,自己才离开几个时辰,怎么事情竟然成了这样,再看树上吊着的高俅,童贯气就不打一处來,十多年前,高俅依附纪王之后,和朱子真串通一气,找些地痞上门捣乱,自己为了不给府上惹麻烦毅然决定入宫,这些年虽然是井水不犯河水,童贯的地位也日益提升,但心里总有那么一根刺,今日看到高俅这个德行,童贯走到他面前,狠狠的啐了他一口,转身朝府内走去。 ------------ 第116章 一直深藏不露 “你们在这等着。”童贯命令随从在府门外等着,自己迈步朝府内走去。 这会内府的丫鬟婆子已经服侍两位夫人休息,女人对外面的热闹看看也就罢了,焦德友和武龄正带着家丁在篝火前热闹着,反而让王府里面显得各位的清静。 “这件事可是关重大,万不可轻易走漏了消息” 童贯一条腿迈上台阶,猛然王旁的这句话传入他的耳朵,事关重大,还有什么事比自己眼下遇到的事更重大的吗,犹豫之间刚想转身,房间里的王旁也察觉到门外來了人。 “谁啊。” 童贯硬着头皮推门,见房中除了王旁之外还说有一个小将,这小将长得真实眉清目秀,透着精神劲儿,可自己怎么也想不起爹爹身边神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人才。 “道夫。”王旁奇怪,童贯走时候说今日当值,怎么走而复返,这会回來应该不是來看烟花的,看到童贯欲言又止,王旁介绍道:“张清,这就是本王义子童贯字道夫。” 张清忙拱手行礼:“原來是右将军,张常之子张清给将军见礼了。” “原來是张将军之子,难怪,难怪,你不是在那种师道的部中吗。” 张清微微一愣,按说童贯直呼种师道的名字,作为官高一阶的不是什么问題,但是童贯可是和种师道是法小,却沒有亲热的感觉。 王旁大致知道其中的原因,他对张清说道:“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去外面跟大伙喝会让焦总管帮你安排下榻之处。” “是。”张清一副军人做派,拱手说罢转身出了房间。 看着王旁正盯着自己看,好像一切了解的神情,本來心里就发毛的童贯愈发的不自在。 “爹,那种师道他……” “我都知道。”王旁淡淡的说道。 其实早在陈康开始联络旧部的时候,王旁就知道漫常对自己这个长子意见还是很大的,当年王旁失踪之后,渐渐朝中分成两派,支持新法和反对新法的,那时候赵顼就开始慢慢启用王府的人,尽管赵顼表面上支持新法,但是原來王府中有不同声音的赵顼反而重用,这样王府这些旧部之间也有些分歧,好在种师道是武将,甚至一些边关将领,虽然也有支持反对意见,但毕竟不在朝堂上也发不出來声音。 “哼。”想起种师道当年和大伙翻脸,童贯便压着火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哼什么,就许你当了太监进宫隐忍,不许别人选择自己的方式吗。” 一句话,问道童贯的火消了一半,想想王旁说的也对,“罢了,当年他來府上最晚,我们待他也不薄啊,竟然和我们几个做对。” “你们几个,就凭你们几个,蔡京,贺铸,折可适,当年哪一个不是随便什么人说句话就能断送了你们的前程,,更别说你这个假……” 太监两字沒说出口,王旁就看到童贯惊慌诧异的眼神,毕竟是自己的义子,王旁摇摇头,童贯本性不坏,做太监也是沒办法的事。 童贯站起身來走到门口,开门仔细看了看四周沒有动静,这才关上门回來站在王旁面前。 “爹,我刚听您说事关重大,又看是种师道手下的人來,所以才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我也正有件重要的事和爹爹说,而且和这种师道有关系。” 王旁抬头看着童贯,别看童贯在外面八面威风,甚至在贵妃面前沒外人的时候也很个性,但是在王旁面前始终他就是那个被收养的孩子,“皇上这次叫种师道來京城,是要秘密安排任务。” “嗯,这个为父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童贯有点错愕 “怎么,难道还有为父不知道的事吗。” “那,那您刚才说事关重大,是这件事。” “你在皇上身边,身为御前侍卫,官至右将军,管着皇城一半的禁军,应该更了解皇宫以及皇上身边的事,皇上做这件事,却被我先知了,难道不是事关重大吗。” 童贯使劲的点点头,到现在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位养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想到这忽然想起德妃的话。 “既然爹爹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多说了,总之这次吐蕃之行爹爹小心就是了。” “难道你还担心建中害我。” 童贯沒说话,他和种师道沒少打架,但也是多年沒见,在宫中这么多年,别的他不知道,但是凡事小心谨慎已经形成了惯性。 王旁看着童贯觉得有意思,这么个大男人,总是纠结在要不要像宫中太监那么娘气的同时偶尔透露出來粗线条,“行了,以后你记住,凡事未必是你看见那样,当年王府瞬间瓦解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树倒猢孙散,但却有人一直相信我沒死,还有人四处查找,甚至有人隐藏着许多秘密,表面上熙宁这十年因为新法争斗不断,但根本不在新法上,皇权,相权,后宫之权,以及官员的职权,争的是这些。” “咱们父子分开这么多年,让我感动的事你一直当我是你亲人,也高兴看见你也在偷偷的坚持你自己,这次我要借着去吐蕃的机会作件大事,皇上建中暗中盯住我的行踪,正好对了我的心思,若不是当年一些人将新法的事置身事外,今日如何能帮的了我。” 王旁这么一说,童贯这才恍然大悟,原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爹,您想怎么做。” 童贯忽然问道,王旁看着童贯,能说吗,他把心一沉,沒有童贯恐怕沒法搞定宫中的事,自己的想法就算逼也得逼着赵顼同意,关键时刻恐怕就要看童贯的了。 “要权。” “要权,爹爹何必如此费劲,以爹爹现在皇上面前的份量,说一句话宰相也许就是你的啊。” 王旁伸出食指摆了摆 “难道,爹爹要自立?” “你不想吗。” “我,。”童贯被问的一愣。 “你若不想,就不会一直想办法藏起那份遗诏。” 童贯一下子被王旁说破,脸一红哑口无言,半天吭哧出一句话:“爹,你想让我做什么,帮你刺王杀驾,我豁出去了。” 王旁一笑:“你放心吧,这个皇上我不想做,我要的是比大宋皇上更高的权利。” “更高,怎么更高。”童贯彻底糊涂了。 “宋,夏,辽,吐蕃,以及大理,哪一国的皇上我都不想做,但是他们在我眼里只是一个疆域之王。” 童贯的嘴张成了o,半天缓不过神來,这是他爹吗,他知道王旁心大,但还不知道王旁的心这么大,眼前的王旁是不是疯了,而且王旁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已经渗到童贯的心里。 “怎么。” “这,这怎么可能。” 王旁淡定一笑,他还不知道这些不可能吗,但是不试试怎么会知道行不通呢。 “王爷,纪王來了。”焦德友在门外说道 “让他在府外等着。” “是。” “爹,纪王,高公纪,他竟然來了,为了高俅,您还让他在府门外等着,。”童贯的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看來你这么多年光忙着宫里,自己眼前的那点事了吧,这些年各地俱乐部已经成了纪王府赚钱的工具,每一次年会之后的蹴鞠赛就是他们大肆敛财的机会,高俅在他们眼里是摇钱树,这次我就要把这树给他拔了,玩本王的点子,他们还嫩点。”王旁一挥手做了个拔起的手势。 童贯一下子被激发起來:“对,不能让他们再嚣张,可是,纪王來了啊,。” “來了怎么样,他不是京城最有钱的人吗,你爹我在,他会有这样的资本,这次我就是冲着他去的,是我的早晚我得要回來,顺便看看皇上的反映,这件事肯定要闹大。” “爹,您,您想怎么闹。” 王旁嘿嘿一笑:“一会你就知道了,对了,你怎么又回來了,该不是只是为了告诉建中的事吧。” 这也想到了,童贯一路急匆匆來,肯定不仅仅是为了知道皇上要暗查王旁的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若不是刚才听了王旁这么大想法,他还真嘀咕该不该说,可是,王旁这么重要的事都跟自己说了,再加上童贯知道王旁要控制大宋王朝的事,他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这可是一举两得双赢的事。 想到这童贯忽然起身咕咚一声跪下:“爹,您可要帮我啊。” 王旁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这么高大一汉子忽然矮了下去,尽管是跪自己的爹,那也必定是件非常重要的事,“起來说话。” “爹你不答应话,我沒法起來。”童贯闷声说道。 “靠,臭小子,你还威胁我啊,你爹的脾气你不知道吗,你赶紧给我起來。” 童贯一听,这招沒用忙站起來说道:“爹,这件事除了您沒人能帮的了我。” 王旁又好又好笑,且不说童贯看着比自己还大,就算自己是童贯亲爹,这留着胡子的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脸犯萌的贱样也够惹人好笑的,“说罢,你是我儿子,天塌下來有爹给你顶着呢。” 听到这话,童贯算是收到鼓舞了,“爹,这件事还不如天塌下來了,我跟您说吧,皇上沒多少日子在世上了,现在宫里为了立太子的事都快翻天了,就连吴王也是虎视眈眈的搞的太后都不允许王爷私自进宫见皇上了。”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爹,您要帮帮我,帮帮您孙子啊。” “我孙子。” “嗯,那赵煦,可是您孙子啊。” 噗,王旁刚刚送到口中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去。 ------------ 第117章 闹大点 尽管王旁知道童贯只是个假太监,但是为了保命这个秘密相信无论是童贯还是童贯亲近的人都能收的住,但是当看到童贯一副笃定,无辜,无奈以及终结纠结的表情和刚刚听到的这句话,对王旁这样处变不惊的人來说,还是刺激太大了。 也难怪童贯从德妃口中听说之后在那里愣了那么半天,从皇宫出來的这一路,童贯都想着要怎么和王旁说这件事,现在事情说完了,看到王旁一口水喷出來童贯反而释然了,他挠挠头说道:“把你吓着了吧,这事也就爹你有办法了,我是沒招了。”说完他如释负重的长吁了一口气。 王旁擦了擦嘴角,刚才那下还真差点呛着,不过他端详着看看童贯不像在开玩笑,况且这么大的事,他也不敢开玩笑。 “你小子还挺有理,你知道你这是闯的什么祸吗。”教训两句,看童贯老实的低头不语,王旁淡淡的说道。 “爹,事情是这么回事,当年……” “行了。”王旁打断了童贯:“你那点事不用说了,事情已经这样了,直接说你想怎么让我帮你吧。” “嘿,还是我老子痛快。”要不是现在童贯都三四十岁的成年人了,真可能像小时候那样一头扎到王旁身边。 “废话,你老子是什么人,,赶紧说,不然我可去见那纪王去了啊。” “我说,我说,爹,我是这么想的,您刚说的计划那么大,又说您自己不想当皇上,但这皇上总要有人当啊。” “怎么,你想当。” “不行,不行,现在就连赵颢都有人对他虎视眈眈盯着,我更算不不上什么了,您看赵煦,虽然我是他老子吧,但是这秘密可是天大的秘密,可是如果让他做了太子,情况就不一样了,至少朝中都能是咱自己的人,到时候王爷想做什么事,那还不是顺其自然的,。”童贯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王旁的神情举动,看不到同意或者否定,甚至看不出王旁在想什么。 “行啊。”王旁就好像听到的事只不过是今天去哪玩,今天吃什么喝什么一样随意。 “行。”童贯更诧异了,这答应的也太快了吧,“爹,您要不要在想想。” “你又不是三岁孩子了,就算你是小孩子的时候,我也沒骗过你对吧,就这么定了,从现在起一切事你听我的,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只要能让您孙子,我儿子当上皇上,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滚蛋,前面加上我孙子就好像我非帮不可了吗,,我告诉你,我答应你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个德妃娘娘。” 童贯有点糊涂,虽然不明白王旁怎么想的,但他太了解王旁了,王旁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好好,我听您的,现在我去叫那纪王來,。” “叫什么叫,一会派人告诉他,我累了不见客。” 童贯下巴都差点掉下來,这怎么可能,纪王就在镇南王府外面呢,。 篝火晚会沒有王旁在,已经渐渐进入尾声,不少乏累的人也回去休息了,还有一些迟迟不肯走的,多是想留下來看看这出大戏如何收场。 纪王坐在轿子里面,迟迟听不到來请他进府,便叫常总管在去问,心里这个气,可恶的王旁,你又不是皇孙贵族,一个外姓王有什么资格跟本王叫嚣,可有时候人就不得不低头,比如眼下高俅真是太重要了,更何况出府的时候,兄弟三人也商量了,这王旁现在不算得势,但还是有实力的,若是能拉拢过來一起做事,那赵颢就是如虎添翼。 “纪王爷,镇南王说他累了不见客。” 什么,轿帘一挑,高公纪肥硕的身体从轿子中蹿了出來,不见客让本王在府门外等着,这个王旁可是太嚣张了,闯府,一个念头出现在高公纪的脑海中,就算王旁睡下也得把他揪起來。 “站住。”门口一名两名大汉像门神一样把高公纪拦住。 “叫王旁出來啊,本王定要见他,。” “王爷,定然不见。” 哇丫丫丫,气死了,“带人走。”高公纪朝手下人命令道,几个家丁转身朝绑着高俅的树下走去。 砰,一声炸响,在几个人落脚前打在地上,一小将手执梨花枪站在树前。 “哎呀,我的眼。” “火,火。” 梨花枪可不仅仅是普通的刀枪兵器,枪头里面藏有火药,一拉引信火药炸出,几步远的不是被迸溅的火药炸伤就是被点燃,纪王府的家丁顿时慌乱一团,他们哪见过这东西。 “坏了,这下热闹了。” “两个王府的真打起來了,动手了。” “快多远点,别溅一身血。” 周围的百姓呼啦一下都躲开了,偌大的王府前只有错愕的高公纪看着手下受伤,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好。 “纪王,怎么办。” 听到常总管的问话,高公纪意识到,王旁这是故意让自己來,“谋杀,他是要谋杀本王,來人去叫人,今天我跟他沒完。” 高公纪彻底疯了,事情到这步已经不是给点银子或者给个面子的事了,哪个王府沒有亲兵侍卫,再说纪王府的侍卫就几十号人,难道还干不过这小小的镇南王府吗。 镇南王府的后院门,一匹马朝着皇宫的方向飞驰而去。 整个京城热闹了,比刚刚的烟花绽放更加热闹,纪王府集结的侍卫队很快将镇南王府围了起來。 “王旁,你给我出來,今天本王不但要把人带走,还要抓你去见皇上,我跟你沒完。”高公纪咆哮着。 虽然喊的挺凶,可门口两个两个凶神不好惹,焦德友,武龄那可都是从战场上下來的大将,他们身上的杀戮气可是一般王府侍卫沒法比的,围着被绑的高俅是王府几个虎视眈眈的家丁,小将张清端着梨花枪随时一副打出火药的样子。 不远处看热闹的都紧张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这下坏了,镇南王府人太少了。” “纪王这不是欺负人吗。” “就是,镇南王人多好啊。” 渐渐的小声议论变成了大声的不满:“王爷打架百姓遭殃,好好的酒肉篝火,竟被人搅局了。” “就是,这不是欺负镇南王府沒人嘛。”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常总管一边轰着人,一边吼道。 “王旁,你个缩头乌龟,不敢出來了吧,我告诉,你今天这人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不然我姓高的跟你沒完。”高公纪已经忘了自己的王爷身份,站在府外大声的骂着。 “这是家的婆娘沒看好,撒泼打滚怎么跑到王府來了。”府内一声清郎的声音传來,声音洪亮一字字的传入每个人耳朵。 “镇南王出來了,有好戏看了。” 焦德友,武龄左右闪开,王旁从王府里面走了出來,身后还跟着两个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 “王旁,你出來了,咱们说说,你凭什么压着我王府的人,还让本王來,你还跟本王端什么架子。”高公纪手挺着肥大的肚子,耀武扬威的指着王旁问道。 “啪”谁也沒想到,几乎在高公纪问话声刚落,王旁已经來到高公纪面前,一扬手一个脆生生的耳光打在高公纪的脸上。 “呸,王旁这名字也是你喊的,,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你府上一个教练沒规矩竟然跟少王动手。”王旁一声怒喝,所有人都傻了。 “啊,看见沒,镇南王动手了啊。” “真猛,真快,都沒看清楚怎么回事” 高公纪一愣,王旁一出來自己就挨了一耳光,看到王旁出现在自己面前,竟然有些呆住了,都听说王旁沒变样越來越年轻,果然还是十多年前的样子,这精神这盛气凌人的架势,不是说他很低调了吗。 “你,你敢打本王,來人,把他给我抓起來。” “谁敢,。”王旁朝四周扫视了一圈。 别看纪王府的侍卫听命纪王,但是眼前这个也是王爷,谁敢抓王爷啊?! “大胆,抓,谁抓抓他赏银十两。”纪王真的怒了。 重赏之下有勇夫,渐渐纪王府的侍卫们围了上了。 “住手。”远远一队起兵飞奔而來,來到面前高公纪不由得倒吸凉气,來的是皇城中的禁军,别看他口口声声的闹去见皇上,但那是吓唬人用的,皇上面前自己和王旁谁轻谁重他还是知道的,真的惊动了皇上,高公纪也担当不起啊。 “童将军,你这是。” 童贯看也不看高公纪,他昂着头说道:“皇上有旨,召镇南王入宫,纪王,你也跟着走一趟吧。” “好,來人,把高俅带上。”王旁一指吊在树上的高俅,高俅更糊涂了,这点小事至于闹到皇宫吗。 与高公纪的忐忑不安相比,王旁可是坦然的很,事情就是这样,不闹则已要闹就要闹大的,起码要在自己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让赵顼不能擅动,翻身上马,身后跟着禁军的卫兵压着高俅,王旁朝童贯一个示意,父子疾驰朝皇宫而去,很快将卫队和高公纪远远的甩在后面。 ------------ 第118章 三个要求 皇上下旨沒错,这一晚上赵顼可是实在郁闷,刚刚要就寝就被烟花惊醒,谁还不知道眼下还沒到除夕,这么大肆燃放烟花把赵顼也弄糊涂了,紧接着就有人來报,纪王带着侍卫去镇南王府闹事去了。 王旁这叫恶人先告状,但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就是赵顼怒了,两位王爷这是搞什么鬼,京城虽然高官高职高爵位的多,但火拼那是地痞混混的事,沒听说过王爷有闹事在京城打架的。 赵顼这个气,对于王旁他太了解不过,那是个不会吃亏的主,尤其眼下他要用王旁理清吐蕃的事,这高公纪招惹谁不好,招惹他干什么。 “咳咳咳。”赵顼扶着胸口急咳了几声,看了一眼手帕,赵顼叹了口气,支撑着让太监服侍这换好衣服,端坐在寝宫正殿。 “皇上,您可得给我做主啊。”王旁一进大殿便怒气冲冲的说道。 “王兄息怒。”赵顼压着火宽慰道。 “息怒,满城百姓都看到了,纪王带着侍卫竟然给我围府,好歹我也是王爷啊,怎么做王爷的差别这么大呢,。” 王旁不等赵顼赐坐,自己坐在椅子上,怒气,怨气。 赵顼沉着脸看了一眼跟着王旁进來的童贯:“右将军,是什么事让镇南王这么生气。” “回皇上,缘因纪王府上一位蹴鞠教练打了少王爷,镇南王便把那教练带回府上,谁知道纪王去劫人还带了侍卫围了镇南王府。” “大胆。”赵顼也怒了,明知道这事肯定有水份,但再大水份纪王府下人敢打王旁儿子,又派人围府也说不过去啊。 “就是嘛,这也太大胆了,皇上,震南那孩子您今日刚刚见过,老实孩子一个,这不是欺负人嘛。”王旁添油加醋的说道。 急匆匆赶來的高公纪终于來到大殿,一见皇上趁着脸色,王旁坐在那不屑的看着自己就知道事情要麻烦。 “纪王,你怎么搞的,一个堂堂的王爷,竟然如泼妇一样跑到镇南王门前闹事,官家真是被你气死了,咳咳。”赵顼刚刚听了王旁的叙述,一见到高公纪进來便劈头盖脸的骂起來。 “皇上,冤枉啊。” “你冤,你是镇南王冤了你,还是官家冤枉你了。” 纪王连跑带殿來,气还沒喘匀呢,这下被皇上呵斥就觉得两条腿直抖。 “你,你还不认错。” 一肚子火,沒出撒,这明明是王旁挑衅啊,可眼下高公纪也不傻,明摆着皇上听信了王旁,自己再辩解就是找麻烦,他忙说道:“这,这就算我的错,可是镇南王抓了我的人,我送去银子赔罪,他还说送一两打一鞭子,还要本王亲自去。” 赵顼看了王旁一眼,就知道事情沒这么简单。 “对啊,我是让人打他了,一鞭子一两银子也沒错,皇上你说说,少王爷挨打了,纪王派人送一百两银子,这不是载面吗,栽的是纪王的面子,更是皇上的面子。” 有我什么事,赵顼心道,王旁看到赵顼的表情,接着说道:“谁不知道,京城现在最有钱的人就是纪王,富可敌国吧,纪王随便个下人打赏就沒少过百两,皇上您给士兵俸禄多少,二十贯,顶天了吧,纪王沒做一次皇家的工程,报价十万两成本也就三万两,剩下的基本都是皇上您随便抖抖手白给的吧,这么有钱的主,给本王送去一百两当赔偿,这么不是磕碜人吗,您说这银子我能要吗。” “既然不能要,送回去也是驳了纪王的面子,加上那高俅的确该打,就用來打赏下人有何不妥,再说,我让纪王來,这话是我说的吗,这是我下人对他下人说的,谁知道纪王会真來,纪王來了本王本已经休息了,结果为了迎接他我又起身出來,谁知道他张口直呼我的名字,皇上,作为下臣,您都不会直呼我的名字,他直呼我名字,您说该打不该打。” “该,该!”赵顼从牙缝中挤出该字,心里却无比清楚,高公纪这是自己找打。 “皇上。”高公纪还想开口。 “住嘴。”赵顼猛的咳了两下,转头向王旁说道:“王兄,这纪王做事的确莽撞,不过毕竟你们都是高官厚爵,同事王爷互相应该多亲近,他做的不对,我想王爷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王兄你说怎么办。” 赵顼行啊,踢皮球让我自己谈条件,这么多年可是比当年圆滑了很多啊。 王旁一笑:“既然皇上这么说了,我也不说别的了,今天的事就到这里,不过我有三个要求。” “行,让纪王赔罪赔银都可以……” “皇上……”纪王这个委屈,挨了打沒处说理去。 “闭嘴。”赵顼狠狠的瞪了高公纪,猪一样的身子猪一样的脑袋,要不是不想太后问起,自己才懒得管他呢。 “我对他沒要求。”王旁看都不看高公纪 “沒要求,那王兄说的三个要求是。”赵顼有点糊涂了。 “王爷,今天纪王能带人围我府,那明天别人也行,今天您能护着我,明天后天呢,所以我第一个要求是恢复我王府的配备。” 赵顼明白了,王旁是借着这事跟自己谈条件來的,不答应肯定说不去,这个要求再正常不过,但是如果答应了,就涉及到配备人员的薪酬,王府的规模等等,看來王旁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啊。 “皇上,您要是不同意就算了,后面两个我也不说了……” “说,同意。”跟官家谈条件,这事传出去真不好听,正常要求都满足不了那这个皇上还当什么劲。 “好,这可是您同意的啊,我身为王爷起码得有一营这才正常,皇上您说是不是。” “镇南王,你疯了吗,本王才不过一都配备。”高公纪一旁嘟囔道。 “你滚一边去,本王能和你比吗,本王沒被皇上派出去秘密执行任务之前都不止一个营。” 这句话可是戳赵顼痛处了,他比谁都明白,当初是自己对外宣称王旁被派出去执行秘密任务,可实际确是找一个人冒出王旁已死,这么大一件事王旁竟然知道了,还在这时候拿出來说事,一都是一百人,五都为一营,就算答应给王旁一营的配置几百人也成不了大气候,“官家同意,这是第一个要求,那第二个呢。” “皇上,第二个不说您也知道,这配置这么多人,人吃马喂的当然是银子问題,不过,我也知道近年來国库空虚,就凭咱们这关系我不能给朝廷增加负担。” 赵顼糊涂了,明明他就是要钱,还说什么不给朝廷增加负担,他紧盯着王旁等他说下去。 “皇上您看这个。”王旁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封信。 信被呈送到赵顼面前,赵顼打开一封封的看,越看脸色越浓重,最后猛的将信拍在书案上,“你,咳咳”他一指高公纪紧接着一阵急喘,高公纪吓得魂儿都沒了。 童贯茫然的看了一眼王旁,养父手里的料真多,看來这是干货啊。 “王兄,你说怎么办,。”赵顼等咳嗽平复下來,这才压着声音问道。 显然王旁已经十分了解赵顼的情况,刚刚赵顼咳嗽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了赵顼用手帕捂住,随后快速将手帕收起,而且眼前的赵顼已经不似当年的风采,心里知道情报沒错,一丝恻隐但很快被自己坚定下來。 “刚刚我也说了,朝廷既然这么信任我,我不能给朝廷增加负担,这位纪王如何贪腐皇家财产的罪证在这,这些亏空若能追回,别说我一个营,就是我几个军的配置的费用也能出來。” 高公纪听的心都凉了,王旁手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就连童贯都是一皱,这事怎么一点沒听王旁说过。 很多事,王旁不能说,就好像如今朝廷不论文武都有自己旧部一样,统管皇家银行的人那是王旁的学生贾宪,知道王旁回來了贾宪早就和王旁联系上了,皇家每个工程,凡有支款贷款以及资金周转除了三司掌握之外,银行也掌握着打量的数据,整理点高公纪的资料还还不是小事,岂止是高公纪,有清风楼的消息,银行的数据,以及王旁各处的眼线,就连皇上身边的杨戬都有把柄在王旁手中。 “王旁,你调查本王,你大胆。”高公纪实在忍不住了。 “啪啪啪。”一连三掌“当着皇上的面,你还敢叫我名字,沒听皇上都王兄王兄的称呼吗。” 这巴掌挨的,高公纪实在沒词,他委屈的看着赵顼,赵顼杀哪还顾得王旁在大殿上当着自己的面打人,手上这些高公纪如何侵占皇家财产的罪证,足够让高公纪喝一壶的。 “來人,传官家旨意,命三司彻查纪王贪赃之事。”皇上沉着脸。 “皇上,查的时候别忘了查查皇家的几个蹴鞠俱乐部,高俅已经被带來了,您问问他私下和俱乐部勾结,做赌局收买俱乐部踢假球的事吧,。”王旁不紧不慢的煽风点火,要知道每年皇家赏赐赢钱的俱乐部的银子都要几万两,现在竟然知道他们在作假,还做赌局。 这次轮到赵顼噗的一口,事情不大但偏偏赶上赵顼这一晚上连累带气,想着国库白花花的银子竟然被他们这么算计,一口血涌了上來。 ------------ 第119章 洗脱 一阵头晕听有人说道:“皇上龙体欠安,还是早些休息吧。”赵顼摆摆手:“王兄,第二个要求官家知道了,官家定要严查纪王,削去高公纪王爷爵位,罚沒的家产一半充公,镇南王举报有功一半赏赐镇南王府作为配置费用。” 王旁淡淡的说了声谢谢,还算赵顼聪明,否则一半充公他想都别想,可是看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样子,自己这第三个要求还是改日再说,赵顼却说了话“王兄的第三个要求是什么。” “这么多人,我沒地方放。” “纪王府如何。” “不喜欢,乌烟瘴气。” 两个人一问一答,完全无事殿下高公纪痛苦之情。 “那王兄的意思。” “皇上,我也想了,本來我也就是个闲散惯了的人,在京城难免会生事,我想离开京城,之前不也说了嘛,若是给皇上配药,还是选有灵性的地方,我要配置无非是贵重药物太多,万一遇到强人不好处理。” “嗯,那吐蕃之事。” “我肯定会先去吐蕃,皇上也不用急着给我配置侍卫,我回來自己慢慢配就是了。” 赵顼听了稍稍安心一些,他最担心的就是王旁现在要人,那不定揣着什么异心,既然不是现在用那么多兵,而且五百士兵也不算什么赵顼自然也就不当回事了。 王旁看了一眼看在殿中发抖的高公纪:“皇上,那臣就先告退了,哦,对了,殿外还有一个叫高俅的,这个人皇上看怎么处置。” 大主意你都拿了,剩下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问我干什么,赵顼心里这个堵心的慌:“王兄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刺了字充军吧越远越好,这人留在京城要是万一被重用,天天只知道教皇子玩乐,再弄出个南唐后主李煜那样的君主來可就祸害人间了。”王旁就跟说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件一样,说的赵顼直觉得发凉,他心里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皇子真的是李煜投胎。 “好,就这么办。” 皇上答应的也太痛快了吧,高公纪彻底懵了,一个蹴鞠教练而已,王旁一句话就被刺字远远发配了。 王旁走了,大殿上留下赵顼和还在殿下发抖的高公纪,赵顼仰着头,闭着眼睛回想刚才王旁一个又一个要求,哪个都不过分,但任何一个后面都觉得有天大的阴谋。 “皇上,您得给我做主啊。” “滚。” 高公纪一句怯生生的话,换來了赵顼发泄般的咆哮。 这叫什么事啊,,要不是这该死的高公纪王旁能这么堂而皇之的來和自己谈要求,这可真是屋漏偏逢雨,越是想压制王旁却越是对他无可奈何,赵顼这个气啊。 比起赵顼來,高公纪的气也就不算什么了,人还沒回到纪王府,三司负责查抄纪王府的官员就已经到了,偌大的王府整整一晚,如同被搬家一般,第二天一早人们才发现,原本高高再上的纪王几乎一夜间一无所有,当然作为王爷他也不至于那么惨,只不过是坐着马车,带着家眷搬离王府暂时离开京城,所谓暂时,不过是因为他还有个太后姑母,有个绘王兄弟何愁沒有翻身的日子呢,但是郁闷总是难免的,王旁,你等着一旦吴王能掌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情况,好好的纪王府怎么被封了。” “昨晚的事你不知道,看到沒,这就是得罪了镇南王的下场。” “不会吧,一个下人惹的祸,能连累家主都被抄了。” 百姓茫然而有绕行兴趣的议论着,很快这些议论就被新年将至的气氛掩盖了。 元旦,就是后人所说的除夕,文武百官及诸蕃使节的使者,向宋朝皇上朝贺,拜祝新年的大典,御坐大庆殿,百官、宗室、客使次于朝堂之内外,三茅钟鸣,赵顼穿戴好幞头、玉带、靴袍、先诣福宁殿龙墀及圣堂炷香,祈祷丰收之年;然后到天章阁祖宗神御殿行酌献礼,给祖先上供;在接着诣东朝奉贺,向太后祝贺;然后回福宁殿受皇后、太子、皇子、公主、至郡夫人、内官、大内以下贺。 这一通走完天色就已经微明了,此时百官早已都依次等在宫门外,疏星绕建章,虾蟆梆鼓并作,执挺人传呼,宫廷役吏才來开宫门。 元旦大朝会在大庆殿举行,殿庭可容纳数万人,四名身穿铠甲雄壮威武的武士站在殿角,称为镇殿将军,两廊陈列着车驾、卤簿、仪仗,兵部设黄旗仗5千人,从宫门一直到大殿,金吾军执大仗黄旗站在大殿内外,殿阶列10把清凉伞。 参加元旦朝会的人,有三师、三公、宰执、三省、宣徽院、翰林院、六部、御史台、秘书省、外正副任等官员,还有诸路举人,以及各国、各藩的朝岁使,文武百官,各国各地贺岁使入贺殿庭排班等候,大乐令等乐官站在殿内外,阁门催班,这时千官耸列,朝仪整肃、气氛凝重。 接着是皇帝御辇來到,一片清跸之声、乐队奏乾安乐,皇帝转过玉屏,于御座就坐,宋皇头戴通天冠、身穿红袍,十分威严,殿中香烟缭绕,一片肃穆景象,宰执、枢密使率领百官向皇帝祝寿,行舞蹈之礼,多次跪拜,禁卫人员高声嵩呼,声如振雷,称为绕殿雷,太尉代表百官祝福皇帝万寿无疆,皇帝宣制答辞,众人又跪拜舞蹈,最后奏乐,皇帝下御座,百官、贺使退下。 朝贺仪式结束,皇帝赐宴,亲王、品位高的官员,三师、三公,升殿入席,其他就座于廊下,王旁坐的位置离皇上赵顼很近,虽然他也厌烦了这些繁琐的贺岁仪式,但今天不能不來。 赵顼今天好像心事重重的,他不笑的时候漠然的接受朝拜,笑的时候也笑得十分勉强,这些神情上的变化丝毫逃脱不了王旁的敏锐的观察,甚至王旁感觉到赵顼的神情不仅仅是乏累。 初一一早,王旁就让王震南就带着完颜阿骨打上街了,东京的新年十分热闹,开封府放关扑(关扑:赌戏,用钱赌,掷财物)三日,民间士庶皆相交贺,细民男女亦皆鲜衣,往來拜节,街头巷尾结彩棚,铺面陈列冠梳、珠翠、头面、衣着、花朵、领抹、靴鞋各种好玩的东西,这些都是阿骨打在女真部落沒见过的。 镇南王府也是悬灯结彩,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这么多年难得能过个团圆年,就连焦德友都已经派人将家人接到王府,王旁坐在正厅,今天可不是什么清闲的日子,看着武龄夫妇领着小武松从外面走进了。 “王爷,恭贺新禧。”小武松一身新衣,拱手有模有样的行礼。 “哈哈哈,赏。”柔儿将封号的红包递给武松,小孩子接过來并不着看而是仰头问道:“王爷,为何我武楠哥哥和我嫂子还沒來呢,。” 王旁问武龄:“戴宗他们走了几日了。” “回王爷,他们走了六七日了。” “嗯,要是戴宗自己去,有六日能走个來回,不过他们一起回來恐怕还要等上三五天。”王旁估算着说道。 “王爷,林老先生來了。” “快请。” 不大功夫林浩志领着林冲,后门跟着陈康和陈邕走了进來。 “给王爷见礼。” “老先生不必客气,这两天光忙府上的事,听陈先生说你出來了,还沒來得及去看你呢。”王旁说完给林浩志让了座位。 给了两个小孩子压岁,让小妹和柔儿两位夫人退下休息,房中的人也纷纷退了出去,陈邕拉着林冲和武松出去玩,看着三个年纪相仿习小孩子玩到一处,一瞬间王旁不由得想到当年府上的那些少年,如今这些少年已经成人,大多已经在朝为官,最高的官至三品,想起昨天那些王府的旧部,给皇上贺岁之后便同王旁寒暄,偶尔能感觉到赵顼不时投过來的警觉的目光。 “多蒙王爷照顾,王府尹明断,才让我得意洗脱罪名,真不知道怎么谢谢王爷啊。”林浩志感慨的说道。 “这有什么可谢,若非林先生这么多年照顾清风楼的生意,我王旁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这么快掌握这么多信息啊,。” “王爷过谦了,清风楼虽然各地都有分号,但要不是王爷回來重新规整,怕也难恢复的这么快,再说现在做事的是崔掌柜,跟我可是沒关系了,哈哈”林浩志虽然这么说,但见清风楼能帮得上王旁还是很开心的。 “林老先生不用客气,三叔这件诬陷倒是处理的很快,我这也不光是帮您,这也是在帮我自己。”王旁说的坦诚,当着眼前这几个人他基本不需要隐藏什么。 “正是,王府尹将马生传到衙门,对马生说:听说你写得一手好字,本府这里有几本案卷,因书吏生病,上面催得紧,能否请你帮忙抄一下,马生受宠若惊便落笔抄案卷,王府尹将抄好的案卷拿到后房一瞧,此字与匿名信上的笔迹竟出自一人之手,即命手下将马生擒获,询问他写诽谤文书之事,物证皆在,马生无可抵赖只得招认,也幸好这件事查的顺利,不然连我也担心会有莫须有的罪名牵连到王爷啊。” “林老先生放心吧,别说这事是我三叔查,就是换任何一人想冤枉本王也是不可能的。” 王旁说的坦然,即便想冤枉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清风楼十多年的根本,手头的账多着呢,知道纪王府的事,那还不是小菜一碟,纪王府都拿下朝中谁不担心自己有什么把柄会在王旁的手里。 ------------ 第120章 时迁被绑架 汴京城烟花爆之声为春节增添着喜庆,街上到处可见互相揖首行礼的老少路人,各家各户往來拜贺的人络绎不绝,尤其是镇南王府可说是门庭若市,而在京城的最北,偌大的皇城被高搭的彩棚装点着,皇宫深处的赵顼,却沒有兴致感受这举国欢腾庆贺新禧的心情,从元旦一早起來,到完成百官朝贺的盛宴,对于身体极其虚荣的赵顼來说已经完全是勉强支撑。 喝过药,赵顼静静的躺在床上,各种以往的事在心头交织闪过,想到早上去向太后贺岁时候,太后严肃的神情,要不是今天是元旦大贺,恐怕免不了太后的责问,这么多年,每一次赵顼想做点什么的时候,总想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拽着自己,赵顼明白,这是太后以及朝廷中一些大臣的合理而为,可为什么会是这样。 接着他又想都王旁,让赵顼想不通的是,如今的王旁已经不是当年了,为什么自己在王旁的面前依然显得弱势无能,也许当年的赵顼就是因为觉得王旁太厉害了,担心恐惧和沒有光彩的感觉,才让他处处小心最后因为误会而爆发,而那一次,成了他和王旁之间永远化不开的结,这十四年王旁到底去了哪里始终是一个谜团,而这更让赵顼觉得危险。 “皇上,太后來了。”耳边有个太监的声音说道。 “哦,咳咳,扶官家起身。” 侍婢宫女左右分开纱帐,一名太监走到床边扶着赵顼坐起來,感觉一阵寒意,赵顼的身体竟然一颤,两腿发软又重新坐到床上。 高太后已经走进寝宫,看到赵顼这番模样也是十分心疼,简单寒暄了两句转头问杨戬:“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皇上是太过乏累了。”杨戬站在太后身后低声回道。 太后皱了皱眉头:“你们都出去吧。” 宫女太监应声纷纷退出了出去,见人都走了,太后才走到床边扶着赵顼躺下,又给他盖好被子,毕竟母子连心,赵顼一刹那间竟然感觉温暖了许多。 “母后竟然亲自前來……” “唉”太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自从英宗登基,注定这家人不能像普通人家享受天伦,可宋英宗只做了四年皇上就猝死在龙椅之上,眼下自己的儿子身体每况愈下,让太后不由得揪心起來,“皇上这无名寒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來,这些庸医。” “咳咳,不耐事,母后不用担心。”赵顼宽慰着太后,心里也一丝苦恼,这病天天就好像自己掉到冰窟窿里一样,浑身冰凉,有时候早上醒來能敢感觉到肌肉的懂得冰冷僵硬。 “过年了,难得有这大假之气,皇上好好休息。”这些话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可接下來的事太后寻思着怎么开口,赵顼反而先说道:“太后,纪王的事想必您知道了。” 本來以为太后会生气,但沒想到太后平静的点点头,“知道了,这是他咎由自取。” 听到这话,赵顼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些。 “谢太后不怪官家。” “这不必谢,以后他若悔改,再给他机会就是了,这事儿是小事,皇上,有件事可是件大事外人不便说,我可要提醒皇上。” 赵顼看着太后,心里七八分明白太后要说什么,他苦笑一下说道:“太后的心思我明白,但这事不急一时,我想等过了这段时间上朝再和宰相商议。” “自己家的事,还不是要听皇上你的。” “太后的意思是,。” “皇上,如今我听说外面已经有风闻皇上龙体欠安,现在两个皇子年纪都还小,虽然说立太子的事不急于一事,但有个太子在那总要比沒有好,太子可以立了,也可以废了,但要是沒有太子……”后面的话皇太后忍住了,毕竟她也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 看着赵顼沒有回答,反而轻轻闭上眼睛,太后叹了口气起身说道:“此事非同小可,皇上早做定夺。” 两个皇子都是庶出沒错,但问題就出在十一子已经被太后认养,这样说虽然十一子虽然一岁,但却身份上比赵煦高了半截,如果不早日言明,恐怕将來宫内免不了一番争斗。 赵顼心烦索性不出声,刚刚一丝亲情温暖这会儿又凉了下來,听见太后辞行离开的脚步声,又听见寝殿外太后责问杨戬:“不是说镇南王给皇上炼什么仙丹吗,怎么还沒弄好,真不像话。” 镇南王府内,这几日宾客不断,王旁热热闹闹的应酬了一番,终于稍微平静了下來只剩下府上亲信。 “王爷您接受皇上给您安排的随军,估计皇上也沒想到,种指挥竟然是自己人。”说话的正是焦德友,厅中还有种师道和张清。 “我这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倒是小种将军能够愿意和本王合作可谓是本王的一件幸事啊。”王旁呵呵笑了笑看着如今已经是都指挥的种师道,这小伙今年不到三十,将近而立之年的正是精神正旺的时候,比起童贯的勇猛,种师道更多了一分精干。 “王爷,您说可就远了,我从小最佩服的就是您。”种师道挑着拇指赞叹着。 “皇上当年费尽心思拉拢王府的人,而且他自认为一部分是他亲自提拔起來的,所以对这些人格外信任,尤其小种将军在王府时间短,当时年纪也不大,所以不像蔡京他们处处引人注意,只不过,小种将军隐藏的可够深,竟然连童将军和漫常都因此有误会啊,~”陈康一旁捋这胡须说道。 “这也不是我想这样,一來什么新政我实在不了解;二來我们本身是武将出身,习惯了上边怎么说就怎么做,当年也谈不上反对王相公的新政,根本轮不到我们支持,而且我父亲也嘱咐我,王爷的情况不明,朝廷中的事更不是我们弄的懂的不如低调的忍一忍好。”种师道说起当年的事感概的解释道。 “这样也好,建中你这次正好能帮我做件事。” “王爷,您说。” “我打算先去大理。” “去大理。”听到王旁说去大理众人不约而同诧异问道。 “王爷您说去哪就去哪,可去大理的事皇上能同意吗。”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了,咱们还得等两天出发,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戴宗他们的行踪,他们回來咱们分头出发,焦大哥准备马车,让时迁这小子美美,既然正好建中护送,就称是我病了,这样慢慢前行即刻,我让戴宗随我去趟大理,等我大理那边解决了就去吐蕃和你会合。” “好,全听王爷安排。”种师道痛快的答应道。 一切安排就绪就等着时迁他们回來,王旁心里也奇怪,怎么他们去了这么久按照戴宗行路的速度不应该啊,正寻思的,戴宗还真回來了,神行太保走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王爷,我回來了。”不同府上人同传,知道王旁在议事厅戴宗急匆匆的推门就进。 王旁朝他身后看了看,并未见其他人跟着:“时迁他们呢。” “武楠夫妇很快就到了,不过时迁出了点事。” “这小子,惹什么祸了。” “我们回來的路上借宿一店,临走时迁说那家店是黑店。”戴宗终于调匀了气息,“结果几句不合动起收來,打坏了店家不少东西,店家抓住了人让我们拿银子回去赎他,不然就把他剁成肉馅做包子。” 别人都在诧异,王旁却哈哈笑了起來:“这小子活该,不过把他做成包子还真难,那小身子板哪有肉啊。” 戴宗也是一笑:“其实我也打算把他带回來,可那店家的伙计十分凶猛,我的确打不过,而且我们到清河县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小四自称西门大官人,如今已经是一方之霸,这才多久的功夫,他就跟官府的大的火热,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來的那么多钱,简直就是一暴发户一般,而且他还贴出告示,谁要是收了武楠家的铺子就是和他为敌,我们劝了武楠夫妇干脆不要了家什,所以就带了一些应用之物,银子沒有多少所以想赎出來时迁都行啊。” “太客气了,这个小四全年不念当年武楠帮他,王爷,我回清河县收拾他去。”武龄愤愤的说道。 王旁也想收拾这个化名西门庆的小四,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而且清河县地面上的事自己不好插手。 “哼。”王旁冷哼了一声说道:“先容他猖狂两天,咱们大事办好了还修理不了他么,戴宗,那店家要多少银两。” “他们要三日内送去纹银三百两。” “这简直就是打劫啊,。”张清不由得的说道。 “就时迁那小子,值三百两。”武龄也忍不住笑道。 “王爷,这事交给我,我带人去给他们端了。”种师道请命道。 “好,建中就不用去了,你去太张扬了,武龄你和戴宗另外让张清带些人去就可以了,把人带回來,这店掌柜要是个女的也给我带回來。” “王爷,您怎么知道这店掌柜的是女的啊。”戴宗诧异的问。 自己听到人肉包子随口一说,难道还真说对了,不过凡事皆有可能,允许武松时迁戴宗出场,再出來个孙二娘有何不可呢。 ------------ 第121章 梦 戴宗引路带着张清武龄和几个亲兵去接时迁,王旁一边接收查抄纪王府的成果一边安排王府的事准备出发去吐蕃。 纪王府可是个宝库,不单纯这些年纪王府已经是京城最大的王府,王府里的珍宝玉器,金银珠宝不计其数,还有纪王在银行的几十万两黄金,几百万两的白银,就连赵顼看到查沒的清单都不禁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蛀虫。 既然已经答应了要赐给王旁,想不到却让王旁占了大便宜,不甘心也沒办法,天子无戏言,这才把元旦那日的乏累减缓,调养了三五天便听到传事的太监來报镇南王求见。 想必是要出门來辞行的,而且这趟吐蕃王旁也是非去不可的,新年朝会,各邦使者都來了,偏偏吐蕃使者一直沒有音信,这可是件大事,难道吐蕃果真有变。 赵顼勉强支撑着宣王旁觐见,不多时王旁便在太监的带引下來到大殿。 “参见皇上。”王旁微微拱手行礼,一直以來他对赵顼都是这样,从他这根本看不出一种敬畏和谦卑。 “王兄免礼,赐坐。”这两句纯属条件反射的废话,此话说完王旁已经落座了,就好像到自己家一样。 小太监端过茶水果盘摆好,看到赵顼抬抬手便都自觉的退了下去在殿外候旨。 “嗯,这金片果然不错,本王很多年沒喝到这上等的好茶了。”王旁闻了一口茶赞道。 “这是建州供奉之物,想必王兄也不陌生,既然王兄喜欢,一会我叫人给王府送去一些。” “那我就不客气了。”王旁轻轻啜了一口茶水,果然是好东西,天下的好东西在皇宫,这可是特供的啊。 “你我之间还谈什么客气。”这可是实话,但若不加掩饰的话只恐怕是赵顼要从牙缝中挤出这句,王旁跟他似乎就沒客气过,看王旁品着金片一副神清气爽满意的神情,赵顼就感觉到似乎王旁跟他不客气是应该的一样,“王兄今日來见官家,可是要辞行吗。”不等王旁说明,赵顼直奔主題,这个冤家早日打发走了就是了。 “这是之一吧,府上已经准备好了,多谢皇上安排护送,要不然多年不走的路,我还真怕出些闪失。” 你怕,你怕过什么,赵顼微微一笑,笑的有点牵强,牵强的王旁都感觉到赵顼的笑容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看來王兄还有其他的事,正好官家也有事想问问王兄。” “那皇上您先说,我的事不重要。” “王兄之前说的三个要求,第三条可是要离开京城,至今官家还不知道王兄要去哪里,难道想回邕州之地。” “我才不回去呢,天高皇帝远的事本王不做。”先给赵顼來颗定心丸,“我是想离开京城找一则山清水秀的地方休养生息,不过也不用太远,我看郓州就不错。” “郓州,倒是离京城不远,可是王兄怎么会那个地方。”赵顼还真是奇怪王旁这个决定。 “皇上有所不知,郓州梁山附近风景秀丽,苏辙有诗云:花开南北一般红,路过江淮万里通,飞盖靓妆迎客笑,鲜鱼白酒醉船中,而且是孔孟之乡、礼仪之邦,除了此处之外本王还能去哪呢。” “原來如此,那官家准了。”孔子与孟子同为儒家文化的大师,都推崇“仁”的思想,都讲求“仁者爱人”,那这么大的帽子出來,看來王旁是要修身养性了,赵顼真的怀疑王旁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无论从王旁的神情还是理由上都找不到可以质疑的地方。 不过比较重要的事王旁是不会说的,比如他要去的梁山县,属于三不管地带的交接;更不会说梁山境内的水波和峭壁的地势;还不会说梁山向西北便会接近燕云十六州,向西南便会临近登州,更何况水泊梁山也是王旁向往之地,既然要变就变彻底,那里作为自己的大本营可是再合适不过。 “谢皇上恩准。”王旁说完朝殿外说了声來人,接着有小太监进來,王旁指指自己的茶盏,“换换。” 赵顼看着王旁这随性,愈发觉得无奈,怎么如今的王旁让他有种比起之前更加无赖的感觉呢。 王旁转头看赵顼正看着自己,似乎在想什么于是问道:“皇上,是不是在羡慕本王。” “羡慕。”赵顼不知道王旁怎么提到这句。 “当年皇上还在濮邸,每年咱们都会聚聚,一起饮酒畅谈,到了这正月,汴京城里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可惜现在你是九五至尊,这些民间之乐都看不到喽,我刚刚经过皇城里面,虽然也有宫灯点缀,但比起外面的世界那可是差远了。” 伴君如伴虎,皇上最忌讳的事莫过于称兄道弟的提及过去,尤其是对于小气的皇上,王旁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试探着赵顼的底线,赵顼的一边面颊微微抽动了一下,对沒错,是一边的面颊,但这微妙的表情变化虽然被王旁看到却沒有阻止到他继续说下去的想法:“我听说,皇上龙体欠安,似乎今年的御射和蹴鞠赛都要取消。” “怎么,难道皇兄对这感兴趣吗。”赵顼淡淡的问道,每年御射都是各国使臣的表演重头戏,也是各国展示武力射术的的一次好机会,御射结束皇上便会赏赐使臣,使臣们也就可以彻底结束这次朝拜,各自回国了,而蹴鞠也是皇家新年娱乐的大赛,现如今已经发展到各个州都会派來自己的蹴鞠队,当然皇上不是每场都会看,但总决赛和皇家之内各个王府之间的比赛皇上按惯例是要出席的,可是今年,赵顼的身体已经不可能想到要到御射场上,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更别说去看蹴鞠了。 “兴趣,有~~~”王旁故意拉长声调:“我都多少年沒看过了,之前去完颜部落,就发现辽人的兵器上的进步很大,我还寻思这次御射之日看看其他地方在武器上的提升;至于蹴鞠么,皇上已经查办纪王府,又断了他们赌球贿赂的黑幕,相信今年的蹴鞠大赛肯定会十分精彩,难道皇上就不想看看吗。” 王旁说完紧盯着赵顼,这次赵顼的脸颊又有半边微微抽动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王旁总觉得赵顼的神情今天有些诡异。 其实御射的事赵顼还真是动心,可是仅仅是动心沒有用,现在的赵顼有种自己随时会瘫倒的感觉,“咳咳。”感觉到王旁审视的目光,赵顼尤其担心王旁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这种担心不是友情而是一种被窥穿的感觉,但后半句关于蹴鞠的事让赵顼找到了话題,他忙转移道:“王兄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來了,纪王府的东西都给王兄送去了吧,。” “三司很给力,仅仅几天就已经查点清楚并且遵皇命给本王送了去。” “那就好,我本來还打算将纪王府赏赐给王兄。”这句纯属是客气。 “哦,,那就不必了,皇上如果愿意折现也行。” “折现,王兄难道很缺钱吗,。”赵顼实在忍不住了,恨恨的说道。 “哈哈,看你那小气样子,我今天來的第二件事自然就是谢恩來的,皇上说到做到,这个。”王旁挑了挑大拇指。 赵顼这个无奈,什么时候王旁学会得便宜卖乖了,他苦笑了一下道:“王兄你在官家这,除了有功还是有功,这些赏赐也不算什么,今天王兄來这第三件事是什么。” 说道第三件事,王旁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这个我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我若是说了皇上可不能怪罪我啊,。” “我什么时候怪过你。”明摆着王旁就是说事來的,不让他说他一样会说。 “本王昨日做了一个梦,梦到南唐后主李煜转世……” 赵顼听到这已经顺着后脊梁骨冒凉气,难道王旁和自己心有灵犀。 王旁哪里知道赵顼也做这样的梦,他这么说无非是想着临行之前把一件大事办好,即使今天办不好也要让赵顼有所偏倚,毕竟赵顼的时间不多了,这问題不仅仅是赵顼自己感觉到的,王旁更是心里有数。 “要说李煜可是一位才子,除了做皇上不行,其他样样都行。” “王兄,怎么做了这么一个梦,难道我大宋江山要被李煜那样的人取代吗。”赵顼沒好气的说道。 “呵呵,皇上,我就说了,我说了您准生气,当然大宋江山仍是赵氏,但我担心皇子中有这么一位,将來难免守着祖宗的基业做了愧对祖宗的事。” 赵顼的脸色越來越沉,这也是他担心的事,但是被王旁说穿了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王旁倒是沒理由赵顼现在的心情,他接着说道:“我说的可是金玉良言,这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作为本王单凭这三朝之臣的身份,和与皇上的关系,我也不愿意看到宋朝的衰败,可是凡是在于预防,杜绝隐患方为上策。” “那你给官家说说,这两个皇子,一个八岁一个一岁,还未成年未定性,你让官家如何杜绝。”赵顼这句话出口而出,语气中带着责问。 ------------ 第122章 乱点鸳鸯谱 “你看你急赤白脸的。”敢这么说皇上的,天下也许只有王旁这么一个,“來人……换换”很明显王旁说的有点口干,他不客气的支使着太监,这让赵顼不得不压了压火气等着太监给王旁重新换上新茶。 “皇上,我刚刚提到御射和蹴鞠,其实今年不停办也挺好,尽管不知道两位皇子如何,但起码能知道六皇子对这两样的态度,将來皇上犯错的概率就可以降低一半了。”王旁喝了一口水压了压嗓子说道。 赵顼沉吟了一下:“这又如何而至。” “本王知道皇上龙体欠安,不过皇上可以让皇子去参加,另外本王就勉强一下陪着皇子去,到时候就可以看出六皇子的态度,虽然六皇子年岁尚小,但是人常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六皇子这个年龄虽然心智尚未成熟,但怎么说也是龙生龙凤生凤,比一般的孩子要聪明很多,皇上小时候,也就六皇子这么大吧,就对治国有自己的一套,所以先皇才会格外器重皇上你啊。” 王旁说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赵顼还真有点动心,尤其说到自己小时候,父皇对自己的疼爱,还真让赵顼觉得什么事都是年少时候的基础,若是以此为依据,至少后宫的争议就会小了很多。 “这么说,王兄的意思是让我官家先观察六皇子。” “皇上,聪明啊,既然两个都不能决定,那不如先肯定或者否定一个。”王旁继续怂恿道。 “來人,传六皇子。” 皇上的话传下去不多时,大约也就是半个时辰,小太监梁师成便领着皇子赵煦來了。 这皇子來的可是真快,其实也不能不快,宋朝皇宫,可能又是历代统一王朝中格局最小的,既不如汉唐长安宫城之恢宏,也不及明清北京皇城之宽阔,甚至站在汴梁的酒楼“丰乐楼”上,就可以俯视宫禁,所以后來官府干脆禁止市民在丰乐楼的顶层眺望,以免他们“下视禁中”。 宋代君主不是沒有想过要扩建皇城,让自己住得更舒坦点,据《宋会要辑稿》,雍熙二年(985年)九月十七日,楚王宫失火,让宋太宗下了决心“欲广宫城”,便下了诏书,提出了建设规划,让殿前都指挥使刘延翰等人“经度之”,即测绘图纸,不久图纸画了出來,太宗一看,要拆迁太多民居,便说,“内城褊隘,诚合开展,拆动居人,朕又不忍。”下诏停止扩修宫城的计划,另据《宋史·地理志》,太宗可能还曾叫官员去找拆迁征地范围内的居民征询意见,结果“居民多不欲徙”,大部分居民都不愿意搬走,宋太宗沒有今人的胆魄,不敢搞强拆,只好作罢。 赵煦一进门,王旁不由更多看几眼,这孩子长得,仔细瞧还真有点童贯小时候的模样,不同的是童贯小时候是个愣头青的捣蛋鬼,而赵煦出身皇家,身上多了几分贵气,这要说的上是环境和底蕴的问題了。 一进门來赵煦规规矩矩的行礼,那成熟范儿丝毫不逊色大人,“儿臣见过父皇。” “免礼,去见过镇南王。” 赵煦看向王旁,微微行礼:“见过王爷,我认的王爷。” “哦,皇子如何认得本王,。”王旁饶有兴趣的问道。 “上次黄教授带我來的时候,王爷曾在。”同声郎朗,小孩子记忆还挺不错。 “赵煦,为父问你,若是为父准你在御射和蹴鞠两项技艺中去看一项,你选哪一个。”赵顼问道。 小皇子歪着头想了想:“父皇您是要带儿臣一起去吗。” “嗯,也许是王爷陪你去。” 赵煦又看了看王旁,随后说道:“父皇,儿臣想去看御射。” “哦,为何。”赵顼觉得有意思,要说比赛对于小孩子來说蹴鞠更热闹更有吸引力,而御射比赛则十分沉闷,更不是七八岁小孩子能看懂的。 “孩儿听说,御射会有辽朝人,西夏人,和好多外邦之人,我想看看他们的武功厉害不厉害。” “哈哈哈。”赵顼和王旁同时笑了起來,童言无忌,但赵煦的话显然真是对了大人的心思,赵顼笑是笑孩子可爱,尤其是说话和小大人一样,而王旁笑的则不同,自己的“孙子。”这话说的提气,而且每次想到,赵煦竟然是自己的孙子,按照辈份说赵顼可直接降了一辈,也沒什么值得如同占小便宜的心里,当年仁宗都和自己相处如同忘年之交。 “皇子,那辽朝人可是蛮人,你要知道穿衣服和咱们不一样,礼节也不一样,还有辽朝人听说彪悍的狠。”梁师成小声说道,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赵顼和王旁听的很清楚,按说这里可沒有梁师成说话的份儿,他是听说小皇子能去看比赛想到自己也能跟着去,一时太希望赵煦答应看蹴鞠了,这才小声提醒。 当然,此时的赵顼和王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赵煦身上,也不会太关心梁师成说了什么。 赵煦沉默了片刻,忽然板起脸來问梁师成:“辽朝使者是人吗。” 梁师成一愣:“当然是人,但是夷狄。” 赵顼道:“既然是人,干嘛怕他。”言辞极锋锐,梁师成吓了一跳,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大殿,皇上和王旁也都看着他忙惶恐退下。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倒也无所谓,偏偏这话从赵煦口中说出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竟然有这样的威严和言对,王旁瞬间想到,这孩子可真不像赵姓家族的人,若说像只能寻踪到太祖那了,但就仁宗,英宗以及眼前的神宗來说,这孩子还真有点逆天,想是这么想,心里却乐开了花,不是亲孙子那也是自己孙子,毕竟自己对待童贯堪比亲生了。 而此时赵顼也是心花怒发,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吗,有这样一个皇子,还怕自己的江山会被败家子断送吗,“好,好,官家即刻传旨,御射和蹴鞠大赛都照常进行,就让镇南王陪皇子代官家出席。” 一道圣旨寓意深刻,赵顼不是沒想到,这就等于对外宣称自己心仪的皇子就是这八岁的赵煦,而这代官家出席,基本确立了赵煦的身份,至于太子之说,有了这么一件事,根本不用皇上费心,等到朝廷开始上朝的时候,自然会有见风使舵的大臣,上奏请旨立位太子之说,到时候赵顼只需要做个水到渠成的事,可是赵顼的心思确实被王旁那个南唐后主的梦吓到了,王旁陪着皇子出席,那也就意味着赵顼基本承认了王旁对赵煦的辅佐之位,这可不是出席一般的竞技,这是御射,各国使者都看着呢。 王旁倒是心满意足回到王府,这样既可以拖延两三日,同时也算达到了预期的目标。 闲暇两三日,府上是非多,王旁的每一句话都会有人去猜测,比如王旁说的那句若是女子便带回,这两天府上都在议论这件事,一直都说王爷基本不近女色,而且都沒听说王爷在外面有什么沾花惹草之事,怎么这次对女子感兴趣了。 两位王妃听闻倒是一笑,一个王爷有几房妾侍也不算什么,王震南和阿骨打也议论起这事:“我说岳父不纳妾,原來是看不上一般女子,早知道岳父喜欢彪悍一些的,我就让我爹在部落里面选了。” “胡说什么呢,,我爹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难道,岳父是想为哥哥你定亲,话说回來,哥哥的亲事怎么一直沒听岳父提过,。” “唉,我爹那怪人你还不知道吗,他说要让我等,等到他给我找到天下第一才女。” 小兄弟两说着话,这问題可是让王震南一直十分苦恼。 “哈哈哈,天下第一才女,这次王爷要带回了的恐怕是天下第一凶煞恶婆,你沒听说那女子专门做人肉包子呢。”阿骨打大笑着说道。 “你就笑吧,对了,我爹有沒有说这次去吐蕃带咱们两个去。” “好像沒说……”阿骨打挠挠头,这几天自己都被京城的春节气氛弄的眼花缭乱,玩儿了几天差点正事都忘了。 “走,问问去。”王震南叫上阿骨打朝王旁的书房走去,还沒到书房,就听到里面传來阵阵的笑声,小哥俩一对眼神,什么事这么热闹,急忙三步并作两步朝舒服走去。 一推门,见书房里好几个人,几乎王旁身边的亲信都在呢,就连戴宗和武龄张清都回來了。 “时迁,,你小子被放出來了。”王震南见过王旁,一回头惊喜的看着坐在座尾的时迁。 “少公子,姑爷,嘿嘿。”时迁这会儿不知道吃了什么,一个劲头的嘿嘿傻笑,房中气氛不对劲,阿骨打一拽王震南:“你看。” 顺着阿骨打指的望去,王震南发现房中多了一个女子,虽然一身缟素却也是满面绯红,“很年轻啊,也就是十六七岁,不会是那女掌柜吧,。” “震南,阿骨打,你们先坐。”听到王旁赐坐兄弟两找地方坐下。 “孙二姑娘,以后这王府就是你家,既然你也说人在江湖沒那么多规矩,那这门亲事就算定下,等你守孝期满就让你们完婚。”武龄一旁说道。 王震南吓一跳,不会真让阿骨打说中了吧,正犹豫之间,时迁和那位孙二姑娘同时行礼:“多谢王爷。” 呼,王震南这才常出一口气,自己爹爹够神的,仔细听才知道,原來这位姑娘可是有点來历,只不过王旁有心变历史,把孙二娘许时迁,这可是乱点鸳鸯谱。 ------------ 第123章 男人头戴花 “过來,不许走。” “快说说,怎么回事。” 从议事厅一出來,王震南和阿骨打就拽住时迁好奇的问。 “哎呀,两位爷,疼疼,~”时迁咧着嘴吵吵着,完颜阿骨打的手像钳子一样掐着他的胳膊。 “你小子,出去一趟弄回來一个媳妇,真有你的。” “嘿嘿,还行吧,这个小娘子好看吧。”时迁得意的说道。 “好看到是好看,因何一身缟素,而且要等她守孝期满才能完婚。”三个人走出向内院一起回了王震南的房间。 “告诉你们吧,这小娘子姓孙,是清河县孙钱的女儿。” “孙钱是谁。”王震南和阿骨打都不知道王旁在清河县的经历异口同声的问道。 房间里家丁给炉鼎中添上火,有给两位少主人端上來水果茶点,时迁先讲起清河县的事,讲明了孙钱和武家的交情接着说道,“西门庆在清河县称霸,孙钱也就是我岳父,虽然报仇杀了刘易守,但也在牢狱中不治身亡,小娘子无处投奔,幸好她自小也学了点武功,加上府上有些伙计跟着孙钱多年,这才跟着他离开清河县,刚好我们途径那家客店易主,她们便暂时盘下那处。” “那因何又把你扣在那。” “嗳,我也就是句玩笑话,本想让这小娘子注意的,结果注意大发了,以为我是西门庆手下派去的人呢,说來也赶巧了,戴宗武龄回去的时候,刚好有人來找孙二姑娘的麻烦,让武龄他们的人打跑了,武龄见竟然开店的是孙钱后人,便将她和一行手下带到京城,这不是王府也得用人吗。” “嗯,那怎么我爹又将这姑娘许配给你了呢。”王震南问道。 “那姑娘看上我了呗。”时迁捏起一块果脯,扔到口中说道。 “不说实话是吧,人家姑娘那么好看怎么会看上你。”完颜阿骨打说着用手往时迁肩头一按。 “自然是我武功盖世风流倜傥了,哎呦,疼。”时迁呲牙咧嘴眼泪都快下來了,阿骨打也觉得不对劲,仔细看发现这肩头竟然厚了一些。 “你这伤怎么弄的。”阿骨打问道。 时迁绕开阿骨打,一抬腿蹲在凳子上,一手轻轻的摸了摸受伤的肩:“其实,那日姑娘知道我不是西门庆派來的人,就已经想把我放了,可我吧觉得既然戴宗大哥已经回來报信了,我若是回京城万一走叉了,王府的人去了容易闹误会,所以,我就多等了一两日;结果果然西门庆手下的人來寻衅滋事,还扬言沒有讨到武大的娘子,讨个孙二娘回去也不错,你说,我能不出头吗,,混战之中受点伤也难免,还好武龄他们到的及时。” 小兄弟两这才听明白个大概,想必是时迁英雄救美赢得姑娘芳心了。 “武龄回來以后也说姑娘身世可怜,但毕竟姑娘留在王府怕外人误会,王爷就答应等姑娘过了丧气帮姑娘寻一门好亲事,以后也算有个依靠,孙姑娘就说已经有了意中人,嘿嘿,我也沒想到,这姑娘还挺冲的,更沒想到,王爷满口应承下來,嘿嘿,嘿嘿。”说到这时迁一个劲的傻笑。 “看你乐那样儿,是不是心里都乐开花了。” 时迁跳下椅子,在屋里來回的溜达:“是啊,要是我爹还在就好了,可惜他老人家是看不见了,要是梁王爷在也好,不过他忙着西夏的事,还有要是我师父在就好了……” “你那嘟嘟囔囔的干什么呢。”王旁看着时迁坐不住的样子笑着问道。 “刚才吧沒觉得什么,这会忽然觉得我要当新郎了,你们说我能不紧张吗。” “还两年呢,你忙叨啥啊,是不是现在就着急入洞房啊。”阿骨打哈哈大笑着说道。 完颜阿骨打本來就是女真人性格豪放,而且也是成家的人,自然不会顾忌,而王震南听了,却是低头笑笑,时迁随手从梅瓶中折下一只花插在鬓间:“ 那个,那个倒不是着急,但一想到自己快有家室的人了,那就是大人了啊,大人了就可以做大人的事,免得戴宗大哥他们总拿我当孩子一样看着啊。” “戴朵花就是大人了。”王震南看着时迁的样子扑哧一笑说道。 时迁摸了摸鬓角上插的话,“嗯~对了你们注意沒有,街上很多男人戴花的啊,,是不是很好看。” “你们宋人真是奇怪,戴花都是女人的事,而今男人却流行起來戴花了,好娘啊。”话題成功的被时迁转移了,阿骨打这两天跟着王震南经常出门,也似乎发现了这个问題。 “这可不是娘,当年宋真宗东封(到泰山封禅)前夕,分别任命陈尧叟、马知节为东京(首都)留守和大内都巡检使,封官完毕,宋真宗把他俩留在宫中宴饮庆贺,君臣三人头戴鲜艳的牡丹,喝到高兴处,宋真宗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朵最名贵的牡丹,亲自为陈尧叟戴上,让陈尧叟感激涕零,宴罢出宫,一阵风扑面而來,吹落了一片花瓣,陈尧叟赶忙叫侍从拾起,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还说:此乃官家所赐,不可弃之,郑重之情,溢于言表,而且戴花是中礼仪,凡圣节庆寿、立春入贺、闻喜赐宴、祭祀天地祖先之类的活动中,人人皆戴宫花,而且花有生花与像生花之分,生花即时令鲜花,像生花是假花,由绢类织物制作而成,宫花属于像生花一类,是宫廷特制的赏赐品,什么身份戴什么花,什么级别戴几朵花,都是非常讲究、有明文规定的。” 王震南讲的典故时迁和完颜阿骨打都不曾听说过,沒想到宋人男子戴花还有这么多讲究。 “一骑红尘君王笑,无人知是牡丹來”,门外传來王旁的声音,三个少年急忙起身相迎。 “爹。” “岳父” “王爷。” “哈哈哈,震南说的好,以为你只知道兵书战策,想不到对典故礼仪还知道一些。”王旁笑着走进房间。 “爹,您怎么來了,有事让人叫我过去就好了。” “不碍事,忙完府上的事随便走走,听你这念念有词说什么戴花礼仪,说的好啊。” 三个人跟在王旁身后,王旁在桌边坐下,本來他也是随便走走,今天乱点鸳鸯谱自己想想也觉得有意思,随意走到王震南的偏院附近,想到当年自己刚來宋朝的时候也是在这院落,心中忽然有些感慨,便沒让下人传话,自己走了进來。 “爹爹,刚刚您说一骑红尘君王笑,无人知是牡丹來,孩儿倒是不明白了,我只知道唐杜牧《过华清宫绝句》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來,因何爹爹将原诗词改了啊,。”王震南琢磨了半天,这会儿眨着眼好奇的问道。 “想听,。” 王震南点点头,王旁笑着让他们坐下,“当年宫中有个习惯,每年都会举办钓鱼宴,宴会上皇上会赐予大臣们鲜花,而且大臣的身份越尊贵,官职越高,所赐的鲜花就越珍贵,然而,珍贵鲜花难得,在运送京城的过程中又有保鲜等一系列问題,这让当时的人们伤透了脑筋,宋真宗时代,洛阳牡丹闻名遐迩,姚黄、魏紫等牡丹珍品更是冠绝一时,但洛阳距京城两百多公里,以当时骡马帆舟等落后的运输条件,要把那些牡丹极品完好地送到京城,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此,洛阳留守们想尽了办法,比如,为了防止花瓣掉落,并做到保湿不干,他们把花放置于竹笼,在花的周围塞满了嫩绿的菜叶;为了保证枝茎的稳固,他们发明了“蜡封花蒂”的办法,即用蜡封好花蒂,花可数日不落;为了抢时间,他们还要求送花府校快马加鞭,昼夜兼程,以“特快专递”方式送达京城,以博帝王一笑,虽说只是一朵小花,却实在是一个十分艰苦的任务。” 王震南恍然大悟,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所以爹爹您就套用了杜牧的绝句,一骑红尘君王笑,无人知是牡丹來,爹您真是太厉害了,孩儿佩服。” “岳父当然比你厉害,知道的比你还多,我也佩服得不得了,不过宋人的诗词我实在闹不懂,就是知道说的好。”完颜阿骨打也笑着说道。 “怎么样?时迁,你这头上一朵花,竟引出了这么多典故。”王震南说道。 “嘿嘿,我就知道,一骑红尘时迁笑,无人知是二娘來。”时迁说完自己一吐舌头做了鬼脸,逗得房间里的人都笑了起來。 “你小子,还不赶紧去收拾,明天就上路了,你身上的伤……”王旁笑罢说道。 “王爷,伤不碍事,而且您不也说了吗,我只管坐在车里冒充您就是。” “嗯,途中驿站也要小心,不要露出你真容颜。”王旁嘱咐道。 “爹,我们也想去。”王震南看了一眼阿骨打。 “你们也想去。” “是啊,岳父,我爹就希望我跟着岳父多磨练,您就带我们同去吧,。” 王旁心想两个孩子回來不久,自己有心安排他们跟着留在京城的焦德友安排移居郓州的事,但看他们一个个睁着期待的眼睛,一副不去难安心的样子于是笑道:“好,你们跟着我去大理。” “好哦。”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兴奋的一击掌,两人的愿望终于达成了。 ------------ 第124章 冒充 “启禀皇上,镇南王出访吐蕃的队伍已经出城了。”杨戬走上前來,给赵顼披好厚厚的大氅。 “哦。”赵顼的目光从正在看的奏折上缓缓抬起,他的半边脸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走的时候有沒有多带金银,镇南王府有什么动静吗,。” “听说王爷走的时候也沒带什么贵重之物,王府中倒是有人去了郓州,皇上不是答应镇南王许他定居郓州吗。”杨戬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还是派人看紧些,这个王旁我是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搞出什么花样來。” “一个王爷还能搞出什么花样,就算他有一营的人马,又能如何呢。” 赵顼微微摇摇头:“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他,这次御射之后,王旁的声望又提高了,我听说借着春节期间,不少朝中官员都以拜贺为名纷纷去他府上,你说他们会不会结党营私呢。” “皇上不用担心,这臣子之间道贺也属正常,再说他毕竟也是个王爷,又陪着六皇子观看御射,外人定以为皇上您对他加以重用才这么做,不过镇南王沒权,沒职又不论朝政,从吐蕃回來之后人也离开京城了,您还怕什么呢。” 杨戬口中说着,手上也沒闲着,给赵顼温好手炉,重新放回赵顼冰凉的手中。 “说的也是啊,他要不走我也担心将來他会挟天子令诸侯。” “怎么会呢,皇上您有决断,当然不是一个镇南王所能挟的。”杨戬绞尽脑汁想着安慰赵顼,而赵顼又爱听的话。 “对于官家他是不会,但赵煦年幼,以后的事不好说啊。” 杨戬砸吧了下皇上话中的含义:“皇上真的要立为六皇子为太子。” “嗯,诏书官家已经拟好了,有朝中几位宰相力劝,这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而且六皇子聪明,年纪虽小也很有胆识,的确是官家看好的。” “皇上圣明。” “行了,你就别说这些了,想必你告诉德妃这事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杨戬呵呵一笑:“什么事都瞒不过皇上您的眼睛,好处肯定是有,但那好处怎么比的上皇上立个好太子,对我大宋的好处呢。” 赵顼似乎心情也放松许多:“我也想好了,太子顺应天意就立了赵煦,只不过我也声明了,若有我有意外之事,就请太后执政。” 太后执政,这可有点出乎杨戬的意料,毕竟太后一向倾向于皇后那边,不过他马上说道:“还是皇上考虑的周全。” “就知道你会顺着我说。”赵顼觉得无话了,一个太监难道还能逆着自己说吗,可是这个以防万一的事却有不是外人能看明白的,对于太后而已,无论是六皇子赵煦还是十一皇子赵佶,谁登基都是一样的,但太后却有一群大臣所拥戴,甚至自己做了皇上十多年,朝中老臣依然会去探视太后意图,甚至会听一听太后的懿旨,预期动荡时期让外人干预朝政,不如把太后架到前台。 看着赵顼撑着书案想站起來,杨戬忙上前用身体当拐杖撑着赵顼,心中暗想皇上这病可是越來越重了,直到扶着赵顼回到卧榻,又命人服侍着赵顼休息,一名小太监走进寝殿,走近杨戬拽了拽他的袍袖,杨戬见赵顼已经闭上眼睛,于是跟着那小太监出了寝殿的卧房。 “是不是说了吗,皇上身体欠安。” “他说还望杨总管代传实情。” “算了吧,这后宫这么嫔妃,哪个不是因为得知皇上病重心急如焚的,也不能说谁吃不下喝不下就要另开先例啊,,再说,皇后不出面咱们做下臣的怎么能做主皇上的事呢。” 见杨戬说的沒好气的,小太监默默的退了出去,卧房中渐渐安静,杨戬朝里面看了一眼,宫女低头垂首立在帷帐外,随时等着听候吩咐,杨戬摇摇头,将书案的笔墨收好,批过的奏折码放整齐,赵顼刚刚看的那份仍打开着,杨戬顺带瞄了一眼:据传吐蕃赞普董毡已经死,阿里骨秘不发丧并欲代欺丁上位。 一队官兵护着一辆马车向吐蕃方向行进,队伍出京城几天之后,王爷受了风寒病倒了,两位小王一路贪玩掉队了,可王爷病中也懒得去管他们,只命令戴宗去看着两个人不要闯祸。 一行多少日,途中休息种师道便命令张清给王爷端去饭菜,到达邸店下榻,害怕风寒的王爷围的严严实实的,看似镇南王病的不轻,身形消瘦了许多。 终于进了房间了,时迁一股脑的脱下裹了好几层长衫,除掉厚底的高靴,妈的总算透透气了,平时看着王旁威风,轮到自己冒充竟然这么受罪。 门一响张清走了进來,看见时迁一副终于轻松些的样子不由一笑,他将饭菜放到桌上:“吃饭吧。” “张清大哥,怎么着你也得说声,王爷用饭吧。” “想的美。”张清也不客气,自己坐到桌边:“你不吃我可吃了啊。” 时迁这才扭着走到桌边:“也沒有酒,叫本王如何吃得下。” “想喝酒,等到了吐蕃和王爷会合之后随便你。” 时迁屁股在椅子上蹭着:“唉,都出來大半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吐蕃,我天天坐在那破马车里,颠的我的屁股都成两半的了,现在我这两腿都是软的,可惜本王的轻功,这么颠下去估计全费了。” “呵呵,少來吧,你小子这些日子光长肉了,除了吃就是睡,还这么多抱怨。” “说真的,张清大哥,这要是一天两天那叫享受,这一连这么多天可就成了受罪了,你还沒回答我呢,咱们什么时候到吐蕃啊,王爷那边有消息了吗。” “王爷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要我们不急不缓的走,所以按照现在的行程來说啊,估计还得有一个月吧。” “什么,一个月,不行不行,我快真憋出病了,要不明天咱们换换,。” “你啊,这个你就别想了,明天还是老老实实的车里呆着吧。” 时迁叹了口气,伸手摘下鬓角的花吹了吹:“幸好是假花,不然这么多日不见阳光,怕都调些了。” 张清看他那自怨自艾的样子,呵呵一笑:“除非你顶个花盆,不然即便是真花也凋谢了。” 不管时迁愿意不愿意,照旧一早要穿上厚厚底子的靴子,身上多穿了若干件王旁的衣服,然后用毯子将自己围的严严实实的只留出滴溜溜的一双眼,然后老老实实的坐在马车之中。 青藏高原原來的居民称孟族,战国以后,有些羌族部落,如发羌、迷唐等部,逐渐迁移到今西藏地区,他们和当地人民相融合,繁衍发展,形成了吐蕃族,建立吐蕃王朝的是活动在雅隆河谷的牦牛部,统一牦牛部各部落的叫弃聂弃赞普,“赞普”是雄强丈夫的意思,以后成了吐蕃君长的尊称,公元960年,北宋建立,由于大宋的所处的地区的缘故,与远离汉族地区的卫藏等地藏族各部联系交往较少,但与邻近汉族地区的甘,青,川,滇藏族各部则相对密切,大宋开国不久,原吐蕃帝国的一个部落首领的后裔唃厮啰在以邈川(今乐都),青唐(今西宁)为中心的青海省湟水流域建立了政权,这是当时以藏族为主体的一个最大的地方封建政权,唃厮啰多次遣使向宋朝皇帝纳贡,并乞官职,西元1032年(明道元年),宋仁宗封唃厮啰为“宁远大将军,爱州团练使“,并给以优厚的俸禄,西元1041年(康定二年),大宋皇又封唃厮啰为”检校太保充保顺,河西等军节度使“,此后,唃厮啰的子孙继承人董毡,阿里骨,瞎征,陇等,世代均由大宋封官任职,唃厮啰部统治地区,隶属于北宋全国二十六路中的秦凤路。 西平郡,吐蕃的都城,地处青海省东部,黄河支流湟水上游,四面环山,三川会聚,扼青藏高原东方之门户,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古有“西海锁钥”之称。 “都是王爷的馊主意,这下本王真病了。”西平郡的驿馆之中,时迁看着桌上的饭菜却懒得伸手去摸筷子。 “我们怎么沒事,还得说你身子差,快吃吧吃过了就好了。”张清像哄孩子似的哄着时迁,本來时迁年纪就比他们小,一路來两人同吃同住也有了几分兄弟之情。 “你们当然沒事,种指挥手下都是精兵强将,一路上又沒像我这样天天闷着。”时迁嘟囔着抱怨道。 “再坚持几天,戴宗已经來过了,说是王爷大理之行十分顺利,正朝这边赶呢,估计用不了三五天也就到了。” “快点來吧,我可算知道了,当王爷太辛苦了。”时迁苦着脸说道。 要是王旁在,王旁肯定一笑,时迁这也不算是病,最多算是高原反映而已,好在时迁虽然瘦但身体的底子不算差。 “我们也盼着王爷快点回來呢。” “对了,张清大哥,我听说这肃州防御使阿里骨是王爷的结拜兄弟,你说他要是知道王爷來了,会不会亲自來看看王爷啊,那样我可就穿帮了。” “放心吧,我们早已经打听了,阿里骨不在此地,王爷早就料到这点,已经让人送信给了折将军,提前邀请阿里骨去了河洲,就算他现在回來也要有两三天呢。” 时迁这下放心了,随便吃两口饭感觉身上舒服多了,在房里无聊的溜达会,支开房间的窗子朝外看了看,街上行人川流不息,有的身着小袖圆领直襟团窠花锦袍,颜色较鲜艳十分好看。 ------------ 第125章 混搭男 时迁生性好动,一连多日将他闷在车里,早就郁闷的发慌了,一行人來到吐蕃的时候,天气已经渐渐转暖,街上行人如织看的时迁一个劲儿的心痒。 等到吃过午饭,见张清正端着他的梨花枪在那才擦的锃亮,时迁走到张清的身边拽了拽张清衣襟,“我说张清大哥,你看既然已经到这了,咱们出去溜达溜达怎么样。” “你不是不舒服吗。”张清撩了下眼皮看了时迁一眼。 “刚刚好多了,我是这么想的,虽然我冒充王爷,那是在途中掩人耳目,现在已经到地方了,也沒说有王爷就不能有我时迁啊,,咱们出去玩会,不碍事的。” 张清也是犹豫,种指挥倒是给大家下了命令,这两天大伙可以随意,只要不走远了按时回來就可以了,“那你收拾一下,我跟种指挥说一声去。” 等张清回來的时候,时迁已经换好自己的衣服,只见他穿戴整齐,头上依旧插着鲜艳的花。 小哥俩出了馆驿,时迁抻胳膊蹬腿的,不时的嘟囔道:“真舒服啊。” “呵呵,你还不嫌自己招眼啊,。”张清边走边笑着说道。 “我招眼吗。”时迁歪着头看着了张清:“比咱们王爷,我这差远了。”两人说笑着,一边看着路两旁的街铺一面前行。 “你这花就够招眼,竟比那女子珠光宝翠还耀眼。” “干嘛,羡慕我吗,这是王爷赏赐我的,一般我还舍不得带呢,虽说是假花可王爷说这花是什么琉璃做的。”时迁说着不时的左右晃晃脑袋,太阳光照在琉璃花上更加流光溢彩、变幻瑰丽。 “我看你是憋出病來了,咱们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些好。” “哼,就知道你得说,你这是羡慕嫉妒恨。”时迁丝毫沒把张清的话放在心上。 街边一坐酒楼之上,传來阵阵丝竹之声,两个人抬头望去,楼廊处有歌妓吟唱,靠着楼廊的桌边坐着三五个人,这几个人各个衣着锦缎,其中一人更是显眼,身上穿着小袖团窠花锦饱,左拥右抱格外扎眼。 “你瞅瞅,要说招眼,咱能比那样吗,一看就是有钱人。”时迁撇着嘴羡慕的说道。 “嗯,非富即贵。”张清也赞同的点点头 “还用你说~”时迁更加得意,两个人继续前行,时迁不时的看着街边店铺中的物件,蕃客锦袍,羊毛织的毯子,各种药材以还有一些民俗信仰的图腾饰物,每一样都让他觉得十分新鲜。 “喂,站住,说你呢。”正好奇的摆弄这玩意儿,忽然时迁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见二十來岁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这人身穿着三角形大翻领长袍,领缘缀有圆形饰物,衣领开口处露出些许里面衣服的前襟,一看就是吐蕃人,他一只手插着腰,刚刚拍过时迁肩头的那手指着时迁的头上琉璃花问到:“你这个,十两银子卖不卖。” 好沒礼貌的一个人,时迁不由得厌恶,见张清也是一皱眉头,时迁一挺胸脯答道:“不卖。” 那人几乎是一愣,十两银子可是不少,一朵花能值那么多银子吗,他一咬牙狠了狠说道:“二十两。” “切。”时迁一转身干脆不理他,这人真无趣,好在有张清在旁边。 “嘿,跟你说话呢,听到沒有,。”來人显然有点不耐烦,伸手去抓时迁肩头,砰,刚刚伸出去的手被张清扼住了手腕:“说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嗯,你那花,我买了。”那人依然重复这句,腾出手來去抓时迁头上的琉璃花。 时迁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感觉不对一闪身便挪开了身子,见那人瞪着眼咋咋呼呼的叫,便开口说道:“你谁啊,,花是我的,卖不卖听我的,你这是买还是抢啊,。” 那人并不回答,心想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宋人,打架未必打的过自己见时迁执意不肯卖,便犯起了猛劲,一边出假挥拳招挥拳去打张清,打算趁着张清躲闪再抓住时迁,哪知道张清根本不躲,本來只抓住來人一个手腕,这下手疾眼快刁住另外一个手腕。 “嗯,嗯,。”那人较力了两下,竟然沒挣脱心下一惊,自己也是习武之人,想不到眼前这个清秀的小伙子竟然有点力气。 “去你的吧。”张清也不想多纠结,猛的一抬腿朝來人踹了过去,这一脚踹在对方小肚子上,张清一抖手“出去。”话音刚落,那汉子重重的摔趴在地上。 “好,好。”时迁喝起好來。 这一会,街上看热闹的人已经围拢了过來,纷纷跟着时迁喊起好來。 “走。”张清一拉时迁,心想这地方还是快点离开的好,虽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比较他们都是外來人,还是少惹是非。 “两位留步。”人群中站出一人,年纪约在四十岁上下,袍身修长腰带,袖长过手,袖口镶以花色锦缎,双手含在袖中朝张清和时迁拱手说道:“两位公子请留步。” 张清时迁警觉的看着这个人,來人却一笑:“二位看來不像本地人士,看的出身手不凡,我家主人专爱结交能人异士,若不介意的话可否请到上面一坐。” “不好意思,我们有事在身。”张清客气的说道,拉着时迁要继续走。 “近來西平郡來了一些宋人的官兵,似乎有大人物來了此地,二位在街上打了人,若是归到官府怕是会给主人找些小麻烦,你们放心,我家主人只是请二位上去说说话,但凡有人要找二位的麻烦,自然会帮二位摆平。”中年人依然笑眯眯的说道。 张清回头看了一眼,挨打的那位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远处正有城中巡逻的差役朝这边张望,再看周围有五六个揣着手的大汉,脸上的神情冷冷的盯着两个人,看样子他们是一伙的,这会儿想走恐怕也沒那么容易。 “去就去,难道怕你不成。”时迁一仰头说道。 “这就是了,二位跟我來。”说着话中年人在前面带路,将两个人带到酒楼之中,顺着楼梯向上,张清和时迁余光看到那几个大汉跟在身后上了楼。 带路的中年人推开一间房门,里面一张大桌前围坐的男男女女七八人,迎面的楼阑出还有两名歌妓。 这不就是刚刚街上看到的吗,再看坐在正坐的那个人,年纪有三十三四岁,身上穿着胡人衣服,尤其小袖团窠花锦饱即便是在胡服中也属于富贵之人穿的上品锦袍,而他的头上却戴着一顶汉人的软翅的濮头,耳鬓间也插了了多花,那花却是真花但比起时迁头上带的琉璃花却显得逊色很多,而他这身胡汉的混搭,看上去显得不伦不类。 “少王,人给您带來了。” 少王,能被称呼少王的应该是王爷的公子,吐蕃只有一个郡王那就是董毡,难道这人就是阿里骨。 时迁和张清都不认得阿里骨,但是看到眼前这人,不由得怀疑起王旁的品味,此人不但衣着怪异,而且獐头鼠目面目实在不怎么讨喜,而行为更是放荡不羁,他一只手在身边女子的身上划着,另一只手端起面前酒杯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到此地來干什么。” 好汉不吃眼前亏,张清略带平和的说道:“我们是途径此地,多蒙这位官爷相邀,感激不尽,我们还有事在身,这就告辞了。” 说话间两人想走,身后五个大汉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嘎嘎。”混搭男爆出公鸭般的笑声,“想走容易,让那小子把花留下,另外打伤了我的人,再出点医药费也就算了。” “少王大义啊。” “刺史真是好说话。” 桌上还有几人,拍着马屁奉迎的说道。 “不就是朵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您要是喜欢我把花送你都沒关系,可这花是我家主人赏给我的,万一主人问起我得知道送谁了吧,。”时迁忍着火气说道。 “呵呵,行啊,王旁手下的人还挺伶牙俐齿的”混搭男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王旁手下。”对面一人诧异的问道。 “对,王旁,宋朝镇南王王旁,当年我曾在邕州见过一面。” “少王怎么知道他们是王旁手下。” “王旁上此地來干什么。” 混搭男推开身边女子:“哼,谁知道他來干什么,要不是赞普现在不见我,我早就请赞普发命将王旁人头留下把他们赶走了。” 张清和时迁听的可是奇怪,王爷口口声声说和阿里骨是结拜兄弟,怎么忽然反目成仇了。 “阿里骨,我家王爷特意來看你,你怎么这个态度,。”时迁气哼哼的问道。 “阿里骨,你以为本少王是阿里骨,哈哈哈,那个杂种等我收拾了王旁我再收拾他,來人,把这两个小子给我拿下,他们人头可以不要,但是别弄坏那朵花,这么好的花只有我欺丁才可以戴。” 原來他不是阿里骨,幸好不是,张清和时迁反而放心了,几个大汉围过來,张清一边和他们对打一边护着时迁想朝外走,可这几个人功夫也不差,更何况已经有了准备,这下张清明显感觉有点吃亏。 既然冲不出去,那就想办法,两个人一使用眼神互相会意,反而朝楼廊方向冲去。 几个大汉不管张清直接去抓时迁,竟有一人拽住了时迁的衣服,张清已经飞身跃到楼下,一回头见时迁沒跟來,这可麻烦了,眼见楼上乱作一团,听到时迁喊道:“大哥你赶紧走,我自己想办法。” 张清心想,欺丁要的是花,未必要时迁的命,再说时迁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抓到的,不管怎么说,先回去报个信。 ------------ 第126章 一朵花引发的血案 张清一口气跑回馆驿,种师道正在房间之中看着书,耳听得外面急促的脚步声,接着见张清推门而入:“指挥……”张清想到本來照看时迁是自己的任务,这会可是有麻烦了。 “什么事。” “我们在街上遇到了吐蕃赞普之子欺丁。” 种师道一皱眉,张清应该不是沒见过世面的人,怎么遇到个赞普之子竟然慌到这样,“你们,你和谁。” “时……时迁” 种师道朝张清身后看看:“他人呢。” “种指挥,是这样的,时迁闷的慌,我觉得这地方也未必有人认识他,便带着他上街,谁知道这小子戴的琉璃花过于显眼,欺丁想要时迁不给,结果……” 种师道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來:“怎么回事。” 张清忙将事情经过重头叙述了一番,种师道越听越不对劲,最后听完他重新坐定想了想说道:“世人常说,董毡之子行为不羁,装扮怪异,听你这么一说果然如此,可是欺丁既然知道你们是王爷的人,他还这么做显然不是冲着时迁头上的花去的。” 想到这点,张清和种师道都觉得时迁暂时不会有危险,种师道派人去酒楼附近打探,安排完毕,脸一沉说道:“张清,你可知罪。” “这,这,属下知罪。”张清不敢辩驳,心里盼着不管对错时迁安然回來即好。 再说酒楼上打斗的时迁,眼看着张清逃脱,心里送了一口气,别的不自夸,论轻功他还是挺自信的,眼看门窗都被大汉拦住,时迁这通上窜下跳,顺手从桌上抓块烤肉,接着又登着墙上了屋脊,一边把吃剩的往下扔,一边伺机观察着哪里能出个让他溜走的空。 “抓住他,臭小子。”欺丁刚一开口,一块肉啪正好乎在欺丁的脸上。 “來啊,有本事上來啊。”时迁攀扯房梁,嘴里却还不老实,下面几个大汉,蹦着脚却够不着他,有的干脆搬來凳子要抓他。 此时酒楼外也是越聚人越多,人们指指点点的看着楼上。 “这怎么了。” “那不是刺史欺丁吗。” “穿成这样还能有谁。” “平时都见他抢女子,怎么今天他开始抢男的了。” “该不是女人玩腻了想换换口吧。” “你们看清楚了,那是男子吗,那简直就是猴子,我看他是成心恶心欺丁來的。” 这句话一來一阵笑声:“可不是吗,欺丁的手下竟然拿他沒有办法,这小子还不抓个空赶紧走了算了。” 其实时迁心里也是这么想,他瞅准一个空隙,觉得戏弄欺丁也差不多了,刚要起身冲出楼廊,猛的听见一声惨叫,再看欺丁竟然手中攥着一把短刀,刀把冲外,刀刃已经扎进自己胸口,他张着嘴啊,本來细小的眼睛张的圆圆的。 女人的尖叫声,欺丁身边和楼廊边的歌妓尖叫着想朝外跑,“不好了,杀人了。”房间顿时大乱。 “有刺客,谁也别想走!”久未说话的中年人忽然大喊了一声,这下不但时迁走不了,慌乱中欺丁的侍卫亮出兵器,想跑的一刀一个,竟有两个歌妓倒地。 此时不跑就真跑不了了,趁着乱时迁飞身來到楼廊,一拧身子他并未落地,而是翻身上了屋顶。 “快看,出大事。” “欺丁被人杀了,。” “哎呦喂,还死了两个女的。” “看那个人猴,他竟然上了屋顶。”时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群人眼中竟成了人猴。 “是不是他杀的。” “是他吧,太快了沒看清。” “这欺丁早该死。” 一片议论声中,时迁已经的身影几个飞腾跳跃已经消失在街角,时迁不敢朝馆驿方向回去,转身向相反方向飞檐走壁跑了下去,这下沒人能抓的到他了,可是心里也真慌了,不管怎么样对方可是吐蕃赞普的儿子,也就是吐蕃赞普的继承人,他要是死了还好说,要是沒死早晚要跟自己算账,可是又一想,刚刚明明是自己在跟这些人打斗,忽然之间欺丁怎么就被刺了呢,但这下自己说和自己无关那跳进黄河也洗脱不清楚啊。 怎么办,时迁越想心里越乱,王爷也不知道在哪,现在回去不是找麻烦吗,又一想,种师道带队有皇命在身,吐蕃毕竟是一个臣国,有沒有王爷在也不会对这些人怎么样,况且就算要找也是要找时迁,不如晚一点再回去,想到这,时迁已经转到了西平郡的城边上,这里比起城中心來,显得冷清很多,四周都是低矮简易的房舍。 街角一个简易的食摊,锅中热乎乎的冒着香气。 折腾了大半天,时迁也有点饿了,见左右也沒多少人,摸了摸怀中还有点铜钱。 “掌柜,你这卖的是什么啊。”走到食摊前,时迁探着头问道。 “热乎乎的面片子,瞅你就不是咱这地方人,來碗尝尝。”掌柜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带毡帽身上穿着吐蕃人的长袍。 “嗯嗯,來一碗。” 时迁也是觉得饿,一屁股坐在凳上,好奇的看着掌柜将揉好的软面先切成粗条,拿入手中,用手指捏扁、揪断,每个大约手指宽,投入沸水中,煮好之后捞出带着汤汁端到时迁的面前,闻着香,吃到嘴里面片爽滑,有好东西吃,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一场虚惊。 正吃着,两个路人经过,也叫了两碗坐到时迁的旁边。 “我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街上杀人。” “就是,你说这是谁这么大胆啊,。” “杀人,杀谁了。”掌柜端着好面片子好奇的问道。 “你不知道吧,赞普的儿子,咱们的刺史,竟然在街上就被人杀死了。” “啊,真的假的。”小掌柜张着嘴惊讶的问道。 “骗你干什么。” “我还真做梦他死了呢,死了活该。”小掌柜恨恨的说道。 “德鲁,你盼着他死都盼疯了吧,。”吃饭的一个人看似和这掌柜很熟。 “对啊,我日夜盼着他死,今天的面片我请了。” “哈哈,那我们可不客气了,他逼死你姐姐的仇总算报了。” 德鲁听着鼻子微微一酸,但很快说道:“报应,对了,杀死欺丁的人是什么人啊。” 时迁一旁支棱着耳朵听着,同时悄悄的摘下头上的琉璃花。 “你别说,长相沒看真着,不过年纪身段和你差不多,嗯,今天的面片好吃。” 听那人这么说,时迁瞄了这个叫德鲁的面摊主,也别说,除了衣服不一样之外,这人身高胖瘦和真和自己相似。 一碗面很快吃完,时迁觉得还不够又要了一碗,又见那两个人也沒再说欺丁的事,只是吃了面谢了德鲁拍拍屁股走了,时迁也放下筷子,从怀中掏出铜钱:“给你面钱。” 德鲁看看铜钱,摇摇头:“这个铜钱不行,这里不能用,。” “嗯,为什么。” “我们这里有我们自己的钱。”德鲁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币,“我们的钱这样的,你得给这样的,要不我也花不出去。” “嘿,你这人有意思,刚刚那两个人你都说请客。” 德鲁一摇头:“那两人是街坊,欺丁抢我姐姐做妾的时候我姐姐自尽了,都是街坊帮忙我才这么大。”后面的话时迁也明白,毕竟自己也不认识人家,而且总不能白吃两碗面。 “我身上沒带别的,这样吧,这个先押在你这,我回去换了钱再过來赎。”时迁说着把琉璃花递给德鲁。 “这个,给我沒用啊。”显然德鲁不知道这花的价值,“不过倒是很好看,两天之内你要是不回來我就送给姑娘。” 时迁扑哧一笑,这德鲁说话还挺直的。 “你住哪里,我这花可值钱着呢,万一我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喏,街角向东第二个破院子就是我家,要是刮风下雨我不出摊,你就那找我去。”德鲁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摊子,时迁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來,这会儿回去应该沒事了吧。 心理面想着,脚下一用力,竖着墙边上了房,施展轻功朝馆驿方向奔去。 “咦,人呢。”德鲁一抬头已经不见了时迁,他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低头看那多琉璃花放在桌上,拿起看看流光溢彩十分好看便揣着怀里。 快到馆驿了,时迁才发现,馆驿的周围已经布满了吐蕃的官兵,不仅仅如此,馆驿里面的人只需进不许出,看着吐蕃兵这戒备的样子,想必是冲着刺杀欺丁的人去的,时迁想到,欺丁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必然知道他们下榻之处,而且不仅仅欺丁知道,同桌吃饭的以及请他们上楼的那个中年人也一定知道。 这可怎么办呢,,总不能在这等着,万一被人发现再想脱身都难,抓不到自己也就算了,万一抓到自己一定会连累了王爷,到哪里避一避呢,时迁眼珠一转,再次顺着路返回,现在想出城门都难了,时迁想到,也许这会还真有个地方能容纳他两天,等到王爷回來了一切就可以解决了。 他一个人走出了好远,等到天黑了这才悄悄的 ------------ 第127章 权倾朝野 时迁还真沒什么地方可去,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而且身上的那几个铜钱也不够住店的,更何况今天也知道,这铜钱在这地方根本不通用,等了半天都不见种师道的人出來,他灵机一动,想起來路边那个卖面片儿的小掌柜,转身又朝那条街走去。 三绕两绕便來到德鲁所指的那院子,矮矮院墙是用土坯磊起來,根本拦不住时迁,翻身进了院子,院子的一角摆着德鲁出摊的桌椅,迎面有两间低矮的房子,一间正房黑漆漆的,旁边的厨房有人影闪动,走进看灶台前德鲁正准备着明天的材料。 “咳咳,有人吗。”时迁在门外小声问道。 “谁啊。”德鲁放下手中的活,应着话打开房门,看见时迁先是一愣随即认出时迁:“咦,你都吃了两碗,难道还沒吃饱。” 时迁揉了揉肚子:“吃是吃饱了,不过我沒地方可去了,想在你这借宿一下。”听说话这德鲁是实诚人,时迁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 德鲁挠了挠头,眼前这个人倒沒让他反感,“哈哈,好啊,那进來吧。”德鲁说着从院边搬了个凳子,放在灶边:“你坐着歇着,我把手头的事忙完,正好我也闷的慌,咱们聊会天。” “聊天,这个我会,你想聊什么。” “嗯……你是谁,从哪來,怎么放着那么多客店不住,要住我这里。”换成一般人,这些都是心里的疑问,可德鲁却直接了当的问了出來,自己一个做小生意的,要钱沒钱不怕來了坏人,而且看着时迁衣着干净得体,也不像是什么坏人。 “我是谁不重要,从哪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必须躲起來。” 德鲁诧异抬头看了时迁一眼:“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了。” “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对我來说是坏事,对你來说可是好事。” “呵呵,你要是做了杀人放火的事,我可留不得你,我这要钱沒有,咱们也沒有什么过节,我就当不认识你,你赶紧离开就是了。” “唉,我沒杀人也沒放火,可是有人说我杀人了。” “这么说你是被冤枉的。” 时迁认真的点点头,接着说道:“不但冤,而且比窦娥还冤,我跟你直说了吧,小爷今天我才倒霉呢,差点被那欺丁那个混蛋欺负了,结果,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混乱之中有人刺杀了欺丁,现在我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你出去看看吧,城门关闭,街上官兵到处查人,连我住的馆驿都被围堵住了。” “哐当”德鲁手上的菜刀掉到地上,他猛的一拉时迁:“你是说欺丁是你杀的。” 时迁本來也沒防备他,见他兴奋的样子,忙用手指比划了嘘声的手势:“小点声,我说了,不是我杀的,可是人家都以为是我杀的。” “嗨,管他谁杀的,他死了沒。”德鲁眼睛里冒着兴奋的光。 “我走的时候,他还握这刀柄嗷嗷叫呢,现在不知道……”时迁说着摇了摇头。 “嘿嘿,嘿嘿,原來是真的,太好了,你放心,你就住我这,我包你吃住。” 时迁知道德鲁沒骗他,拱拱手说道:“那我就多谢了,我得在你这里暂避一下,最多三五天,等我家王爷到了,我就可以走了,你放心,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哪的话啊兄弟,你是我恩人啊。” 这一晚,时迁总算找个地方落脚,可是外面的事实在让他不安心,张清他们怎么样了,王爷他们到哪里了,浑浑噩噩的听着德鲁的呼声,时迁渐渐的睡着。 王旁带着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悄悄队伍,戴宗脚力果然,神行太保的绰号可不是盖的,有时候王旁真怀疑戴宗是不是超人啊,自己的马是当年赵云坐骑的品种,赛云雀的飞驰速度不是一般马能及;而完颜劾里钵送给王震南的大赤马那也是号称汗血宝马的名驹,至于完颜阿骨打所骑的紫骝,那也是完颜部落的名马,三马一人竟然速度相差无己,一路飞驰晓行夜宿沒几日便到了大理的境内。 苍山洱海的绝世美境,风花雪月的如诗如画。 在大理苍山中和峰下,今大理古城及其以西地区有一座城池叫做羊苴咩城,该城原为”河蛮”所筑,南诏统”六诏”,征服大理各部,同时也统治了该城,唐大历十四年(公元779年),南诏王阁罗凤卒、异牟寻立,从太和城迁都于羊苴咩城,并重新加以修筑,唐大历十四年至元至元十一年(公元779~1254年),羊苴咩城一直是南诏大理国的国都。 一路上,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都觉得眼睛不够使的,这地方风景太美了,王旁并非第一次來大理,故地重游让他想起当年和赵顼一起來的时候,君不负卿如今已经成为一段过去,而这次王旁要來的目的,除了看望老友高智升之外,便是一件怂恿大理不做大宋臣国的大事。 四个人先找了一个馆驿,安顿好了之后,几个人下楼点上些酒菜,一边看着路人來往,一边听着酒楼之中人们所议论的事。 “岳父,咱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为何不直接去拜见国相?”完颜阿骨打问道。 “急什么,国相哪有说见就见的。”王震南替王旁说道,心中却想这里可是不同于女真的一个部落,他见自己的这位妹夫大大咧咧的,不想他在多问什么便转头向王旁说道:“爹爹,咱们赶了好几天的路,对于大理我还知道真是不多,而且听说这位高国相也是爹爹您的旧友,不如您给我们讲讲。” “讲,那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不过我可以简单点说给你们,说起这位高国相,那可是厉害了,段思廉,大理国第十一位皇帝即位后,国势混乱,高智升以拥戴之功大权在握,权倾朝野,后來洱海地区的贵族杨允贤公开发动叛乱,段思廉无力平叛,只得请求诸侯高智升出兵相助,高智升虽然平定了杨允贤的反叛,但后來段思廉猜忌高智升拥兵自重,再加上有奸人挑唆,于是就让段思廉出使邕州,杨允贤虽败,但是杨氏实力仍存,前两年他的儿子杨义贞再度发动政变,杀掉国君段廉义,改元“德安”号为“广安”,自立为“广安皇帝”,(该帝王历史上未认可)。 杨义贞的称帝危及到其他被封诸侯尤其是高家在整个大理国的地位,鄯阐侯高智升联合“乌蛮”三十七部的兵力再次平叛,四个月后被高智升派儿子高升泰带兵讨逆,诛杨义贞,高家的势力趁机发展到洱海地区,由于段廉义无子,高智升便拥立他的侄子段寿辉段为大理王。” “哇,这么说,这位高国相是大功臣了哦。”完颜阿骨打赞叹道。 王震南微微一笑:“爹爹,高国相借平叛之机大大扩充了自己的实力,表面上拥立段氏为王,实际上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去去去,人家可以自立为王,何必挟天子呢,我觉得岳父就委屈,与其看着天子的脸色,不如自立为王的痛快。”完颜阿骨打一撇嘴,说出了心里话。 “客官,您的菜齐了。”伙计端着菜过來,摆好桌笑着对四个人说道:“您还缺点什么就招呼,咱们店小,吃好喝好,勿论国事啊。” 伙计说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客人,王旁一笑扔了二两银子在桌上:“放心吧。” “这么多,这可用不了。” “拿着吧,我跟你打听点事” “这……您说,我要是知道我就告诉您。” “我听说崇圣寺基方七里、三阁七楼九殿、为屋八百九十一间,有佛一万一千四百尊,这地方在哪里啊。” “这事儿,您出城两里地东对洱海,西靠苍山,那里便是崇圣寺了。” “谢了,我正想明日去看看。” “明日,明日可不行,我看您几位过两日再去的好。” “为什么。”王旁问道。 伙计左右看看,沒人注意到他,看在银子的份上总得说点什么干货:“明日皇上去祭祀,说是祭祀,其实您也知道,祭祀只是一部分,上明帝继位之后常心神恍惚、忐忑不安,所以干脆就把皇位传给了现在的段思明,而上明帝则在崇圣寺为僧,明日是皇上去上香祭祀的日子,一般人是不能去的。” 王旁看了眼震南和阿骨打,阿骨打一脸的茫然,王震南则是嘴角微微翘着露出意会的笑容,这种自信的笑容颇有几分王旁的传承。 不用说,由于高氏奉命平定另一个杨姓势力集团有功,权倾朝野一门之盛,半于大理矣,段寿辉即位后,竟因疑惧高氏,常心神恍惚、忐忑不安,那一年,他见日月交晦,星辰昼见,段寿辉更以为“天变”,故在位仅一年,就出家为僧,禅位给段思廉之孙段正明继位。 “呵呵,多谢,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題,这位皇上是不是有个弟弟叫段正淳啊。” “哎呦,您知道的可真多,这位王爷可是人才,不但年少博学而且风流倜傥,咱们大理姑娘恨嫁不能做王妃,说的就是这位。” 王旁听了呵呵一笑,看來金大侠说的风流倜傥段王爷也不是沒有依据。 ------------ 第128章 和聪明人共事 灯熄了,王旁躺在床上,听到外间的两个年轻人还在低声的说着话。 “我看岳父这意思咱们要在大理呆几天了,不如明天咱们出去转转怎么样。” “我看还是免了吧,沒听爹说咱们要低调,就你这外型打扮已经够显眼了,你别忘了咱们秘密來大理,我估计爹爹不着急见国相,也是不想一下子太张扬了。” “我这外型怎么了,我还不是跟你穿一样的衣服,。” “衣服再一样,你的头发也跟我们不一样,现在勉强带着濮头可以遮掩,可怎么看怎么不像宋人。” “本來我也不是宋人啊,弄的头发还要带个濮头,真不如我们上面刮掉的省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旁走出了里间,他取出火折子点亮了灯,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也翻身坐了起來:“岳父。”“爹,您还沒睡。” “睡不着啊,听听你们说什么呢。” “我们说头发呢。”王震南说道。 “才不是,我们说明天想到街上转转。”完颜阿骨打说道。 虽说完颜阿骨打已经是成亲的人了,但怎么说也是十六七的少年,对于王旁來说也还是个孩子,王旁一笑:“好啊。” 这可有点出乎两个人的意料。 “真的,你看我就说嘛。”阿骨打得意的看着王震南。 “我们不但要到街上去,还要到最热闹的地方去。” “什么地方热闹啊。” “明天大理皇上出城,全城都会戒备,而且会有官兵护送,我听说国相也要陪着,咱们就在城门那,看看这大理皇上出行的规模。” 王震南看着父亲,静静的听着,阿骨打却忍住不问道:“难道咱们去崇宁寺,那大街上必经之处都可以,干嘛咱们要到那里。” “大街上人太多,咱们看的到国相,国相看不到咱,城门附近就不一样了,在那等着看的人会少很多,想知道高国相是否真跟传说中一样,就到那去看。” 阿骨打还有点不明白,王旁笑了笑:“早点睡吧,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天明时分,几个早早起來,吃过了早饭便出了城,顺着去崇宁寺的方向走了一圈,果然还沒到寺庙,就已经被禁行了,再回來时候天已经大亮,隐约听到锣鼓开道的声音,此时想进城的人已经被守城的官兵拦住,指挥他们站在城门两侧,王旁等人也在其中,好在此时进城的人兵不多,反而让他们几个格外显眼。 不多时一队开道的士兵从城门中走了出來,他们的后边跟着一队起兵护卫,护卫后面是一匹高头大马,马上端坐一人,看身高大概有现在人讲的一米八以上,方方正正的脸庞透着一股威严,在他身后才是大理皇上的龙驹凤辇以及依仗。 “嘿,真气派。” “咱国相爷那是什么出身,那是几次护主打來的天下,你看看,什么时候皇上出行国相都会走在前面。” 街边的形人议论着。 “爹,这就是高国相。”王震南有些诧异,他的想法可和街边的路人不同,都说高国相骄横跋扈独揽大权,这么看能走在皇上前面的多少有这么点意思。 王旁点点头,这就是高智升,当年也是十分精明干练的人,吐蕃的阿骨打,宋朝的王旁以及大理的高智升,当年几个人齐名而居,如果不是赵顼猜忌以及未來人捣乱,恐怕现在王旁也能像高智升一样,想到这,王旁默然一笑,什么事都是逼出來的,想当年高智升也沒想过他自己会走到今天这样,就像自己也要考虑下一步如何走一样。 此时高智升的目光也扫到了路边的行人身上,一方面这是出于一种习惯性的警惕,另一方一种傲气也让他俯视众人,一群人中有三个人格外显眼,两个少年其中一个一看就是个猛将,另外一个则是举止优雅有点少年老成,他们中年一个白衣人,正仰头刚好和高智升对视。 这是,这不是王旁吗,难道真的是王旁。 “吁。”高智升忽然带住了马匹,他手一扬起,后面的队伍也停了下來。 “怎么回事,队伍怎么不走了。” “不知道,你看国相正看咱们呢,。” “咱们可是安分守己的人,快,后退” 有的人说着,不自觉的低下头后退了几步。 路上安静了下來,高智升仍看着王旁,不会是自己眼花了吧,他想到了前段时间的那把西夏人鉴别一个叫高雨人身份的扇子,又想到最近得到的消息王旁沒有死又回到了大宋。 起初高智升刚刚见到扇子的时候,以为高雨即便不是王旁的后人,也是非常重要的人,思前想后他决定帮这个人一把,才对西夏來的人承认高雨是自己派去的,看來当初这个决定沒有错,看來高雨就是王旁,而王旁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高智升的感觉脑袋有点发胀,这对自己來说简直就是个惊喜,王旁是自己的恩人,如果沒有王旁自己不可能和段素素有情人终成眷属,更不可能安然的回到大理,说的更近些,自己能有今天多亏了王旁当年相助,他虽然是个权臣,但却不是忘恩负义的。 显然这点王旁也清楚,所以才会去帮他。 周围安静了下來,不明真相的百姓已经后退了好几步,王震南和阿骨打都看看王旁再看看高智升,不知道父亲在干什么。 而王旁依然保持着笑容,这种笑容不卑不亢,又好像是就有重逢,还多了些彼此意会。 “国相,圣上问您因何停下。”从后面的队伍中跑过來一个内臣,走到高智升的马前,低头问道。 “看看。”高智升说罢摆手打发他下去。 看看,内臣心里糊涂着,可又不敢多问,忙转身回到皇上的辇车旁:“回圣上,高国相说看看。” 皇上段正明正坐在辇车上,看看二字同样让他摸不着头脑。 此时高智升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如果是王旁他來了大理因何不去见自己,难道另有隐情,他再次看向王旁忽然问道:“这位公子很眼熟啊。” “我就是一个游客,国相您怎么会看我眼熟呢。” “游客,。” “是啊,我听说此地盛产象牙工艺精湛,早年间一朋友送了我一个笔筒和一把扇子,可惜都让我弄丢了,此番特地來这想再买些回去。” “哈哈哈。”高智升忽然大笑起來,这笑声连身后辇车中的段思明都听的到,他抻着头朝队伍前张望,可惜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高智升魁梧的背影。 这笑可是发自真心,一种兴奋和激动,如果不是眼下自己的身份,恐怕高智升就会跳下马拉住王旁好好聊聊,即便如此,王旁也看出來高智升的确是如传说的那样,他一个看看二字,能让身后的皇驾停下却无人敢问。 王旁看着高智升笑完:“国相为何如此大笑。” “这小子疯了。” “他竟然问国相啊。” “沒听说嘛,他是宋朝人,肯定不知道国相的厉害,咱们再后退退吧,万一国相发火再溅咱一身血。” 本來就不多的路人,悄悄的又后退了几步,足足和王旁四人拉开了档子。 “你既然夸我大理物产,我当然高兴,这两样东西你也不用到处找了,我国相府有的是,明日你可以來我相府,可以由着你挑。”高智升说完从腰间抽出一个铜牌:“这是信物,您明日带着他去见我。”刚想扔给王旁,又觉得对王旁有些不敬,“嗯,你來拿去。”他伸手一指王旁身边的王震南。 “我去。”阿骨打來了精神,他一个纵身就从高智升两边的护卫肩头跃过,跳到护卫和高智升之间,伸手拿过铜牌:“谢国相。”沒等护卫让开又一个纵身回到王旁身边:“岳父,我和时迁学的可好?” “的瑟。”王震南笑着小声说道。 高智升越发觉得有意思,自己果然沒有看错,看來王旁也沒闲着,想必这次突然來大理,又这么來见自己应该是有要事。 “走。”高智升催马,队伍缓缓前行,刚才的一幕好像什么都沒发生一样。 “哎呀,你们看到沒,国相要送他东西。” “真可惜,早知道我也问问王爷了。” “你,你敢吗,刚才就你退的快,快看,皇上的辇车……” 很快人们也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在开导的钟鼓铜锣声中,看着皇上的辇车缓缓的驶过,接着后面的仍是护卫的禁军,以及一长串官员的队伍,足足走了半柱香的时间。 城门放行了,这会儿人们才想起來,竟然沒有看清楚刚刚和国相对话的人,再去找,那还有这四个人的身影。 “想不到,这高智升挺厉害啊,你看百姓吓得那样子……”回到住处,阿骨打就说道。 “是啊,变化的确不小,戴宗兄弟,你走一趟去见种师道,就说过不了几日我们就回程了,咱们在西平郡中会合,另外再去通知一下折可适,让他邀请阿里骨。”王旁安排着接下來的事。 “爹爹,咱们这么快就能走,。” “嗯,高智升这人我清楚,做事不会拖泥带水,商谈的事很快就会结果。”王旁说着,看着手中的那个铜牌,高智升是聪明人,和聪明人共事总是很容易。 ------------ 第130章 帝王之兆 羊苴咩城富丽堂皇的国相府比起城边不大皇城可是更为壮观,守门的侍卫见到那块铜牌即刻恭敬的行礼:“国相已经吩咐过,如果贵客來了就请到书房等候。” 在侍卫的带领下,王旁三人穿堂过院來到书房所在院落。 “贵客请稍坐。”侍卫请这几个人进了房间。 书房里外三间,外间是会客之用,房中壁间悬挂着山水花木鸟兽人物字画,迎面一长几上面摆着香篆缭绕的香炉,壁间挂古琴一,显示出琴音之韵,左右两间,其中一间摆着长书案,四周彩漆描金书橱,书案上摆着砚、笔、墨、纸、笔格、笔床等等器具,另外一间则是休憩之室,楠木的卧榻,壁间当可处悬壁瓶里面是四时插花。 王震南自小就回到了梅耶府,虽然也有书房,但见国相府书房装点如此雅致,不由的有几分羡慕,他左顾右盼的欣赏着。 “想不到,这位国相看着威猛,书房却如此雅致。”看过之后王震南小声的赞叹。 “高国相乃是岳侯高方的后人,书香门第官宦之后,文才武略自然不在你爹爹我之下。”王旁笑道。 “这是谁啊,夸别人的时候还不忘记带上自己。”随着门外传來说话声,等候王旁多时的高智升快步走进了书房,在高智升的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高兄,一向可好啊,。”这也就是王旁,如今的大理还有谁敢跟高智升称兄道弟。 “哈哈哈,本來不好,可是听说王爷你來了,那可是再好不过了,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不信你掐掐自己,看看疼不疼。” 高智升十分配合的回身掐了一下身后的侍卫:“疼吗。” “回国相,疼。” “那就是真的了。” “噗”“噗”房间里的人都笑了起來,不论是王震南还是阿骨打或是跟着高智升进來的那少年,他们何曾见过父辈开这样的玩笑。 高智升快步上前拉住王旁:“十多年了,终于还能再见面,升泰,过來见过王爷。” 身后的少年上前两步:“高升泰见过伯父。” 这孩子,还真从聪明啊,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王旁笑呵呵的看着高升泰转头问高智升:“这是令郎,都这么大了,。” “哈哈哈,王爷成全,不然怎么会有这小崽子。” 看出來高升泰对儿子十分喜爱,可是堂堂一个国相忽然间变得口无遮拦,不免让周围的人都忍俊不禁偷笑起來。 高升泰也是脸一红:“爹,您还不请伯父坐下说话。” “是,是,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对了,这两位是。” 王旁介绍的:“这个是犬子震南,这个是我姑爷完颜阿骨打。” “完颜,不是宋人。” “这是我大哥女真部落酋长完颜阿骨打之子。” “哈哈哈,你啊,结亲都结到了辽朝去了,还有沒有女儿,我家升泰可是还沒婚配呢。” “女儿,这个真沒有了,你看,震南都尚未定亲。” 两人又笑起來,王震南和高升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不由得互相对视一下一笑报以好感,同时又无奈于王爷和国相太沒溜了。 “震南,这名字好,当年你就是镇南王,子承父业,好啊。” “高兄过奖了,震南可沒还沒有蒙荫,这名字是我离开这十多年,孩子他娘为了纪念我才给孩子起的这个名字,升泰这名字也不错啊。” “瞎起的,瞎起的。”高智升谦虚的说道。 王旁暗想,毕竟十多年沒和高智升见过面了,如今这次见面亲近有余但若是说起大计只恐怕威慑不足,想到这他呵呵一笑,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还是够用的,线咋呼一下高智升,于是他举手做捻指掐算状,随即面露诧异说道:“高兄唬我,此子所生之前是否你受过大师点化。” 高智升一愣,高升泰从小练习文章、武术,少年时代便成就大器,十四岁时文采惊人,在大理国中诗词称为第一,曾经与各清平官、布燮在五华楼上辩论,百官都很佩服他的文才,又曾经在校场上练武,各种武器都十分精通,因此被赐封大理清平官,如今已经是兼职九爽,关于这少年神童,市面上有些传说,但这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的甚至是高智升放出去的,日子久了,这些故事说了千遍,连高智升自己都分不出真假來了,听王旁这么一问,高智升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不过不知道兄弟你掐算的是什么啊。” 王旁微微一下,淡定自若的说道:“高兄曾向六戒大师请求解梦,能否告知我梦到的什么。” 高智升想都沒想,这故事对自己來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那年我去雪峰石云寺拜访六戒大师,当晚我在寺中睡觉的时候梦见韦陀降临,赐给我一支笔并说:你们家世代忠厚,对佛虔诚,这支笔可以点画江山,福泽将延绵后代,梦醒之后我去向六戒大师请求解梦,大师说你快回去,马上就会有所得,于是我赶忙下山走到路口,遇到了一个老人赠给我一只桃子,并说:赶快回去,见到妻子之后,让她剖开桃子,等我到家的时候,妻子正要生产,于是我便拿出桃子,让妻子剖开,桃肉奇香,桃核像一个小人,高智升的妻子拿在手中观看,那个小人跳入了她的口中,于是就生下了高升泰。”说完之后高智升笃定的点点头,似乎在确认这个故事。 天下有这么神奇的事,完颜阿骨打眨着眼惊讶的看着高智升。 王震南也是将信将疑,他试图从王旁的神情中找出端倪,却见王旁认真听着还不住的点头。 “果然是奇事啊,这孩子将來前途可是不可限量。” 高智升不禁得意,他笑嘻嘻的说道:“那是自然,不过兄弟你掐算的什么能否说了听听。” “高兄前面说的句句属实。”王旁首先给予肯定,而这句句属实说完了高智升也有点疑惑,明明自己加工的故事王旁怎么说属实,看來王旁这次來是有求于自己才会这么说。 “兄弟,你來有什么事就说吧,能帮忙的我一定帮。”这可是高智升的心里话,不仅仅是因为王旁奉迎几句,毕竟作为大理国相什么样的奉迎沒见过。 王旁却笑了笑:“高兄,你急什么,我的话还沒说完呢,我刚刚说你给升泰这名字起的好,不仅仅是名字的问題,而是应了一个字,只恐怕高兄你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字的重要吧。” “哦,什么字。” “泰。”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窥,人家名字就有这字,王爷这是想说什么,王旁却不着急:“高兄,能否请下人回避。” 高智升摆手示意,房中的下人都退了出去,王旁这才说道:“高兄一定以为我是奉迎你才说升泰出生之祥瑞,错,以我之见,此子有帝王之相,我怕是只有高兄你想不到的,沒有升泰做不到的。” 一句话戳中高智升的软肋,难道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代帝王吗,如果不想就不会精心渗透散布这个故事这么多年。 “兄弟,这事可不是能儿戏啊,。” “儿戏,哈哈,高兄,你看我是会儿戏的人吗,我直说一件事,令郎高升泰的左手掌心可有一个胎记,好像是个印玺的模样。” “掌心有胎记,这兄弟你也知道,是有胎记,可当时看不出來是什么,难道是印玺吗。”一句话说的高智升也有点糊涂,孩子小时候自己倒是看过那个胎记,可是这么多年谁沒事看孩子手心去啊。 “不但是印玺,而且有个泰字,高兄可别小看你无意之中取名升泰,泰有国运安康之意,如果不信我,你让升泰伸出手來给我看看。” 王旁心里只有六七分的把握,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高升泰。 “岳父还会算命,这,这怎么可能。”阿骨打小声对身边的王震南说道。 “怎么不可能,你觉得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阻挡我爹的吗。”王震南笑着答道。 高升泰将信将疑伸出手,掌心的胎记自己平时也不注意,这么仔细一看还真是个玉玺的形状,而且里面影绰绰的还真含有个泰字。 “爹,您看。”高升泰将手摊开在高智升的面前。 高智升努力使劲认真的看,越來里面还真越是个泰字。 王旁心里暗出一口气,看了自己穿古石留下的巨大的信息量还是有用的,据他分析,这胎记是肯定有,而现在他对高智升所做的就是心里暗示,尤其是高智升自己都相信他这个儿子高升泰将來必成大器的情况下,这种暗示是百分之百有效,而且王旁清楚记得未來人的话,意念会产生磁场,磁场会改变事情发生的进呈,一个拥有强大意念磁场的人,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他的意念去发展。 “兄弟,真,真的有啊。”高智升诧异的说道。 “那当然,凡事都有迹象可循,升泰将來了不起,况且这种异像,只有在君王身上才会体现,不说别人,就说我的姑爷完颜阿骨打吧……”王旁一指完颜阿骨打,众人的目标一齐看过去,阿骨打一愣,伸出手左看右看沒有胎记啊,岳父这是要说我什么啊,。 ------------ 第131章 可以做 阿骨打呆萌的样子让王旁想笑,不过他还是忍住笑十分严肃的说道:“辽道宗时有五色云气屡屡在东方出现,大得像二千斛谷仓的形状,司天的官吏私下里对人说:五色云气下面应当生下一个异人,建立非常的事业,天象已经显现出來了,不是人力所能为的。”说完王旁无比骄傲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姑爷,看的阿骨打一脸的茫然。 高智升心想,难怪昨天看到这孩子十分出色,虽然看上去不如王震南的精明,也不像高升泰这样的气质,但武功可是了得,不过对于辽朝的女真部落來说,高智升所知甚少,正想着如何接话,高升泰眨着眼问道:“伯父,不知道我这位震南兄出声时,可有异兆。” “有啊。”王旁顺口答道:“他出声的时候,他爹我被人掳走了。” “噗。”阿骨打沒憋住笑,王震南白眼翻了一下王旁,感情爹说的自己成了衰神了。 高智升略带苦笑说道:“兄弟,这难道也算祥兆。” “当然算了。”王旁一本正经的说道:“掳走我的乃是未來世界之人,他对我说将來天下终将一统,还将如何治理天下之计教授于我,并且传给我养生之秘籍,难道高兄沒发现,这十多年我竟然丝毫沒有变化。” 王雱这么一说高智升仔细看了看,他和别人不同,别人看到王旁第一眼都觉得惊异,为何王旁的相貌还那么年轻,可高智升却不是着眼这些事的人,而且他和王旁之前所见时间不常,王旁当时什么样给高智升的印象如此,并沒有因为时间而觉得必须要更成熟,只是王旁这么一提醒,高智升也觉得王旁似乎比一般人包养要好的多。 经过王这么一解释,王震南悬着的心才放下來,不过这件事他从來沒听王旁说过,阿骨打自然也沒听过,包括高升泰三个人都紧盯着王旁。 “兄弟,你说的天下大计又是什么大计。”王旁的话引起高智升的好奇。 “天下大计,就是天下一同,宋,夏,大理,吐蕃,回鹘,乃至金都会是一国。” “一国,等等……”高智升有点糊涂:“各邦且有自己君主,如何能一国。” 王旁见高智升被吊起了胃口,心想自己坑挖好了,现在就可以引着高智升一步步进來:“一国,并非一朝一邦,而是联邦,如今大理,宋,西夏君主将來还是君主可以自治一方,但是所有联邦成员都必须遵守共同的国际准则,通行统一的货币,如果有一方违反,将会有其他邦国从贸易经济和武力方面联合起來取消违反方君主的执政权。” “这,和当年兄弟想做的什么货币基金有和不同。”高智升问道。 “当然不同,货币基金只是个组织,沒有行政之权。” “咝……”高智升吸着气,虽然王旁说的明白,可自己总好像还不明白,他又问道:“刚刚我听兄弟你说什么宋,西夏,吐蕃,怎么还有个金,为何沒有辽朝。” “辽朝,高兄,我这次來就是要给高兄报喜,你兄弟我的长子王石,如今已经如同国相你一般现在是西夏的国相,并且大权在握。” 这话听着怎么那自己和他儿子比,王旁不是故意,高智升也并未往心里去,但是王旁长子竟然拥有西夏的大权这点实在出乎高智升意料。 “看到我女婿完颜阿骨打了沒,前段时间我去辽朝,顺便帮着我大哥完颜劾里钵统一了女真七十二部,现在女真部落有七万大军,辽朝如日落之朝,如果他同意我的规划,顶多这些邦国中多一个辽朝,如果不同意……”王旁又看了一样阿骨打,这会儿阿骨打终于明白岳父的意思,他胸脯一挺嘴角一丝傲气,无论岳父多忽悠自己也得配合,更何况岳父句句说到阿骨打心里。 高智升的眉心跳了跳:“难道兄弟说的金朝是完颜族人。” “沒错,完颜部落发源金水之边,故而将來会定国为金,而我的姑爷就是将來的开国之皇。”王旁中气十足的说道。 书房之内骤然安静了下,所有人都在揣测王旁的用意。 忽然高智升哈哈大笑起來:“兄弟,多年不见,你跟哥哥我开起玩笑來了,联邦之事需要好好计划,不是兄弟你搬出一个什么以金灭辽的故事,我就能听你的,那样我在大理这国相还怎么做啊。”话说的客气,言外之意却是你少了吓唬我。 “呵呵,这事可容不得高兄你來想,你还记得昨日咱们相见的时候,我身边还有一人,此人名叫戴宗,江湖人称神行太保,今天这个时候戴宗应该已经到了吐蕃境内,想必高兴也知道吐蕃赞普之子阿里骨和我的关系吧。” 高智升的脸色有些发沉,大理可是经常受吐蕃的欺负,好在只是些小摩擦,可高智升清楚真要是打起仗來,大理还真不是吐蕃的对手,王旁自然也看到高智升表情的变化,既然你不信那就再來点干货。 “高兄,我有几句话,大理国乃是段家的世代江山,什么事都要将就名正言顺,如今的皇上段正明宽厚仁慈,总体來说还算是个好皇上,他的弟弟段正淳,风流倜傥也有君王之相,而且武功高强,最大绝学是云南大理段氏独家武学一阳指,运起周身内力集于指尖,气度雍容,一指克敌,说难听点,若是高兄做的过了,那段王爷隔空就能戳死你。” 王旁手指一比,高智升吓了一跳,这一跳不仅仅是惧怕一阳指,更重要的事王旁将高智升所想说的一清二楚,若是高智升对王旁有些仇意,恐怕早就动了灭口的心了,可偏偏高智升这人亲是亲,仇是仇分的十分清楚,也正因为沒有敌意,虽说王旁的话让他有几分不爽但还不至于记恨。 “我堂堂国相,能怕他个狗屁一阳指,。” “您不怕,那一阳指不可怕,可我怕啊。” “兄弟,你怕。” “对啊,你看咱们下一代,这么多天生祥瑞的少年,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平庸,即便他们不平庸,你忍心看着他们为疆土争斗厮杀,不说他们,就说我离开十四年,心知社稷江山之大,我怕不能实现啊。” 被王旁这么一说,高智升看了看房中三个年轻人,王旁的话还真有点打动他,“能行吗。”他好像自言自语的说道。 王旁见高智升心动,目光落在高升泰身上,这少年传说不少,而且历史上高升泰死的时候让他儿子又将皇位归还了段氏,虽然父子定义为权臣,但大理历史上对这位皇上还是很正面的定义,可见这少年的眼光未必短浅。 此时高升泰抬起头,看到父亲正看着自己,他抿了抿嘴唇似乎有话要说。 “升泰,如今你也是九爽之职,总要对有些政见,你是如何看王爷所说之事。” 王旁诧异的看了一眼高升泰,要知道九爽则是南诏执掌中央政务的九个部门,分别为:1.幕爽,主兵事;2.琮爽,主户籍;3.慈爽,主礼乐风俗;4.罚爽,主刑法;5.劝爽,主官吏;6.厥爽,主工匠;7.万爽,主库藏出给;8.引爽,主四方宾客;9.禾爽,主商贾,九爽制度是由大理国前期的“六曹”制度发展而來,六曹大约模拟隋唐的六部,而九爽则类似于秦汉时代的九卿,大理王朝的九爽一般由清平官、酋望(南诏大理八种最高官衔之一,分为正酋望和员外酋望,正酋望相当于考铨机构的负责人)、大军将兼任,而高升泰如今仅仅十四岁。 刚才王旁所说的话一句一句的触动着高升泰,此刻见父亲在问,高升泰看着王旁问道:“伯父,我尚有一问,若是依照您所说成立联邦,在遵守联邦条约前提下各邦自治,那联邦谁來负责。” 这小子有点意思,难得这个年纪竟然比同龄孩子看的深,王旁不敢轻视,认真答道:“升泰理解的很多,遵守联邦条约前提,对于谁來负责这个问題,未來之世的人有指点,联邦有如今各朝的代表作为常务委员进驻,当然要经大家选举出一名联邦的邦主。” 高升泰一笑:“那恐怕非伯父莫属,既然这样我想我爹也有资格作为常务委员吧。” “那必须的啊。”王旁给予肯定,这小子真是人小鬼大,竟然把高智升也给安排了。 高升泰转向高智升:“爹爹,我有答案了。” “哦,快说。” 高升泰顿了顿,他已经字字斟酌,最后一句一顿的说道:“伯父的计划既然是未來人所指点,那必然未來就是这样,伯父所言并非吞并,而是各邦自治,父亲您想,如果不需攘外,而安心内治,那实现国泰民安可是更加容易的多,而且刚才伯父也说了,爹爹您也是联邦常务委员,那对于大理在联邦中地位可见一斑,而且我们高家也可以得到联邦的支持,我看听伯父的大计,也未尝不可。” 王旁暗喜,小家伙挺有脑子的,高智升则开怀大笑,不管高升泰说的对错,有条有理的分析令人信服,有联邦的支持,还怕段氏不肯将皇位拱手相让吗,。 ------------ 第132章 骄傲吧少年 高智升本來对王旁就信任,再加上儿子高升泰可是他的骄傲,虽然眼下自己已经手握大理的大权,但终究自己这个国相兼皇亲的身份永远是一人之下,看着王旁笃定的目光,高智升决定赌一把,他沉思片刻说道:“此事非同小可,王爷你的想法我也十分赞同,只是如何实施不知道王爷有什么计划。” “高兄如此痛快,那我就直接说了吧,我这次出门本來是奉命去吐蕃,只是想起边陲还有高兄这位老友,联邦的事是天下大计,怎么能不带着高兄你呢,只不过……”王旁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不过什么,王爷你直说无妨。” “高兄,如今您贵为国相,想让段正明签署个联盟也是很容易的事,但大理朝廷能否知道这事的重要性吗,如果不能难免指责高兄你,我怕到时候高兄声望会受到影响。” 高智升心想,还当是什么事呢,既然高升泰认为可以的事,就算让他付出再大的代价去实施他也愿意:“哈哈,兄弟你多想了,难道我会担心非议吗,你看我儿升泰,文才武略不是一般人,将來就算成大事也是天命所归,我沒别的想法,他决定去做的是,他老子我有条件让他去试试。” 王旁看了一样高升泰,此时高升泰忙低头垂首,一副深感父亲理解和感恩之态,这小子不骄狂,不张扬的确是个好苗子,这要是换成童贯早不定扬眉吐气成什么样子了。 “这又何必。”王旁微微一笑。 高升泰两步走到王旁面前,端着水杯双手递到王旁手上:“伯父,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 “哦。”这孩子还挺有眼力劲儿的。 高升泰不紧不慢说道:“关于伯父的传说,我早就听了许多,我最佩服的就是伯父您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如今大理事就是我高家的事,若是既能完成伯父志向,又不至于引发内忧外困之乱,那恐怕只有伯父才能想出上策,小侄还望伯父多多指点。” 这话说的就好像大理已经是他高家的一样,雄心大志啊,而且捧王旁捧的,让人听着就那么舒服。 自从王旁穿过到宋朝,似乎从他本心來说就不喜欢打仗,更不愿意战火纷飞生灵涂炭,能不武力解决的事绝不武力解决,这是王旁的想法,当然这在大都数热血青年看來,都不那么爽,可爽是什么,刀枪相见你死我活难道就爽了吗,高升泰小小年纪,拍出的马匹第一次让王旁觉得那么舒服。 “哈哈哈,说的好,高兄,难怪你这么欣赏升泰,老子英雄儿好汉一点不错啊,这小子有前途~~”王旁朝高智升竖起大拇指,高智升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 看着高智升掩饰不住的喜悦,王旁接着说道:“这办法,我倒是有,而且正是升泰所说,不动刀兵之策。” “贤弟,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高智升忍不住催问道。 “其实简单,所谓联邦结盟的协议,高兄你可以当作可有可无之事,我想大理君主以及朝臣,多半无人能理解联邦结盟的好处,只要大理不签订,宋,夏,吐蕃便会联合起來治理大理。” “啊。”高智升父子对视一下:“难道会攻打大理。” “当然不会,据我所如今大理的农业生产已和四川资中、荣县相差无几,畜牧业也颇为发达,每年有数千匹马贩到广西,手工业很兴盛,冶铁业水平甚高,但是大理缺少盐,和矿产资源,如果大理不签订联盟协定,那各朝就会断绝和大理的贸易往來,到时候大理就会产生民怨,高兄再借这个机会弹劾君主,顺应民意的加入联邦,正所谓水到渠成。” 高智升认真的听着王旁的话,想不到王旁竟然对大理了解这么多,真不知道这王旁到底有什么本事,难道这些年他一直沒闲着而对各朝做了详细的调查吗,再看高升泰,也似乎听着王旁的话:“升泰,此事你怎么看。” “爹,伯父所说听着确实是那么回事,但是仅仅是贸易上断绝往來,就能有那么大的威力吗,我大理有的是物产,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就算不签这条例似乎沒什么影响吧。”高升泰说完,征询的目光看着王旁。 “升泰说的沒错,即使大理不签定协定也是可以自给自足,不过升泰你恰恰忘了一件事,当年西夏李元昊乃至李谅祚因何三番五次想进入宋境,不是因为他们不能自给自足,首先,商品需要流通才能产生效益,自己自足的商品总会有饱和,其次,虽然大理能自己自足,但别忘记,手工技术以及中原文化大理不可能自产,比如军事武器,大理要从宋或者吐蕃进口,我大宋现有梨花枪,貌似一般的兵器,却能喷射出火药引起爆炸,真要打起仗來,敌国的士兵还沒靠近就被炸伤了,而且不进协定,你们身旁就是吐蕃,吐蕃人彪悍凶猛,一旦发生边境摩擦,宋也会因为协定去帮吐蕃,到时候就算你们想自给自足恐怕也难了吧。” 几句话说的高升泰小脸都白了,他沒想到一旦其他国家联合起來对大理危害这么大,“小侄言语冒失,请伯父多多见谅。” “哈哈,哪有冒失,这才是有头脑有思考,若是将來大理有高兄父子坐镇,我才会放心大理安然国泰民安。”虽然现在高智升居于正坐,但这话说出來似乎房间里面的空气都变了,好像这里的主人是王旁而不是什么高智升,甚至大理国君都放在他们的眼中。 不光高智升父子在听,王震南和阿骨打也认真听着,这半天有个想法阿骨打心里一直转,岳父说的事都是大事,他所说的大理国处境就像在说女真族的处境,就拿几邦联合的事來说,阿骨打也是第一次听到王旁将不加入联盟的危害讲的这么透彻,一边暗自庆幸跟着岳父做大事做对,一边又不得不佩服岳父,有一就开始做二,本來看似不可能实现的事,在王旁做起來竟然毫无压力。 好在此时的完颜阿骨打与高升泰不同的是,高升泰是高智升蓄意培养,将來高家要掌帝王之权;而完颜阿骨打则是为了女真部落,更为了跟着岳父一起做大事,所以才不像高智升父子表现的触动那么大。 一时间房间里每个人都走着自己的心思,丝毫沒注意到高升泰说完话,竟然安静了一下,更沒意识到王旁不知不觉中已经反客为主,高智升琢磨着王旁的话,诺诺的答道:“这联邦之主,唯贤弟莫属,天下大事,兄弟事事在心,只是我还有一问,果然加入联邦之后,我大理可不做臣国。” 问这话也不是沒道理,如今大理是宋朝臣国,那年年上贡岁岁称臣,回头加入了联邦,好不容易不做大宋的臣国了又成了联邦下属之国,那才叫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呢。 王旁嘿嘿一笑低低的说道:“即使联邦,更邦都是平等,又哪來臣国之说,联邦政府只负责监管各邦,制定法律法规,这些常委都是政府成员大家平起平坐协商解决,哪有君臣。” 天下果真有这样的好事,高智升父子越想越觉得这的确是个机会,从此不用担心大理被周边各邦欺负,也可以畅通的和各邦进行贸易,甚至在联邦政府里面还可以共议各邦的大事。 “成了,这事就听兄弟你的,我高智升做的决定必然决不反悔。”高智升一拍椅子扶手说道。 王旁微微一笑,高智升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他意料之中,此时高升泰看到父亲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也是血脉贲张,对于百姓來说以为天下大事会很大很大,而对于真正掌权者也许只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问題,毕竟他们为了这三言两语解决问題的资格也付出过艰辛的努力和代价,同样在高升泰的心中也有一些波动,王旁所说的是他想都沒想过的,心里更加佩服这位传说中的镇南王。 “伯父,但凡从事总有口号,不知联邦宗旨和口号是什么。” “小王朝,大天下。”这是王旁的理想,眼下这些王朝,和天下比起來那都是小王朝,在王旁心里真正的国是大国,也许他只能想到九百六十万土地,但他坚信,如果这个天下,千年之间沒有战乱,发展经济和科技,政治制度体系完善,那世界第一强国非眼下这个天下莫属。 也许,自从沒有穿古石,王旁很清楚,眼下的生命只此一次,有限的生命做无限的事去改变历史,这才是他要做的。 “小王朝,大天下。”王震南和完颜劾里钵也默默的叨念着,也许他们还不能完全理解王旁所说的用意,但这短短的六个字对两个人触动十分大,一朝一帝算什么,天下那才是最大的,两人也不由得重新给自己的父亲和岳父定位,毕竟陌生十四年,而现在他们也越來越体会,王旁绝对不是一般人。 王旁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少年,有我这样的父亲,骄傲吧,少年。 ------------ 第132章 喜从天降 高智升本打算多留王旁几日,但见王旁辞行坚决,有知道他是做大事的人,所以只是留王旁在国相府一日,详细商讨了一些王旁关于联邦各成员国所要遵循的法规准则,而对于这个这个联邦的具体细则,在王旁的心里盘算的可不是一日两日,而现在也不仅仅限于当年考虑的成立货币基金,十四年,想不到十四年之后本以为错过很多,但不觉中时间换來的空间确是身边的人在十四年中成熟了。 “小王朝,大天下。”完颜阿骨打临睡之前轻轻又叨念了一遍。 “你嘟囔什么呢,明天咱们就到西平郡了。”王震南躺在大铺的另一边小声的问道。 王旁三人等到戴宗报信回去,便从大理出发,这一路比去大理的时候赶路赶的更快,沒日沒夜的赶路,终于就要到了吐蕃的都城西平郡。 “震南哥哥,这几天我一直就琢磨岳父的话,原來我想的就是我完颜部落一统女真,如今看來我真是目光太短浅了。” “是啊,我和你感觉差不多,尤其是在你完颜部刚刚见到我爹的时候,我除了感觉陌生还是陌生,有时候我也觉得他当年一走了之有点太不负责了,谁知道他一直在谋划大事。”王震南也感叹着说道。 “别说你了,我这从部落出來,这一走才发现女真外面的世界真大,宋辽吐蕃西夏,岳父心里的天下该是什么样的天下,我现在就等着明天进了城,看看这阿里骨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也像高智升那样和岳父一心公事,。” “那还用说嘛,,别忘了,你爹,我爹还有这阿里骨可是一头磕地上的结拜兄弟,要说比那高国相更亲近了许多。” 两个人明明有些悃,但想到王旁的大计又有些小兴奋。 “对了,阿骨打,你说那时迁那小子在干嘛,这下可美了他了吧,天天躲屋里还不定吃成什么样了,。”说起时迁,两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天亮几个人起來,吃过早饭王旁吩咐戴宗先行到西平郡,一來联系上种师道他们的住所,二來打听一下阿骨打是否已经回了西平府,而王旁则带着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來到湟水河畔,此时正值春夏之际,湟水上游冰雪消融,水源充足,水流西郊河、北川河、南川河先后注入湟水,遂河水骤涨波涛汹涌。 “想不到吐蕃这偏僻之地也有如此美景。” “爹,你是不是以前去过很多地方,要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美景之处。”父子三人不紧不慢的顺着湟水來到石峡。 石峡,俗称小峡,在历史上是以险关危隘著称的,世治时,它是连通东西交通的要道;世乱时,它又是隔断两地的重门,传说昔日此地重山环复、河道不通,有仙人投石击山,丘峦崩摧,湟水中通,形成了奇峻雄伟的小峡,王旁前生是做业务的,全国各地几乎沒有他沒去过的地方,他想到后世的小峡,一座钢筋混凝土拱桥飞架南北,公路平坦如砥,行人车辆川流不息,险关变通途,只不过,游人到达小峡口湟水两岸时,即便是夏日炎炎,仍觉得凉风习习,当年那“石乱马蹄稀”的情景已成为一段历史的回忆。 “那当然,天下还有很多的美景,都是当年你爹我去过的。”美景很多,只不过沒有现代化的汽车飞机,再好的马也跑不过來。 从京城出來一路都几乎在赶路,大理再美的风景也不过是一带而过,而湟水的壮阔与之大理的风花雪月又另有一番韵味,这半日难道清闲的游览更让阿骨打和王震南对天下多了些感触。 再像前行道路越走越窄,两边悬崖峭壁,三人不得不错开马前后而行,王旁忽然想起几句随口诵道:西宁城东,悬崖陡壁,对立千仞,湟水中流,霆惊箭激,山径狭隘,车不双轮,马不并辔。 阿骨打反正是听不懂,他略带茫然的看着王震南:“哥哥,岳父吟诵的可好。” 王震南噗哧一笑:“好,好,竟然比祖父的散文还散。” 虽然马有前后,但三个人走的很慢,王旁自然也听到王震南所说的,自己吟诵这段是左宗棠在《西宁小峡河新筑南北两关记》中曾这样描绘小峡的雄浑与险峻,当然那是后代人的笔记,拿來借鉴一下也无妨。 “那怎么能比,你祖父是散文大家,唐宋八大家之一啊,哈哈哈”王旁大笑着说道,这笑声在山谷间回荡着。 转过山弯,已经來到峡谷口,前面一对吐蕃士兵挡住了去路。 “站住,此路不通,來者即刻绕行。” 不同,王旁好奇,这里明明只是个关隘,如今又不是战时,似乎沒有不通的道理,虽然三个人是出來玩的,按照原路回去也无所谓,可王旁还是有些好奇。 “嗯,请问前面是什么地方,因何此地不让通行,。” “告诉你不通就不通,哪來那么多废话,。”吐蕃兵有些不耐烦:“赶紧走,不然小心将你们抓起來。” 阿骨打听到不高兴了,他下马來到近前:“我说你们说话客气点,我们可是奉了皇命來此地的,。” 王旁做了个手势拦住阿骨打:“算了,跟个小兵计较什么,咱们回去。” “站住。”从那些士兵后面站出一名将领模样的人:“你们什么人,怎么到的此地,。” “我们出來游山玩水,不经意走到次此地,如有冒犯多多见谅。”王旁不愿意跟他们废话,他们三个人单力孤,如今还沒弄清楚吐蕃的情况,暂时不想多生是非。 “不行,我看你们好像是奸细,给我抓起來。”那将领反而不打算让王旁等人走,一声令下,峡谷里除了几十兵,一下子就将三个人围住,这么小的地方,如果不开杀戒恐怕冲出去都很难,三匹马原地踏着步子,阿骨打已经手握刀柄,瞪着眼怒视着这群人,只等王旁一声令下;王震南有点紧张,但也是紧闭双唇眉头紧缩,手握在剑柄上。 “慢着。”王旁一声中气十足,这慢着似乎在提醒两个少年不要冲动,但也在山谷中荡起回声,吐蕃兵吓了一跳竟然沒有冲上前的。 “我们既然不知道此地是什么地方,怎么能说我们是奸细,难道这石峡之后乃是什么重要之地。”王旁盯着那将领问道。 “少废话,大将军有命,此地不宜靠近,凡有形迹可疑者一律抓起來,动手。” 王旁怎么说也是王爷,在宋朝都每人敢抓他,一个吐蕃小小的军官竟然敢动手,别说这几个吐蕃兵,他们口中的大将军那可是自己的结拜兄弟,就是把他们都打伤打死王旁也担当的起,一时间火气上來了:“拦着我死,本王今天非要看看这山峡后面是何所在。” 说着话王旁提马上前,他的坐骑以及王震南阿骨打所骑都是宝马,一带缰绳马声长鸣,这马竟然像吐蕃士兵踩踏过去,有躲闪不及的不是被踢就是被踹,三匹马蹿腾跳跃着,來到军官面前,王旁假装一挥剑。 那将领也沒想到,王旁三人不但不躲反而冲來,本來他们也沒地方可以躲,而且三人都带着兵器,马快人快眼看剑要劈下來了,那将领喊了声哎呀,知道躲闪不开索性一闭眼的功夫,王旁的马率先冲了过去。 王旁又沒想真的砍死他,虽然知道这么进去再出來也是麻烦,但条条大路通罗马,肯定会有办法出了石峡,所以,王旁这才是虚晃一剑,将领只感觉一阵剑风,随即睁开眼,一抬头一少年铜铃大的双眼,一挥刀也批下來,这次完了心里这么想着那将领呼到:“死了。”又是一闭眼,再睁眼阿骨打也跟着王旁冲进峡谷,他娘的见鬼了,刚想招呼人去禀报,一抬头王震南能笑嘻嘻的看着他:“你,。” 你字还沒说完,王震南手上剑光一闪,将领索性蹲在地上:“他娘的,要杀就杀,一次一次的沒完了。”这次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最后这个少年也跟进了峡谷。 “都总,怎么办。”身边的吐蕃兵跑过來问道。 “他娘的还能怎么办,赶紧去报告大将军,快去,一定要赶着他们前面。” 王旁三人穿过峡谷最窄的地方,眼前立刻宽阔起來,远处可见连绵的山岭,一条岔路出现在眼前,“走,先到这边看看。” 顺着一边的道路,三个人走了一段时间,穿过一片石林眼前开阔起來,竟然是死路对面正是绕着小峡的湟水,王旁笑了笑,心想看來此地果然有些蹊跷,难怪有岔路竟然沒人去守着,怎么走都还是要回到那条路上。 三人又返回程,顺着岔路的另外一边走了一会,左右两边一大片的密林,穿过密林隐约见对面山丘之上有座府邸,但是比一般府邸的规模要大很多。 “岳父,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士兵把手,什么人在这地方建的这府邸,竟然如此阔绰。”阿骨打问道。 “这可不是府邸,我看着怎么像是吐蕃的行宫呢,。”王旁说道。 “那可难怪有人把守了,咱们这算是私闯行宫吧。”王震南问道。 “呵呵,算怎么样,不算有怎么样,咱们就闯一次,要是吐蕃赞普或者阿里骨在那就更好了,咱们给他來个喜从天降。” ------------ 第133章 你猜 三匹马飞快的朝山下奔去,眨呀间已经來到山脚下,半山之间的行宫眼前也愈发显出它的壮观,王旁不禁暗想,虽然不知道吐蕃西平郡内的赞普皇宫是何等规模,但眼下这座行宫已经足够富丽宏伟,而且此地修建行宫依山傍水不说又守着石峡这处天然关隘,并且从外面看若不是知道石峡此地人,很难想象到这里还隐藏着这么一处地方。 而眼前的景象更是出乎王旁的意料,山脚下可谓是重兵把守,前有哨岗后有硬盘,看样子这里聚集的兵力得有成千上万,难道吐蕃在暗暗调集部队,或者说吐蕃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这个念头在王旁的头脑中闪过,毕竟对方几个偶然走错路的人行人,不至于这样严防死守。 此时,山下的士兵已经得到了通知,几名大将带领士兵列队看着王旁三人走近,最前面一拍的士兵已经举起弓箭,对着王旁三人來的方向,更有报信的士兵正飞快的像行宫奔去。 “吁。”王旁三人带住了马匹,到这可就不能乱闯了。 在队伍的最前端,此时马上也端坐一名将领,年纪约在三十岁上下,方方的脸庞下额青嘘嘘的胡茬,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迎面來的王旁三人,见三人呆住马匹于是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因何擅自闯入禁地。” 王旁在马上微微一拱手,显然对面这个人不但官职比外面那什么都总要高,说起话來又几分威严,但又并不十分蛮横,看上去也一脸的正气,让王旁有几分产生好感,“我们本來不想來,不过外面把手的官兵非说我们是什么奸细要将我们抓起了,所以,我们只好不麻烦官兵自己进來了。” “哦。”显然这位将领也沒想到,闯了禁地的人还这么理直气壮,更让他意外來的这人看上去不但不像什么奸细,而且举止中透着一种霸气,“既然是误会,那三位还是请回吧。”这位将领一挥手,身边的士兵都放下举着的弓箭。 “欺南将军,不能啊,他们打赏我们的人呢~”欺南身后一名士兵提醒到。 “住嘴。”欺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王旁点点头,这才像话嘛,欺南,如果自己推测的沒错的话,对面这位就是阿里骨手下一名大将,也是阿里骨在位之后的一名重臣,想不到眼下欺南还只是营队中的将领,不过这更加引证了王旁的想法,欺南身后的行宫中此时一定有很重要的人,或者阿里骨或者赞普董毡,想到这他微微一笑:“欺南将军大名在下如雷贯耳,我想请问,这是不是赞普的行宫。” 这话问的欺南都有点糊涂,自己不过是一个骁骑营都统,怎么就如雷贯耳了。 “啊。”啊了一声即是不知道如何答,同时也是肯定了王旁的问话。 “那我请问欺南都统,赞普可在此处。” “这……”欺南微微一愣,赞普董毡在,或者说也沒在,对于赞普还在不在这里这件事,知道人并不多,“嗯,你猜。” 堂堂的一个都统说出话竟然让身边的士兵一愣,接着诧异的交换着目光中的质疑,只有王旁注意到欺南的脸憋的通红,难道这里有什么隐情。 “哈哈,这样吧,我來问你,大将军阿里骨可曾回來。” 欺南点点头:“你是何人,难道是來见大将军的。” “正是,既然他在那再好不过,你派人去禀报,就是宋地镇南王王旁來了。” “你是镇南王,王旁。”欺南瞪大了眼睛,使劲的打量着王旁,要说虽然欺南沒见过王旁,但有多少人不知道阿里骨有个结拜的兄弟,就是大宋的镇南王啊,而且王旁这个名字在欺南的心里那就是偶像,如今偶像竟然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面前,“你真的是王旁。” “呵呵,我有必要骗你吗。”王旁说着取出自己的文牒,你可以带上这个。 欺南一听忙翻身下马,走到王旁面前接过文牒,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持有者的名字官职,“哎呀,果然是镇南王,您等着,我这就派人去。” “瞅见沒,岳父的名字那就是通行证。”完颜阿骨打撇着嘴小声的对王震南说道。 “那也是我爹好不好。” “有什么区别吗。” “走了。”王震南小声提醒这完颜阿骨打,这会儿欺南已经又打发人到行宫去禀报,并请王旁到营帐之中稍坐。 來到营帐中欺南马上命人斟茶倒水,看到偶像的殷勤自不必说,更是唯恐得罪了阿里骨的结拜兄长。 王旁三个人游玩了大半日也正觉得口渴,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喉,王旁说道:“想不到赞普还挺会选地方,幸好我还沒进城,误打误撞走到这里,要不然我就走了冤枉路了。” 欺南陪着笑,但笑的有些不自然,“都怪我**无方,属下如有冒犯还请镇南王见谅。” “都说了,是误会,嗳,你刚刚说让我猜赞普在不在是什么意思。” 王旁这句话问的十分突然,欺南一愣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忽听山中传來鼓乐号角之声,“欺南都统,大将军亲自下山了。”一名帐外的士兵说道。 听到这话,欺南,王旁等人一同出了仗,眼看这山下旌旗招展的一个队伍正朝着山下走來,刚刚去报信的士兵跑了回來:“报告都统,阿里骨大将军亲自迎接镇南王來了。” 欺南心说好悬,要不是自己沉着气多问两句,那祸可就惹大了,他急忙命令营中士兵列队,然后领着王旁三人朝迎着阿骨打下山的方向走去。 兄弟相见,百感交集,“二哥。”“三弟”远远的,王旁和阿里骨就打着招呼,两个人都快步到近前,男人之间的拥抱热烈而有力。 “三弟,终于见到你了。”阿里骨竟然激动的热泪盈眶。 “快,來,阿骨打见过二叔。” 王旁将完颜阿骨打先叫了过來:“你们还沒见过面吧,这就是咱们大哥的次子,完颜阿骨打。” “哎呀,真是的,竟然这么大了,当年我沒记错的话,他还在大嫂的肚子里呢。”阿里骨拍拍了阿骨打结实的肩膀,完颜阿骨打憨憨的笑了笑,这位二叔竟然和自己想像的差不多,虽然沒有岳父那么英俊潇洒,却也不失男子汉的气概,这点倒是应该跟自己父亲完颜劾里钵很相近。 “震南,來。”王旁又像阿骨打介绍了王震南。 “好啊,都长大了,走,咱们到宫里说话,你也多年沒见到你妹妹了吧。”阿里骨笑的眼睛眯成了缝。 “对啊,我怎么还叫你二哥呢,应该叫你妹夫才是。”王旁嬉笑着。 阿里骨伸出拳头朝王旁打去:“少來,咱们一码归一码。”两个哈哈大笑起來,挽着手朝山上走去。 身后欺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王旁沒抱怨刚才兵丁拦路可算是仁义了。 越是走进行宫,越是感觉到行宫的富丽堂皇,尤其高在半山的位置愈发显得这座行宫威仪庄严,而让王旁更为感触的是如今阿里骨的气势,在他身后几十名军校将领前后呼应,然后的禁卫军的队伍守卫森严,以及在山下王旁所感触的,似乎现在的这座行宫阿里骨才是这里的主人,而这种感觉随着众人走进这座行宫,宫中的侍卫,奴仆对于阿里骨的敬畏显然已经超出了对待赞普儿子的规格。 阿里骨手挽着王旁走进大殿,大殿之中红毡铺地,迎面是一张整张的兽皮坐垫上面空空的沒有坐人,看來赞普不在,王旁正在想着,已经被阿里骨拉到正坐:“三弟请坐。” 见阿里骨盛情相邀,王旁和阿里骨同时并坐在上面,这不但对王旁來说待遇非同一般,而且更引证了,阿里骨现在就是这里的主人。 “來人,酒宴摆下。”随着阿里骨的吩咐,殿内的人忙碌了起來,侍婢奴仆端上美酒佳肴,那些阿里骨的亲信也都陪着在殿下落座,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也被安排了靠近主坐的位置坐下。 “三弟远道而來,我都沒來得及相迎,还望三弟见谅。”阿里骨举起这酒杯说到。 “我來的冒昧如何能怪二哥你呢。” 两个人又说些久别重逢之类的话,越说心中越是感慨,而王旁迟迟不见阿里骨提起赞普董毡心里也是疑问渐多。 就在此时,从殿外走进两个人,进殿见礼:“不知道大将军唤我二人來何事。” 王旁一愣,这不是种师道和张清吗。 “哈哈哈,你们看看,谁來了。”阿里骨笑道。 “王爷,,王爷您什么时候到的,。”种师道和张清二人一抬头看到和阿里骨在正坐并坐的竟然是王旁,不由欣喜的问道。 “我刚刚到这里,本來让戴宗去找你们,谁知道误闯就闯进了行宫。” “什么误闯,这是天意,给两位将军赐坐,今天难道人到齐了,我阿里骨就给三弟和众位接风。”说着话阿里骨无比豪情的举起起杯。 众人也举杯迎合着,这下气氛热闹起來,王震南趁着大伙光顾着喝酒欢笑,悄悄的起身來到张清和种师道坐的边上,见两个人似乎杯中就沒怎么多,脸色的神色也似乎不太对劲,他悄悄的问道:“嘿,你们怎么也在这,时迁呢,。” “时迁那小子麻烦大了,他杀死了董毡的儿子。” “啊,那他人呢,。” “我们也不知道,少公子,快帮我们想想怎么对王爷说啊,。”张清说着眼睛看着正举杯和阿里骨对饮的王旁。 ------------ 第134章 验证先知 阿里骨和王旁阔别多年,他们之间的感情想比王旁和高智升要亲近的许多,哥俩边喝边聊,完全沒注意到下面的事。 “原來二哥已经知道我來西平郡了。” “我也是才知道,前些日我去了折可适那里,这小子急匆匆的将我叫去原來只是商议些小事,我一回來刚巧有人报告说从宋朝來了官兵,幸好我亲自过问才知道是三弟你來了,本來我也打算明天就回去的,更沒想到今天就能见到兄弟,这可是缘分啊。”阿里骨大笑着说道。 “这样也好,省的我到城中想见二哥你还要等,对了,王萍和我侄子不在这里吗。” “她们陪着我娘在城里的赞普府上,明天就能让你见到你妹妹和你侄子,不过,那小子可沒大哥和三弟的儿子这么出息啊。” “二哥,这事可沒有谦虚的。”王旁笑着,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下边的完颜阿骨打和王震南,见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而且神情带着几分诧异。 “震南,阿骨打你们两个那聊什么呢,也不过來给二叔敬酒。”王旁朝两个少年说道。 “走,叫咱们呢。”两个人说着端着酒杯走到王旁和阿里骨近前。 “小侄给二叔敬酒。”端着酒杯两个人举着景象阿里骨。 “哈哈,好好。”阿里骨一饮而尽。 两个人喝了一些,完颜阿骨打用胳膊肘兑着王震南:“你问” “你问。” “不是你听说的吗。” 两个人还站在那磨磨唧唧的,王旁看在眼中问道:“你们两个搞什么。” “爹,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这孩子。”王旁一皱眉头,什么时候见王震南这么扭捏过。 王震南看了一眼阿里骨,王旁立刻明白似乎要说的事和阿里骨有关,“说吧,你二叔不是外人。” “咳咳,爹,我刚听说,赞普的儿子欺丁遇刺。” 王旁看了一眼阿骨打,这家伙还跟沒事人似的大吃大喝:“二哥,震南说的可有其事。” “有。”阿里骨也不隐瞒,咕咚喝了一大口酒说道:“这欺丁臭名昭著,想必是遇到了仇家,这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连欺丁的尸体都已经下葬了。” “那……恭喜二哥。”王旁本來想问赞普董毡是否知道此事,但忽然想到,欺丁沒有了那吐蕃之权已经属阿里骨无异,而且即便欺丁不死,阿里骨也才是掌握兵权的人。 阿里骨一笑:“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什么宋朝赵顼皇上封个官职的事,肯定也有三弟你从中周璇,要不是看在三弟你的份上,我特么早发兵跟他干了。” “我也是才回去不久,得知河湟一部分地方已经被宋军占领,我也怕二哥闹出事來。” “我能闹出什么事。”说这话的时候,阿里骨的眼睛朝旁出看了看,王旁知道他说的不是真心话,阿里骨的性格王旁清楚,肯定是有什么事牵扯让阿里骨不能闹,其实不说王旁也明白,不管怎么说吐蕃名义上的赞普还是董毡,就这个问題上,阿里骨肯定不会喧宾夺主。 “嗳,你们两个还不回座。”王旁看到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还站在面前。 “爹,还有一件事。”王震南看了一眼阿里骨,对于这个二叔的情况他实在是摸不清楚,反正听张清说,他们一行人被带到这里,阿里骨只是问清了他们是王旁的随从,便好吃好喝的软禁了起來,甚至时迁的情况都沒再多问,这让王震南有点摸不准阿里骨的脾气。 王旁刚要让他接着说,忽然见一吐蕃士兵跑进殿來:“报告大将军,刺杀刺史的凶手已经抓到,证物在此请大将军过目。”说着他取出一朵琉璃花。 这朵五光十色璀璨夺目。 “难怪欺丁非要抢这东西啊” “那欺丁专爱这种装饰之物,这次可是倒霉在这上面了。” “大将军,我可以证明,当日欺丁刺史就是因为此物和人争执才被刺伤。”席中站起一人,年纪四十多岁,身上穿着文职的官服指着那朵琉璃花说道。 王旁手下的人可都愣了,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也一时不知所措。 这东西是王旁送给时迁的,王旁当然认得,看到自己手下错愕的神情,王旁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们刚刚要和我说的是这事。”王旁用目光带着疑问看了看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两个人一同点点头。 “不管什么原因,毕竟刺死了刺史,将此人砍头示众。”阿骨打一挥手断然说道。 “慢着。”王旁忽然站了起來,这举动吓了阿里骨一跳。 王旁从殿中走了下來,來到那名士兵的面前取过琉璃花仔细看了看,的确是自己送时迁的那朵,他拿着花走到阿里骨面前:“二哥,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花是我送给我贴身小仆的,他的确比我先到了几日。” “嗯……这么说,三弟是想为这凶手求情的吗。”阿里骨脸色微微发沉,却又不像发怒,说话的时候不看王旁反而像殿下的左右文武官员看了看。 “这怎么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啊” “少说两句,沒看求情的人是谁,那是宋朝的大使。” “这么说是宋朝派人刺杀的欺丁。” “胡说什么,镇南王是大将军的结拜兄弟,还能说是大将军派人。” 嗯~ 下面忽然似乎有些乱,莫名其妙的人们将刺杀欺丁的事都和王旁的身份联系到一起,王旁看了一眼阿里骨的,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些期待,表情十分纠结,阿里骨啊,阿里骨,明明是你派的人,我王旁要是连这点都算不出來,还妄称什么先知呢,。 王旁一笑:“二哥,我不是要为他求情,毕竟他是我的随从,如果这么不明不白的杀了,想必刺杀赞普之子的事,会让人误会是我大宋指示,那样的话吐蕃和我宋朝之间难免会有误会,我看二哥还查清楚,到底是谋杀还是误杀,免得闹的两国不合因小失大啊。” 一时间阿里骨的神情十分诡异,很快他露出一丝笑容:“嗯,三弟言之有理。” “大将军,依我看欺丁平日欺男霸女恶行累累,此番欺丁之死满城欢庆,镇南王也说道有道理,如果错在欺丁,反而杀错了人,那岂不是让百姓心寒。”说的还是那个中年文职官员。 这人虽然看上去文质彬彬,有点像府上的师爷,但是说话中气十足透着几分阳刚。 “对啊,胡长史说的对啊。” 看的出这位姓胡的长史官在吐蕃朝中有些拥趸者,他的话一说立即便有人相应起來。 “嗯。”阿里骨似放松下來,嗯了一声说到:“即使这样传令明日在城中赞普府,我要亲自审问此人。” 士兵答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时迁的性格他了解,这小子虽然轻功不错,但胆子却不是特别大,而起也很少冲动,怎么会发生冲突还刺死了人,再看阿里骨对胡长史对视时候赞许的目光,更加肯定王旁的推测,刚好这时阿里骨重新端起酒杯:“來,三弟,别为了这些小事搅了为你接风,明日查明事情经过我定会给三弟一个交代。” “呵呵,那我就多谢二哥了。”王旁若无其事的再次坐下。 “三弟这次來我这,可是受了那宋君之托,來行什么两邦交好的大事吧。” “二哥怎么看这件事。”王旁并不想直接回答。 “我能有什么看法,这件事还要赞普说了算,这样吧,若是你來看看哥哥,咱们兄弟好好聚会,若是宋君因为什么不朝拜不称臣的事,委托三弟前來,三弟也不用多说什么。” “哈哈,二哥想哪去了,你说的事还真有,这次元旦众臣国前去贺岁,唯独沒见吐蕃的使者,为此我还真赞佩吐蕃君主的气势。” “哦。”阿里骨看看王旁,这话有点出乎阿里骨的预料。 “其实我也知道,吐蕃能有今天兴旺,那都是河湟兴盛,而且掌控着茶马相通丝绸之路,商人行走至此,有吐蕃的保护,才不会因多朝交界的匪患骚扰,更不会因为宋夏多年不平之争而有所损失,如今宋朝把河湟拿回去了,既断了吐蕃的财路,同时监管不力也断了四通的商路,我怎么会因此而埋怨二哥,去听那宋君话來指责二哥你呢!” “果然是我兄弟,痛快。”阿里骨说着一饮而尽,亲自也给王旁斟满。 “不过我这次來实话说还真有两件事。” “三弟,请讲。” “第一件事,今日不讲,因为关系重大。” “哦,有多大。” “想不想要回河湟。”王旁小声说道。 阿里骨看了看王旁,王旁主意多自己早就知道,而且自己也想要回河湟,可是怎么要是个问題,打仗,近年來为了河湟双方边境沒少交兵,但是阿里骨打不过折家,而且事情怪就怪,阿里骨和折可适他们平时也有交往,打起仗來也都互相拼命,真是有是对手又是朋友,到现在阿里骨最犯愁的事就是怎么不交火顺利的要回河湟。 “嗯,那我今天不问,等回到城中咱们再相谈,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我是來验证一件事,二哥你还记得当年在我王府,我断言过赞普的寿命吗。”王旁说话的时候紧盯这阿里骨,阿里骨一惊,立刻会想到当时的情景,忽然想到这个验证,他手中的杯子竟然沒拿住咣当掉到了地上。 ------------ 第135章 密不发丧 阿里骨的酒杯掉到地上,顿时大殿之中鸦雀无声,沒弄明白发生什么事的人各个脸色一阵惊慌的神情,张清,种师道以及完颜阿骨打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兵器。 王旁也是吓一跳,阿里骨难道有什么摔杯为号的号令吗,自己眼下这几个人想冲出去那可太难了。 倒是阿里骨先镇定了下來:“啊,本将军不胜酒力,大家喝着啊,三弟,可否陪我出去走走。” “沒问題。”王旁说着二人起身朝殿后方向走去。 “大将军……”殿中的侍卫刚迈步就听到阿里骨说道:“沒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跟着。” “爹,岳父。”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刚走两步,便被殿中的侍卫拦住。 “沒听到二叔说什么吗。”王旁看了二人一眼,意思就是让他们稍安勿躁。 大殿后侧有一道角门,门口的侍卫见到阿里骨和王旁出來急忙行礼。 两个人出了角门,一直顺着行宫朝后面走,走了一段路已经來到行宫的最末端。 “大将军。”守着行宫大门的侍卫行礼。 “嗯。”阿里骨嗯了一声,带着王旁走出行宫的后门,眼前是一座山的山窝,前面一片密林,不远处一条瀑布飞流而下,两个人又向前走了一小段,非常安静的一段路,始终阿里骨都是一声不吭,王旁也不多问跟着阿里骨的身后朝山中走去。 绕过一片树林呈现在王旁面前的竟然是一座小型的陵墓,陵墓前也是重兵把手,难怪阿里不不带亲兵,这么一小段路上竟然密密麻麻的布满戒备的士兵。 两个人走进陵墓,在一座陵寝前停了下來。 阿里骨微微拜了拜,之后转身看着身边的王旁:“三弟,你可想到什么。” “赞普已经死了。”王旁如同释怀的出了一口气,随即也礼仪性的拜祭了一下。 “当年你说赞普只有十五年的寿命,到了去年刚刚好十五年,所以三弟你说对了。”阿里骨的神情中有些很纠结的东西在跳动,赞普董毡视自己如同亲生儿子一样,对于董毡阿里骨也有很深的感情,但是如今董毡就躺在这座陵寝之中,可陵寝之外的士兵都不知他们在把手什么,秘不发丧,这对阿里骨來说也经常被自己的心拷问,可他也有无法言表的痛苦,如果不这样,那他多年的心血就要付之东流。 “所以,二哥就派人刺杀了欺丁,只有欺丁先死了,在公布赞普的死讯,那吐蕃的赞普非二哥莫属了。”王旁似自言自语,但他说的话足矣一字一句进了阿里骨的耳中。 阿里骨竟然神情中有些惭愧,随即说道:“我本以为当时我正好去见折可适,正好不在城中,谁知道半路出來个戴花的男子,差点搅乱了计划,不过三弟你放心,我肯定把人交给你。” “二哥打算什么是将赞普之死诏告天下。” “回到城中就办这件事,不过赞普发丧期间要委屈一下三弟了。” 王旁看都不看阿里骨,他的目光停在那条山涧的瀑布上,“怎么委屈。” “既然三弟是宋的來使,若是赞普死讯传出去,恐怕会有人借乱发兵,兄弟你在赞普府,起码西夏和宋边境之军不敢肆意妄为。” “哈哈哈。” “三弟你笑什么。” “二哥就不用担心西夏了,如今西夏掌权者也是你的侄子,我失散多年的长子王石,而宋朝可就不好说了,说不定宋君还希望借着吐蕃的手让我消失呢。” 阿里骨一皱眉头:“竟然有这等事,三弟你等着,等我将吐蕃的事安顿之后,我跟那皇帝算账。” “呵呵,算了吧,留在吐蕃几日也算不得什么委屈,再说我也想看着二哥将吐蕃顺利接管过來。” 阿里骨将信将疑的看了看王旁,似乎王旁也不像是在说笑话,让他吃惊的是王旁竟然对自己隐瞒董毡之死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在他意料之中一样,他迟疑了一下说道:“三弟你可知道我要做吐蕃赞普第一件事是什么。” 这还能有什么,如果阿里骨想像董毡一样对宋称臣,那就不用等到现在都不传报董毡之死,也不会公然不去宋朝贺,“自立。” “哇,这你就能想到,。” 看着阿里骨惊诧的神情:“你能做到我有什么想不到。” 说着话两个人转身出了陵园,往回走的时候阿里骨的脚步似乎轻松了许多:“是啊,我也沒想到我能做到,只不过这十多年,我尽量去做一个董毡之子该做的事,可是十多年來,我们就看着河湟之地被一点点的侵蚀,看着宋军掠夺着我们的财富,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阿里骨说这些事的时候难免有些气氛:“这叫过河拆桥,我们已经称臣了,而且每次宋与西夏有摩擦的时候,我们都为宋出力,最后呢,我们又得到了什么,想当年大唐盛世,远嫁公主到吐蕃,难道论国力唐朝比不过宋朝吗,我看未必,而是唐君主有自知之明,更知道开发比征服更有力,可是宋君做了什么,河湟现在大多被荒芜,当年兴盛的通商之路,如今几乎荒废,吃不了这么多就别占着嘛,自己看不好燕云之地,还东边挠一下,西边扰一下,所以,我要自立,不在对大宋称臣,嗳,你有沒有在听我说。” 此时王旁一边走着,一边欣赏着周边的风景,听到阿里骨的问话回答道:“听着呢,不就是你要自立吗,。” “哎呀,我说三弟你怎么让我猜不透呢,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啊,。” “二哥,你干什么要猜透我呢,,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王旁说着拍了拍阿里骨,这让阿里骨更加摸不着头脑。 “那你说说,你如果让我拿回河湟。”不知道什么时候阿里骨比王旁慢了半步,他追着王旁的脚步问道。 “等你把吐蕃的事安顿好再说。” 王旁故意留了个关子,此刻他知道,如今的阿里骨的心很大,阿里骨的心与高智升是完全不同的,高智升只限于大理一地,而且对于高智升父子來说,能过夺权已经是大计,作为谁的臣国都无所谓,但是阿里骨不同,他要的是自立,甚至有征伐之心,现在,王旁有点不确定阿里骨能否放下他的征伐之心一起來做联邦的事,所以他暂时不想说,这不仅仅关系到宋,还关系到毗邻的大理和西夏。 阿里骨挠了挠头:“那样也好,今晚兄弟就留在这,明日我们一起回城。” “不行,我要回馆驿,另外我与我的部下也多日未见,有些事我还是要交代一番。”王旁说的很坚决。 两个人回到行宫,阿里骨叫來胡长史安排他送王旁等人回去,另外去赞普府安排一处别院,等王旁等人进城之后可以暂时安顿下來。 戴宗早就回來了,正焦急的等着王旁三人,见王旁父子三人回來了,而且跟着的还有种师道和张清,忙迎接过來:“哎呀,可是急死我了,到了城中打听说你们被官兵带走了,再回來又看不见王爷,我这正收拾东西呢。” “干嘛,你想跑。”王旁笑着问道。 “跑,我跑哪去,我想着收拾好东西等你们消息,万一出了意外我就就近去西夏呢。” 张清朝戴宗比划了下嘘声,随后朝门外看了看:“那人走了。” “谁。”只有戴宗不知道胡长史跟着王旁等人回來了。 “放心吧,阿里骨不是派他來监视我们的,况且咱们的人还在赞普府上,他知道不会这么离开吐蕃。”王旁坐下,接过王震南给倒好的水。 “不是,王爷,这个人我见过,刚刚在行宫我就一直想怎么看着眼熟,后來想起來了,欺丁死的那日就是他带着我们上楼的,可奇怪的是他好像不记得我一样,您说他是不是装的。”张清一脸纳闷的说道。 “你确定,。”王旁也有些奇怪,按说这个长史会些武功也正常,可阿里骨不会这么明显的派手下人去行刺欺丁吧。 “差不多,很像,但又说不出哪不一样。”张清嘀咕着说道。 “那就别想了,明天就明白了,不过戴宗倒是提醒了我,你还真要去一趟西夏,简单王石你告诉他,是该下决心速战速决的时候了。” “是。”戴宗答应了一声,伸手去拿行囊。 “等等,不急,戴宗兄弟一路奔走也是辛苦,休息一晚明日上路。” “多谢王爷。”戴宗听了心里很是感动,自己一个跑腿的,能够让王爷如此体恤,也难怪王旁身边这么多人,听到他回來就定要追随他。 王旁又问了问种师道和张清路上的事,说起时迁擅自跑出去,张清满脸的内疚:“都怪我沒看住。” “这事不能怪你,不过这件事肯定也得让这小子长点记性了。”王旁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就收拾好了行囊赶奔西平郡,戴宗则是带着王旁的亲笔信去了西夏,胡长史早已在城门处等着王旁,简单几个人骑马來到城门前,他才长出一口气,虽然王旁和阿里骨都互相信任,但作为办事的胡长史还真担心王旁不辞而别。 胡长史将王旁接到赞普府,除了时迁之外,王旁这次來带的人也都在这聚齐了,到了晌午的时候,外面钟鼓声响,一阵阵鼓乐奏的确是哀鸣之声,王旁知道,阿里骨已经回到城中,并且将赞普身故的事公告天下,三天之内,吐蕃境内举国哀悼,赞普上下一片缟素,阿里骨也像赞普董毡刚刚死去一样,履行着一切程序。 终于到了第四天,鼓乐声再次想起,这次却是上朝的声音,阿里骨正式成为吐蕃赞普。 ------------ 第136章 无过有功 这三四天内吐蕃的都城西平郡经历了几次大变,先是大悲之情,毕竟董毡在吐蕃人中享有很高的声望,随后便是阿里骨登基天下大赦,尽管人们还在悲伤之中,但由于董毡一直当阿里骨是亲生儿子,内政外事早就交给阿里骨处理,所以阿里骨的登基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人们已经忘记了欺丁,即便记得也只记得董毡曾经有个纨绔轻佻的儿子。 赞普府的别院中还有一处,住着王旁等人,这些天王旁哪里都不想去,尽管阿里骨不限制这些人的出入,倒是每天完颜阿骨打,王震南,张清等人时不时的出去转上一圈,回來后向王旁汇报城里的情况。 “我看,人们根本不拿欺丁的死当回事,怎么新赞普还关着时迁呢。”张清十分郁闷,时迁一天不放出來,他老觉得心里有个疙瘩似的。 “急什么,这个人情赞普肯定会给咱们王爷的,放他还不是早晚的事。”种师道一边看着书,一边慢慢悠悠的说道。 “这都几天了,王爷天天就在房中看书写字,好像咱们來吐蕃是为了养生一样,这地方喘气都费劲,他还真沉得住气。”一边擦拭着着手中的梨花枪,张清一边说道,这枪沒事就会被他擦一擦,枪头擦的锃亮。 “我看你也是多操心,难道有机会跟着王爷,况且我估计咱们回去皇上也得问,王爷都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说了什么,现在我倒不担心别的,就是担心一旦赞普宣布自立,不对大宋称臣,皇上会怪王爷办事不利啊。” 两个人正说着话,完颜阿骨打从外面推门进來:“两位大哥,正好你们都在,岳父让我來告诉你们一声,吃过午饭咱们要去见赞普。” 赞普府相当于一座皇城宫苑,王旁他们所在不过是宫苑外围一个别院,这也是几天來王旁头一次走出这座别院,这次再见阿里骨,已经和以往不同,当年结义的二哥如今是吐蕃的赞普,赞普只是个称呼相当于宋朝的皇上。 一路上几个人都是各自想着心事:张清是惦记着时迁的情况,而种师道则是忐忑王旁的处境,相比起他们两个,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则是能为有这么个赞普叔叔而感到高兴,只有王旁,就好像什么事都沒发生,或者什么事都在意料之中一样。 跟着赞普府的侍卫,一行人來到赞普府的正殿前,胡长史正站在那等候,看到王旁他们來了急忙向前相迎:“王爷和几位将军,赞普正在养心殿等候,特命我前來迎接几位,请随我來。” 养心殿是赞普休息的地方,阿里骨处理完公事便回到这里,此时养心殿中还有四个人也坐在殿中,其中三个女人两个年纪五十岁上下,还有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夫人,她的旁边坐在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年不时的朝殿外张望。 “启禀赞普,震南王到。” “快,请他进來。”阿里骨稍微前倾了一下身子,中年妇人和那少年急忙站起身來。 王旁等人走进殿中,一下子见到殿中好几个人,有点出乎众人意料,“参见赞普。”王旁带头行礼。 “三弟,免礼,來见过咱两位娘。” 两位娘,王旁忽然想到古人结义,父母也是共同的父母,他忙上前拜见,阿里骨引荐到:“这位是乔老夫人,这位是掌牟夫人” 两位老夫人点着头笑了笑,似乎对阿里骨的这位结义兄弟十分满意,随后王旁又让王震南和阿里骨拜见了二位,这时,那位中年妇人向前走了两步:“王爷还认得我吗。” 王旁早就认出來了,这个妇人就是赞普夫人,自己的表妹王萍,不用说她身边的自然就是赞普的儿子了。 众人又相认了一遍,看上去皆大欢喜的样子。 众人归座,阿里骨这才说道:“一连多日忙于国事,冷落了三弟,还望三弟见谅。” “二哥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这么说就疏远了。” “两位老妇人听说三弟來了,也想一见,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当着乔老夫人來做,一会儿要是有什么对错,还望三弟明言。” 什么事要当着老妇人來做,这王旁可沒想到,他一笑点点头。 “干娘,那我就让人将刺杀欺丁的疑犯带來。”阿里骨征询的目光看着乔老夫人。 乔老夫人有五十岁上下,看上去雍容华贵,听阿里骨的称呼也知道,这位是董毡的正室,也就是欺丁的生母,这下时迁可是有点麻烦了,当着她的面审问杀死他儿子的人,那人还能有好吗。 原來阿里骨说的是这件事,王旁观察了一下乔老夫人,此刻老夫人的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 “嗯,带來吧。”乔老夫人说的稳稳的,这让王旁感觉到似乎老妇人对欺丁的死并非像想象中那么严重。 赞普侍卫已经早有准备,得到赞普命令很快便将刺杀欺丁的疑犯带了上來,人一带上來,王旁等人都愣了,这哪是时迁啊,。 从殿外进來的时候,看这人身形倒是和时迁有几分相似,可身上穿的是吐蕃人的衣服,而且五官相貌一点都不像。 “三弟,此人你可认得。” 王旁看了看乔老夫人,老妇人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眼圈微微有点发红,看得出在抑制着什么情绪,既然不是时迁,王旁就放心了些,他摇摇头说道:“二哥,这人我不认识。” “你是什么人,因何要刺杀刺史欺丁。”听到王旁说不认识,阿里骨也放心了,他一指疑犯问道。 “小人德鲁,就是西平郡一个摆摊卖面片子。”德鲁一肚子的委屈,心里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抓,可是想到这祸是自己惹的,不能连累了恩人,于是挺胸抬头说道:“欺丁强抢民女,逼死我姐姐,我是为了给我姐姐报仇。” “那就是说,你认罪了。”阿里骨又问道。 德鲁咕咚咽了口唾沫,心想这次老子算死这了,除了沒让心上的姑娘戴上那朵花之外,自己倒也沒什么遗憾,于是一咬牙说道:“对,欺丁早该死。” 阿里骨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意,这种表情除非王旁这样的善于看表情的人之外基本很难察觉,从心里來说,他还真有点喜欢这小伙子,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就要敢作敢当,只不过乔老夫人在这里,如何决定自己也要听听乔老夫人的。 此刻,乔老夫人微微扬起下巴,她轻轻眨了眨眼睛,似乎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掉下來,王旁忽然感觉到一种做父母的心酸,可是他真的不了解眼前这个老夫人,所以只能仔细的听着看着等着老夫人的决定。 缓缓地,乔老夫人叹了口气:“欺丁自幼缺乏管教,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既然老赞普已经走了,就让欺丁随他去吧,至于这个年轻人,怎么处置就交给赞普,老身累了请辞回去休息了。”说着话,乔老夫人站起身來,一旁的掌牟夫人也起身相扶。 “这……”阿里骨反而有点为难。 掌牟夫人夫人说道:“赞普应该知道乔老夫人心意,她是希望你能继承董毡大业,好好治国兴邦,多听听民声吧。” 民声,这个德鲁的话也算民声,包括百姓对欺丁之死的反应,所有人都明白欺丁是自作自受。 阿里骨起身给乔老夫人深施一礼说道:“多谢干娘。” 两位老妇人退席了,王萍也带着孩子离开,德鲁像是看傻了一样,他们到底怎么决定的,难道自己的智商有问題,到底是杀还是不杀,他真是越想越糊涂。 “三弟,如果你來决定他生死,你会如何做。”阿里骨问王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旁。 王旁站起身來,走到德鲁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小伙子虽然个头不高,但是满脸的正气,“这朵花是你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旁手里拿出了那朵琉璃花,他举着花眼睛盯着德鲁。 德鲁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摇摇头又马上点点头。 “既然人不是你杀的,为何你要顶罪呢。”王旁一语,让所有人都一惊。 本來张清正在为时迁洗脱了高兴,听王旁这么一说不由一皱眉,这不等于又要追究到时迁身上吗,他怎么知道,王旁心里有把握,这件事从乔老夫人到阿里骨都不会再追究了,王旁只不过想帮这个德鲁一把。 阿里骨也是一愣,本來自己打算放人了,三弟聪明人啊他怎么不就坡下呢。 德鲁一摇头:“不用在问了,杀欺丁是我的心愿,杀了欺丁的人就是我的恩人。” 这话再明白不过了,王旁一笑:“欺丁死的时候,当然你在哪里。” “我,我在卖面片子啊,有人吃的我的面片儿,可以为我作证。” 王旁点点头:“二哥,人不是他杀的,虽然此人包庇罪人,但我看得出此人为人正直,为了姐姐报仇又能替人担当,可谓忠义,二哥刚刚登基,可多提拔这样的人。” 嗯,包庇杀欺丁的还有功劳了,阿里骨苦笑道:“三弟,你让我如何提拔。” ------------ 第137章 追查真凶 殿上的众人都听的云山雾罩的,明明是审问罪犯,什么时候变成招揽人才了。 王旁想了想问道:“德鲁,既然人不是你杀的,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要不要。” “将功补过,好啊,只要不让我说出恩人來就行。”德鲁大大咧咧的说道,虽然这是在赞普府,自己的身份也是个疑犯,可是这番对话让德鲁觉得,新赞普挺平易近人,赞普口称三弟的这个人更是个君子,所以他胆子也更大了些。 “你愿意不愿意到赞普府做事。” “啊。”德鲁嘴巴张老大,那可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阿里骨呵呵一笑,王旁到底要做什么自己想不到,不过自己挺欣赏德鲁这点和王旁说的可沒错,“对,本王想留你在身边做事,你愿意吗。” “愿,愿意啊。”德鲁已经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既然震南王为你洗脱罪名了,本王也看你是忠厚仁义之人,这次就饶过你性命,并且留下你为本王做事,还不快谢谢镇南王。” 这可是真叫平步青云,一步登天,想不到冒充杀欺丁竟然有了这么大转机,德鲁觉得都快喘不过气來了,这人生也太戏剧性了吧,他呆呆的愣了会:“镇南王,你是震南王。”他想起了时迁跟他提到的事,德鲁忽然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帮自己说话了。 “二哥,先等等。”王旁忽然说道。 “嗯。” “现在还不能用他。” 王旁一句话,德鲁那又像皮球撒气憋了、 “为什么。”就连阿里骨也有些奇怪。 “既然他不是杀欺丁的人,杀欺丁必然另有其人,我看这件事还得继续查清楚,提拔他不要紧,不能让人说杀欺丁,包庇凶手有功是不是。” 王旁一句话简直就是一棵烟雾弹,弄的人云里雾里都糊涂了。 到现在阿里骨也有点后悔,为什么要问王旁的意见呢,可是话已经说到这,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三弟有何高见。” 王旁看了一眼站在殿上的胡长史:“胡长史,此事你怎么看。” “我?”胡长史有些意外,他沒明白王旁为什么要这么问自己,但他很快感觉到什么,急忙看向阿里骨。 “嗯,~~”阿里骨脸色沉了下來。 王旁微微一笑:“这件事还有个证人在场,张清,你來说说那天怎么回事,。” 张清这次明白,王爷这是要引出真凶啊,忙上前一指胡长史:“那天,是这位长史带我们去见欺丁的,当时他也在场。” “我,在场,莫名其妙。”胡长史指着自己,气哼哼的说道。 “对啊,明明就是你在场陪着欺丁,你应该见到当时的情况的。”张清很笃定的说道。 王旁摆摆手,让张清停下來:“二哥,既然这位胡长史见到当时情景,也就是说他也知道杀人的不是德鲁,为什么还指认德鲁呢,我觉得这里有问題,二哥还是要继续查一查。” 胡长史脸都白了,急忙上前说道:“赞普,冤枉啊,您知道我那几日一直和您在一起,不可能像这位小将军和王爷说的这样啊。” “三弟,胡御史说的是事情,是不是你的人看错了。”阿里骨也皱着眉问王旁。 王旁也奇怪,而且长史成了御史,这跨度也太大了,这种提拔不是无缘无故的,话已经说到这里,王旁更坚决的说道:“肯定沒错,既然胡御史不承认,就让胡御史去查,必须要有个结果,否则就拿他來治罪。” 胡御史真有点欲哭无泪了,这位王爷可是太霸道了,再看赞普竟然点头到:“那就这么办,这个德鲁先放了,你们都退下吧。” 王旁朝张清和种师道使了个颜色,两个人会意,立刻跟着德鲁退了出去。 德鲁可是高兴,一下子自己就沒事了,毕竟自己不是凶手,高兴之余又觉得奇怪,不管怎么说几天沒回家,他急匆匆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认识他的人就惊诧的看着他,快到家的时候,德鲁立刻就被街坊围了起來:“德鲁,你回來了。” “看你沒事太好了,有沒有挨打,有沒有被审问。”街坊们围着德鲁像是围着胜利英雄。 “沒有,我好着呢,不但沒挨打受刑,而且赞普知道我不是凶手,还说要让我到赞普府做事。” “哇,你发达了,赞普这么好啊。” “是啊,我也感觉一会入地一会上天似的,赞普很好,就连乔老夫人也很好。” “你还见到乔老夫人了,你这小子真是因祸得福啊,。” “见你沒事就好了,我们街坊正准备联名给你作证去呢,。” “哈哈哈,多谢各位街坊,我沒事,赞普明察秋毫之末,这不是放了我了吗,回头我请大家面片子。”德鲁一边和街坊们说着,已经來到自己的院门。 推门进院,快步走到房中,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时迁,你在哪,出來,我看见镇南王了。”凭他前院后屋的來回找,也沒见到时迁半个影子。 “砰砰砰”几声敲门声,德鲁走到院中一边开门一边埋怨道:“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你半天了呢。”说完话一抬头,门口站着两个人,却都不是时迁。 “你们,找谁。” “我们是震南王手下的,來接时迁,时迁呢。” “哦,我记得,刚刚在赞普府我见过你们两个,那个镇南王还问你话,你叫张清对不对。” “对。” “呵呵,记得,记得,时迁都跟我提过,你们请进。”德鲁说着将两个人让到屋中。 “时迁呢。” “我也不清楚,前几天他一直住我这,后來他说身上沒银子又联系不到你们,他去过赞普府,赞普府守卫森严,而且那么大的地方也找不到你们。” “后來呢。”种师道问道。 “后來,后來我就去找李姑娘,想把这花送他,结果我怎么知道是这花惹的麻烦,路上这花就招眼了,然后我就被官兵问花的來路,然后就有人说当日刺杀刺史的人正是戴这花,后來……” “行了,我们知道了,这里有十两银子,当是这些日子你的损失,要是时迁回來了,即刻让他去见我们。”种师道打断了德鲁话,放下银子和张清离开了德鲁的家。 “指挥,怎么办。”张清问道。 “还能怎么办,这小子想躲,咱们谁也找不到,还是回去等他吧。” “那王爷和赞普的事。” “我刚才出來就想了,王爷和赞普谈什么事怎么是我们能知道的,如果回京城皇上问起,我就这么回答。” “这么回答,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今天王爷和赞普对话你还沒看出來,赞普就被咱王爷带着走,而且王爷怎么想的可是咱们琢磨不透的。” “也对,那咱回去。” “咱们手下那十几人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这群兔崽子,这些天吃吃喝喝倒是清闲,各个沒事做都养肥了。” “是啊,这趟差事,这些家伙可是清闲的很,走回去跟他们热闹热闹。”种师道也想开了,王旁回來之后他就放松了很多,现在他更明白,能带着赞普走的人,根本不是赵顼能揣摩推测出來的,与其提心吊胆的不如大大方方的,反正王旁肯定能有解决的办法。 养心殿中阿里骨看着王旁从容的样子,心里却一直揣测着王旁到底知道多少吐蕃的事,见人都退了出去,阿里骨清了清嗓子:“三弟,难得为兄我清闲了下來,今天咱们好好谈一谈。” “二哥要谈什么。” “谈你來吐蕃的大事,谈如何帮我要回河湟。” “二哥都已经登基了,而且这吐蕃朝中已经封官封爵,俨然一副自立的派头,我做兄弟的哪敢在二哥面前妄自说什么大事。” “三弟你是埋怨我让你为难了吧。” “让我为难,二哥你还真错了,天下的事有能让我为难的事吗。”王旁冲着阿里骨笑了笑,笑容里都是自信。 “我若自立,三弟回朝必定无法向宋军交代此行,难道还不是为难。” “哈哈哈,二哥,向己不为偏,你是我结义兄弟,宋君主既然派我來,就应该想到我空手而回,再说,欺丁已死,继承赞普之事已经是定局,你是赞普当然吐蕃的事是你的事,你决定不称臣也是你的问題。” “那为何三弟一定要查出刺杀欺丁的真凶,难道三弟沒猜到,刺杀欺丁这件事是你二哥我要做的。”阿里骨紧盯着王旁。 “当然知道,不但我知道,我恐怕天下人都知道。” “这……如果真凶招人,三弟是想让我承认这件事我主谋。”阿里骨有些不解。 “二哥,你可是糊涂了,你不查出此人,天下必定认为杀欺丁的人是二哥你主使,我也知道,秘不发丧赞普肯定是乔老夫人同意的,你看乔老夫人如此深明大义,难道你要让她知道,是二哥你的人刺杀的她儿子,尽管,政治是残酷的,但是对于乔老夫人來说,有时候还是要善意的欺骗,而且你也看到了,她也认为是欺丁咎由自取,那就给个欺丁咎由自取的理由。” “我又明白又糊涂,那为何不算在德鲁头上。” “德鲁被冤枉的是有目共睹的,放了他,他会替赞普宣传,但是如果赞普一天不给你派的人安个理由,那赞普就一天有把柄在他人手上,难道赞普等着某天他们來用这件事要挟赞普吗。” 这……阿里骨让王旁这么一说,似乎感觉到问題还真有些严重。 “二哥,其实查查沒什么,正好看看下面人的忠诚度,如果他们对你忠诚,会有一个好理由來解释的,若是连德鲁的义气都沒有,那不如早点解决。” ------------ 第138章 西夏傀儡 王旁的话似乎听上去似乎还真像为阿里骨考虑一般,他说话的同时仔细观察着阿里骨的神情,但很快阿里骨一笑:“测试忠诚,三弟,你难道忘了一句话叫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吗,你还真以为刺杀欺丁的事和我有关,若说有关的话,也只能说我知道此事未加阻拦罢了。” 这样的回答倒也不算让王旁意外:“二哥毕竟是吐蕃赞普,必定有城府之心,否则董毡也不会将吐蕃的大事全都交给二哥你來处理。” “呵呵,是啊,其实欺丁的为人行事早就是人人共睹的了,我只不过是顺其自然发展而已。” “这叫养恶待其成,一举而毙之。” “哈哈。”阿里骨的大笑充分肯定了王旁的推测。 “二哥,我还有件事不明白,即是如此为何你胡长史,不对,是胡御史來查这件事,。” “那刺杀欺丁的是胡御史的胞弟,本來是欺丁府上的管事,但欺丁见人家有女想要纳妾,本來那人早有杀他之心,那日时机刚好,此事我早就知道,按说我也有包庇之责,但既然乔老夫人都不再追究,欺丁之死也是民心所向,就算拿到真凶也就不了了之,何必再让他担惊受怕呢。” “原來一切都在二哥掌控,恕小弟多言失敬了。” “你我兄弟,何必说这样的客套话。”看见王旁谦虚让阿里骨有点意外于是忙说道。 王旁却略带愁容的说道:“看到二哥有如此城府,那我也就放心了,相信吐蕃会在二哥的治理之下日渐繁荣,过几日我就回宋朝,向天子禀明此行,我也就交差了。” “怎么,三弟这么着急回去。”阿里骨有些诧异。 “是啊,我还有几件大事沒办。” 阿里骨感觉王旁似乎话中还有什么沒说的,可又不知怎么來问,其实阿里骨现在最关心的是河湟之地的事,但看王旁沒有再往下说下去的想法,又觉得现在忙着追问,本來自己的事就可能给王旁带來些负面影响,更不知道王旁会不会直言相告。 话到嘴边阿里骨沉默了一下说道:“那三弟再多留几日,等我把朝中的事物处理一下,然后我打算带着孩子们去围猎,这样咱们也放松几日,你再回朝廷也不迟。” 人在朝中是非多,难道是自己现在的身份才让王旁不愿意多说?也许换个环境会好一些。 其实王旁也沒打算现在就离开吐蕃,对于阿里骨他还要多观察几日,毕竟阿里骨的身份不同与高智升或者王石。 接下來的几日,阿里骨忙着处理吐蕃的事,王旁则是更加细化的去整理联邦的制度,众人也是分头打听时迁的下落,可这小子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忽然间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听说赞普要带着大伙去狩猎,完颜阿骨打和王震南可是兴奋,两个人各自挑选了弓箭,将随身应用之物打理好,正兴冲冲的讨论箭法,忽见张清急匆匆的走了进來:“二位公子,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戴宗大哥回來了,而且你们猜他把谁带回來了。” “谁啊,难道是我大哥。”王震南想到还沒见到过大哥王石的面,不由得兴奋的问道。 “嗨,想什么呢,你大哥现在执宰西夏,听说已经要取代梁落瑶执政了。” “啊,真的啊,那太好了,快说,戴宗大哥带谁回來了。” “时迁,时迁这小子被戴宗大哥带回來了,现在他们在王爷的房间里,你们还不去看看。” 听到这个消息,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不约而同跳起來,时迁这小子让大家这通好找,想不到竟然被戴宗带回來,这些估计父亲得好好的惩罚他一下,不过,时迁平时和两人和说的上來,两个人心里惦记赶忙朝王旁房中走去。 “哈哈哈,真有你这小子的,等回到京城,本王重重有赏。”还沒到房间,就听见王旁的大笑声,接着一个声音说道:“多谢王爷,这是我的运气好罢了。” 果然是时迁的声音,怎么他沒受罚反而得到赏,越听越好奇,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忙走了进去。 “爹爹。” “岳父。” “哈哈,你们來的正好,明天狩猎的事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妥当了。”两个人回答完王旁,急忙找时迁望去,见时迁正坐着那一副十分得意的样子。 “爹爹,时迁无故出走还闯了祸,为何不罚他反而赏他。”王震南笑着指着时迁满脸疑问的看着王旁。 “公子,不带这样的,不就是沒给你们行礼吗。”时迁急忙从椅子上起身,“见过二位公子。” “这不行,你得老实交代,爹爹为什么不罚你。”王震南和完颜阿骨两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把时迁架在中间。 王旁看着也觉得有趣,少年们在***打闹闹是件很开心的事。 “王爷~”时迁朝王旁投來求助的目光。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不要贪玩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王旁笑着打发了三个人出去。 一出房间,两个人就紧抓着时迁:“你这臭小子,让我们大家好找,快说,你都办了什么好事。”阿骨打捏着时迁的肩膀说道。 “我说,我说,那日我和张清不是在街头遇到了欺丁了吗,后來,我让张清先走……” 三人说着话回到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的房间,张清也跟了进來,四个人围坐听着时迁说起后來的。 话说那日时迁沒地方可去,便去了德鲁的家,在德鲁家呆了几日,听说全城都在找刺杀欺丁的凶手,甚至张清等人都被带到赞普府,时迁心想这下麻烦惹大了,本來时迁就害怕这事会连累王爷,结果外面风传不断,有的甚至说是大宋派來的使臣刺杀的欺丁,一下子小小的误会就成了两朝的仇怨了,而且,这时时迁又不知道王旁的所在,情急之下他决定去西夏找梁王爷也就是王石去想办法。 回到西夏之后,时迁发现西夏时局出了大问題,原來梁太后囚禁秉常以來,因与宋朝连年的战争,宋朝给夏的岁赐和两国和市都已断绝,财政困乏,物价暴涨,官民怨恨民不聊生,此时朝中对梁氏母党专权的不满情绪日趋激烈,要求秉常复位的呼声也不可遏止。 为了逼着梁太后退位,王石带大兵驻扎在兴庆府之外,在李秉常的皇后梁氏的苦苦哀求下,王石又从兴州的木寨里将李秉常解救了出來,准备随时逼宫让李秉常上位。 而此时的李秉常由于长期受到太后囚禁,已经得了严重的抑郁之症,或者说,此时的李秉常完全就是王石的一个棋子,而梁太后则是死死不肯放权,双方僵持了下來。 王石得知吐蕃的情况,心里更加焦急把西夏的事搞定,众人商议了半天,决定不行就來硬的,可那样要宫中有人接应才行,就在此时接受宋朝岁赐的队伍从宋朝回來了,时迁自告奋勇去宫中打探,他藏在队伍中混进了皇城。 别看时迁别的不行,但是在西夏尤其是在兴庆府,皇宫内院对他來说偷偷潜伏进去可是太轻松了,潜入皇太后寝宫,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刚想离开太后就回來了,时迁只好躲在卧榻之下,心想看來今天就交代这了。 梁落瑶回到寝宫,见永乐城之战之后,宋朝似乎无意再和西夏对峙,心里稍稍安心了一些,于是叫來了亲信大臣商议对付李秉常的事,最后所有人退了下去,只留下军机大臣商议偷袭王石军队,顺手解决了李秉常的事。 时迁偷听直觉得后脖子发凉,最毒妇人心,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女人要对自己的儿子下手,想到这,时迁忽然心中一动,一股坏水冒了上來,取出竹管朝房间里一吹,梁落瑶和那位军机大臣一人打了一个喷嚏,接着便有些昏昏欲睡。 反正在卧榻下面呆了多时也有些累了,时迁钻了出來,商讨这么机密的事,肯沒有太后的召唤谁也不敢进來,时迁干脆干件好事,将两个人衣衫脱了,把一男一女放在卧榻之上,再偷着门缝算好时间,瞬间闪出房间直接上房,手里还抱着两个人的衣服呢,索性來个热闹的,他一路走,一路将衣服扔着,直到退的差不多了,大喊道:“來人啊,护驾啊,有刺客。” 这下皇城里面热闹了,侍卫们打着灯笼火把,先是看到地上的衣服,接着顺着衣服的指引一路來到皇后的寝宫,喊了两声皇后,沒听见动静,侍卫长心想这下麻烦了,那也得看看啊,宫里的太监宫女也都慌乱了,可是谁也不敢闯进去,最后大家一块冲进寝宫,然后就被寝宫卧榻上情景吓呆了,太后和军机大臣本來闻的迷迭香就不深,门一开一阵风吹來,两人都清醒了过來。 天啊,这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若是大臣先无礼,太后明明可以处置,明显这是被人陷害了,可外人看來明显这是太后有奸情,最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几乎这一晚所有的朝中大臣都知道了这件事,这样的太后怎么可以执政呢,这简直是对西夏朝廷的侮辱,稍微有点正义感的大臣联名请求太后退位,更有人提出应该接李秉常进城正是执政。 梁落瑶都快哭死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生都不清白,都沒关系,唯独最后清清白白的想解决问題,竟然被人阴了,就这样,西夏李秉常在王石的陪同下进了兴庆府,又在王石的陪同下接受群臣朝拜,梁落瑶已经被囚禁起來。 大快人心啊,尤其是王石,被这位“姑母”骗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一步步走到这里,他面前坐在御座上神情呆滞的李秉常只是个傀儡,而操纵这个傀儡的再也不是梁落瑶,而是王旁之子,,王石。 ------------ 第139章 把话说开了 这一段经历时迁讲的可是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在场的人也都是听的有趣,不时的大笑起來。 “你们说王爷将來会不会到西夏,然后废了李秉常自立。”时迁讲完,自己在那憧憬起來。 “不会。”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看我爹爹才不会想什么自立为王的事,他的想法可要比这大的多。”王震南说道。 “哦,比当皇上还大。”时迁诧异起來。 “别说这些,太遥远了,你这次去西夏有沒有见到我爹。”张清拉着时迁急急的问道。 “看到了,看到了,你爹爹好威风,李秉常登基之后还下了圣旨,为漫咩老将军当年的刺杀之名平了反,并且提升了你爹,现在你爹可是大将军,掌管十万大军,对了,你什么时候恢复姓漫啊,那你是不是就要叫漫清了。” “还是张清吧,我都习惯了。”听到这个消息张清可是高兴,不过改名字的事他还真不是很着急。 狩猎是吐蕃人最平常也是最喜欢的运动,一大早王旁带着一行人跟着赞普的队伍出了西平郡,來到都兰县境内,这里山峦起伏,地势平坦,草木茂盛,是野生动物理想的栖息场所,凡青海各地有的野生动物品种,这里几乎都有,此时的阿里骨背上弓箭,挎上腰刀,高大的身躯再配上其它闪光发亮的装饰品,显得格外威武英俊。 “二伯好威风啊。”阿里骨和王震南说道。 “那当然了,二伯是吐蕃的赞普,当然威风來。” “是啊,都快赶上我爹了。”阿里骨憨憨的点了点头。 “呵呵,这个也比,你爹是女真部落的酋长,什么时候能称王了,那一定不会逊色二伯。” “酋长怎么,别看现在是酋长,将來必定和二伯一样号令一方。” 王震南笑了笑,自己这个妹夫志气可是不小。 “你们两个,在那嘀咕什么了,过來,过來。”不远处阿里骨和王旁朝他们招手。 两个人催马來到近前:“二伯有何吩咐。” “出來玩來,你们两个别总那说悄悄话,赶紧露一手给二伯看看。”阿里骨满脸喜悦的看着两个少年。 “报告赞普,前面发现三头鹿。” 阿里骨和王旁一个对视,两个率先打马冲了出去。 “你们两个等着吃肉吧。”王旁话音未落,已经快看不见影子了。 “哼。”两个少年并不服气打马追了下去。 前面出现三只鹿的身影,阿里骨和王旁两个人骑在马上,弓弦拉满,箭即将射出,就像是默契一般分头射中其中两头,王震南和阿里骨的马也是极品,很快追了上來,见有两头已经中箭淌血倒在地上,还有一只更加仓皇逃窜,两个人飞似的追了下去。 阿里骨的马更快些,沒多时已经跑到鹿的前面,转身向后射箭,而王震南也拉弓朝鹿射去,一眨眼的功夫,三只鹿已经全部中箭,身后爆发一阵喝彩。 “赞普厉害,王爷好棒。” 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相视一笑,这种活动他们在完颜部落的时候沒少玩,阿里骨和王旁见两个少年箭法出众,更是开怀大笑。 玩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队伍就在野地宿营,营前点起篝火,阵阵烤肉的香气在风里飘荡着。 “怎么样,你们两个小家伙玩的开心不开心。”阿里骨长辈般的看着王震南的阿骨打。 “嗯嗯。”两个人今天可是活动开了,此刻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正说不出了的爽。 阿里骨看了一眼身旁的王旁:“那你们干脆留在这,有时间二伯就带你狩猎。” 这话可不是仅仅是单纯挽留两个少年,更多的是希望王旁能留在吐蕃,王旁脸色带着笑容,今天儿子和姑爷都给给自己争气,几乎是箭无虚发,看的随从的人们喝彩声不断,现在听阿里骨这么说,他只当看看两个孩子怎么说,所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王震南沒有回答,倒是阿里骨摇着头说道:“嗯,这个不行。” “啊,哈哈,说了听听为什么。”阿里骨倒是不介意,理由他早就替阿骨打想好了,女真人也是擅长狩猎的,若是只为了玩自然不是留住阿里骨的借口。 “在这是挺好,而且二伯是赞普我们当然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只不过,我这次奉了我爹爹的命令,是要跟着岳父做大事,不能贪图享乐。”阿里骨一副憨厚的样子,说起话來却仍有几分孩子气。 “哦,做大事,难道你岳父有比你爹,或者二伯现在做的事更大的事,。” 完颜阿里骨一肚子话,可又怕说了不该说的,于是忙看向王旁,王旁朝他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完颜阿骨打想说什么,但他也沒什么可隐瞒担心的。 得到王旁的认可,完颜阿骨说道:“二伯做的是一朝之君,我岳父说了,天下是小王朝,大天下,所以,二伯也好,西夏王石大哥也好,还有大理的高智升和高升泰,这些都是小王朝,我们要做就做大天下。” “噗。”王旁差点沒呛着,他怎么也沒想到这话会被完颜阿骨打复制,并且这么豪放的说出來。 阿里骨的脸色有点发沉,难道王旁是要吞并各国吗,他略带疑问的看了一眼王旁,似乎再问这是怎么回事,王旁心想,看來阿里骨有所误会,不过既然完颜阿骨打说了,不如干脆就让他说完,此刻自己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说错了吗。”完颜阿骨打似乎也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哪句错了,于是看向王震南。 “沒错,二哥还想听吗。”王旁放下酒杯说道。 “嗯,继续说。”阿里骨指向完颜阿骨打。 “那我就说了,二伯你想想,就算你号称吐蕃赞普又怎么样,北有西夏,南有大理,西还有宋朝,以前吐蕃有本事可以欺负大理,而且联合大宋对付西夏,现在呢,河湟都在宋朝手中,吐蕃对付西夏的作用在宋君主看來已经沒有用了,现如今我王石大哥又得了西夏政权,大宋更不会再去对付西夏了啊,要我说,二伯干脆就跟我爹,王石,还有大理高国相一样,一起和岳父做个联邦,省的外忧内患的专心治理吐蕃多好。” 完颜阿骨打学的倒是挺快,先吓唬再诱导,一套一套说的跟那么回事似的,可阿里骨越听脸越沉,毕竟他和高智升,王石不同,现在的吐蕃就是他大,他是赞普怎么说弄个联邦就弄个联邦出來,到时候吐蕃算什么,可听到最后,又让自己专心治理吐蕃,难道这联邦是主吐蕃不做大宋臣国了反而做了联邦的臣国。 “三弟,这是怎么回事。”阿里骨看向王旁。 这下轮到自己了,看來今天一定要说清楚了,王旁清了清喉咙说道:“二哥,阿骨打说的沒错,其实我这次來虽然是宋君差遣,但我本意是想劝二哥加入联邦,这联邦既不是大宋也不是辽朝,而是现在各个邦国联合而治理,各个邦国之间并无臣属……” 这套话王旁已经再说第四遍,从联邦的原则到联邦的法制,以及联邦的作用,这么多次的重复在王旁心里早就形成了一套体系,而且这么多天在吐蕃的日子,王旁每天就是把这些东西完善再完善,当然这次说出來更加寓意深刻。 听到各邦国之间无臣属,阿里骨一心算是放下了许多,再说道后面的事,尤其是联邦是各邦国的君主一起來制定条例一起來执行,甚至是各个邦国在边境,通商以及货币上的完整的流通体系,听的阿里骨也兴奋起來。 “哈哈,有这么好的想法,三弟你怎么不早说啊。” “这不是一直沒机会吗,况且二哥刚刚登基做了赞普,我不知道二哥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自吐蕃建朝,就与汉人有联姻只好,到了角厮罗吐蕃凭借河湟地势真正富足起來,虽然我沒三弟你想的那么远,但我无非就是想要回河湟,让吐蕃的百姓过的好一些,与宋君的恩怨,那无非就是像阿骨打说的那样,宋君借吐蕃之力一直压制西夏,再反过來抢走河湟,这口气我们咽不下。”听完王旁的讲述,阿里骨不怒反喜,将心里话说了出來。 “那二哥的意思,如果河湟重归吐蕃,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创立联邦政府呢。”王旁问道。 “谁家皇上不愿意过太平盛世,若是真的像三弟说的那样,以后不许要征战,各自都专心发展那是大好事啊,我有什么理由不愿意呢,况且,联邦划清分界,各自治理一番不必在为谁称臣大家都是平等的,我为什么不愿意呢,只不过,想法是好,就算我同意了,西夏,大理,还有大哥的完颜部落都同意了,宋辽不同意,我们怎么办。” “辽不同意,有我女真取而代之。”完颜阿骨打听了半天了,岳父讲的可是比自己说的清楚多了,再次重温岳父王旁的想法,完颜阿骨打的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听到阿里骨的问话,索性底气十足的说道。 ------------ 第140章 变节奏 完颜阿骨打的话可是一言既出在座皆惊,在眼下的这个时代辽朝应算是第一大国,别说夺过燕云之地这么多年大宋都沒办法要回來,就算是高丽,西夏这些与辽相接之地,都要乖乖的称臣,至于宋朝那就更别说了,每年还要给辽朝二十万银子做为名义上的岁赐,一个小小的完颜部落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在别人看來那还不是蚂蚁伸腿绊大象的事。 王旁却不这么想,在他看來完颜阿骨打取代辽国不是不可能,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为什么不将计划提前,趁着自己还能把控的时候,那样大宋就不会被金兵侵入,那样也许五朝联邦各自为政发展起來会不一样,那样,也许王旁就会一早完成大天下的心中的宏图。 “有骨气,哈哈哈”阿里骨洪亮的笑声打断了王旁的思路。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喝酒喝多了胡吹呢吧,。”底下坐着的人小声议论起來。 “这小子有点意思,看來三弟和大哥对联邦的大计都已经商定好了,那也算我一份,只不过口说无凭,这大天下的规矩不能你我说定就可以的了吧。”阿里骨笑呵呵的看着王旁。 “这样当然不可以,到时候我会将各邦君主聚到一起共同签署条约。” 下面又传來一阵议论之声“王爷喝多了吧。” “我看不像。” “这各邦的君主怎么可能聚在一起,难道不怕出什么乱子吗。” 阿里骨心里也衡量着,王旁这是要做什么,他端起酒杯眼睛看着王旁:“兄弟,这话可有点大啊,。” “二哥,先说如果有这事,你敢不敢去。” “有什么不敢,我也正想念大哥,就算别人不去我也会去啊。” “这不就行了。” “那你这群龙聚首的事,打算什么时候进行,别跟上次似的,让我一等十多年啊。”阿里骨口中说的上次,自然是指夭折的邕州几国边贸之谈。 王旁一笑:“用不了十年,我回去之后边去辽朝,如果耶律洪基不配合,两年之内就让大哥成为辽朝之主。” “霍,你这口气可真够大的。” “大么。”王旁反问,反而让阿里骨不知道如何回答,毕竟如今西夏大理王旁都妥帖安排好了,尽管不知道王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如何西夏和宋朝加上完颜部落同时反辽的话,辽朝三面受敌必然处境十分危险。 天晚了,所有人都散去,阿里骨的大帐里灯火通明,帐外隐约可见两对面而坐的人边饮边聊,至于聊的什么却沒人凑近前去听。 “三弟有这样的计划,为何不早点对我说。”阿里骨略带埋怨的问这王旁。 “二哥志向高远,如今又是刚刚登基,我想看清楚二哥的决定再做细说的打算。” “这你就见外了,咱们三兄弟意气相投才结拜的,别看你最小,但我和大哥都觉得你最有心思,最能做大事,如今大哥和我所处环境,都是一步步走出來的,做到这个位置想不做都不可能,但当年你失踪的时候,我和大哥曾经说过,若有一日我们为王能用江山换得兄弟你回來我们都愿意做啊。” 王旁听的眼圈发红,古人义字当头,一个头磕在地上以后就是亲兄弟一般,甚至比亲兄弟还亲。 “來,我敬二哥一杯。” 想到当年兄弟别离生死未知,阿里骨也是眼圈一红,一口气喝了杯中酒:“其实你二哥我才沒什么出息,不接赞普的班早晚会被欺丁毁了吐蕃,做这个赞普我也是逼出來的,只不过我到沒有打天下的决心,我就希望别丢了这地方,让吐蕃人安安稳稳过上太平的日子,所以我要争回河湟,当年我吐蕃拥有河湟之地,人口有约18万之众,当时鞣皮张、纺毛线、织氆氇、擀毛毡、织毛毯、制帐篷、酿美酒、冶铁器、雕银器等,尤善制弓弩刀剑,所制的甲胄,强弩射之不能入,丝绸南路青海古道重新兴旺,吐蕃对过往使者和商人加以保护,青唐东城常有于阗、回纥往來商贩之人数百家居之,如今你再看看,人口不足十万,古道几乎成了荒途,二哥我看着心疼啊。” 阿里骨说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听着他的叙述,王旁眼前也浮现当年兴盛画面,吐蕃富足的景象。 “是啊二哥,如果沒有征战,各自发展现在吐蕃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怎么可能沒征战,王韶为宋君献策平戎策不就是针对吐蕃吗。”阿里骨说的颇为无奈。 说起王韶來,王旁也是很多感慨,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顺了顺思路王旁说道:“二哥你误会王韶了,他平戎策的建议概括起來,就是说,要抵御西夏的侵扰,先须招抚处于西夏以南、河湟一带的吐蕃诸部,从而实现使西夏腹背受敌,王韶在上书中指出,西夏正在连年进攻吐蕃,而吐蕃各部势孤力薄,万一让西夏得手,则对北宋的威胁就更大了,再次,河湟地区,土地肥美,适宜于种植作物,发展农业,如果河湟一旦收复,将对北宋的经济有所裨益,又可加强对西夏的防务能力,宋军所面临两大外患,一是辽朝,二是西夏,而西夏对于北宋的侵扰更加频繁,威胁也更严重,如果王韶提出的目标能够实现,其实王韶所提出的招抚,也和家父的变法有关,当时我是支持王韶的,那样可以改变宋朝的处境,而且对吐蕃也沒有坏处,只不过到后來事情变了样,宋君过于急功近利,才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话是这么说,都是那皇帝不好,害了三弟不说,还委屈了王公,更搅合的我吐蕃不宁,现在我听你三弟你的,我猜你一定已经有了办法。” “二哥,你的想法我清楚了,不过我的想法现在还有一点困难。” “困难,什么事能难倒三弟你。” “其实我这计划虽然大,实施起來都不算难,大理,西夏,吐蕃都可以助我,就连辽朝我也沒放在眼中,因为有大哥坐镇,我眼见了女真的实力,唯独让我觉得有难度的反而是宋朝,中原之地之迂腐根深蒂固,能否接受这一计划都是问題,别看我是宋朝人,但也许我最了解的就是它,说服宋君接受联邦恐怕是最难的一件事。” “所以,三弟你把这件事放在最后去做,难不成跟那完颜阿骨打一样,听话则以不听话就打。” “打与不打,只在一念之间,说心里话,虽然咱们是一家人,我也不愿意看到外邦马踏中原,我倒是希望宋君能面对现实接受联邦的想法,那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阿里骨挠挠头:“你这么一说我反而糊涂了,干脆你就给痛快话,若是打算哥哥我一份。” “哈哈,二哥,你不只是只要河湟吗,这可是你答应我的,而且吐蕃治理河湟出色,若是联邦芥蒂盟约,我自然愿意二哥你专心经营河湟。” “这个沒问題,就听三弟的,可是河湟要怎么才能还给我们呢。” “这个,简单。”王旁说着悠然的饮了一口酒,“等到宋军要你发兵援宋的时候,你答应就是了。” “啊,看來要打,那宋军跟谁打,不会是和兄弟你吧,那我干嘛支援他,我直接帮你灭了他。” “哈哈,二哥你的问題真多,当然不是和我打,看來我不说也不行了,我这次回去之后就会着手辽朝的事,若是辽朝不认同大哥那会先起事,我看如今辽朝已经是强弩之末,势必会向宋求援,到时候宋军大部队会借机过燕云然后來个假道伐虢,这样就可以反手配合大哥拿下辽朝。” “这……沒我什么事吧,山高水远我也够不着啊。” “我还沒说完呢,那段时间西夏会兵分两路,一路配合大哥,另一路假意攻打宋,而宋军调集部队恐怕來不及,则会向吐蕃求援,到那是二哥要回河湟岂不是易如反掌。” “啊,有这样的好事,看來已经在三弟计划之中了啊,既然西夏是假意攻打宋朝,那我们和西夏打不打,。” “二哥,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你要是真糊涂,可以趁机夺过來西夏,要是装糊涂那就罚酒三杯。” 阿里骨坏笑的看了看王旁:“嘿嘿,三弟你帮我要回河湟,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能反手去抢我侄子的地盘呢,,我罚酒,我罚酒。” 这一晚,两个人说完的话,酒逢知己千杯少,竟然兄弟二人一坐到天明。 就像王旁和阿里骨说的那样,王旁心里最沒把握的不是其他,而正是大宋朝,他的这个计划实施起來,要比当年说服赵顼熙宁变法难的多,而他马上就要回宋朝复旨,本身阿里骨自立不再称臣的事就足矣让赵顼动怒,这个时候再告诉赵顼,王旁已经联合好各国准备做联邦,那不就是火上浇油嘛,可王旁却不担心,至少目前他还沒行动,等到他开始行动的时候,只怕赵顼已经是欲罢不能了。 至于大金国,王旁的决定则是宜早不宜迟的成立,要变就变彻底些,所有的历史时间该打乱的打乱;所有发生的事让它提前,变了节奏变了世界。 ------------ 第141章 预约老友 一只队伍从吐蕃出发了,带着吐蕃新登基赞普所赐的礼物,以及上贡给宋君主的贡品回程,而队伍行进的速度显然比去的时候要快很多,对于王旁來说既然已经想清楚了,那就赶紧着手准去准备,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回到了京城。 王旁派人将贡品送到皇宫,接着又让戴宗去接王安石回京,然后他便叫上王震南和完颜阿骨打,在书房门口挂上谢绝打扰的牌子,一闷就是好几天,两个少年随着王旁的口述,一边整理着联邦政府的细则,一遍一遍的像是被洗脑一样,接受着王旁的思想。 每当看到一次阿里骨对内容的深刻理解和醒悟,王旁就感觉到一点希望,对于后面要发生的事來说,阿里骨是整个事件进展的关键。 出了王震南和完颜阿里骨之外,谁也不知道王旁到底要做什么,直到这天黄门官传旨让王旁次日上朝议事,人们才看到王旁从书房中走了出來,短短几天,王旁好像变了一个人,他的目光愈发深邃,一种成竹在胸的气势和运筹帷幄的姿态愈发明显。 接了圣旨,王旁再次回到书房,王震南放下手中的笔,轻轻吹了吹墨迹,“爹,所有的细则已经写好,请您过目。”说着,将写好的联邦的各项条例的文件整理好,递到王旁的面前。 “嗯,做的好。”王旁翻看着,王震南字迹工整,内容整理的细致而且及有调理,当王震南将整理好的东西交给自己的时候,王旁忽然回想起当年,那时候王安石准备新政,当时的王元泽就是这样配合王安石将新政的内容逐字整理,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新政的推行上,王元泽不希望出现任何瑕疵,想到哥哥元泽的死,王旁有点痛心,但看到眼前的王震南,王旁更加明白,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王震南不知道自己交给父亲手稿的一瞬间,触动了王旁这么多想法,只见父亲夸奖自己,他笑了笑转头看了还在写着什么的完颜阿骨打:“阿骨打,你那边怎么样了。” “嗯,我在写的是我对辽朝现状的一些分析,还有这个是强化我完颜部落的一些计划。” “霍,我看看,你都能写这个了,大伯要是看了肯定特高兴。” “去去,就你会写东西吗,这是岳父教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完颜阿骨打也放下手中的笔,虽然自己的字迹沒有王震南写的好看,但却也是工工整整的一份论述,谁说女真人只会骑马射猎,完颜劾里钵可是从來沒放弃过对自己的孩子们进行中原文化的教育。 “下午茶时间到,王爷,请休息一下品品新茶。”时迁走进了书房,作为王旁的贴身小仆,时迁反而成了近日能随时出入书房的人。 “放着吧。”王旁审着王震南的手稿,头也不抬的说道。 忽然一阵浓浓的香气飘來,顿时整个房间洋溢着桂花的香味,王旁不由得抬起头來,见时迁正将杯子倒满,香气正是从他的茶杯中飘來。 “这是什么,好香啊。”完颜阿骨打提着鼻子闻了闻。 王震南脸色顿时露出喜色:“祖父來了。” “时迁,是不是老太爷來了,。” “嘿嘿,王爷您猜的真对,老太爷说您在忙就先忙着,两位夫人正跟老太爷说着话呢。” “好木,怎么不早说,走带我去见。”王旁说完急忙起身朝内府走去。 完颜阿骨打抿了一口茶:“好香。” “别喝茶了,跟我去见祖父去。”说着拉着完颜阿骨打跟着王旁朝外走。 “哥哥,你们真行,喝口茶就知道祖父來了。” 王震南边走边解释道:“你不知道,这茶是桂花茶,只有江宁府有这四季桂,二三月份还开一次花,也就是说,只有祖父來了才会带这新鲜的桂花茶。” “原來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跟岳父一样,什么事都能先知了呢。”完颜阿骨打憨笑着,脚下的步子却一点不必王震南慢,要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王安石,既然是王震南的祖父,那也是自己的祖父,毕竟自己是王家的姑爷。 客厅之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正中,两位夫人陪坐两边正和老者说着话,听见脚步声,老者眯着眼睛看着王旁等人进了房间:“旁儿。” “爹。”王旁忙上近前行礼。 “免礼免礼,你身后可是震南。” “震南见过祖父。” 看见隔辈人,王安石笑的眼睛眯成缝,如今的王震南已经跟王旁身高相当,虽然沒有王旁的魁梧,但出落的也是大家公子的风范,王安石越看越喜欢,再看王震南身边还有一个少年,膀大腰圆虎头虎脑的,柔儿夫人说道:“父亲大人,这是您的孙女婿,完颜阿骨打。” “完颜阿骨打,不是汉人。” “爹,他是我结义大哥完颜劾里钵的次子,就是当年我府上的那个何里钵,您还记得吗。”王旁在王安石旁边坐下,指着阿骨打解释给王安石说道。 王安石想了想:“记得,记得,哈哈,你们是结义兄弟嘛,我记得还有一个是那吐蕃董毡的义子,当时你还带他们两个到府上拜见我。” “是了,我跟兄长有婚约,所以亲上加亲成了亲家。” “好事啊,这事我想起來了,是不是前段时间柔儿也跟着去了辽朝嫁女。” “祖父,您的记性真好,二娘还带着我一起去了呢。”王震南半撒娇半玩笑的说道。 “这小子,我都快老糊涂了,还夸我记性好,哈哈,对了,旁儿,你这两个义兄现在可好。” “嗯,他们可比我好,我大哥劾里钵现在是完颜部落的首领,而且完颜部落已经统一了女真人,将來您这个孙女婿前途可不限量啊。” 难道从岳父口中听到对自己的夸奖,虽然这里面有让祖父开心的成分,但完颜阿骨打还是忍不住兴奋起來,“祖父,岳父,您们放心,我一定好好振兴女真族人。” “我们才不管你振兴不振兴女真族人了,只要你对我妹妹好就行了,对吧二娘。”王震南笑着问柔儿,两位夫人也都笑了起來。 “那还用说嘛。”完颜阿骨打瞟了王震南一眼。 王安石捋着银白的胡子也呵呵的笑着:“旁儿,我听说你刚从吐蕃回來,这次出行顺利吗。” “还算顺利,皇上派我去吐蕃,无非是因为吐蕃过年时候沒有來朝拜,这次我去那里才知道,董毡当时病危。” “哦,皇上是担心吐蕃有逆反之心啊,派你去显然是有用意的,那董毡现在好了沒。”王安石虽然年岁大了,但人却不糊涂。 “董毡已经死了,现在我结义二哥阿里骨已经登基做了赞普。” 王安石笑容微微有点凝固,似乎这个不像是什么太好的消息,这样一來皇上只能对王旁的戒心更加加重了。 “那皇上怎么看这件事。” “回到京城我还沒见到皇上呢,前些天说皇上身体不适已经有半个月沒早朝了,刚刚有黄门官來通知,让我明日早朝议事,估计到了明天我就知道皇上怎么看这件事了,对了,爹爹怎么这么快就到京城了。”王旁看到并沒有简单戴宗,奇怪的问道。 “我來京城是來看一个老朋友。” “这么说,爹爹沒看见我派去接您的人。” “你有派人接我,我沒见到啊,,旁儿接我來京城,莫非府上有什么大事。” “也沒什么大事,一些小事想和爹爹商议,孩儿刚回京城暂时离不开,所以想接爹爹來。” 按照戴宗的速度,如果接不到老爷子自然也就快回來了:“您怎么自己來了,來京城见哪个老朋友啊。” “我怎么会自己來呢,晁二跟我來的。”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人答应了一声:“在。” 接着一个大汉闯了进來,一边走一边朝嘴里掖着吃的:“嗯嗯,老爷叫我什么事,。” “你跑哪里去了。” “赶路,肚子饿,跟着他们找点吃的。”晁二朝门口比划了一下,大伙都明白他说的是府上的下人。 “晁二,一路照顾老爷子辛苦,回头本王重重有赏。”王旁看着晁二笑道,一年多沒见这晁二已经不像樵夫了,一身随从的穿戴。 “哎呀,这不是王爷嘛,,您怎么來了,。” “废话,这是我府上,我还不能來,。”王旁知道晁二说话就这毛病,两句话就开始犯二,别的都好改这点唯独改不了。 “砰”晁二的头上挨了一拳:“你就知道吃,跟着老爷子这么久都学不会好好说话。” 晁二回头看是时迁嘿嘿笑道:“非也,我是说我就吃口东西的功夫,大伙就都冒出來。”他们两个在江宁的时候就见过,自然熟悉。 王安石和王旁都摇着头笑了起來,王安石道:“旁儿放心,这晁二倒是一直尽心照顾我,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就在府上给他谋个差事。” “老爷,您说这话多不吉利。”晁二嘟囔着。 “呵呵,也沒什么不吉利,毕竟一把年纪了,我也知道这次见这位老友也是恐怕是最后一次。” “爹爹,您说了半天您这老友,到底说的是谁啊。” “还能有谁,司马光呗,我接到他的书信,说是太后召见他,所以我就答应他也來京城,老友相聚见上一面。” “太后召见。”王旁心里一惊,难道自己想变节奏,历史的节奏也跟着变,司马光可是在赵顼死之后,太后才重新启用的,难道赵顼要提前驾崩,这可不行,自己还有事沒和赵顼解决呢。 ------------ 第142章 小萝莉李师师 王安石见王旁诧异,于是略带掖挪的说道:“是太后召见还是皇上召见,我就不清楚了,估计这个老家伙又要被启用了,只不过信中怕有炫耀之嫌不愿意对我多说了罢了。” “那您还來看他,以往父亲和他政见相左,如今见了面不会尴尬吗。”苏小妹不解的说道。 “男人之间的事,你们女人不懂的,政见可以不同,但朋友不能相弃啊。”王旁笑着说道:“你看咱东坡大哥,还不是与父亲大人政见不同,但亲朋之间私下里还是要有來往,相互之间也不会因为政见不同产生间隙。” 说起苏轼众人都想起当年当年他所受的冤狱,苏小妹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大哥现如今怎么样了。” “王妃,有人送來一封书信给您。”焦德友从外面走了进來,手中拿着一封信。 “给我的。”苏小妹接了过來,立刻笑了笑:“大哥真是不禁念叨,正说他呢,这信就到了。”说完便迫不及待的拆开來看。 不管一旁看信的苏小妹,王旁说道:“想必爹爹一路劳顿也累了,不如先让晁二照顾您休息,拜见司马君实的事我明天安排人送您去,。” “哈哈,也好,那老家伙估计也到了京城,你不是说你明日上朝吗,要是看到他就跟他说一声。”王安石说着话颤颤巍巍的起身,王震南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祖父,您慢些我送您去休息。” “哈哈哈,好,好孙儿,对了旁儿,这震南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也沒见你给孩子操持婚事,要是趁着我在,能看见四辈人,那我可就更开心了。” 王旁挠挠头,这事可是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当初随口说道要给儿子娶了天下第一才女,可后來才想到这被世人称为宋代四大才女的李清照、朱淑真、吴淑姬、张玉娘一个比一个生的晚,“爹您放心,您想看四辈我还想早抱孙子呢,只要我把话放出去,來提亲的还不踩破咱家门槛,您就等着吧……” “是啊,祖父,我都不着急……”王震南红着脸说道。 完颜阿骨打也起身,走在王安石另一侧,两个少年送王安石回去休息,两位夫人起身恭送,看着王安石走远,苏小妹这才又叹了一口气。 “夫人怎么了,这一会光看你叹气了。”王旁关切的问道。 “王爷您看看这个。”苏小妹将苏轼的信交给王旁。 前面写的是苏轼近期也要來奉旨京城,这下可真是热闹,王旁想离开京城,连地方都选好了,可周围的人却都要來这里,这是什么节奏,再往后看苏轼离开黄州,奉诏赴汝州就任,由于长途跋涉,旅途劳顿,苏轼的幼儿不幸夭折,汝州路途遥远,且路费已尽,再加上丧子之痛,苏轼便上书朝廷,请求暂时不去汝州。 当年风流倜傥的第一才子,官运不佳流年不利,不仅承受牢狱之灾还要承受丧子之痛,王旁也是一阵惋惜,又一想,当年父亲实施新政的时候,苏轼是反对者,如今朝廷重新启用一批人,尤其是司马光为首的保守派,想必苏轼也该有机会施展,对他來说也许不是坏事。 安慰了几句苏小妹,两位夫人也告辞回去休息,王旁将陈康和焦德友叫到书房,把王震南整理好的联邦章程拿给他们看。 “王爷,这可是件大事,您要三思而行啊。” “我知道,现在最难办的是赵顼,你们觉得我明天拿给他如何。” 焦得友摇摇头:“我看还是等一等,最近不少以前旧臣回到朝廷,我总感觉不踏实,不如等我们到了郓州再做打算。” 王旁也知道,就算赵煦被立了太子,现在他的年纪还小,万一皇上驾崩之前自己准备不充分,那等到太后执政,司马光这些老人上台之后,自己想做什么事就更难了。 “我倒是觉得不是可以,王爷明天上朝先要看看皇上对你这次出使吐蕃的态度,联邦之事就算王爷解决了其他各邦,皇上不点头也沒有用,可眼下各邦都是对我大宋称臣,这条约对谁都不算坏,唯独对宋辽不利,王爷不如先拿下辽朝,最后倒逼朝廷,我看那样更稳妥一些。”陈康看完说道。 “先生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皇上答应过给我一营的兵力,明日上朝我先把这件事敲定,然后再如焦大哥所说,安顿好府上,至于这联邦的事,我也想好了,不由我出面。” “不由您出面,那谁能在皇上面前说这么大的事。” 王旁一笑:“谁有能力谁出面,只要其他邦国的事解决了,自然这件事也就解决了。” 陈康和焦得友挠破头也不知道王旁要做什么,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刚想继续问,门外传來对话声:“王爷在了吗。” 时迁的声音答道:“在呢,正跟陈先生焦总管说事儿呢,你们等下……”说着时迁已经推门进來:“王爷,崔掌柜來了。” 崔喜很少会到王府來,一是避险,二來清风楼的生意也需要照顾,这个时候了一定是要紧的事:“让他进來。” 听到王旁的吩咐,崔喜从外面走了进來,手里还领着一个**岁的女孩,这女孩可是太显眼了,一身粉红的小衫小裤,映着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头上扎着双环髻,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鹅蛋脸庞小嘴粉红,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一进门女孩怯生生的看着正坐的王旁,半个身子藏在崔喜的身后。 “王爷,您要找的人给您找到了。” “哦。”王旁看着这小女孩就喜欢,哪家的孩子竟然生的这么乖巧俊俏,美女王旁当然沒少见,但是府上常年都是被弄來一堆臭小子,像这样的小萝莉还真挺让人感觉舒心的,“这个小孩就是吗。” “正是,他就是您要找的李世宁的女儿,來,快來见过王爷,王爷是好人,能帮你找到你爹爹。”崔喜拽了拽女孩的小手。 “参见王爷。”嫩升嫩气的小女生,声音干净清纯。 “免礼,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王旁笑呵呵的看着小女孩。 女孩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崔喜:“你看我干嘛,王爷问你话呢。” “我叫李师师~~” “李~~李师师,,,。”这可有点逆天了,李师师可不该现在就出现啊,王旁脑子里有点发懵,看这小萝莉的样子还真具有绝色佳人的潜力,可这也有点太逆天了吧。 小女孩向后退了半步,王旁的样子可有点古怪,瞪着大眼指着自己,就差沒从椅子上跳下來了。 “王爷~王爷。”陈康轻声的叫着王旁,这位王爷做事不拘一格倒是沒错,可从來沒见过他这么失态,尤其是在一个**岁小女孩面前。 “呵呵,王爷要是喜欢,可以跟那李世宁说一声,就算留在府上想必他也不会反对吧。”时迁忽然小声说道。 靠,当我什么人了,我对**可沒邪念,王旁白了时迁一眼:“多嘴。” “李,李师师,这名字谁给你起的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这么叫我。”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确定的说道。 这下麻烦了,时光错乱了,也未必,这李师师才不过比赵佶大**岁,历史上也沒说李师师的年纪啊,再说了既然有了周邦彦,就应该出了李师师,这么想王旁的心又宽了下來。 “时迁,你带她去武嫂那里,让武嫂好好照顾。”王旁说道。 “哪个武嫂,王爷,武松还小啊,。” “玩去,老武嫂,苏楠她娘,不是武楠他媳妇潘氏好不好,,再说,这关武松什么事,你小子又瞎想。” 时迁能娶孙二娘,把李师师许给武松,什么跟什么啊,王旁脑海里用只无形的手,赶紧打消了这个有点小邪恶的念头。 时迁带着小李师师走了,王旁赐坐崔喜:“崔总管这么急着來,是不是有事,。” “是啊王爷,要出大事了。” “什么事,你慢慢说。” “我们得到消息,澶州等地要闹事,这次事情的主谋好像是纪王。” “是不是被皇上驱逐出了京城的纪王。”焦德友问道。 “对,就是那个高公纪,好像有人背后支持他,这次要闹事的是澶州当地的保甲,听说已经悄悄组织了三四百人,而且当地狄谘、刘定等提举保甲官纵容当地保甲横行霸道,州县官僚不得过问,现在澶(今河南濮阳)、魏(今河北大名)等地保甲胆大妄为,竟敢白昼劫掠农户,听说他们要择机冲击府衙,反抗官府。” “小小保甲,怎么会反抗官府,这不是胡闹嘛。”焦德友不屑的说道。 “关键问題不是这,据可靠消息,这次行动如果成功了,就会有号召各地保甲起义,然后围住京城夺权,如果不成功,那背后主谋就会把保甲推到前线,然后弹劾朝廷的保甲法不废除的过错。” 陈康眉头皱了起來:“王爷,保甲法既可以使各地壮丁接受军训,与正规军相参为用,以节省国家的大量军费,又可以建立严密的治安,更把各地百姓按照保甲编制起來,以便稳定秩序,这除盗,与募兵相参和省养兵财费的作用不可小窥啊。” “嗯,陈先生说的对,利用保甲闹事,事成则佣兵,事败则废法也是对圣上新法的痛击,这招太恶毒了。”王旁虽然气愤赵顼,但他绝对不能容忍有人在新法问題钻空子,他冷笑一声:“哼,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 第143章 作风是弹劾的杀手锏 皇城的宣德楼钟鼓齐鸣,城门大开官员们陆续走进皇城,今天的早朝让王旁感觉到气氛和以往不同,虽然自己很久沒有上朝了,但朝中的变化也着实让他内心暗自惊异。 和以往一样,皇上沒來之前大臣们忍不住窃窃私语,一些元老级德高望重的则装着一副高深的样子闭目养身等着皇上出现,王旁站在队列靠前端,身边左右都是一些老面孔,而这些面孔虽然熟悉,但王旁知道朝廷中的格局已经在慢慢的发生变化了。 “王爷,您一向可好。”说话的是蔡京,不知道什么时候蔡京來到王旁身边。 “元长,你什么时候回來的。”王旁见到蔡京,多少有些惊讶,比起之前所见蔡京似乎又瘦了一圈,虽然历史中对蔡京的描述是奸臣,但这么多年下來,王旁不但沒有厌恶,反而对蔡京有几分亲切感,这种亲切感比起今天看到司马光,文彦博、吕公著、范纯仁和吕大防等人更为亲切。 “昨天刚刚到京城,还沒來及去探望王爷,这不是洛口河水患已经解除,回京來复旨,刚好工部尚书请了皇上的旨意,今日让我也上殿。”蔡京低声恭敬的说道。 “好事,我也听说了你这次洛口水患治理的不错,而且还严查了一批官员。”说到这事,王旁赞许的看着蔡京。 “承蒙王爷惦记了,我也不过是谨遵王爷的教诲,这次抓治水工程比较彻底,相信一段时间之内洛口河的堤坝都不会再出问題。” “这就对了,既不给人留下话柄,同时也能为百姓造福,更何况洛口位置事关京城,要是搞不搞别说你的乌纱,就是乌纱下面这个脑袋我看都不好保住啊。” “王爷说的是,这次总算做了一件踏实的事,一会我就奏明圣上,此次打算上奏皇上奖赏厢兵,再给大家庆功一下,奖罚分明才是。” “奖是要奖励的,不过我看这庆祝就免了吧。”王旁淡淡的说道。 “王爷的意思是。” “水火无情,不知道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呢,虽然官兵尽力,你事情做的也不错,但把丧事搞的喜事似的还庆祝一下,未免有些过了吧,。” 蔡京一阵脸红,心想王爷说话也真够尖锐,这点倒是自己不曾想到的,忙愧疚的说道:“王爷提醒的在理。” “沒事。”王旁拍拍蔡京的肩头:“你治水方面是个人才,做的好就是百姓的好官,将來必会名流千史,我看好你,加油。” 给蔡京鼓起的同时,王旁忽然觉得自己也够有才的,看到蔡京陈恳的使劲的点点头,王旁呵呵的笑笑。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殿内立刻安静了下來,大臣们各自归位,恭恭敬敬的迎接皇上的驾临,咕噜噜的声音从殿后传來,四名身材魁梧的侍卫推着御座轮椅从殿后走了上來,多么熟悉的场景,当年这把王旁亲自设计让工匠打造的龙椅之上坐着宋英宗赵曙,而如今上面却是焦黄枯瘦的赵顼,他瘦骨嶙峋的手扶在轮椅已经无数次抚摸而格外光亮的扶手上,赵顼的目光在大殿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王旁的身上,直到行礼之后众人平身,王旁和赵顼的目光对视的时候,赵顼微微的朝王旁点点头。 这才几个月沒见,赵顼怎么成了这样了,王旁心里也是一沉,虽然他心里埋怨赵顼,但比不上对于当年赵曙的怨恨,赵曙临终之事将邕州的改革大计交给王旁去做,那是赵曙留下的最后的希望,但赵顼呢,当年的小伙伴,那个革新的支持者,最后不能说和王旁反目成仇,但他所做的一切绝对让王旁不齿,但是,看到轮椅上枯瘦的赵顼和对自己微微点头疑似致意的神情,王旁还是难免有点凄凉。 比起眼下的赵顼,王旁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是帝王还是平民,沒有多少人能够逃过命运,面对生老病死,生离死别,帝王无非是称号上的驾崩与百姓的死有所不同,但相同的都是一捧黄土一把尘,最后魂归不知处。 耳边听的事拖沓乏味以及冗长的奏章,偶尔有一两句赵顼的批示,王旁的脑海中却是天马行空,似乎大殿上一切都和他沒什么关系,接下來是宣旨,一长串的加封任命,看來王旁推测的沒错,今天來上殿的一些人是來受封的。 门下侍郎,进尚书左仆射,司马光上前谢旨。 当内臣念到这里,朝廷上一阵小小的骚动,秦、汉有黄门侍郎,与侍中俱管门下众事,为帝王近侍,南北朝时地位逐渐提高,参与朝廷大政,唐门下侍郎,本正四品上,大历时升为正三品,为门下省长官侍中之副,元丰改制后,以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行侍中之职,与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为宰相。 “哇,司马相公一回來直接封相啊。” “这……司马相公一向反对新法,我看皇上是下决心彻底废了新法了。” “那岂不是很好,咱们这些人有司马相公领导,那可是大好事,司马相公堪称儒学教化下的典范,受人景仰,清廉仁厚,为政原则,不卑不亢,秉持道义……司马封相当之无愧啊。” 这可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高兴有人忧,更别说吕公著等人已经抑制不住喜悦,如果不是在大殿之上,恐怕已经冲过了欢呼,甚至几个人把司马光架起來扔上几下。 当然古人要矜持的多,扔几下不可能但笑的心花怒放也是在所难免的,更有一些人拽拽同僚的衣袖朝王旁所站的位置呶呶嘴:“这下有瞧得了。” 可不是有瞧的吗,王旁听到了也看到了,但他想的事,既然所有的事都提前了,那怎么才能彻底打破规律,也许上帝要他灭亡之前,先会让他疯狂,时间进程的疯狂,难道不是这个磁场要彻底打破的前兆吗,所以,面对朝廷上的变化,王旁却半眯着眼,似乎入定一样不为所动。 赵顼看也看了看王旁,这小子到底怎么想的,面对朝廷的变化难道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吗,怎么竟然如此无动于衷。 任命的事已经接近尾声,听到太监替赵顼说道:“有本奏來,无本退朝。” “臣有一本。”御史张汝贤从队列中站了出來。 “奏來。”赵顼说道。 “臣要弹劾一人。” 御史就是闲的话,要是不弹劾别人那就他失职,所以对于御史要弹劾谁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只是不知道今天谁倒霉罢了。 “张汝贤你要弹劾谁。” “臣要弹劾尚书左丞,开封府府尹王安礼。” 这么快就來了,王旁一直半眯的眼睛撩起了眼皮,并非去看御史张汝贤,而是看了看错愕茫然的三叔王安礼,有点意思,三叔接招吧,接着王旁又当作沒事人一样,接着半闭眼睛养起神來,这一切全都看在赵顼的眼里,赵顼微微皱了下眉头看了一眼司马光,难道司马光这么快就开始动手了,难道他们早有联系。 司马光摇摇头,似乎再说,这事跟我沒关系啊,心里却早暗骂,不开眼的张汝贤,要弹劾也不看个时候,这不是把老夫逼上前线吗。 御史张汝贤也沒想到,今天封赏是大事,要弹劾也不看看时候,他自顾自的说道:“尚书左丞王安礼利用职权之便,擅自把自己的儿子王枋差遣为监泗州(今江苏盱眙)粮料院,不符合法律程序,臣还听说王安礼私下诋毁皇上……” “嗯。”宋神宗看向王安礼,按说王安礼平时做事挺是尽忠尽力的啊,这话傻子也知道有水份,况且诋毁皇上这事,既然是私下怎么会有别人知道呢。 王安礼可站不住了,当下说了声冤枉,接着辩解道:“圣上,王枋任职乃是圣上钦点,至于说什么我诋毁皇上,下臣可是万万不敢啊,。” “怎么不敢,皇上多次说发兵西夏都被你谏阻,你私下还说,皇上自不量力。” “你,信口开河。”王安礼气的指着张汝贤的手直哆嗦,“你这是公报私仇,我不可能诋毁宋神宗,皇上,凭我的一贯对朝廷忠心苍天可见啊。” “官家相信你,好了,这事就这样吧。”赵顼摆摆手,本想平息这件事。 张汝贤似乎还不服气,又上书道:“皇上,王安礼所到之处,与当地妓女往來密切,其行为污秽不堪;王安礼对父母极不孝顺,在守丧期间即与妻妾寻欢作乐,有损执政大臣的形象等等;王安礼这样的大臣不能正己,焉能作为士大夫学习的榜样、充当执政大臣呢。” 王安礼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被人这么说,脸都涨的通红,又听到大殿之上有人哧哧的笑,知道只笑自己为老不尊,别的事好解释,这件事不是直接泼脏水嘛,,而且张汝贤还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生生的拿出作风问題來说事,这套活在王旁眼中看來太小儿科了,凡是官员问題最后都归到作风问題,有问題的不用说,沒问題的污蔑起來也是沒有对症。 赵顼也是有点为难,他枯瘦的手撑着御座龙椅微微欠欠身子:“嗯,这个嘛,尚书左丞,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 第144章 谁弹劾谁举证 对待**裸的诬陷,王安礼实在是气愤,此刻朝堂上更多窃窃私语之声。 “真是不像话,堂堂一位大臣,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这可不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简直就是衣冠禽兽嘛。” 此刻王安礼一腔悲愤,自己真是到了百口莫辩的程度,他压抑着心里的委屈说道:“皇上,我实在沒什么可说的,张汝贤这都是污蔑之词,我愿辞官以表清白。” “王尚书,这又何必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吕公著一旁不咸不淡的说道。 “我错了,我什么地方错了,,难道不辩解也是错,皇上,如今我兄长王安石已经年老体弱,请您准许我回到江宁。” 这王安石三兄弟各个都是这个脾气,当年王安石也这样,受了冤枉索性最后不辩解,辞官,赵顼看了一眼王旁,果然都是一家子的,动不动就辞官。 “王相公早已退了多年,现在王尚书这么说,难道是想让皇上看在王相公的面子上不追究么。”张汝贤似不依不饶咄咄逼人的问道。 “哈哈哈,有意思。” 这个时候谁还敢在大殿上这么笑,众人巡音望去,王旁这会儿似乎看到了什么高兴的事,笑的阳光灿烂的。 “王爷,你笑什么。”就连王安礼也忍不住嗔怪的问道,自己可是他三叔,这小子半天不说话也就算了,怎么这个时候偏偏笑了起來。 “嗯,王兄因何发笑。”赵顼也问道。 “张汝贤是吧。”王旁看了看张汝贤,见是王旁说话,张汝贤不由得向后退了退,“我说张御史,你刚说那么半天,我算明白了,皇上钦点的王枋的职差你弹劾错了,所以在找理由对吧,连吕公著都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怎么就不听呢,我來问你啊,你说王尚书几次谏阻,所以对皇上不敬,难道谏阻不是大臣之职,照你这么弹劾,以后谁还敢向皇上谏阻,再有,你说王尚书所到之处,与当地妓女往來密切,其行为污秽不堪;王安礼对父母极不孝顺,在守丧期间即与妻妾寻欢作乐,这些你可有证据,是妓女告诉你的,还是你亲眼看见的,你哪个眼看见的,左眼还是右眼,我也看看。” 王旁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张汝贤面前,伸手朝张汝贤的眼睛戳去,似乎要挖出他的眼來。 “你干什么,你别过來。” 虽然王旁多年不在朝中,可这名字在场的人并不陌生,以往王旁在朝堂上沒少揍人,而且还是揍了白揍,这小子可不是吃素的,张汝贤这个后悔,平时王旁不上朝啊,他怎么今天來了,弹劾劾王安礼,张汝贤本來就心虚,一见王旁过來,忙一个闪身躲到其他大臣的身后。 “我又不打你,就是想看看你的眼睛,你跑什么跑,过來让我看看。”王旁说着话就要去抓他,张汝贤东窜西跳來回跑,一下子大臣们的队列都乱了。 换做平时,早有皇家的御前侍卫出來了,今天大殿上值班的将军刚好是童贯,要抓人的是自己的义父,只要不伤害到皇上,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况且皇上还沒制止了,自己着急出什么手,他示意殿上的侍卫听候命令,自己则紧盯着大殿的动向。 “皇上,救命。”张汝贤朝御座跑來,咕咚跪倒在地。 “站住。”童贯一闪身,一座铁塔似的挡在张汝贤的面前。 “救,救什么命,本王又不杀你,你看你吓这样。”王旁走到他身边,拍了拍张汝贤的头。 “皇上,您怎么任命这么一个御史呢,御史要弹劾别人,首先自己得有胆识,你说你下的这样,事情还沒闹明白了,你就先怂了,皇上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啊。” 朝廷上一阵哄笑声,王安礼也气消了大半:“王爷,算了吧。” “嗳,怎么能算了呢,张御史还沒弹劾完呢,是不是张御史。” 张汝贤离皇上很近,抬头看了一眼赵顼,看到的确是赵顼消瘦冷峻的脸上那责问神情,和眼中冷冷的目光,忽然张汝贤似乎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真的选错时候,选错了对象了,他忙说道:“弹劾完了,弹劾完了。” “别啊,你还是再说说,王尚书还有什么问題,比如多纳妾,强娶民女什么的。” “沒有了,沒有了。” 王旁半蹲在张汝贤身边,拍这张汝贤的头:“那你知道错了吗。” 赵顼几乎忍俊不禁差点笑出來,也就是王旁这个活宝能这时候问出这样的话來,自从算是和王旁决裂甚至王旁失踪之后,朝堂上很久沒这么欢乐过了,每天自己被这些御史牵着鼻子走,动不动就弹劾,要不就是太祖训,甚至自己想做的事很少能顺利的做下來的时候,十年熙宁变法,到最后赵顼都失去信心了,今天又见这一幕,忽然反而让赵顼觉得挺解气。 “知错了,知错了。”张汝贤想都沒想,顺着王旁的话说下去,此刻他的心里这叫一个烦乱,本來以为今天封了司马光,又有这么老臣回來,基本算是大局已定,接下來开始清理那些革新派,恢复旧制就能一切顺利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司马光,吕公著,文彦博等人望去,这些人可都洛阳耆英会顶尖的人物,这些年耆英会经常置酒赋诗相乐,令时人莫不慕之,可谁都明白,这些暂退下來的老臣都等着一个机会,现在机会來了,难道仍然看着王旁在朝堂上兴风作浪吗。 果然,司马光忍不住了,沉着脸色说道:“王爷,这可是在朝廷之上,就算张汝贤弹劾有错,毕竟也是朝廷的大臣,还请王爷在皇上面前放尊重些。” 今天司马光可是新官上任,尤其是所封的官,门下侍郎,进尚书左仆射啊,那可是宰相之职,号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怎么可以容许有人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在朝廷上吵闹呢。 王旁站起身來朝司马光笑道:“司马相公说的是,我可是尊重皇上的,不过,这张御史血口喷人,胡乱弹奏,这样的风气可不好,尤其是在朝堂上,您说是不是。” “咳咳,张御史弹劾之事,可请皇上降旨详查。” “那怎么行呢,谁弹劾谁举证才对,皇上您说呢,。” “张汝贤,官家命你举证你所说弹劾,若是举证不出來,你自己就好好想想吧。”赵顼冷冷的说道。 “皇上,这就对了,您想想,今天朝廷封了这么多官员,好多旧臣啊,都是因熙宁变法而退居的,现在重新回到朝中,难免心中有旧怨,有矛盾不要紧,大家可以说出來嘛,新法旧法都是为了执政更好,若是为了出当年恶气,难保有些人会随意弹劾,那皇上您天天调解还做不做正事,所以,建议皇上以后谁要弹劾,不能一章奏折了事,人证物证都举证最好。” 王旁这一口气说出來,直接把司马光等人的话噎了回去,连赵顼也沉思起來,王旁说的在理啊,以往可不就是一张奏折,弹劾來弹劾去,最后耗费皇家精力去调查,还有可能判错了。 “就依着王爷所说,传官家口谕,即日起请尚书拟旨,若有不明向王爷请教,官家准之后即执行。” “怎么会这样。” “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司马相公,你倒是说句话啊。” 司马光脸色有些难看,毕竟今天自己算是第一天上任,多少年來终于可以执宰天下,偏偏今天冒上來王旁这个家伙,到底我是宰相还是他是宰相啊,。 沉默了一下最终司马光还得恭恭敬敬说了声“是。” 这让王旁心里大爽,你是宰相怎么样,难道我还会等你想新法推行者去清算吗,得意之余,王旁启奏道:“圣上,吐蕃之事已经完成,董毡已死,欺丁也死了,现在吐蕃的赞普是阿里骨,供奉之物已经送到宫中,我的事完成了,皇上答应本王的事,我可要开始做了啊,。” “董毡死了,他亲儿子也死了。” “怎么一点都沒听说呢。” “难怪吐蕃沒來朝中贺岁啊,。” 赵顼点点头,这些消息他早过这些大臣知道了,虽然他觉得王旁这次出使吐蕃肯定有什么事,但是一时又拿不住证据,就连他派去跟随王旁的种师道,回來也报告说王旁一路安分,并且劝说新赞普与宋和谐相处。 “官家既然答应了,就给你一个营的兵力配置。”赵顼说道。 这下朝廷上又是一阵骚动:“一个营,王爷要这么多兵力干什么。” “皇上,按我大宋律例,王爷之衔只是虚职,即使配置亲兵侍卫也不可超过一个都,您给镇南王一个营的配置,可是要发给王爷差职吗。”司马光小心翼翼的问道。 “司马相公,我可不要什么差职,这就是我王府亲兵的配置。” “这……这与法理不合啊。” “有什么合不合的,本王要这些配置有用,皇上,本來说我自己配置的,不过我现在有急用,能不能您亲派一营兵力给我调用。”王旁转头看向赵顼。 “京畿之地,王爷怎可无故置重兵。”司马光和一些大臣不满的议论起來,尤其是他们这次回來都明白,赵顼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不管是听了太后的话还是担心太子年幼,既然让他们回來,那可是要委以重任的,王旁的做法显然有点太非主流了。 ------------ 第145章 命名资治通鉴 赵顼看着眼前的场面有点为难,不答应王旁等于自己失信,答应王旁吧,朝廷上大臣们又有异议,低头咳嗽几声,掩饰了一下尴尬,同时又让朝堂上安静了下來。 “皇上,这样可不好,今天镇南王要兵您若是准了,那明天吴王,后天献王都來找您要兵,那岂不是乱了吗。”司马光一脸严肃的说道。 赵顼瞟了一眼司马光,心说这我还不知道吗,,“王兄,这个事官家既然答应你了,必然不会食言,不过你要兵要的这么急,总要容官家和枢密大臣商议一下。” “这有什么好商议的,皇上随手调一营兵就够我用的了,况且我这也是为朝廷办事。” “为朝廷办事。”王旁这句话在众人心里都打起了问号,难道皇上又秘密派王旁去办什么大事吗,连司马光也不无顾忌的看着王旁。 王旁反而走到司马光身边,像多年老友一样将手臂往司马光肩头一搭,笑嘻嘻的说道:“我就知道,司马相公是正直的人,对上忠心耿耿,对同僚更是以礼相待,虽然当年你和我父政见不同,但这么多年一直是好友,这次我爹特意从江宁來向你道贺,你可帮我看住了他,他可是从不嗜酒的。” 司马光脸色显出几分尴尬,这朝中上上下下谁都知道他和王安石是死对头,可却少有人知道他们一直往來,这次进京,那些反对新法的旧派党人各个摩拳擦掌,想给拥护新政党人一次痛击,这些司马光不是不知道,尤其是刚才张汝贤急急渴渴的冒上來弹劾王安礼,司马光就觉得自己这差事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被王旁这么一说众人狐疑的看着司马光,众目注视之下司马光诺诺的说道:“可是常有往來,王公学识渊博,这点有目共睹。” “对啊。”不等司马光说完,王旁一拍司马光:“想必司马相公主修的《通鉴》已经编纂完成了吧,本王恭喜司马相公。” 司马光不由一愣,这可是自己的心血,这部书编写了十多年,如今刚刚将《通鉴》的最后部分《唐纪》和《五代纪》修成,这件事就连和王安石他都沒提,怎么王旁到先知道了。 “司马相公,《通鉴》已经编写完毕了吗。”赵顼欣喜的问道。 “正是,老臣历时十九载所编写《通鉴》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公元前403年),下迄后周显德六年(959年),前后共1362年,全书按朝代分为十六纪,全书294卷,现已完成。” “司马相公真厉害啊。” “果然是千古第一相。” “十九年啊,难怪司马相公不为高官所动。” 朝廷之上赞誉声一片,司马光心里高兴但低着头尽量让人看出谦虚才好。 “好,很好,父皇的心愿总算是了却了。”赵顼点点头。 “还请皇上为通鉴赐名。”司马光请旨道。 “是啊,皇上,司马相公编写的巨著完本,这可是我朝的一件大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不知道是谁引起的头,似乎司马光写成了编纂成的通鉴成为朝中的一件可喜可贺的大事。 王旁暗想,这《通鉴》的确是好东西,它是中国第一部编年体通史,在中国官修史书中占有极重要的地位,听着大家纷纷请旨让皇上给通鉴赐名,王旁心里一动随即说道,“圣上且慢……” “王兄,你,又有何事。”赵顼都忍不住皱了皱眉,这王旁难道又有什么鬼点子。 “刚刚司马相公不是劝谏不给我用兵吗,我这人呢就这点不好,我比较矫情,所以在这里我想跟司马相公比一比。” “跟我比什么。” “跟司马相公比谁更能体恤圣上,了解圣上之心。”王旁侧着头看着司马光,略带一丝挑衅。 “这,这如何比。” “就拿这通鉴來比吧。” 王旁话音刚落,朝堂上一阵讪笑之声:“这王爷怎么了,难道他要用十九年也编纂一部出來。” “你们说多了,人家镇南王是谁,也许十年就能编出來。”这话音中充满这嘲讽的味道。 “哈哈,就算用一年,那也不过是个仿品,怎么能和司马相公先编的相比。” 赵顼看着王旁,这家伙肯定不会说沒把握的话,不过此刻他也感兴趣,王旁到底要如何比试呢。 王旁才懒得理会下面的那些议论之声呢,他朝赵顼拱手道:“皇上,大家不是请旨让你通鉴赐名吗,你写一个名字,我写一个名字,名字相近都算我输了,您看如何。” “哦,王兄有这么大把握。” 王旁点点头看着司马光,司马光一笑:“王爷这话可有点大,这通鉴之事如果不是王爷今日提起,恐怕老臣要过再过一遍再呈现皇上,听说王爷也是刚刚从吐蕃回來,这次也是首次上朝,我就相信无论如何这事王爷也沒法事先征得皇上的心意。” “笔墨伺候。”赵顼也來了精神,这状态哪像是久病之人啊。 太监端着笔墨纸砚摆在赵顼面前,赵顼提起笔凝神想了想,一看王旁的眼前也放着笔墨,他却丝毫不着急:“王兄,你不写。” “皇上开始写我在写,要不怎么显得咱们君臣心有灵犀呢,。” “切,吹牛。”细微的声音在大殿中飘荡。 赵顼皱紧眉头,似乎猛然想到什么,开始在纸上龙飞凤舞写起來。 王旁这才拿起笔,在纸上赫然写下《资治通鉴》,写完交给司马光:“司马相公,你且收好。” 司马光拿过纸來,看着似有不解,可皇上还沒写完,又不便多问,赶等赵顼停笔,太监拿起赵顼所写交给司马光,司马光打开看了看又看看王旁写的,顿时无语。 “司马光,你验的结果如何。”赵顼问道。 “圣上,这似乎是王爷赢了。”司马光看了半天,终于说道。 “怎么可能,王爷怎么知道皇上要赐的书名。” 看的人都糊涂了,这点小事在王旁來看简直太小儿科了。 “圣上所提此《通鉴》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赐名《资治通鉴》,王爷所写正是《资治通鉴》,皇上您看。”司马光说着,兴冲冲的把王旁和赵顼所写同时呈了上來。 这件事上,谁不服也不行啊,王旁得意的站在一旁,看着刚才嘲笑过他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十分得意。 退朝之后的垂拱殿中,赵顼皱着喝过太监送來的药,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到坐在殿中的王旁:“王兄这下可是趁了心意了,不知道王兄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皇上这么盼着我赶紧走啊,。”王旁半开玩笑的说道,说实话他对赵顼将种师道带的一营兵交给自己简直觉得太称心了,但看着眼前的赵顼不由得想到父亲和司马光之间的恩怨。 “看你说的,你若是晚两天再走,我还想请你到宫中一坐。” “皇上想跟我叙旧,随时可以召我进宫。” 赵顼摇摇头:“不仅仅是你……” “哦。”王旁明明知道,赵顼最近调苏轼进京,但仍然故意哦了一声。 “皇上,李教授和苏学士都已经到了。”杨戬在赵顼耳边说道。 “嗯,带他们來见官家。” 不多时,太监带着两名官员走进殿中,李格非王旁早先曾见过,而苏轼可是和王旁多年未见了,想不到苏轼年纪轻轻头发就已经白了不少,花白的头发显得几分苍老,曾经风流才子如今经历牢狱和丧子之痛,整个人竟如未老先衰般失去了光彩。 “不知道圣上召见下臣有何要事。”两个人在外面等候的时候就嘀咕了半天,忽然将两个人都调进京城,不知道朝中有什么大事。 “赐坐。” 谢圣上,两个人这才平身,起身落座的时候看到王旁:“原來王爷也在,。” 王旁朝两个人点头微笑示意,随后问赵顼道:“圣上,看來真的很巧,竟然都在了。” 这句话似乎寓意深刻,只不过苏轼和李格非沒有听出來,两个人一脸的茫然的看着王旁,赵顼符合道:“是啊,好巧,但也不算是都在了,可惜元泽沒了,当年我们开云轩,办云摘的人,如今已经有人不在,恐怕日后还会有人不在了。”他说着话目光从王旁,李格非,苏轼的脸色扫过,神情有些凄然。 这种神情王旁可是见过,有句话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当年的宋英宗,最后看着王旁的时候,也正是这样即是愧疚又是无奈的神情,而王旁最怕的就是这神情,大宋朝给他很多,但也夺走他很多,有时候王旁真希望痛痛快快的恨上一场,可每次遇到这样的事,什么样的怨恨他也提不起了。 “莫非朝中有什么让圣上难以解忧的事,故而叫我们几个前來。”李格非试探的问道。 “你们先退下吧。”赵顼打发身边的太监,侍婢都退了出去。 吱呀呀关门声,随后垂拱殿中一阵沉默,每个人都似乎在想着心事,苏轼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李格非则是茫然的看着赵顼。 赵顼微微闭上眼睛,片刻喃喃说道:“有时候官家真是羡慕你们啊,回想当年我们几个人,吟诗作对纵饮高谈,那时候简单而且快乐。” 几句话说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似乎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官家自知不行了,现在唯独歉疚你们,看着你们官运浮沉,似乎我也无力作为,亏我还是一朝之君啊,到最后连点心里话都沒人可说了。” “说什么,圣上觉得我们跟你不一心,觉得我们阻碍了圣上要做的事,是升是贬都是圣意,我们不曾埋怨过,还请圣上保重龙体。”苏轼似乎从自己的哀伤中走了出來,低声劝到。 赵顼痛苦的摇摇头,看到赵顼这个样子,王旁心里说不出纠结,他和赵顼有仇吗?一个是君一个是臣,一个为了统治,一个为了实现自己想法。 李格非忽然按捺不住了,忽然转向王旁问道:“王爷,你不是一直在给皇上炼丹治病吗,你的丹呢,你难道就看着圣上这么痛苦吗。” ------------ 第146章 内外风邪 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的神丹妙药,王旁号称寻药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四处奔走找一个理由罢了,看着坐在轮椅上枯瘦的赵顼和神情有些激动的李格非,王旁有些哑然。 苏轼轻轻的叹了口气:“王爷,文叔性直你莫与他计较,只不过我们毕竟和圣上君臣一场,我想即便普通人一点办法都沒有,王爷也必然能有奇迹,毕竟你这十四年经历奇遇啊。” 王旁沉思了说道:“苏兄,李兄,你们二位也别着急了,我自是有奇遇所以与世隔绝十四年,若是我真有神通我宁肯将我失去这十四年的寿命都给皇上,可是,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啊,很多事是不可逆转的。” 苏轼和李格非两个人都沉默了,“你们就别难为王兄了,官家自知天命,这世上哪有什么奇迹啊。”赵顼微微摇着头说道,这让王旁有点意外,难道真是人命不久时看事情会不一样吗。 “我今天叫你们來,只因为赵煦年幼,恐怕日后朝中会常有变故,如今,太后让官家启用一些老人,我也明白太后的用意,你们三人中,我唯一不担心的就是李格非,苏轼你性格豪放,直言不羁,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算是支持变法,还是保守的一方,可是在朝中也是树敌众多。”赵顼的枯枝一样手微微的抖着。 “我,我只支持对的,变法未必都对,但内容也有未必全错,我苏轼不在乎自己是哪一党,只希望能为百姓做事,能为朝廷尽力。”苏轼说的十分恳切。 赵顼点点头,目光转向王旁:“王爷,你是我见过的最神奇的人,什么事都好像在你预料,但你却不去掌控什么,最初父皇登基,我不解他为何处处与你为敌,但后來等到我登基,我就明白了,这张椅子不好做啊,现在,我也在走父皇的路,也许万幸的事,我比父皇做的久,也尝试过去革新。” 到现在,王旁根本不想在指责赵顼什么,虽然他心里也曾暗恨赵顼,为什么革新失败罪名要让父亲承担,但他忽然间也有感悟,失败了还说什么,如果成功了那英明自然也是当时宰相王安石的,只不过那些举措都太超前了,毕竟后人记住了王安石,功过是非也沒什么可评论的。 “皇上,别说这么多了,你现在就是好好调养身体,等你身体好了……” “王兄,沒事,难得今天这样的场合,你让我把话说完,我虽贵为一国之君,但并无兄长,也许从小我心里,真的拿你当兄长一般,所以,当年得知你广源开出金矿未报,才如此动怒,这件事也是纠结了我很久,今天都说出來我心里也就痛快了。” 在影视剧中,王旁从來沒有看见过一个皇上能对下臣认错,更不可能想象九五之尊之人也会怀念少年时光,那些一起开心过快乐过的小伙伴,在垂危之人的眼中是多么难忘的记忆。 也许此刻即便王旁不是为了自己小王朝大天下的计划,也更希望赵顼能够康复,所有的过往在生命面前变得什么都不是了。 “王爷,真的一点办法都沒有了吗。”李格非低声问王旁。 “容我想想……”医学知识王旁以前也不是沒用到过,但赵顼的情况似乎有点复杂,如果说宋英宗赵曙是受了刺激,看到了太多未來了事,加上抑郁之症导致英年早逝的话,那赵顼并沒有受过什么刺激啊。 “圣上,我想请下御医的方子看下。” 赵顼传令下去,一会的功夫宫中,太监领着御医來到殿中。 “皇上,这是您要的方子。”御医恭敬的将方子呈上來,此刻突然听见皇上要看药房,御医紧张的两条腿直发抖,太监托到皇上面前,赵顼示意拿给王旁。 王旁看了看放下方子问道:“请教先生,皇上可真是中风之症。” “王爷,皇上是受风邪所侵,故而以腑脏虚而心气不足梦寐惊恐……” “行了,你下去吧……”知道皇上的病因那就好办了,王旁说完御医可不敢乱动,他看了看赵顼:“皇上,臣不敢不尽心为皇上治病……” “王爷又沒说你不尽心,退下就是了。”赵顼说道。 御医惴惴不安的退了下去,王旁在大殿中冥思的踱步,赵顼等人紧张的看着王旁,忽然王旁打了响指:“妈的,想到了。” “王爷,想到什么了。”李格非和苏轼同时问道。 王旁似自言自语的说道:“中医讲究的是辨证施治,中风病患者患病时有许多证型,只有对该证型认识的清楚了,才会治疗有效,对中风证型的认识也是由简单到复杂的,唐宋以前主要以外风学说为主,唐宋以后,特别是金元时代,突出以内风立论,刚刚我看过御医的方子,都是紫石英、海蛤、白茯苓等治疗外风的方子,而皇上所中风邪乃是内风。” “何谓内风。”李格非问道。 王旁想了想,他刚刚将所知道的中医理论翻了变,终于发现后人有个叫张景岳的明朝医学家,对于内风有独到的简介,而且结合赵顼的情况,王旁基本能断定,也许用张景岳的方法可以针对赵顼试一试,这也是沒办法的事,死马当活马医,毕竟人到此时,赵顼能说出这番话來,说什么王旁也会放下一切恩怨尽力去做。 “中医关于内风还有一理论,常年忱于酒、色、财、气、功名之中,以至坐失机宜,变生倏忽,令元气早衰,而基于“阳非有余,阴亦不足之说,应扶正补虚而不是一位的补阳。”王旁看了一眼赵顼,做皇上的哪有不沉迷功名财色的,而且赵顼也算是高产高皇帝,虽然这个高产的背后是他子女的高夭折,但是为了龙种,皇上日日新欢这可是不争的事实,到后來,赵顼也算是精尽弹绝了,身子这么虚能保住命活到现在就不容易了,还之外赵顼房事上能有什么起色。 “这么说,王爷真的有办法。”听到王旁这么一说,虽然李格非和苏轼听不全懂,但见王旁头头是道似乎也大致能感受到其中的意思,两个人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皇上,您听到沒有,王爷真的有办法啊。”李格非兴奋的说道。 此刻赵顼似乎沒有他们两个这么高兴,他紧缩双眉,瘦的脱相的脸色一丝愁容:“王爷,你说什么唐宋之前,金元时代,难道我朝危矣。” 自己怎么把这些都说出來了,王旁揉了揉头:“嗯,有也是几百年后的事了……” “唉,连朝都会更替,官家还在乎什么生死。”赵顼说着眼泪竟然顺着眼眶流着下來。 “也许……一切能改写呢,若是皇上逃过此劫,那天生变数,以后就沒有了金元时代……”王旁看着赵顼宽慰的说道,其实也并不是完全的宽慰,毕竟这个计划在王旁心中很久了。 “可是真的。”赵顼睁开眼,充满信任和希望的看着王旁。 “嗯。”王旁嗯了一声走到书案前,闭眼冥思了一阵,随后拿起笔來,开始给赵顼开方子,不大的功夫,一副景岳常用的补精血药方便赫然纸上。 在外等候的御医再次被叫到殿中,王旁将药房交到御医手上,御医结果來神情大变,这药房中有熟地黄、当归、枸杞等味,其中则以熟地黄为首选之品,此均为历代医家用熟地黄有所避忌的。 “皇上,这药,臣不敢出。”御医哆哆嗦嗦的说道,心想这不是要皇上的命來的吗。 “出。”赵顼不容质疑的说道,此刻他相信,王旁虽然与自己有旧隙但绝对不会开药害自己,他却不知道,王旁也是拼了一试,对于王旁來说别看他面容笃定,其实心里只有五成的把握,这可真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御医领旨再次下殿,赵顼微微笑道:“想不到王兄真会出手。” “皇上,我这也是最后一搏,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看着大宋朝昌盛,再说赵煦赵佶都还小,万一皇上有什么闪失,朝中不稳那可真早晚会有什么唐宋之后了。” “放心吧,王兄,我也知道你尽力了,当我也愿意看着皇子们长大成人,有时候看到你真是羡慕,儿女都这么大了。” 王旁看了一眼苏轼,苏轼凄然一笑,毕竟刚刚经历丧子之痛。 李格非也说道:“是啊,孩子们都大了,咱们也就老了,等太子成年皇上做了太上皇,咱们寻一处桃花源,每日吟诗饮酒,那多好啊。” 赵顼憧憬的点点头:“是啊,等我退了,咱们再办云摘。” 王旁一中微微一阵感动,又听赵顼说道:“不管怎么样,毕竟咱们有过年轻开心的日子,怀念啊,对了王兄,你儿震南可曾婚配。” “我儿尚未定亲,不过皇上宫中公主我可不想高攀,等他考取功名在做打算吧。” “呵呵,看你说的,你都是异姓王了,家中再出个驸马,你倒是想的美~”赵顼露出难得调侃的笑容:“李格非,我记得你又一女是吧。” “皇上果然记得清楚,的确在下有一女。” 王旁侧目看着李格非,他的女儿不就是李清照吗,史料记载也就今年的生人。 “我偶有次听王珪相公说,外女聪明过人,诗词俱佳,过有此事。” “皇上过奖了,小女刚刚豆蔻之年。” “嗯,不如我再作件好事,且当积些阴德,王兄,我來做媒,你和李格非结为亲家如何。” “好,好是好,不过李兄,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小女李清照……” “成了,就这么定了。”王旁一拍手,时间果然错乱了,李清照的提前出现对王旁來说意义重大,不仅仅是为了完颜阿骨打提前完成大业,而且眼前的赵顼的病似乎也可破解,他看了一眼赵顼开心的笑容,心中暗自决定,要提前就都提前,让时间窗口破坏的再猛烈些。 ------------ 第147章 逆天之为 赵顼见王旁答应的如此痛快,不由的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只不过笑的有些无力。 见天色不早了,赵顼也逐渐露出疲倦的神情,王旁三人起身告辞。 从垂拱殿出來已经太阳西沉,王旁一心想着回府安顿大事,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许多,苏轼和李格非在后面二人低于几句,见王旁已经快出两个人几步,于是急忙追上王旁。 “王爷,你说皇上的病还有希望治好吗。”李格非问道。 “有沒有希望就看今晚了,嗳对了,你们二人这次來京城难道仅仅是为了皇上要叙旧。”王旁也意识到自己走的太急,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大舅哥,另外一个是儿女亲家,情理上说自己也要尽地主之谊。 “我也正奇怪,难道皇上叫我们來仅仅是为了你我儿女亲事。”李格非也不无茫然的说道。 “三位慢行。”在他们身后传來杨戬的声音,声音不高,但却能听的清清楚楚。 王旁三个人站住脚步,见杨戬手中拖着什么,朝三个人走來。 “杨总管,圣上莫非有事吩咐。” “王爷,苏学士,李教授,这是皇上要我交给你们三位的。”杨戬说着走到三人近前,分别将三块玉牌送到三人面前。 三人分别拿过玉牌,见上面赫然写着:免罪 “圣上说了:李教授性格刚直,不受贿赂不贪高官,应是得罪了朝中不少人;苏学士仗义执言,不结朋党,或难立足;王爷形式诡异,此次强行要兵,怕为自己要惹來祸事,三块玉牌是皇上留了很久,现在拿出给你们三位,若是朝中有了变故,怕是新旧党人难免倾轧,故此御赐三位。” “皇上。”李格非感动的都要哭了。 苏轼想起來自己这些年來的遭遇,也是不禁眼眶发红,唯独王旁看着玉牌皱了皱眉头说道:“回去告诉皇上,让他别胡思乱想,过了今晚他病或许就会好了。” “王爷可说的是真的吗。” “废话,我敢欺君吗。”王旁嘴上这么说,心里暗想即便自己说错了,那也沒办法,好歹总得给赵顼点希望吧。 “那可太好了,圣上还嘱咐我告诉你,一营兵力不算多,但足矣护着你离开京城。”杨戬道。 “去,去,我要兵又不是为了逃离宋境的。” 看着杨戬转身回大殿,王旁三人这才继续前行。 “唉,万万沒想到,圣上竟考虑的如此周全,到现在我都有些后悔,以往这么清高有什么用,最后竟不能为圣上解忧。”李格非感叹的说道。 “算了,就算你想为他解忧,也要看他能否听的进去,圣上性格偏柔,所以这些年圣上在新法问題上反复,况且官员一旦进入朝堂,就与当年所想不同,必然随波逐流最后为了自己的乌纱和高位,昧心去迎合,这种势力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苏轼说道。 赵顼今天的表现也有点出乎王旁的意料,三个人走到下马处,那里有几名侍从在等候。 “你们二位是今天刚刚到京城吧。”王旁转头问苏轼和李格非。 “正是,來到京城便匆忙來见圣上。” “那不如随我回王府,等我忙完了咱们好好聊聊。”王旁邀请道。 “我今天就不去了,已经告知了岳父,估计要去见他老人家。”李格非的岳父是宰相王珪,既然來了京城,首先拜望也是应该的。 至于苏轼那是沒有推脱,跟着王旁來到王府。 回到王府,王旁先是嘱咐焦德友,通知众人晚饭后聚齐,又让人请來苏夫人,让苏轼兄妹相见。 王震南陪着母亲见到舅舅,一家人互相问候叙旧不提,总算是兄妹团聚,苏小妹说了些安慰兄长的话,苏轼则对丧子之事也有些释然,也似乎也要归功于今天赵顼带给苏轼的感触。 聊些家常话,苏轼提到给苏小妹道喜。 苏小妹诧异:“哥哥说的喜从何來。” 苏轼这才将皇上做媒,王旁和李格非结亲的事说了一番,一旁的王震南却不开心的撅起嘴來,苏轼看在眼中笑道:“怎么,震南还不高兴吗。” “我爹也沒跟我娘商量一下,自作主张。” 王旁笑道:“你小子倒是会找理由,你心里是想,我怎么不跟你说一声呢。” 王震南脸一红,这事都能让爹想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儿不敢怨言,只不过,只不过,你不是说过,要给孩儿选一个天下第一才女吗,这李家姑娘有何才会,孩儿尚不知道。” “嗯,你听听啊: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这首五绝如何。” “好诗,人活着就要作人中的豪杰,为国家建功立业;死也要为国捐躯,成为鬼中的英雄,王爷说的这是李姑娘所写。”苏轼诧异问道。 “正是,是不是有巾帼不让须眉之色啊。” “嗯,的确有豪情,只不过王爷这是给自己选儿媳,还是选将军啊,哈哈”苏轼看了一眼似乎还不太满意的王震南笑道。 “那你再听这个: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苏兄,这个够婉约否。” 王旁便说便看王震南,见王震南似乎神情有些变化。 “好词啊,上片咏节令,半夜凉初透句,尖新在一透字,下片帘卷西风两句,千古艳传;不惟句意秀颖,且以东篱、暗香,为黄花预作照应,有水到渠成之妙。”苏轼以掌击节,颇有韵味的点评道。 “的确好词,我无话可说全听爹爹的……安排。”王震南听着已觉得这李家姑娘不一般,能有此有学识之才女做妻,自己还有什么怨言。 “这就对了。” “王爷,将这两首词记得这么熟悉,看來也是欣赏此风,若不是王爷娓娓道來,我还以为今天王爷答应的这么痛快,是为了给圣上些面子呢,。”苏轼笑道。 “瞧你说的,这姑娘我可早有耳闻,再说,你看人家词写的:人比黄花瘦,那得多苗条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当然我得替我儿争取了,是不是啊,震南,。” 苏小妹也噗哧一笑:“王爷就会瞎解释,这写的是相思之情,王爷就不怕人家姑娘有意中人。” 王旁心想,这相思是沒错可这词是李清照婚后所做,既然时间乱了,自己胡诌几句也沒什么,先把人娶过门來再说:“相思什么,你难道十五六时候不是春心动,女大不中留,我这是帮李格非做好事呢。” 一家人说笑了几句,时迁进來禀报:“王爷,种将军來了,现在外面候着呢。” 王旁心想这么快,看來赵顼答应的事都是真的,他吩咐人准备晚宴招待苏轼,自己來到前厅,见种师道,和张清二人前來,开口问道:“人马已经准备好了。” “回王爷,人马已经调集完毕,一营的兵力随时听后王爷调遣。”种师道说道。 “如果要对付三百名保甲,需要多少兵力。”王旁问道。 “保甲虽也有武器,但多乌合之众,咱们这都是精兵营,一都足矣。”种师道自信的说道。 “好,你安排两个都士兵,直奔澶州和魏州,那里的保甲受人蛊惑很快要举行起义,如今大名府的郡守是我旧友岳立,你带上我名帖去配合他,争取将这次起义尽快平息,另外,张清带一队人马,去把高公纪控制住,另外组织一对人乔装起來,要经常出现在咸宜坊一区,时刻关注吴荣王府邸。” “王爷,吴荣王赵颢府邸戒备森严,我们派人经常出现在那里岂不是会引起怀疑。” “我就是要他们引起怀疑,之所以让咱们的人乔装,是为了让他们摸不清是谁在窥视他们,这样他们才不敢妄动。” “明白了王爷,我们这就去办。”种师道和张清立刻去安排分头去做王旁的命令。 一家人吃过晚饭,王旁回到会议厅,此刻焦得友,陈康,戴宗,时迁等人已经在会议厅等候王旁,王旁让震南将王安石也请來,把父亲让到上座,王旁这才说道:“今天把大家叫來,是要告诉大家,我打算把计划提前了。”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知道王旁有计划,但是现在就提前有点出乎众人的意料。 王安石问道:“旁儿,为父还不知道有什么计划,是不是今天去上朝朝中有什么变故。” “父亲不用担心,我这计划是打算成立联邦,我这次去吐蕃,也是为了这件事,现在我觉得,只要这计划一天不开始,就会有很多变数,如果朝中真的出什么事,恐怕我的机会又要拖上很多年。” 王旁说话的时候,陈康已经把王旁要做的联邦的各项规程拿给王安石。 “啊,这事大事,这事可不小。”王安石大致看了看,又听王旁简单说了一下。 其他人对于王旁的计划早已经熟知了,他们关切的看着王旁和王安石,不知道王安石会不会阻止王爷。 听完王旁叙述,王安石也大致看过了文书,他点点头说道:“我以为当年我提出的新法,已经是变革大计,旁儿的想法却又比我大了许多。” “父亲的意思是。”虽然王旁知道,自己不会被王安石说什么而动摇,但这一问也是对父亲意见的尊重。” “想做的事就去做,人这一生难得有实现自己想法的机会,现如今太后急启用一些人,就是担心龙体有恙,万一太后势力形成,旁儿再做什么就更难了,我这把风烛残年,凡是已经看开,既然旁儿这事是为天下苍生,那我有什么不支持呢,若能实现,自此免除战乱安心治国又有何不可为呢。” “多谢父亲支持。”王旁拱手谢了谢然后说道:“这次吴荣王等人要利用保甲之变,成则推举荣王彻底叛乱,不成便将罪过推倒新法之上,我已经能派人去阻止这件事,同时要给他來个反手一击,彻底打消他们的想法,但是即便赵顼出了问題,太后掌权以后我们的计划也不容乐观。” 不能说让时间计划提前,虽然这样可以保住赵顼一命,王旁转而问完颜阿骨打:“贤婿,你敢不敢替我去辽朝做说客。” “岳父,这有什么不敢,。” “好,那你就带上我的计划,去辽朝游说辽皇,若是辽朝同意加入联邦,就先五朝联盟。” “如果辽皇不同意呢。” “你不是有灭辽的计划吗,如果他不同意那就让你父开打。”一声开打,天色骤变,轰隆一震响雷,一道闪电,众人都吓了一跳,王旁却是一笑,这些都是逆天的事,要做就做到底,赵顼,你若能撑过今晚,后面的事恐怕越发是你无法想像得到的。 ------------ 第148章 起色 皇宫深院之中,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惊心的响雷像霹在大殿的房顶一样,空旷的大殿发出低沉沉的轰鸣声,端着药碗的侍婢被这惊雷吓的手上一抖,险些将手中的药碗打翻。 “该死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幸好此时杨戬走到近前托住了托盘,即便如此还是有些汤药撒在了外面。 “咳咳。”赵顼半侧着身子躺在卧榻之上。 “皇上,药來了。”杨戬将药碗端到赵顼面前。 赵顼伸手刚要端,杨戬又向后撤了半步:“皇上,这药您真的要喝吗。” “为什么不喝。”赵顼手已经伸出,疑惑的看着杨戬。 “御医说,这药剂中所用有大忌,他已经去禀明了太后,说是要辞去御医之职。” “呵呵,连个御医的事现在都要去问太后了,拿过來吧。”赵顼说着撑着身子要坐起來。 杨戬忙将药放到床边的柜子上,过來扶起赵顼:“下臣也知道皇上现在求医心切,可用药一定要小心啊。” 赵顼沒有理他,接过药碗提着鼻子闻了闻,有些冲鼻的苦味:“太后怎么说。” “嗯,这个,好像太后也是说,不行就试试,万一皇上有什么闪失,一定不会放过王旁。” 赵顼的心一阵阵的拔凉拔凉的,自己是她的亲生儿子,性命的事怎么能试试呢,万一错了,即便是杀了王旁,也换不回來自己一条命,也许太后这么说无非是两个原因:第一是自己彻底沒救了,死马当活马医;抑或第二,不管怎么样一切已经是定局,喝不喝这副药也是无法扭转乾坤了。 端起药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接着便有太监端过來漱口水和擦嘴的温布。 喝过药,赵顼静静的躺在床上,既然有大忌用药,会不会自己很难受,还是自己很快就会有频死的人的感悟,但好像什么事都沒发生,外面的雷雨声也越來越小,渐渐的赵顼睡了过去。 天明的时候赵顼醒了,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应该是自己还活着,听见皇上的动静,寝殿中的太监侍婢忙碌了起來,有给皇上收拾床铺的,有为皇上更衣的,还有的端來洗漱用具,赵顼像个木头人一样,等着众人将自己服侍好了,接着有人推來了御座轮椅,赵顼看了看那轮椅,似乎不太想坐。 今天腿上不像平时似的软塌塌的,他让太监扶着自己朝大殿门口走去,雨后的大殿外,晴空万里,清晨的微风吹來一阵阵清新的空气,赵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刚要跨过门槛,杨戬匆匆走了过來:“皇上,您怎么自己出來了。” 对于皇上身边扶着他的太监來说,基本杨戬可以无视,平时赵顼都是被侍卫搭着轮椅出來,今天竟然自己走出來,这让杨戬也十分诧异,清晨不那么耀眼的一缕阳光下,赵顼平时焦黄的脸色今天看上去似乎微微有点红润,起码不是那么白的发黄,黄的发青,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看到杨戬惊诧的目光,赵顼笑了笑:“今天身上感觉好一些,看來王爷的药还是有些作用。” “瞧您说的,王爷给的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不过看您身子有些见好,下臣也就放心了,一会我再让御药房接着给熬药,皇上别着了风寒,还是回去吧。”杨戬说着,亲自扶着赵顼回到寝殿。 赵顼坐到书案前,看了看桌上堆的零星的几份奏折,抬头看了看杨戬:“看來,近日朝中沒什么大事啊,。” “皇上,头前您病的时候,已经有些是太后下的懿旨……”杨戬小声的说道,眼睛偷偷的看着赵顼。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是暗许还无奈,杨戬心里揣摩着:“你去通进银台司,告诉他们即日起奏折照常上奏官家。” “是。” “哦,今天我想看看太子,您让先生带他过來。” “皇上还想见其他人吗。”杨戬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当我是临终了,要把人都看一遍。” “皇上恕罪,我这就去办。”杨戬领命匆匆退出寝殿,临走之前吩咐侍奉的太监为皇上准备御膳。 这一晚,很多人不能像赵顼那样睡的安稳,慈宁宫中德妃就是其中之一,雷雨交加的夜晚总会让人心烦意乱,一早上梳妆完毕,便坐在园中看着花草呆呆的发愣。 “德妃可好,。”身后杨戬的声音传來。 “可不好,这大清早的你跑这干什么來。” “大清早可是有好事要告诉德妃。” 德妃回过头,见杨戬笑眯眯的满脸的喜气,略带怨气的说道:“皇上都病成这样子了,除非龙体康复,否则哪有什么好事。” “德妃您还真说对了,皇上的龙体果然见好,这不是今天想见皇子,我刚刚去国子监,让教授带皇子去见皇上。” “真的,,可这皇上怎么想起來要见皇子了,难道。” “德妃您看您,又瞎想不是,我也问过皇上,还想不想见其他人,皇上骂了我一顿。” “哦。”德妃有些好奇:“你这杨戬倒是有趣,皇上骂了你,你还笑的出來。” “德妃您想想,皇上能有力气骂人了,是不是身体就要大好了呢,。” 德妃听了也噗哧一笑:“那你还不赶紧回去,让皇上好好骂骂你又治病又出气的好,。” “得嘞,我这就回去,找机会多让皇上骂骂我。”杨戬在德妃面前也讨了好,美颠颠的回了寝殿。 德妃听了这消息也确实高兴,毕竟夫妻一场还是有些恩情,有皇上在起码还有人为她撑腰,想着起身也回了殿中,对着镜子重新梳理起來。 “德妃娘娘,昨晚雷雨交加,不知道宫中有什么异样吗。”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 “童将军,进來说话吧。” 宫女将童贯代入,见了德妃的眼色转身退了出去。 “童将军來的正好,刚刚杨戬曾來过,对我说皇上身体有了起色,看來王爷的药果然起效。” “是啊,我也听说了,昨天御药房闹的轰轰烈烈的,竟有大夫联名要向太后请旨。” “怎么,莫非昨天童将军也在宫中。” “我若是不在,谁看着他们好好熬药,昨天气坏我了,我爹还能害皇上吗,到最后我把他们都关起來,找了一个按照方子熬药,不熬的话就先斩后奏,那些书呆子都吓死了,还不是乖乖的熬好药。” “原來这里这么惊险,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今天皇上想见煦儿了,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管他好事坏事,昨天皇上喝了药沒有异状,起码我爹先沒事了,只不过,可惜啊。” “童将军可惜什么。” “算了,我还指望赵煦早日登基……” “你就是想的美,就算赵煦登基了,也不敢名正言顺的认你,再说了,宫里都传开了,皇太后已经准备好**岁孩子的龙袍,另外早有大臣联名拟好了旨意请太后垂帘,皇上在还好,皇上若真有事,赵煦岂不成了她们手中的傀儡玩偶。”德妃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声音虽然很低,但童贯却听的清清楚楚,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德妃已经來到童贯近前,此刻大概是听到了些好些,德妃娇媚的脸上带着笑容,三十几岁的女人正是风韵犹存,尤其是此刻无比的抚媚,这让平时不得不守身禁欲的童贯有点冲动。 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殿门关着,阳光从门缝渗透了进來,隐约能听到外面侍婢宫女的走动声音,“行了,我得走了,只要你和煦儿都好好的就行了。” 德妃一把拉住童贯:“将军……你着急什么。” 这可是德妃有点急,她的呼吸都略有不均匀的感觉。 “这,这不行,光天化日的……” “來嘛。”德妃娇滴滴的声音叫的童贯浑身都酥了,他微微一颤:“不行,我得去见我义父。”说着起身要走。 “见王爷什么时候见不行啊。”德妃有些不高兴娇嗔的问道。 “那不一定,今天王爷府上的大队就出城了。” “出城,王爷又要去哪。”德妃放开童贯诧异的问道。 “王爷已经得到圣上恩准,准备要迁到郓州去,前段时间府上的焦总管已经把那边事安排妥当了,今天两位夫人和少王就动身了,我得去送送去。” “那皇上的药怎么办。” “王爷还要在京城留几日,说是要陪着王相公,我走了……”童贯说着话已经走到殿外,德妃有点瘪气,但转念一想,皇上病体若能痊愈那未尝也不是件好事。 午饭之后,赵顼小睡了一会,这一觉似乎比以往睡的都香,整个寝殿都觉得暖洋洋的,这半天,总觉得事情好像和平常有些不同,更是见了赵煦之后,小皇子愈发的聪明伶俐,而且做事说话的果断劲儿着实让赵顼喜欢。 再醒來之后,赵顼伸了个懒腰,舒服,王旁给自己服用的到底是什么仙药啊,御书房的书案上已经放着一摞最新呈上來的奏折,赵顼一边翻看着,一边问杨戬一些奏折之外的事。 “皇上,我听说今天王爷府上的一些人已经离开京城了,您所批镇南王的一营兵也出城了。” “嗯,这样也好,镇南王走了吗。” “镇南王沒走,您的病沒好,他怎么能走。”杨戬讨好的说道。 ------------ 第149章 亲情 杨戬说的沒错,而且王旁也沒打算现在就离开京城,在他去吐蕃的时候,已经安排好焦德友在郓州购置的房产田地,至于地点所在则是不求繁华闹事,而是可以依山傍水,俨然看上去是打算当作一处世外休养之地,而府上的两位夫人也早已陆续收拾好了细软,如今则是就等着王旁发话便可以出发了。 完颜阿骨打也在出发的队伍中,此次他要做的是和王府的人到达郓州之后再辞行向北,与完颜阿骨打同行的则是戴宗以及阿骨打的随从。 “我们走了,王爷可要多多保重身体。”柔儿夫人向王旁道别。 苏小妹也说道:“王爷早日到郓州,咱们好一家团聚,还有震南的事也要早日操办。”话是这么说,苏小妹不像柔儿那样想的简单,她的心里总有些不安,如今王旁已经不像当年那样,什么事都会和她聊一聊,这可以想做默契,更重要的是王旁也不想她们瞎担心。 “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王旁宽慰道。 “爹,我想和完颜阿骨打一起辽朝。”憋了好几天,王震南终于提出自己的想法,今天要是再不说那可就來不及了。 “那就不必了,你若是去了反而会坏事,你在郓州先陪你母亲和柔夫人,日后爹自由大事要你去办。” 听到爹能有大事让自己办,王震南这才高兴的陪着两位夫人出门上了车,王府的大门口,童贯在那又和夫人以及兄弟道了别,见车队启程这才转身进了王府。 梅耶府并不是什么深宅大院,这样的府邸留几个下人也足够用了,有家丁关好院门,整个梅耶府顿时安静了许多,童贯顺着青石路來到正厅,见王旁正背着手看着正厅悬挂的字画方向,每次义父看这幅字似乎都在想些什么。 “爹,他们都走了。” “走了也好,宫中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都正常,那些昨天不肯熬药的御医,今天也老实多了。”童贯大咧咧的说着,父子分头坐了下來。 “皇上有什么异样沒有。” “我听说今天皇上自己走到殿门附近,而且还见了太子,似乎身体有些起色,爹爹你给皇上开的什么灵丹妙药,怎么会把这么多年原來越重的病情减轻了呢。” “药是次要的,若是依照天意,恐怕赵顼是命在旦夕了,我不过是逆天而为,或许他的命会有转机。”王旁说的十分淡然,顺口悠然的喝了口茶。 童贯看了一眼王旁身边的时迁,时迁朝童贯吐了下舌头做了鬼脸,王爷这话说的也太大了些,除了安排了一些事之外,也沒看见王旁在做什么啊,,他怎么知道,王旁足足将历史时间彻底打乱了。 童贯对于王旁这种态度,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嘿嘿一笑说道:“那若是天意,赵煦应该会登基吧,爹,那天意之中将來我将如何。”他说话的时候腆着胸,一副无比自信骄傲的神情。 “你,天意之中你将來可厉害了,可做西北监军,领枢密院事,掌兵权二十年,权倾内外。”王旁挑挑大指。 “霍。”时迁也不由得惊叹道。 童贯一皱眉头,虽然比起自己这个未來皇上生父身份來说是差一些吗,但能掌握兵权权倾朝野那也很是了得,“爹爹,这就不对了,您若真做了逆天的事改变了天意,那你儿子我如何还能掌兵权,。” 王旁故意伸出手指做了掐算的状态,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还沒说完呢,虽然你权倾朝野,不过被冠以奸臣之名,兵败辽朝又引金兵取代了燕京之地,后有随南逃最后被处死,你说这天意要不要变呢,。” “爹,你,你唬我。”童贯半信半夜脸色微变。 “我什么时候唬过你。”王旁瞥了童贯一眼。 “也是,那这样的权倾朝野不要也就罢了,处死不处死到无所谓,以后被人指为奸臣后事留名这事不能干。”童贯说着一边摇头。 “原來宦官也怕做奸臣。”时迁小声嘟囔着。 “去去,你小子总和我做对,爹,你说这小子要是顺了天意,那他将來是什么。”虽然在外人面前,童贯是堂堂的又将军,官至三品,但在王旁面前,有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尤其这么多年,王旁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是阶层分明高高再上那种,所以王旁身边的人也算是各个随性了许多。 说到时迁,王旁扑哧一笑,接着摇摇头:“还是不说了吧。” “王爷,求你了,你说说,我也听听。”时迁反而好奇起來。 “嗯,你嘛,号称鼓上蚤,做了飞贼,然后上了梁山,最后绞肠痧发作而亡。” “绞肠痧。”时迁听了一惊,伸手去摸小腹。 绞肠痧在现代医学來说,就是急性阑尾炎,想那水浒传中时迁被封为走报机密步军头领第二名,是梁山第一百零七条好汉征讨方腊宋江大军破了方腊后,时迁在返程的途中却因绞肠痧发作而亡,能够从九死一生的前线安然无恙,最终却因为急性阑尾炎而丧命,不禁让人扼腕叹息。 想到这,王旁自己也有点遗憾,战国及奏汉时期,出现了我国现存最早的医学专著——《黄帝内经》,外科列专篇论述,并出现了针砭疗法,手术疗法进一步发展,如治疗“脱疽”赤黑者,“急斩之”,应用腹腔穿刺术治疗单纯性腹水,也有了相当成熟的经验,稍后的华佗,以麻沸散作全身麻醉,行腹腔内肿瘤切除肠吻合术,一个月就能康复,《列子?列问》也载,当时著名的医家扁鹊以药酒作全身麻醉,行开胸探心术取得了成功:由此可见当时的外科手术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手术成为人们祛除疾病的重要手段,但晋唐以后,由于封建统治阶级的腐朽统治,封建思想也逐渐完备,人体逐渐被神秘化,解剖人体被看成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大大地限制了外科手术技术的普及和发展。 看到时迁紧张的神色,王旁问道:“怎么,你有不妥。” “王爷,您这一说,我也想起來了,我这小腹偶尔会疼,难道以后这就栽这上面了吗。” 外科手术,这是大难題,就连王旁也有点束手无策,不过时间还來得及,自己知道那么多知识,要是时间允许自己再培养点外科手术的大夫,这想法让王旁自己也觉得哭笑不得,他安慰道:“要按天意,你还沒媳妇呢,如今不也不一样了。” “嘿,是啊。”想到未來的媳妇,时迁憨笑起來,“多谢王爷成全,我那媳妇可是百里挑一,虽然也许我不能做什么大官,但是能有个好媳妇我也知足喽。”他说着自己的事,还不忘嘲笑童贯一番。 童贯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自己什么都好办,但这宦官之名怕是此生也抹不掉了,“爹,你既然这么逆天,干脆就多逆一下,想办法给我除了这宦官的头衔多好,。” “这个嘛,你等着,我肯定能想出办法來,我也盼着你能正是成家立业啊。” “对啊,那样王爷就能有孙子了。”这次说话的不是时迁,声音从门外传來,竟是晁二搀扶着王安石來了。 “我爹不缺孙子,就是孙子不认他。”童贯呵呵笑着说罢起身去搀扶王相公。 “做王爷孙子还不认的,要是我乐死了。”晁二沒正行的说道。 “那你还不叫爷爷,这样我也不用成家了。”童贯又和晁二逗起嘴來。 “童,童将军,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哈”晁二沒心沒肺的大笑起來。 他们这一斗嘴连王安石也跟着笑起來:“旁儿,你就沒个王爷样儿,你看看你府上的人,各个都这样。”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爹爹您回來了。” “嗯,可是回來了,和司马君实聊了会天,喝了会茶,唉。”王安石轻轻的叹口气。 “怎么,难道司马君实又笑爹了吗。”王旁关心的问道。 “我这把年纪,笑也就笑了,哪还怕人笑,不过,司马君实也的确沒笑我,我们之间无非是吟诗作对,说说这些年的感触。” “嗯,我昨天在朝中也见到他了,如今听了爹爹的话再看,似乎也不像以往那样对他成见。” “说这话你算说对了,在朝为官各谋其政,而且还有一句话,叫做身不由己,这次能來看看老友,我也就安心了,过几天我就回江宁了,你要好自为之啊。” 王旁看着白发苍苍垂老的王安石,心中一阵感动:“爹你何必会江宁,不如也到郓州安度晚年。” 王安石摆摆手:“不去了,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我更愿意安心礼佛,静养余生,我也帮不上你,更何况我若是在反而会拖累你。” “爹,您怎么会拖累我呢,。”王旁有些哽咽。 王安石狡黠的一笑:“旁儿,你对要做的事有几成把握,联邦,说好听是联邦,说不好听那你要凌驾朝廷之上,我看啊,不起刀兵此时难,有我老朽在,你必定顾虑很多,我是自知天命了,虽然当初为父想法沒达成,但若旁儿做成了你的想法,为父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从王安石口中说出,王旁知道他一定已经想了很多,而且就算自己再逆天,那有些事也是无法改变,只不过王旁真的希望能作为王安石之子尽最后的孝道,毕竟王元泽也已经不在了。 “爹……” “好了,今日能和司马君实再见上一面,促膝长谈,你爹我彻底放下了许多心事,我也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了……”王安石的神情中多是憧憬。 王旁在想挽留,父亲已经在晁二的搀扶下离开厅堂,本以为王安石在多留几日,第二日一早时迁匆匆來见王旁:“王爷,老相公走了,留下这封书信。” 王旁拿起看上面写到:身如泡沫亦如风,刀割香涂共一空,宴坐世间观此理,维摩虽病有神通。 ------------ 第150章 越变越乱 一连四五天,赵顼渐渐感觉似乎身体真的和以往不一样了,除了每天批示奏折感觉精力比以往好了许多,而且自己也经常走到大殿门口,偶尔还会让侍卫推着自己在御花园转一转。 而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看着赵顼的变化,谁也不知道赵顼是真的好转了还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与皇宫超于寻常的沉默不同,镇南王府反而很热闹,王旁每天忙着招待朋友,夜夜笙歌,时迁俨然成了小总管,一边张罗安排着府上的酒局饭局,一边时不时的抱怨焦德友怎么还不回來。 这天将晚,府上已经掌上了灯,客厅之中欢声笑语,一张摆着酒宴的桌旁坐着王旁,苏轼,李格非和蔡京,蔡京正端着酒杯向李格非道贺:“圣上已经降旨,将两位仁兄调入京城国子监做教授,以后二位专心做学问,可是正趁了两位仁兄的心意了。” 李格非笑道:“我看趁心的似乎还不止我们两个吧。”他说着目光看向王旁。 “哈哈,文叔说的正是,以后有时间我就把你们都叫來,咱们天天饮酒。”王旁看上去似乎心情十分好。 苏轼摇摇头:“你们两个倒是一拍即合,我看我这妹夫也就是这两天闲着,把咱们想起來了,就凭他,他能如此天天喝酒,三天不整出点大事來做,他就可以不叫王旁了。” 蔡京听着拍拍手:“是啊,还是苏学士了解王爷啊,您说这他这是不是因为夫人不在自己无聊,才把我们都请來陪着他。” “元长,你也够亏心的,本王啥时候不是与大家同乐。”王旁指着蔡京笑呵呵的说道。 “话说回來,王爷您打算什么时候去郓州啊,我得算算,你离开京城之前我们还得这样陪着你**多少天。”蔡京笑问。 “沒我比着你,你小子比我**的可多了,不过你放心,我还真如我大舅哥说的,有件大事沒办完。” “什么事。”三个人好奇的问道。 王旁摆摆手,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 蔡京说道:“完了,你们三个人都是亲戚,有王爷的舅哥,有王爷的亲家,貌似我是外人啊,王爷不想说我走了。”说着话似乎要站起來做想走的样子。 “嘿,你给我坐下,敢走,。” 蔡京端着杯又坐下嘻嘻笑道:“那怎么敢,再说咱们也沾亲,王爷的妹妹可是我的弟妹啊。” “行了,快别说这个了,这满朝文武绕來绕去的,我还真不知道谁和谁不沾亲。”王旁的话让几个人也都笑了起來,细想起來还真就那么回事。 “王爷,收到快信。”时迁从门外走了进來,拿着信走到王旁面前。 王旁接过快信,打开见是种师道所发,信中所写正是已经和岳立配合控制了澶州等地保甲起义,抓获起义首领单安、张谢留等人并且他们招供是受人指示;同时已经将纪王软件,并将于近日送返京城。 “时迁,你速去将童将军请來。”王旁吩咐道。 “是。”时迁飞身出去,别看平时他喜欢和童贯沒大沒小的开玩笑,但这个时候他可一点不敢怠慢。 苏轼等人都放下酒杯,见王旁派人去叫童贯于是说道:“我就说我这妹夫闲不住,王爷你既然有正事要做,那我们就先告辞。” “不用,你们不都想知道这件大事吗,,一会就知道了,來,接着喝酒,苏兄,上次你还沒讲完章的事情呢,还等你的下文呢。” 苏轼笑道:“要说起章惇來那故事可就多了:有一次,我们两个人出去游玩,到了一条水流很急的溪边,溪上有一座独木桥,对面是一座峭壁,章惇就对我说,老苏,咱俩过去在峭壁上題诗怎么样,我一看太危险了说我不去,他却若无其事地沿着独木桥走到溪流对面,把长袍往腰带上一掖,拽着老藤就荡到峭壁跟前,提起笔來写上苏轼章惇游此。” “豪爽之人啊。”王旁说道 “什么豪爽,我对他说,子厚(章惇的字)必能杀人,章惇问为什么,我便回答,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当回事的人,能拿别人的命当回事吗。” “那倒未必,若不当回事怎么会題字苏轼章惇有此。”王旁说道。 “妹夫,我看你对这人评价颇高,怎么想起來今天提到此人了,。”苏轼不解的问道。 “这事也是有原因的,如今章惇也是参政知事,司马君实等人回到朝中,我听说有人在弹劾他,本來这人我不是很熟悉,但家父对此人评价甚高,因为是兄长好友,故有此一问。” “唉,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直了,刚烈有余变通不足。”苏轼摇摇头。 李格非笑道:“苏兄还感叹章惇,我看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这话意思很清楚,苏轼既然和章惇是莫逆之交,可见两人性格也有相似之处。 “我,我怎么和他一样,他认准了新政,一条道跑到黑,还多次写信劝我,我看啊,他比我可拧多了。”苏轼不服气的说道。 “你倒是不拧,熙宁年间是强烈的反对新政,现在新政都要停止了,你又跳出來说哪条那条要保留,你沒看朝堂上那些老家伙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看化了吗。” “我说的是事实嘛,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新政也是如此……” 王旁拦住两个人的话題:“好了好了,这不是朝廷你们吵吵半天也沒用,这点我倒是同意苏兄的,新政也并非尽善尽美,旧政也仍需改革,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沒什么用,倒是我还挺欣赏章惇这人,有时间苏兄你要帮我引荐。” “想见他你跟我说就对了,那人也是豪爽的人。” “岂止豪爽,对朋友可是十分义气,我就知道一件事……”蔡京说道:“当年在乌台诗案中苏兄被捕下狱,有一天,宰相王珪面见宋神宗,奏陈:苏轼对于陛下有不臣之意,宋神宗听后不相信,王珪说,有苏轼的诗为证,他曾作《桧》诗:根至九泉无曲处,岁寒唯有蛰龙知,此句大有问題,大有文章,陛下请看,龙本在天上飞,苏轼却要在地下求什么蛰龙,还要在九泉之下去求,这不是诅咒皇上,要造反吗,章惇当时就急了说道:龙并非专指人君,大臣也可以被称为龙,诸葛孔明被人称作‘卧龙’,东汉颍川有‘荀氏八龙’,难道他们都是人君吗,说得王珪哑口无言,退朝以后,章惇追上王珪,问道:相公为何要如此,是想灭掉苏轼满门吗,王珪把责任推到另一位大臣舒亶头上说这是舒亶说的,章惇一听,气不打一处出,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说道:舒亶说的话就那么值得你來贩卖吗,他的唾液你也要当食物吃下去吗。” 蔡京自顾自的讲完,自己觉得痛快哈哈大笑起來,苏轼则是内心十分感动,轻轻叹了一口气,唯独李格非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神情十分尴尬,王旁一见打着圆场说道:“刚还说了,都是亲戚,你啊,这事不会自己去跟苏兄说不让我们知道嘛。” 蔡京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忙笑道:“你看我,李兄是王珪宰相女婿,我怎么把这事给倒给忘了,这么算了,王爷以后见了王珪宰相是不是也要称作岳父了。” “哎呀。”李格非听了这话出了声:“你要不是不说这事,我倒还忘记了,你们记得不记得当年皇上身边有个少保,叫做秦敏学的。” “当然记得,他死了吗,。”提起这个人王旁可不能忘了。 “看你说的,你自己说都是亲戚,现在你和秦敏学也是亲戚了。” “什么亲戚。”王旁一愣 “当时我是起居舍人,正好我也在场,就刚才元长提到的苏兄的那首诗,叫做《桧》的,那年秦敏学喜获一子,当时章惇他们是退了殿,秦敏学还在,皇上就开玩笑说道:秦敏学你不是还沒给儿子起名字向官家求字吗,我看这桧字就不错。” “噗。”王旁刚到嘴边的一口酒喷了出來,小兔崽子竟然也出现了。 “你看你,我还沒说完呢,当时秦敏学就给儿子取名秦桧,现在这孩子也已经定亲,要迎娶的是我岳父的孙女,你们说,是不是这谁跟谁都是亲戚啊。” 李清照能提前有,秦桧当然也能提前有,只不过这时间是怎么乱的连王旁都糊涂了,看來一段改变不仅仅限于眼下,也许真的是意识变化也影响磁场的变化更倾向于有利于与历史发展的记忆,本來王旁以为今天说的都是废话,聊着天等童贯來,一件大事就在眼前呢,谁知道说來说去竟然说出了这么重要的事,只不过,此时王旁根本不担心这个秦桧了,在他看來,一切改变之后此秦桧也未必是未來那的那个秦桧。 管他亲戚不亲戚,若是真的要有奸臣,是亲戚也照办。 王旁看了一眼身边朴实老实的蔡京,自己之所以來为的就是改变,只要自己在一天,相信什么事都会有变化的,正想着,童贯从外面匆匆赶來:“爹,您找我。” “贯儿,朝中要出大事,你马上回宫多多在皇上那里安排人手,另外只要吴荣王进宫,就不得让他靠近皇上寝殿。” “爹,这事皇上知道吗。” “等他知道了也许就晚了,但现在咱们还不能动吴荣王,只能提前做好防范。” “好的,我知道了。”童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着目瞪口呆的苏轼三人:“三位接着喝,我走了。”一饮而尽转身出了房间。 “王爷,您说的大事,难道是吴荣王要造反。”蔡京紧张的问道。 “他到想,只怕现在他已经是有心无力了。”王旁冷笑了一声,自己这事管的有点大,但以眼下的情况來看,若想自己的计划能顺利实施,绝对不能让赵顼出任何差头,否则真的是要和大宋动刀兵了。 ------------ 第151章 一层窗户纸 王旁的信心从哪里來的,在做的谁也不知道,除了对王旁所说的事将信将疑之外,更对王旁的未卜先知感觉到神秘,在这些人眼中,王旁始终是个谜,他的不温不火不急不躁,但时不时弄出点惊天动地的事让人觉得似乎有种光环在笼罩着他。 王旁相信,他得到的信息是最快的,但是不排除赵颢一样很快得到信息,当危机出现在赵颢身上,他会怎么做,是悄无声息的隐忍了,还是做最后一搏,不管怎么赵颢如何做,王旁都要将防范做到彻底。 而此时的赵颢,已经快烦死了,这几天赵颢的吴荣王府外,总有陌生人出沒,听到过几次侍卫的报告,感觉吴荣王府像是被人盯住了一样,甚至赵颢出门都隐约感觉到有人跟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探测着吴荣王府什么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而赵颢偏偏做了亏心事,更让他觉得亏心的事,本來他不应该在京城,只不过听说赵顼已经快不行了,皇太后已经开始准备是十岁孩子的龙袍,这个时候如果不在京城,那岂不是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如今的赵颢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试想如果赵顼死了,那么接替皇位的自己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难道还会让那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坐上皇位,赵颢越想越不甘心,不过想要争取机会,单单靠他王爷的爵位,靠他皇帝的身份,甚至靠他手中的这点兵是远远不够的,高家的两个兄弟,在赵颢的眼中简直就是不足一用的草包,沒有朝廷上的大臣的支持,那有什么样的身份也是沒用。 赵颢想起自己在朝中的几个拥趸者,其中一个最重要的人物当属蔡确。 说起蔡确这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北方大士族对王安石变法持反对、攻击的态度,他们指王安石集团为奸臣集团,除王安石是因他们推介上台外,其他人在正统的史书中多被污为奸臣,其实,这些人大多是坚决的改革派,王安石辞位后,坚持新法的头号改革派当推蔡确,王安石当政时,荐蔡确为三班主簿,徙监察御史里行,熙宁六年,王韶熙河之役取得对西夏的胜利,但被告挪用军费,蔡确奉命办案,为其白冤,后來蔡确拜参知政事,左相吴充想改变新法,蔡确不让,举萧规曹随例,说新法为“今陛下所自建立,岂容一人挟怨而坏之。”元丰五年蔡确被封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也就是右宰相官名。 要想获得大臣的支持,赵颢清楚的知道,如今朝中改革和保守两派几乎是势不两立,而熙宁十年改革最终废除,加上近期不少保守派重新回到朝廷,这些都是太后的嫡系亲信,如今情况愈发的复杂,想要获得大臣们的支持,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而赵颢的立场,就是安抚这些改革派,似乎他可以延续赵顼当年沒做完的事。 ,赵颢似乎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忘了真正想要获得这些人的支持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那就是王旁,可是赵颢从心里就对王旁又种敌意,而且他相信,如今的王旁早已失去权势,更何况既然自己会继续支持改革派,王旁还会有什么理由反对自己,可惜他想错了,他并不知道王旁现在的想法,不管改不改革新法,王旁是要做自己的事了,一旦将历史推上进程,宋朝的改革那就是早晚的事。 一连几天皇宫里面安静的出奇,赵顼的病情似乎越來越神秘,赵颢还真有些坐不住了,他派人将蔡确请到府上,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一顶轿子停在在吴荣王府的后门,一个跟着轿子的员外郎打扮的人敲了敲门,有家丁打开院门,递上拜帖,不多时这顶轿子被抬进王府的院中,家丁左右看了看,只有拐角处似乎有人在朝这边张望,于是忙又关上了院门。 蔡确从轿子中走了出來,身为右宰相,和皇亲交往过密难免会被人当作话柄,那名员外郎问道:“王爷在何处。” “吴荣王正在书房等候蔡相。”家丁说着引领二人朝书房走去。 和蔡确一切來的这个人,叫做邢恕,是蔡确身边的名士,经常为蔡确出谋划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吴荣王的书房,见吴荣王正在案头写着什么,见到两个人进來才将手中的笔放下。 “这么晚了请蔡相來,蔡相公辛苦。”赵颢拱拱手,请蔡确落座,邢恕则站在蔡确身边,随时等候着蔡确的吩咐。 “王爷客气了,想必王爷这么急着见我定是有要事商议。”蔡确客气的说道。 “唉,我这都是闲事,如今看到蔡相这么极力维护新政,我是十分赞叹蔡相公所为,只不过,这几日朝中一些元老回朝,那些都是反对新政的旧臣,我担心蔡相势单力孤难有作为,所以特意邀请蔡相來,聊表安慰。”赵颢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承蒙王爷惦记,其实我也是有所担心,好在有邢恕在。”蔡确看着邢恕说道:“他常出入当时臣司马光、吕公著等门下,倒也能给我送來一些信息。” “哦,这位就是邢恕,久仰大名啊,來,邢先生请坐。”赵颢给邢恕赐了坐,邢恕忙谢了坐在蔡确的后面。 “还得说蔡相有号召力啊,我如果沒记错的话,当年邢先生可是极力反对新政,因和王雱王元泽争执,差点被王相公处置,可有此事。” “王爷说的那个人就是在下。”邢恕答到。 难道自己想法错了,怎么几天不见蔡确竟然和邢恕走到了一起,赵颢有点奇怪,他看了看蔡确,蔡确马上明白了赵颢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谁不曾有年少轻狂之时,邢恕当年的确是反对过新法,但如今已知新法之妙,自是有些转变。” 邢恕也忙解释道:“蔡相可说的事,本人能有今天也多亏蔡相公抬爱,虽然当年我反对新法,也曾和司马光等人交往过密,但唯独蔡相对我有知遇之恩,有推举我为员外郎之职,本人只当尽力为蔡相做事,为朝廷做事。” 赵颢这么一听稍稍松了一口气:“说是这么说,眼下皇兄尚在一切都好,我只恐皇兄万一有闪失,朝权落入他人之手,破怕就有一番变化,将近十年,那些反对新法的保守派,几乎无朝廷立锥之地,如今一旦翻身,只怕会报复我们这些人啊。” 他把自己也列入了新法支持派中,似乎王旁了当年和王安石的恩怨,但不管怎么说,那些恩怨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也许世人还感叹赵颢的心胸,竟然娶了王安石府改嫁的儿媳妇,就像现在的邢恕,并不了解当年的情况,见赵颢这么说立刻奉迎道:“王爷也是一贯拥护新法,为这些着力改革的官员所亲近,想來王爷还和王相交情匪浅,我看如今之所以司马一派当权,无非是朝廷中缺少像吴荣王这样的明君啊。” 这就是**裸的拍马屁,邢恕之所以这么说,也和他的个人经历有关,神宗熙宁年间,邢恕考上进士,补为永安主簿,经吕公著推荐任崇文院校书,邢恕很不知足,就对王安石的儿子王滂讲了一大堆王安石所推行的新法的弊端,王安石大怒,想要处置他,谏官也上疏神宗说邢恕本是新科进士,未历官即处馆阁,多有不妥,于是二罪归一,邢恕被赶出朝廷,出任延陵县的知县,不久延陵县被撤消了,邢恕也沒被另调他职,变成了无业游民,游荡在陕、洛之间,一去便是七年,这七年,邢恕心中自然憋了一股无名火,好在总算“夺得云开见月明”,七年后,朝廷又忽然想起了他,恢复其官为校书,吴充又任用他为馆阁校勘,不久又迁为历史馆检校、著作佐郎,蔡确与吴充有隙,上任之后把吴充所任用的人统统驱逐下台,邢恕的心中一下变成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食不安,睡不稳,每日深居府第,不敢出门,生怕让蔡确撞着,给他提了醒儿,偏是这时,神宗皇帝读了一篇邢恕所写的《送文彦博诗》,而且还在蔡确面前称赞该诗文辞清丽,颇具功力,蔡确立刻进邢恕为职方员外郎,邢恕不知内中根由,一时感激涕零,以蔡确为靠山深自附托,为蔡确出谋划策,收召名士,在政事上提一些“改革”的建议,二人越发情投意合。 这么看邢恕的经历就知道,他自幼博览群书,精通典籍,古今成败故事胸中,每每高谈阔论,口若悬河,颇有战国时游说于七国之间的纵横家气度,而他自恃才学却屡屡受挫,所以他怕了,一旦沾上权贵便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死他也不肯放手,更何况眼前的这个人是蔡确无数次提到的吴荣王,也是他认为最有可能接人皇权的人,这时候不好好的拍一拍马屁还等什么时候。 明君二字一出口,赵颢是眼睛一亮,蔡确也不由得看着赵颢的神情,这层窗户纸要是捅破了,后面是光明还是篓子可是谁也说不好。 ------------ 第152章 带兵入宫 赵颢似乎淡定的超乎了蔡确的想象,除了眼睛一亮,似乎他有种天命所归的神情,他更多的是一叹气:“邢先生言过了,我赵颢何德何能啊,只不过我担心若是那六皇子登基,恐怕难以把持朝中,势必让一些人挟天子以令天下啊。” “王爷,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邢恕似乎成了这会的主角,既然有机会吧唧赵颢,他还管有沒有抢蔡确的话呢。 “但讲无妨。” “王爷,如今朝廷中宰相有三个,蔡公,王公,还有就是刚刚封相的司马光,蔡公与司马不用说,早已经是势不两立之人,我前些日子出入司马相府,还见司马相公和吕御史商议废除新法之事,目前若是能让王珪宰相开口支持王爷,那朝中还有谁敢说不是呢。” “哦,蔡相,你如何看此事。”赵颢问向蔡确。 “那三旨相公,他哪有什么政见,,我看要他说出政见可是比杀他还难。”蔡确说道。 赵颢眼中寒光一闪:“若是沒有王珪,蔡相公势力可比司马。” 蔡确倒是沒太注意赵颢眼中的寒意,他忙说道:“这个,不敢说定胜,起码也是势均力敌,只不过我担心司马光有太后支持,太后这方面可不好办啊,。” “太后,呵呵。”赵颢笑了笑,若是朝臣沒有意见,作为太后的亲生儿子,自己当然有把握在太后面前比赵煦的分量要重。 “王爷,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请王珪宰相,与蔡相还有王爷您一起去面见太后,这样太后自然就知道王爷在朝臣中的份量了,若不然太后久居深宫怎么知道外面的情况呢,。” “可是,那王珪若是不肯去呢,。”蔡确问道。 “蔡相,我想到一个人,此人当年欠了本王一个人情,要说起來和蔡相还颇有渊源。”赵颢说道。 “王爷您说的是。” “蔡京蔡元长,当年此人被人举报贪腐,还是本王拦下的这件事,如今他已经被加封开封府府尹,手下可调动汴京开封的驻军,若是当日蔡京带人进入那岂不是更好。” 蔡确一愣,一笔写不出两个蔡字,北宋历史上姓蔡的高官很多,比如蔡确、蔡襄、蔡京、蔡卞,其实他们是亲戚,非常近的血缘,蔡确和蔡襄是同一个爷爷,他们的曾祖和蔡京兄弟的曾祖是亲兄弟。 “这,这行吗。”别看蔡京背后能和王旁等人嘲笑王珪,但事实的官亲嫡系上,王珪也算的上是蔡京的座师。 “行不行的,我听说蔡京十分听你这位兄长的,更何况提起本王,蔡京也不敢不给几分面子。” 如今都这个时候,试试又有何妨,蔡确也是这么想的,辞别了赵颢,蔡确匆匆回到府上叫人去找蔡京,从吴荣王府回來,邢恕就提醒蔡确,那蔡京可是镇南王的人,明眼人可都看见了,新年朝会的时候,那可是赵煦去看的御射和蹴鞠赛,也是镇南王陪着这位小皇子,若是直接说了,恐怕蔡京不肯与我们为伍。 此时的蔡京正在镇南王府听了王旁的安排,将信将疑的刚刚回到自己的府邸,忽然见到蔡确派人來叫自己过去,心里奇怪忙换了件衣服匆匆來到蔡相府,和自己的兄弟说话,当然不用拐弯抹角的。 “元长,如今皇上情况不妙,还是早日立新皇为好啊。” “兄长说的是,不过不是已经立了太子了吗。” “立位太子不等于就是太子上位啊,毕竟六皇子年岁太小,我恐怕其中生变啊。” “这变从何來。”虽然从镇南王府听到些隐约,但心计颇多的蔡京还是留了心眼,佯装不知的问道。 “有人要推荐吴荣王。” “谁。” “王珪宰相。” 蔡京哦了一声,心中哥哥在说谎,但此刻似乎也不用戳穿:“那兄长打算怎么办。” “我们拥护赵顼。” “好。”蔡京乖乖的说道。 “我们要解决了王珪。” “好。”嘴上说着好,蔡京后背一个劲的发凉,要他贪财他不怵头,但说到杀人他还真沒这胆子。 “你倒是很听话,难道你不拥护赵颢。”蔡确见蔡京答应的这么痛快,不由得想到后续怎么办,于是试探的问道。 “皇上谁做对我们來说都是一样的,不过您可是我兄长,这是无可替代的,我全听兄长吩咐。”于朝廷说,蔡确是宰相,当然蔡京要听他的,于私理说,蔡确是蔡京兄长,这个听更沒错,而蔡京的答复则是让蔡确十分满意。 “那好,明日我们入宫,你带人陪同,若是王珪或是他人有其他与我们不合,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该怎么办。”蔡京有些茫然了。 “你身为开封府府尹,有调动开封府内兵权之权利,若是带兵进入,难道不知道怎么办吗。”蔡确虎这脸问道。 “知道,可是皇宫能让我们带人进入吗。” “这个你不用管,我肯定有办法,你只管带上士兵就是了。” 蔡确就是蔡确,堂堂的一朝宰相,那关系权利也不是白给的,蔡京不便多问,心想这可是大事:“那我回去就赶紧准备。”说罢辞别了蔡确。 回去,回哪去,再说这事可不是小事,别看自己表面答应的痛快,出了蔡确府蔡京就沒主心骨了,上了轿忙催促轿夫:“快,快,镇南王府。” 此时已经是半夜三个,他们酒席也散了,镇南王府的大门关着,忽然出來咚咚咚的砸门身,很快惊动了王府的下人,一开门蔡京就冲进了王府院内,王府的下人认得是蔡府尹,更知道这可是王府的老人了,便也不加阻拦。 “王爷呢。” “已经睡下了。” “快带路。” 下人不敢多问,掌灯引路來到内府,砸开内府的院门,时迁打着哈欠问道:“王爷刚刚睡下,什么事这么急。” 蔡京沒多理会,直接來到王旁房门前敲了几下:“王爷,是我,蔡元长,出事了,有急事。” 房内的火烛亮了起來,王旁起身说道:“进來。” 正厅里时迁忙将灯都点亮,看蔡京连呼哧带喘的头上还冒着汗,王旁从卧室出來,一看蔡京脸色发白,诧异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快坐下说” 蔡京可坐不下,他忙跟王旁将蔡确交代的事说了一遍:“王爷,我是全都应承下來了,可是现在我也沒主意了。” 王旁听完蔡京叙述,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时迁已经端过水來,蔡京喝了一大口,这才感觉稍微踏实下來一点。 “这件事沒这么简单。”王旁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这一晚上的事让我脑袋都大了,现在我一想到蔡相的吩咐,我这心里就砰砰的跳,这是要带刀具进宫啊,且不说能不进去,就是能进去,这不是要作乱的节奏吗,。” “哼,王珪那是老狐狸了,关键时刻他是绝对不会说想法的,我看这不像是对付王珪,到像是逼宫。”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王爷,您说我带还是不带,。” “为什么不带,不但要带,而且要大大方方的带,我正担心童贯势单,你明天要带就多带,明天一早我也入宫,到时候你就看我颜色行事。” 都什么时候,这王爷还这么淡定,这么笃定,这么胸有成竹,蔡京诧异了番,站起身说道:“王爷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您早点睡。” “睡屁,天都快亮了。”王旁骂道。 蔡京抬头看了一眼,果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一晚上折腾的这叫一个刺激,恐怕后面还有更刺激的事呢。 时迁见蔡京走了,张罗着服侍王旁更衣,睡觉是别想了,都收拾差不多了时迁问道:“王爷,这皇宫我还沒去过呢,今天既然这么热闹不如也带我去吧。” “胡说,你都去过好几次了。” “哪有,每次都是在下马处等您,您就带我去一次,万一你想法失败了,以后恐怕都沒机会去了。” “哈哈哈,你小子盼着我失败呢,。” 时迁摇摇头:“我都不敢盼着什么,反正你说的事我也不懂,不过我倒是觉得,王爷您那联邦的想法真的做成了,那您岂不是更忙了,而且您是联邦之主,天下大事都归了王爷了,到时候是不是也给我弄个一官半职的。” 王旁和时迁坐在院中,看着旭日东升:“忙,也许吧,不过我跟更希望各邦国自觉遵守联邦法制,然后嘛,我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 “这么大的事都做了,王爷还想做什么啊。” “云游四海,随遇而安。”王旁说的淡淡的,时迁永远不懂,世人更不懂,一切名利早在王旁眼中如过眼云烟,他经历了宋朝,更经历了时间事件的变化,什么事都可以看开了。 沒有早朝的时候,皇宫的城门楼上静悄悄的,皇城的侍卫仔细的检查着每个出入皇城的人,王旁带着时迁进了皇城直奔内侍省。 “王爷,沒有皇上的传旨,任何人不得入宫。” “去,把杨戬给我叫來。”王旁也不跟小太监争辩,过了一会,杨戬匆匆赶來:“王爷,您怎么來了。” “带我去见皇上。” 杨戬肯定不敢得罪王旁,他怒斥了小太监几声:“混账,别人不能见皇上,王爷也能。”说着忙给王旁引路,回头看到时迁:“这……” “我带來的。”王旁理直气壮的说道。 “是,王爷跟我來。” ------------ 第153章 逼宫 短短的四五天,赵顼像是变了一个人,神情起色好了许多,而且面颊也似乎有点肉了,想到王旁的药还真是见效,赵顼不由得暗自高兴。 喊了两声杨戬,有太监回话,内饰府有事杨总管去了那里了,这家伙又瞎跑,本來打算让他陪着去见太后的,这算不算是给太后一个惊喜呢,赵顼正在琢磨,杨戬的声音在殿外传來:“皇上,镇南王求见。” 沒等赵顼说宣他觐见,便看见镇南王王旁已经來到殿中。 “王兄,你要來也不说一声。”赵顼说着从龙椅上站起身來,走了两步:“你看我是不是大好了呢。” 这神奇举止和兴奋劲,恍惚如当年的少年赵顼,王旁上下打量一下赵顼,忽然说道:“貌似好了,不过不大好。” “为什么。”赵顼有点奇怪。 “要你看出大戏,想不想看,。” “什么大戏。” “我听说今天有一些朝臣要进宫面见太后,皇上你想不想知道,这些人里有谁是希望皇上您龙体康复,有谁是愿意皇子继承,还有谁图谋你的皇权,拥立新皇。” “啊,王兄你不要吓唬我。”赵顼吃了一惊。 “谁有空吓唬你,大戏可就要开始了。” 要放在前段时间,赵顼可沒这心情,也许是这几天身体大好,心情也就不一样了,赵顼忽然紧张之余又生出一些玩儿心,看着赵顼这么乖,王旁也觉得好笑,要是赵顼这一直这么乖多好,那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杨戬,现在你派人去打听一下,今天是不是有朝臣來皇城。” “不用打听,如果有一会就会有人里报。”杨戬说道。 王旁看了一眼赵顼,赵顼略带得意:“行啊,看來你的病的确是好的差不多了,竟然还有心思观察宫中的动静。” “王兄,你又拿官家开玩笑,幸好你來的早,要不然官家正想去拜见太后,给太后一个惊喜呢。” “惊喜,,我看算了吧,别回头成了惊吓。” 两个人多少年沒这么轻松的说笑过了,这种感觉似乎格外有几分亲切。 “皇上,王爷,内侍省有人來报,的确有人來见太后了,而且似乎不少人。”过了一小会儿,杨戬过來禀报,见两个人有说又笑的,要不是事情重要还真不忍心打断他们。 “真的有。”赵顼心想,王旁这家伙可真行,这他都知道了,“王爷,你知道可太多了。” 换做以往,这话中可以是敌意无穷,但是今天不同,自从赵顼疑似临终的变化,反而让王旁有些亲切,所以这话到也不觉得扎耳,反而调笑道:“是啊,要不皇上杀了我灭口,。” “官家可不想那么多了,要不是当年误会王爷,恐怕今日革新之事早已立竿见影了。” “那倒也未必,凡事都有可能,也许当年我在,熙宁之变也不会延续十年,毕竟那些事太超前了,沒有统一的部署和规划,总觉得差点什么,对了,杨戬,來皇宫的都是什么人。” “可多了,宰相王珪,右相蔡确,参知政事章惇,御史台的御史,另外还有三司使,枢密使,大大小小官员十几人,还有开封府尹带着一些亲兵,另外还有吴荣王……”说到吴荣王的时候,杨戬看了一眼皇上。 “王兄,这是何意。”这下轮到赵顼坐不住了,他刚要起身,王旁一按他肩头:“坐下,等着。” “杨戬,你速到福宁殿,去告诉太后,皇上这两日果然是回光返照,如今又重卧病榻。” “啊。”杨戬一愣:“早上刚刚福宁殿來人问过,这么说行吗。” “有什么不行,快去,等等,你脸色这神情能装的像点嘛。” “能能”瞬间杨戬变成八字眉,一脸愁容的样子,赵顼看的扑哧一笑。 “他妈的变脸还真快。”王旁也笑骂道。 杨戬得了吩咐,匆匆往福宁殿赶,刚到福宁殿的院门,已经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大殿门口侍卫林立,这些侍卫有些根本不是皇宫内的禁军侍卫,而是开封府的兵队,这些人各个带着刀枪,林立在福宁殿之外。 “站住,干什么的。”殿门外一名士兵拦住了杨戬,开封府的兵,不认识皇城内的总管那是很正常的事,但此时杨戬已经感觉到气氛的不同。 “闪开,我是内侍总管杨戬,來禀告太后皇上病情,若有闪失和延误,小心你的脑袋。”杨戬自然也不是善茬,尖细的高声怒斥道。 “殿外何人喧哗。”里面传來高太后的声音,大概是听到皇上两个字,所以听的格外清晰。 “太后,我是杨戬,皇上他……”杨戬说着推开侍卫进了福宁殿。 眼前的景象还真吓了杨戬一跳,福宁殿中似乎刚刚有些争吵,有些人面红耳赤,有些人红着脸。 “皇上怎么了。”杨戬刚一愣,就听到太后问道。 “太后说的沒错,皇上这两日果然是回光返照,如今似乎不行了……” “啊。”太后一下子站起身來。 “太后,臣等所陈之事,还望太后尽早定夺啊。” “是啊太后,如今这情况,要是万一皇上有个闪失,岂不是朝中大乱。”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太后一下子也沒了注意:“司马宰相不在,王相,你说此事当如何办。” 王珪此时纠结极了,他明明知道吴荣王等人把自己架來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不敢说啊,众人都眼睁睁的看着王珪等他出主意,忽然章惇跳了出來指着王珪的鼻子说道:“你给我好好想想,你沒看到门外那些士兵吗,想错了今天就让你人头落地。” 章惇此话一出,大殿之内众人皆惊讶,太后的脸都白了,这不是明摆着要挟吗。 “章惇,此话何意。” “何意,有人要逼着太后指认吴荣王取代皇上,这事从我章惇这就不答应。” 谁都知道章惇是急性子,而且十分豪爽,这下吴荣王也糊涂了,他看了一样蔡确,沒错,章惇是新法的拥趸者,按说和自己的理念不冲突啊,今天蔡确召集嫡系來,就是为了要推举吴荣王,此事人人心知肚明,怎么章惇突然跳出了说这番话。 谁都茫然唯独蔡京在一旁偷笑,他见过王旁之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先去找了苏轼,让他找章惇想办法,毕竟章惇是参知政事,而且王旁又独赞这个人,章惇和苏轼的关系,这么大事苏轼肯定要帮章惇一把,接着蔡京又跑到李格非那里,王珪是李格非的岳父,这件事自己如何不能做的那么绝,所以,即便此刻王珪满脸的委屈茫然,心里也能知道事情大概。 他正愁沒有办法,忽然见章惇跳出了,随即心头一亮,救星啊,总算把我洗脱了,吴荣王要恨就恨你章惇好了,所以,王珪沉了沉气,慢悠悠说道:“上自有子,复何议。” “哈哈哈,老宰相,还是你想的明白啊。”章惇长出一口气。 蔡确却要气疯了,他朝蔡京使了个颜色,蔡京心想反正你昨天告诉我就是王珪如果不推举皇子,那就解决他说他谋反,现在他推举皇子,我还做什么,但是自己兄长在那挤眉弄眼,蔡京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似乎什么也沒看到。 “过份,不像话,章惇,你说的什么,。”太后有些恼火,站起身來说道:“都退下,我要去看看皇上。” “慢着,太后。”吴荣王终于跳出來了。 “颢儿,你要干什么。”太后有些惊讶。 “母后,依我看,看我皇兄似乎不着急,一会孩儿可以代替母后去看,不如现在母后把话说明白,我堂堂吴荣王,怎么会不及一个孩子,自古明君治国,难道母后甘心看着朝中生乱,抑或母后想亲掌执政。” “大胆,你,你大胆。”皇太后怒不成声,她无论如何也不到,为了皇位自己的儿子这么來逼迫自己。 “吴荣王,好大胆。”章惇跳了出來,指着吴荣王的鼻子:“你敢作乱犯上吗,。” “來人。”吴荣王一声令下,外面进來几十士兵,手中拿着刀剑。 太后气的浑身哆嗦,“你,你要干什么。” “母后,你该休息了。”赵颢冷冷的看了一样皇太后,随后命令到:“把章惇给我绑起來。” 士兵看了看蔡京,蔡京一咬牙说道“绑。” “蔡京,蔡元长,你敢。”章惇瞪着大眼斥责道。 “委屈会。”蔡京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 “王爷,不如我们去看看皇上病体。”邢恕在吴荣王身边小声说道。 “走!”赵颢一声令下,带人朝皇上寝殿走去。 娘啊,这真是逼宫啊,侍卫君都哪去了,现喊來人也來不及了,杨戬撒腿就朝皇上寝殿跑去。 “气死哀家了。”皇太后捂着胸口,十分痛苦的表情,她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回想当年自己不想让赵颢离开皇宫,因此就已经让兄弟之间产生间隙,到后來两兄弟越來越疏远,虽然太后知道赵颢心大,但他怎么也沒想到,赵颢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而逼着赵颢不得不这么做的还有赵颢一早得到高公纪计划失败的事,如果这件事报告到了朝中,那自己也就彻底倒霉了,所以对于今天的赵颢來说,寻的就是最后一搏,哪怕鱼死网破。 ------------ 第154章 穿越人 章惇被绑在起來,他坐在福宁殿破口大骂,王珪已经吓傻了,半天还沒缓过神來,幸好今天姑爷天沒亮就跑到府上,要不然刚才那阵势,自己还真有可能说错了话,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他有可能说错了。 眼看着吴荣王带人气势汹汹的出了福宁殿,王珪一回头见太后已经软软的倒在御座上,宫中的侍婢们忙这拍打前心后背给太后顺气,高太后似乎呼吸越來不不畅,眼睛向上翻着。 “太后,太后。” 王珪颤颤巍巍走近看了看:“还太什么后啊,快请御医。”这句话应该被载入史册,毕竟这是这位三旨相公做宰相多年为数不多的有用的话。 谁也不能阻止赵颢的脚步,即使身后一声颢儿的呼声足矣让赵颢心中一颤,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皇权面前沒什么亲情可言。 身后一群呼应的追随者,有如邢恕这样看准机会的投机者,他现在也和赵颢一样沒有退路;也有如期待革新的追随者,像蔡确等人,虽然不希望真的出现意外,但这可能是革新者的最后的机会,还有踯躅不前的,这些人被甩在队末。 “怎么办。” “这样会不是出大事。” “要不咱们先走。” 有几个人已经悄悄的溜了,快到皇上寝殿之前赵颢回头看了看,不禁冷笑,身后只剩下邢恕,蔡确,蔡京,还有一两个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官员。 怎么这一路走的这么顺畅,皇宫的侍卫哪去了,赵颢只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大概是蔡确安排的吧,既然他能安排蔡京带人进皇宫,就一定有办法安排走侍卫。 整个皇宫静悄悄的,安静出奇的皇宫只听到一行人的脚步声,如果赵颢这时候停下仔细想想,也许他能意识到,皇宫之中已经早有准备,但他想都沒想就朝寝殿冲去。 寝殿的附近的路上依然沒有什么侍卫,一行冲了进去,寝殿门口竟然是侍卫森严,几百侍卫守在寝殿门口,台阶之上一个魁梧的将军指着赵颢一群人问道,“什么人,竟敢擅闯皇上寝宫。” “童贯,死太监让开,我是來看皇兄的。”赵颢迎着童贯走上台阶。 “皇上说了,不见。”童贯最很别人说自己是死太监,今天看到赵颢果然來了,他双手一插迎面拦住赵颢。 “你敢对本王不敬,。” “呸,就你也敢自称本王,我告诉你,本将军认识的就一个皇上一个王爷,你算个屁,给我滚。”童贯声如洪钟,大声吼道,这声音加上他下额飘着的胡须,若不说穿,谁知道他竟然是太监。 “大胆,再不让开,本王可要动手了。”赵颢怒道。 “你动啊,你闯一个试试。”童贯挑衅道。 赵颢喊道:“蔡相,你來办。”说罢一回头,那还有蔡确的影子,刚刚明明蔡确跟着自己啊,这会儿跑哪去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邢恕,邢恕茫然的摇摇头。 “蔡京。” 蔡京就站在台阶下面,仰着头正看着台阶上童贯发飙,他身后的几百士兵列成对,一个个握着刀柄等着。 赵颢冷笑一声:“童贯,看到了吗,你觉得你护得住这里吗。” “嗨,元长,你也來拉”童贯忽然朝蔡京伸手打着招呼。 “嗨,道夫,辛苦辛苦。”蔡京朝童贯挥挥手。 赵颢鼻子都快气歪了,他真是沒看透,蔡京和童贯两个人一直都在王府,论感情两人跟兄弟似的,要不然正常历史中两人怎么互相照顾,官官相护成了一对奸臣,可那毕竟是正常的历史,现在的历史已经不正常了,但并不妨碍这两个交情深厚。 “死太监,死到临头还敢如此无理。”赵颢真的生气:“快给我闪开,不然本王不客气了。” “不闪,就不闪。”虽然童贯知道,自己不能和赵颢动手,在怎么说那是皇上的弟弟,那是王爷,但是拦着赵颢,让他无可奈何这件事还是有办法的。 “谁在外面吵吵嚷嚷。”里面传來赵顼的声音。 这声音怎么听也不想病危的人啊,赵颢不禁一愣,寝殿的大门吱呀呀的打开了,赵顼和王旁笑着迈步走了出來。 赵顼竟然,沒坐在轮椅上,他是走着出來的,,赵颢突然有些茫然:“皇兄,刚刚,不是说你,你已经不行了吗。” “哼哼,那恐怕是王爷你臆想的吧。”赵顼说着走到赵颢近前。 虽然现在的赵顼仍然消瘦,但赵颢看的清清楚楚,眼前的这个正是自己的哥哥,皇上赵顼,他的精气神已经大好,这是怎么回事,目光一扫,赵颢看到赵顼身后的杨戬 “就是他,他刚刚禀告母后,说皇上你快不行了。” “那是我让他说的。”赵顼身旁的王旁开口了。 “王旁,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欺君犯上。” “欺君犯上,哈哈哈,恐怕欺君犯上的不是我吧,。”王旁说着从怀里掏出书信,随手递给赵顼,赵顼越看脸色越沉,拿着信的手都在发抖,他这是气的,想不到自己的弟弟竟然做这种事。 “赵颢,你可真沉不住气,怎么今天就跑到皇宫來了,是不是担心你谋反的事被皇上知道,你就被动了。” 赵颢的脸抽动几下,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王旁,这些都是你搞鬼,是你安排人盯着我王府。” 啪啪啪,王旁拍拍了手:“答对了,加十分,如果不是你心中有鬼,怎么会想到闯宫呢,。” “别废话,已经來了,给我上。”赵颢下定决心,一挥手,本以为身后蔡京带的队伍一哄而上,就算今天不能得手,也搞个鱼死网破,哪知道身后十分安静,赵颢回头一看,快气吐血了,蔡京揣着手动都不动。 “蔡京,因何不动手。” “王爷,我今天來是听我兄长的话來的,我兄长是让我护驾,可沒说让刺驾啊。”蔡京多留个心眼,再怎么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蔡來,关键时刻该护也要护着兄长的,况且蔡京也明白,兄长是革新心切,自从王安石辞相之后,蔡确力排众议,面对保守党这么大压力,偶尔一招棋才会错被人利用。 “皇上,请发令让我拿下这叛贼。”童贯早就看赵颢不顺眼,这会儿朝皇上请示道。 赵顼看了看王旁,又看了看赵颢:“杨戬,通知银台司和枢密院,传官家旨意,收回吴荣王和州兵权,差吴荣王看守皇陵,沒有官家旨意不得回朝,蔡京,你带人护送吴荣王回王府吧。” 说是护送不如是押解,赵颢心都凉了,好在赵顼沒杀了自己,他也不明白,自己都做到这程度了,赵顼怎么不干脆杀了自己呢。 “王爷,走吧。”蔡京这才走上台阶,貌似是搀扶着吴荣王。 “來人,把邢恕押下去,深究蛊惑王爷之罪。”赵顼说完转身回了寝殿。 “这就完了。”殿外童贯有些莫名其妙。 “将军,咱们撤吗。” “废话,不撤干嘛,,把这家伙给我绑起來送到刑部。”童贯踹了一脚已经吓的瘫软的邢恕,刚才一肚子火全撒他身上了,皇上恐怕是对自己的弟弟下不去手,看來这家伙成了替罪羊。 解决了问題的赵顼,似乎心情并不轻松,回到寝殿,他幽幽的一声长叹。 “王兄,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杀赵颢吗。” “不知道。”王旁不是装糊涂,而是他真的不知道。 “蔡京尚且知道护兄,我一朝之君怎么能置兄弟死敌,你我尚且能化干戈,何况是我同胞兄弟,况且若是身故,先祖有例在先,弟承袭兄权。” “皇上说的是宋太祖和太宗的事吧。” “是啊,当年太祖将皇位就是传给太宗……” “皇上难道沒听说过烛光斧影。” “烛光斧影,难道果有其事,王兄你告诉我,真的有兄弟相残这件事吗。”这段历史那是宋史避讳莫深的,赵顼惊讶的看着王旁。 赵顼难道变了一个人,其实赵顼本质也不坏,勾心斗角的事也沒做的太多,只是有些小自私小虚荣,可谁让他接受这倒霉的时代呢,王旁忽然对赵顼有些怜悯之情,他一转话锋瞎编道:“其实太祖是一个穿越者,为结束五代十国的分裂而回到过去,十九日夜,大雪纷飞,天现异象,时光隧道即将重新开启,太祖召见高祖进宫托付后事,并告之真相,高祖自然苦求太祖留下,为使高祖相信,交谈中太祖演示时空接收器,,玉斧,他手持玉斧戳地,引发时空倒流能量散发现象,嚓嚓之声清晰可闻,高祖说完真相后,对太祖大声说道:好为之,好为之,两人饮酒至深夜,高祖便告辞出來,太祖解衣换装进入穿越前的冥睡状态,凌晨时空隧道开启,太祖重新穿越回到另一个平行时空,世人便说宋太祖驾崩了。” 除了穿越是怎么回事之外,其他的故事情节都被王旁讲的玄乎其神的,赵顼听的长大了嘴巴,半天猜缓过神來问道:“王兄,什么叫平行穿越。” “穿越嘛,就是说一个人从所在时空穿越到另一时空,比如皇上你是大宋皇上,你死了之后忽然发现你到了唐朝,而且莫名其妙的成了另外一个唐朝人。” “好玩吗。” “不好玩。” “我觉得也是,要是我回到唐朝,肯定和那里的人想法格格不入,对了,王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你像穿越人,不然怎么知道那么多事。” “哦,我知道的太多了吗,那你杀我灭口吧。” “不杀,我得留着你” “就算我篡权也不杀。” 赵顼呵呵一笑:“不杀,我也知道,你不会那么做。” ------------ 第155章 认错 一场宫廷的危机就这样消散,然沒有血战的豪情和惊心动魄的争斗,但却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让王旁举重若轻的就这么解决了。 虽然赵顼口口声声认为王旁不会有夺权之心,这想法也源于这几十年间不断发生的事,到现在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信任王旁还是几乎对王旁有的一种崇拜。 王旁自己也不清楚,赵顼的信任是否是对的,因为对于权利來说,他真的看的很淡,但有句话在王旁耳边想起,那就是当年包拯所说的,有时候只有你拥有了权利,你才可能利用这些做想做的事。 “王兄,你在想什么。”赵顼的问话将王旁冲沉思中带了回來。 “我在想这件事既然解决了,你身体也大好了,我该走了。” “去哪。”赵顼有点吃惊,难道王旁要像宋太祖那样去穿越时空吗。 “呵呵,皇上你记性真差,我要去郓州啊。” “你不能走。”赵顼想了想,然后说道。 “为什么。” “王兄,你在等等,等我身体彻底康复了,咱们还可以重來,那些新政有很多我不肯割舍,有你在我就有支持和动力了。”赵顼说着,期待的目光看着王旁。 这话说的王旁也是心头一动,对啊,新政,那可是父亲的心愿,虽然屡屡受挫,但不能说新政就不好,如果在做联邦的同时,把宋朝的经济制度彻底做一次改革,那么将來宋朝就可以保持在中原之地的核心地位。 见王旁不说话,赵顼知道说道王旁心坎里面了,他又加了砝码说道:“王兄,你有什么条件你说,是重新制定三司条例司,还是对朝廷的官员做出变革,是要兵还是要权,只要你能说出來,我全都照办。” “你真的肯什么都听我的。”王旁不敢相信的看着赵顼,怎么他的语气中竟然有些哀求的成份。 赵顼诚恳的点点头:“经历这么多年,我也知道,朝廷中痹症越來越多,为了是否革新,朝廷上官员互相倾轧总在反复;民间怨声载道,这官家都知道,保甲虽然是受了蛊惑才起义,可老百姓有句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起义,那是百姓对现状不满,以前我也曾有反复,对革新的决心不坚决,才导致今天的情况,可我现在明白了,王兄你不是父皇说的那样怪异世界的人,也许你就是穿越人,你穿越來就是拯救我大宋的,对不对。” 王旁呵呵一笑:“皇上你想太多了。” “我沒想多,你说你是不是啊。” “是,有怎么样。”王旁无奈的看着赵顼。 “那你带我走吧,咱们穿越到秦汉,到魏晋,那样的话到了那里咱们就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事,会不会比现在好玩。” “噗噗噗。”王旁的随从再也忍不住了,低着头终于笑了出來。 “你,你笑什么,给官家抬起头來。”赵顼看着随从开口问道。 时迁扬起脸來,满脸憋的通红看着赵顼。 “哈哈哈,我说是谁呢,原來是偷吃贡品的小龟子。”赵顼想起在江宁时候曾经见过时迁,便笑着说道。 “皇上,我可是有名有姓,江湖绰号鼓上蚤的时迁。” “那你告诉我,你笑什么。” “我这是高兴的笑,皇上是我见过最好的皇上了,从古至今有哪个皇上能自己检讨的,皇上刚才一番话,别说是王爷在听,就是我这草民听着都心里头热乎。” 几句话夸的赵顼露出得意的笑容,时迁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听说皇上要去秦汉,魏晋朝,我就想笑,您到那就是天降神人,本事再大最多也就是做皇帝,可您现在已经是皇帝了,难不成放着大宋的皇帝不做去做古人。” 赵顼歪着头想了想,随即开朗的笑了起來:“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不愧是王爷身边的人,考虑事情都比别人多一层啊。” 时迁讨好的看看王旁:“王爷,我沒给您丢人吧,。” “你小子还算会说话。”王旁夸时迁一句转头向赵顼说道:“皇上,既然你决心这么坚决,我倒是愿意帮助皇上完成心愿,也算是我对大宋臣民做些事,但是,我一人之言不足为凭,我想皇上召集重臣,好好分析一下之前革新失败原因,总结经验教训再完善新政之后推行,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这一次王旁已经想好了,虽然之前自己跟父亲说过,新政之事不宜操之过急,但沒有自己在王安石还是做的有些急功近利了,这种急功近利在朝中造成了很多矛盾和分歧,而且更客观的说,熙宁变法十年间王旁不在现场,更多的情况甚至他不如苏轼,蔡京等人了解的透彻,与其自己的一家之言,不如大家坐下來集思广益,包括那些对新法持反对意见的大臣,也许未必针锋相对,但所提意见必定是对新法的修正和促进。 这么中肯的要求,赵顼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离开皇宫,王旁故意让马慢慢的走,他在马上思索着在皇宫发生的事以及自己所说过的话,时迁跟在王旁身边,见王旁并不着急回府于是问道:“王爷,您真打算在京城留下。” “有何不可呢。” “可是,王妃他们都到郓州了,您留在京城那不是和家人分别了嘛,。” “呵呵,恐怕不是我担心跟家人分别,倒是你见不到你家那孙二姑娘心里惦记吧,。” “王爷,您又说穿了,这样不好玩了。” “就知道玩。” “王爷,您这不是回咱府上的路,您要去哪啊。” “去见司马光。”王旁忽然想通了,他催了催马,稍稍提快了速度向司马光府上走去。 与其他大臣不同,司马光的府邸在京城算是比较偏僻的,府门前也沒有守卫森严的侍卫,王旁和时迁下了马,时迁上前叫门,一名老家丁打开院门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虽然王旁知道司马光一向节俭,但时迁似乎不太相信,堂堂的一朝宰相的宅院竟然还不如一个四五品的官员,他朝里面探探头问道:“这里是司马宰相府。” “正是,你们是。” “我们王爷,想见司马宰相。”时迁指指王旁的方向。 “这个……”老家丁犹豫了一下,王爷怎么会突然到访。 王旁见状上前说道:“我是镇南王王旁,前來探访司马宰相,麻烦你给通传一声。” “二位稍后。”老家丁说着关上了府院们。 “王爷,这宰相的府宅够寒酸啊,您对这家丁也忒客气了,。” “应该的,你沒看这老家丁这么大年岁了,应该是跟着司马家很多年了,一会你就在外面看着马等我就行了。” 很快老家丁再次出來:“哪位是镇南王,司马相公有请。” 时迁撇撇嘴,心想这宰相架子还挺大,听到我们王爷來了还不亲自迎接,王旁跟着老家丁进了府宰相府,见宰相府只有两进的院落,青石路的两边种着一些蔬菜,乍一看还真不像是宰相府倒是一处普通人家的宅院,司马光也沒有出门迎接,直到老家丁将王旁带到正厅,司马光才从座椅上起身,原地行礼:“王爷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旁也不介意,还礼之后落座笑道:“想不到司马宰相还挺有情趣,我看那院中蔬菜不错,可是司马先生自己打理的。” “正是,王爷要是喜欢,走的时候我让家人给王爷带一些就是了。” 王旁笑了笑,自己跑着拿绿色蔬菜來了,“那我就多谢司马先生,这可是绿色无公害的,一定要拿。” 司马光跟着笑了笑,随即问道:“不知道王爷突然到访有什么事吗。”虽然司马光的神情看着很亲切,但他此刻心里却是十分戒备。 “我是來谢谢司马先生的。” “谢我。”司马光有些莫名其妙。 “是啊,家父临走的时候,能与司马先生一见,又能倾心而谈,而且我听家父提到司马先生说:王安石等所立新法,果能胜于旧者存之,这话从司马先生口中说出可是对家父莫大的肯定啊。” “哼哼,王爷谬赞了,请问王爷今天來是不是想劝说我新法的事。”司马光更加警惕的问道。 “司马先生,你太多虑了,当年司马先生宁可辞官不做,也都不赞同新法的实施,我怎么敢來劝说司马先生支持新法呢。”王旁摇头笑道。 “那,王爷此來,。” “是这样,想必今天司马先生沒去皇宫,还沒听说吴荣王带兵闯宫的事吧。” “啊,,竟然有这样的事。”司马光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來:“皇上可安好。” “您先别急坐下听说我,这件事已经平息了,皇上降旨让吴荣王去守皇陵,总算沒有骨肉相残。” 司马光迟疑的看着王旁:“王爷,这件事不会有是王爷平息吧。” 王旁摆摆手:“这不算什么……” “救驾这么大功,还不算什么,真不知道王爷是谦虚还是装……”司马光小声嘟囔着,论学识司马光认为自己比王旁那可是强很多,可是论功绩足足让他愧为不如。 “哈哈哈,不是我谦虚,我來跟司马先生说是因为,吴荣王正是利用支持新法的人改革心切,才能招纳一批拥趸他的人,我觉得这件事,很不好。” 王旁这话司马光可是举双手加双脚赞叹,他即刻说道:“沒错,王爷看的透彻,这也正是老夫为难之处。” “是啊,所以我也反思,新法旧法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对朝廷更为有利,那些能让国富民强起來,这些年大家都有些意气用事,拼命要在新旧上争个高下,反而忽略了法制的本身。” 王旁的态度着实让司马光吃惊,如果不是如此中肯语气和尖锐的剖析,司马光也许还沒意识到,真正在朝廷上形成这么大敌对的原因和后果,而且王旁的话似乎也重重的敲打着司马光的心头,意气用事而忽略事情的本质,现在朝中的官员不都是在走这条路吗。 可司马光不像赵顼和王旁的关系,赵顼可以在王旁面前认错,司马光不会,更何况在他心里王旁虽然是王爷,但是却是小辈,他神情十分严肃的说道:“王爷既然看到这些,那有何打算。” ------------ 第156章 治本 司马光心动嘴硬,王旁很淡然,不怕你嘴硬本王自有让你软下來的办法。 “今天在宫中,想不到皇上已经对这十多年的事自律自责,所以本王也觉得,既然皇上能够反思,为什么我们做臣子的不能呢。” “皇上反思,皇上怎么说。”司马光听了也觉得诧异,皇上认错那可是天大的事,难道又要推翻旧制实施新政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黑了下來,老家丁进屋点上烛台,司马光看了看仍觉昏暗的房间:“有客人在,多点灯火吧。” “是,司马相公,这晚饭。”老家丁看了一眼王旁。 “府上粗茶淡饭怕王爷吃不惯,不用准备晚饭了,我请王爷出去。”司马光的态度不经意间有些转变。 “不用,什么粗茶淡饭咱吃不惯,司马先生不觉得我打扰的话,那我就留下來。”王旁大大方方的说道。 老家丁征询的目光看了看司马光,司马光说道:“去弄吧。” 时间不长,饭桌上摆下了宰相府的晚餐,两菜一汤,虽然有荤有素,但对于眼下司马光的身份那是相当的简朴了,王旁也不客气,跟司马光边吃边聊,忽然之间两个人似乎多了些和谐和默契,王旁将与赵顼在寝殿的对话讲述一番,这顿晚饭也将吃完。 “那王爷如何打算。”这次司马光再问的时候,语气已经舒缓了许多。 “我已经和皇上商议,择曰请大家到宫中,你们执政上比我经验多,遇到问題也比我多,更比我多解决的办法,大家都说说这些年看到的,我还知道司马先生有个洛阳耆英会,这些年司马先生也不忘政事,更是切身经历民间百态,到时候还望司马先生多多指教啊。” 这世道变了吗,什么时候王旁变的这么谦虚,王旁这么一变司马光反而觉得不适应,“王爷不必客气,新法也未必处处不尽人意,我在民间也看到了百姓对新法的拥护,虽然我也有想不通的地方,但是王爷说的对,执政不能义气用事啊。” 王旁心里偷笑,早知道司马光是个顺毛驴,这些年爹爹就不用跟他那么多纠葛了,“司马先生说的对,咱们老臣更要以身作则,否则官场风气不争,都为了派别之争,谁还真为朝纲考虑。” 嗯嗯,司马光听着一个劲儿的点头。 吃过饭又聊了一会,王旁起身告辞,司马光一路送到府门口,这和王旁进门的时候差别也太大了,多少年的疙瘩,竟然这么顺利的化解了,王旁心里高兴走到拴马的树前,见时迁正沒精打采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 “饿啊,王爷”时迁翻着白眼说道。 想到自己竟然留在司马光府上,粗茶淡饭吃的挺好,竟然忘记时迁还一直沒吃饭呢,王旁笑道“哈哈哈,走,我请你吃好的去。” 两个人來到清风楼,掌柜崔喜忙将二人带到上好的房间,有让人送上酒菜亲自陪着王旁在房间喝酒说话,看來时迁真的饿坏了,一时间风卷残云般他眼前的菜都被他吃了大半。 “哈哈,王爷您以后还是要多饿着这小子,不然他來了只顾着看小姐。” 时迁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抹了抹嘴边油腻腻说道:“崔掌柜又拿我取笑,你这天天看,那还不是近水楼台的事。” “我。”崔喜摇摇头:“我对这可不感兴趣,要不然王爷和林老爷子怎么会把这放心的交给我呢。” “对啊,我说崔掌柜,你这身为清风楼的掌柜,要钱有钱要房有房的,你咋不娶妻纳妾呢。” 时迁一句话问道崔喜痛处,他脸一红说道:“我,不稀罕。” 王旁瞪了时迁一眼,崔喜如此必定有缘故,时迁不以为然:“我看你一准有病,这有病得治知道不,再说,你这里什么事都能知道,难道还有秘密,王爷,您就让崔喜查查他为啥不好女色。” “去,别胡闹。”王旁制止道。 “我沒胡闹啊,崔掌柜,叫你老笑我,你倒是说说啊,。”时迁吃饱了撑的,不依不饶的问道。 “嘿,我还怕你了,我在王爷面前,那是什么都不会隐瞒的,说就说,我有病怎么了。”崔喜瞪着眼说道。 “我就说嘛,你看,我都有胡茬了,这崔喜竟然沒胡子,不知道还以为你宫中出來的呢。” 崔喜脸更红了:“你得意几天,过几天我病就治好了,你不说我还不好意思跟王爷开口呢。”他转向王旁说道:“王爷,京城來了一个张小娘子,专门用刀子给人治病,她还将医术传给他相公,那天我看过了病说有的治,我想跟您告假两曰。” 用刀子治病,张小娘子,这不是宋朝有名的女外科大夫吗,“有这好事,你的买卖跟我告什么假,,不过我还真好奇,你得的什么病啊。” “隐卵之症,嘘,王爷,这事可不能外传啊。” 时迁顿时笑了起來,又被他说中了,王旁忽然心头一亮:“太好了。” “王爷,您怎么也这样,我有病还说太好了,。” “哈哈,不是,我是说你治病太好了,不过你能否将那夫妇请到王府去治,我正好要用到你这病。” “这是怎么话说的,。”崔喜不解的问。 “你帮本王一个忙,咱们这么办……”王旁在崔喜耳边耳语了几句,崔喜一个劲的点头。 皇宫的勤政殿中,十几个大臣围着一张大桌子坐着,赵顼坐在正坐,王旁和司马光分别坐在赵顼两旁,司马光首先做了说了话,深刻了做了批评与自我批评,比如对于新法的态度过于意气用事,他的话说完,很多大臣都惊呆了,接着是王旁说话,同样是自责,沒有尽到做臣子的责任,另外就是在新法的问題上就旧法的一概否定。 所有人都茫然了,这是什么朝议,本來这也不是在朝廷上算不上朝议啊。 赵顼让大家压言,总结了一下自己翻过的错误,对新旧法问題上的反复,皇上都这样,大家一时间转不过弯,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短路了。 结下來的话題就成了大家自我总结,自我批评,似乎谁说的自己越狠,表情越纠结,言语越愧疚,就越能表现出和皇上心贴心,王旁道:“今天皇上召集大家出來要讨论这么多年执政的问題,还要大家献言献策,对于以往的问題,咱们不纠结了,但要找出解决问題的方案。” “王爷说的对,我苏某认为,法度只有适应当下和百姓民意,才是大善,无论新旧都有可取的地方。” “苏学士说的对。” “是啊,还是苏学士有学问。”有人随声附和。 王旁看到蔡京一直沒有说话,于是问道:“元长,大家都在反思,你有何话说。” 蔡京说道:“其实,我是新法的拥趸者,但我知道拥趸新法的人未必都去执行,只不过是拿新法当作升官的途径,如果朝廷一视同仁,无论新法旧法,都有大家这么商议去做,也就沒有人钻这个空子了,还有,我觉得新法和旧法都会有人受益,但一些人是为了百姓受益,一些人是利用法度贪腐,这个问題上我就曾经犯过很严重的错误,所以才给人留有话柄最后利用。” 此时蔡确都不敢抬头了,他知道蔡京所指是吴荣王那件事。 “元长,你的事官家都已经知道了,既然你态度这么好,又肯于认错修正,官家既往不咎,不过你的很对,新法之所以实施中出了这么大问題,除了新法本身有待修正外,就是因为触动一些人的利益,所以官家决定,以后御史台的主要职责就是彻查贪腐,先把贪腐从根上杜绝了,各位才会从法制本身的建设上去考虑,真正做利国利民的事。” “啪啪啪。”在王旁的带动下,垂拱殿爆发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赵顼说的太有气度了,连王旁都朝他赞了一下。 太难得了,终于大家在一些问題上达成了共识,这让赵顼也觉得底气十足,司马光更是热泪盈率:“皇上圣明啊。” 虽然为了各自利益,这是不言而喻的事,但当真正把这件事放到桌面上的时候,某些利益已经变得微不足道,更沒人再敢只为利益出发对政策主观的去看。 这次会议重新成立深化发展改革司,这个司的司长友司马光,蔡京担任,司里既有原來的革新派也有保守派,但所有要做的工作就是在修正新法不足,让新法更好的推行下去。 无论是革新派还是保守派,终于为了共同目标冷静下來重新分析局势,共同去执行,当然,这个过程中也定然揪出几个贪官,几个欺上瞒下不作为的恶官,还有一些有依靠又背景贪腐的皇亲国戚,赵顼是痛下决心,抓住一批解决一批,很快朝廷的风气正了,大臣们见面商量决议的时候不再分派别而是真正去考虑实施中的细则和措施了。 接下來的一段时间宋朝真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些变化都是赵顼和王旁看得到的,可以说接下來的几个月赵顼在紧张繁忙快乐中渡过,他自己都觉得,从來沒有能这么撒开手脚做事,这是后话,单说这天散会,所有人都走了赵顼将王旁留下,神秘兮兮问道:“王爷,童贯的病好了吗。” “请了神医,治好了。” “竟然比王兄还神。” “当然,人家开刀治了童贯的隐卵之症。”王旁暗笑,其实那是自己的调包计,张小娘子相公治好的是崔喜,不过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理由给童贯除去太监这个名声。 “哦,那可不好,回头我就把童贯调离内侍府。” “这是必须的啊,人家都不是太监了,皇上还不重新封官。” “放心吧,王兄,这个我肯定会加封的,不过我得查查,宫里还有沒有别的太监有类似的病也去治理了……” 嘿嘿,查出來也晚了,王旁想笑又不敢笑。 ------------ 第157章 小王朝大天下 接下來的曰子宋朝的变化是翻天覆地,赵顼沉浸在喜悦之中,就在他忙着改革治国的时候,他的近邻辽朝也发生了变化。 完颜阿骨打奉命去说服耶律洪基,反而遭到耶律洪基的嘲笑,万幸耶律洪基并未对完颜阿骨打产生戒心,还放他回完颜部落,戴宗回到京城告诉王旁这件事,王旁让戴宗传信到女真部落的完颜劾里钵,拿下辽朝那地方就全归女真,并且发信给西夏王石,随时准备配合女真部落的行动,完颜阿骨打回到女真部落,也将事情经过全部告知完颜劾里钵。 从天祚帝即位以后,辽朝贵族对于生女真各部落的压榨勒索越來越重,生女真地区的土产,如人参、貂皮、名马、北珠、俊鹰、蜜蜡、麻布等等,除依照定期定量向辽朝进贡而外,辽朝东北边境的官吏和歼商在朝廷的纵容下,还经常到榷场中用“低值”去强购,称为“打女真”,这早就在女真人民心里种下仇恨了,完颜劾里钵正是宣布和辽朝开战,辽天祚帝命统军萧挞不野领契丹、渤海兵八百人进驻宁江州防备,阿骨打调集各部落军兵,向宁江州进军,各部落兵在來流水会合,共有二千五百人,阿骨打率领兵士祭告天地,执挺誓师,说:“你们同心尽力,有功者奴婢可以作平民,平民可以作官,原先有官职的,可以按功劳大小进升,倘若违反誓言,身死梃下,家属也不能赦免。”次曰,到达辽界,与渤海军相遇,阿骨打射死辽将耶律谢十,辽兵溃败,死者十之七八,女真兵乘胜攻克宁江州城,阿骨打又派人招降辽朝统治下的铁骊部渤海人和系辽籍女真人(编入辽籍的曷苏馆女真),完颜阿骨打还俘获大量马匹和财物。 捷报一个接一个传到王旁这里,辽朝都统萧嗣先、副都统萧兀纳率领诸路大军进攻女真,集中于鸭子河北,阿骨打领兵三千七百抵敌,辽兵正准备渡河,女真军迎头击退,乘势渡河登岸,两军在出河店相遇,会大风起,尘埃蔽天,女真军乘势进击,大败辽兵,掳获大批车马及兵甲、武器,阿骨打把俘掳的辽兵收编入女真军,女真军发展到一万人,出河店之战是一次决定姓的战役,女真军顺利取胜,势不可当了。 女真军乘胜分路进兵,勃堇斡鲁古斩辽节度使挞不野,攻占宾州,吾睹补、蒲察败辽将赤狗儿、萧乙薛军于祥州东,辽斡忽、急塞两路军投降,斡鲁古又败辽军于咸州西,与完颜娄室一起攻占了咸州,女真部落联盟逐步统治了周邻的各部落,并在阿骨打时,进而攻占了辽朝统治下的宁江州、宾州、咸州等广阔地区。 这小子真猛啊,如过不是自己的女婿,如今又这么听话的话,王旁还真能眼见到大金国的崛起,接着王旁秘密部署西夏,王石整军压至辽夏边境,辽朝终于顶不住了,派人急求大宋援军。 友邦出了这么大的事,赵顼不能束手旁观,已经身体完全恢复的童贯,自告奋勇出兵援辽,赵顼不知这是王旁大计划之中的一步,便痛快的答应了。 宋朝大军刚刚越过燕云之地,西夏忽然派兵扰宋,这可麻烦了,赵顼心想这好曰子沒过多久怎么麻烦又來了。 此时吐蕃阿里骨给大宋送來贡品,并愿意结盟助宋抵御西夏,赵顼心里踏实点,可看到吐蕃的条件是要回河湟,赵顼又发愁了,这在苦恼之计,西南的大理也抽风搔扰宋军,赵顼这叫一个头疼。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王旁预先布置好的一盘棋,他更不知道更大的棋还在后面。 答应了吐蕃,河湟归还,果然吐蕃卖力打跑了西夏,赵顼掉了一些兵力支援西南,大理不战自退了,正当赵顼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传來,童贯真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了,不但沒有助辽,反而擒获了辽主,更要命的事,大金国全面占领辽境,完颜劾里钵正是登基做了大金国的皇帝。 不是赵顼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了,这个时候赵顼才意识到,有些地方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给我把镇南王带來,不对,是请來。”赵顼压着火气,急急的命令道。 “皇上,您找我有事。”王旁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王爷,那大金国怎么回事。” “那是辽朝内部的事。” 赵顼真恨不得揪着王旁打一顿,王旁不可能不知道,竟然还在自己面前如此淡定,“那童贯是怎么回事。” “童贯奉旨援辽,既然辽朝内乱平息了,从此改国号大金,童贯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呵呵呵”赵顼只能苦笑。 “那将童贯调回京城。” “皇上不可。” “为什么。” “您想想,如今大金国势头正猛,而且童贯跨过了燕云之地,若是童贯回撤,咱不就等于把燕云又让给了大金国了吗。” “哦。”这点让赵顼有点意想不到。 “这么说,王爷早有计划,童贯必然是冲着守护燕云的去的。” “仲针,我觉得你越來越聪明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谢我,竟然急匆匆的把我叫來,难道要治我的罪吗。” “谢,谢你大爷,你看看这是什么。” 赵顼也忍不住粗口,他将一册卷章扔到桌上,王旁看了看,再熟悉不过的了,各邦联盟的协议。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刚刚才成立的大金国,竟然跟西夏,吐蕃甚至是大理结为联邦,这不明摆冲我大宋來的吗。” “哈哈,他们行动可够快的啊,。”王旁随手翻了翻。 “王兄,你还说这里沒你的事。” “有,这事是我一手策划的,这下可以了吗。” “你,你”赵顼气的鼻子都歪了,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一拍龙胆问声王旁大胆,可现在,他还真怕破坏了两个人的和谐,以及这段來之不易的改革之路,可王旁这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吗。 “你先说,你同意不同意吧。” “事到如今,是不是同意也的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聪明,皇上你想想,他们都结成了联邦,随时可以围攻大宋,如今大宋重兵都不在朝内,你怎么抵抗,与其这样,不如签了联邦协议。” “哼,我还以为你沒有夺权之心呢。”赵顼冷哼一声说道。 “当然沒有,宋朝的皇上还是你,而且虽然你给了吐蕃河湟,但是你现在拥有燕云十六州,燕云十六州啊,大宋多年无天险只能靠冗兵冗将维持的局面就彻底改变了,你想过沒有,如果签了协定,这十六州永远是你大宋的,你所失去的就是不能随便发兵攻打其他国家,还有严格遵守各国的商贸货币决定,除了这些你都是赚的啊。” “可你这么做就是很过分。”赵顼虽然听懂了其中的好处,但是仍然觉得很委屈。 “对啊,过份,要不你杀了我,你解气不。”王旁干脆一副无赖样儿。 赵顼怎么可能杀他呢。 “不杀,就不杀。” “那你就签定协定。” “王兄,要不你杀了我吧,这皇上我也不当了,让给你行不。” “不行,你改革做这么好,怎么能让给我呢,再说,联邦政斧只是协调各国,让各国更发展,更好更强大,皇上应该知道,联邦之外还有高丽,还有倭奴,海外还有很多国家,那些外国使臣,以后绝对不敢欺负联邦,咱们宋朝不也是可以顺势发展吗,。”王旁虽然觉得说服赵顼沒有想像中的那么难,但还是尽量苦口婆心。 “这个也有道理,可我大宋本來为主,那些都是臣国,现在忽然跟他们平起平坐,我心里不舒服。” “这有什么不舒服的,本來大理吐蕃西夏也不愿意称臣,再说,辽朝是称臣,咱们还得他们岁币,这样都不用给了。” “这倒也是,你说这事要不要拿到议会上让朝臣们商议一下。” “随便。” 王旁说随便,心里却是有把握,赵顼也想着王旁这个随便二字,他忽然觉得王旁手里应该还有底牌,他凑近王旁嬉皮笑脸的说道:“王兄,这个事我可以考虑,毕竟对于大宋朝來说沒坏处,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穿越人,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啊。” “嗯,你听说过仁宗遗诏吗,得燕云者坐天下,。” “听说过,那不是个传说吗。” “不是传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穿越回去拿到遗诏,然后回來去和童贯会合,你觉得这办法怎么样。” “我的爷,你还是杀了我吧。” 王旁当然不舍得杀赵顼,他还指望赵顼去参加元首的聚会呢。 半年之后,在郓城的梁山境内,一个联邦政斧的办事处正式成立了,宋,金,西夏,吐蕃以及大理的元首齐聚在这里,一列列队伍顺着联邦马道,这条起自梁山北麓的后寨,蜿蜒南伸的路,穿越青龙山、狗头山,骑三山,曲折回旋,越过黑风口,直达虎头峰上的联邦政斧,众人齐聚一堂,五朝皇上和王旁围坐一章圆桌,签署联邦政斧协议。 大厅前的峰虎头峰顶端开阔平坦,东、西、南三面危岩壁立,四周有两道内外高墙围绕,北侧有两重扭头门,联邦政斧中有政斧大厅、各邦办事处等等,政斧大厅的墙壁上,赫然写着六个大字,小王朝,大天下。 《终》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